记忆的残片如同被风吹起的书页,在脑海中纷

地翻动着。龙腾小说.coM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最终,画面定格在那个樱花瓣如同春雪般飘落的午后。
总武高的毕业典礼,一个宣告结束与开始的仪式,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漫长假期的开端。
平冢老师那一番催

泪下的致辞,对我这种

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听的例行说教。
身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由比滨结衣的眼睛早已红得像兔子。
嘛,对她那种现充来说,高中生活的结束确实值得大书特书,写一篇八百字的读后感都绰绰有余。
“……小企,以后也要常联系啊。”
由比滨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泪水浸湿的手帕。
“啊啊,有机会的话。”
我用一贯的敷衍

吻回答。
所谓的“有机会”,通常意味着“永远没有”。

际关系就像会员卡,毕业之后就过期作废,想要续费还得看各自未来的消费水平是否在同一层次。
“……雪乃也是!”由比滨转向另一边。
“嗯。”雪之下雪乃的回应一如既往地简洁,但她的目光比平时要柔和一些,没有那种拒

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递给由比滨一张新的手帕,动作自然而然。
告别了哭哭啼啼的由比滨,我和雪之下被平冢老师抓了壮丁,以“最后的奉献”为名,负责将侍奉部活动室里那些不属于学校财产的私

物品打包清理。
这地方承载了太多东西,好的、坏的、麻烦的、姑且算是珍贵的……它们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复杂的,名为“过去”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如同无声的

灵般飞舞。
我们默默地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那些曾经被我们翻阅过无数次的文字,如今要被装进纸箱,贴上封条。
“这些书……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拿起一本夏目漱石的《心》,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一部分会带走,剩下的就捐给学校图书馆吧。”雪之下

也不抬地回答,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套茶具用泡沫纸包好。
那套

致的茶具是她带来的,我们用它泡过无数次红茶,也见证了无数次委托的开始与结束。
“捐赠吗?真是符合你风格的正确做法。”我将书放进纸箱,“不过,图书馆里那些热衷于恋

喜剧的家伙,恐怕不会对这些老古董感兴趣。”
“求知是不分领域的。况且,能读懂这些书的

,自然会发现它们的价值。对牛弹琴才是最没效率的行为。”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就像我过去一直试图纠正你的劣根

一样,收效甚微。”
“喂,毕业当天还要进行

身攻击吗?这算是临别赠言?也太没品味了吧。”我撇了撇嘴,继续整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腐烂,

格也扭曲得像是麻花。”
“真是多谢你的高度评价了。”
沉默再次降临。
只剩下纸箱被胶带封上的声音,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其他社团活动结束后的喧闹声。
那些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个小小的活动室,就像是

风眼,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我们无关。
但是,这种宁静即将被打

。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是总武高的学生,这个活动室也将迎来新的主

。
我和雪之下雪乃,也将走向各自的道路。
一想到这里,一种难以名状的

绪攫住了我的心脏。
不是悲伤,也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麻烦的预感。
“……那个,雪之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

了,声音有些

涩。
“什么事?”她正弯腰将最后一个纸箱封好,黑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关于……今后的事

。”我斟酌着词句,试图组织出一段听起来不那么愚蠢的话。这比写一篇关于“高中生活回顾”的检讨要难上一万倍。
“今后的事?你是指标升大学的事

吗?我想以你的成绩,进

志愿的大学应该不成问题。虽然你的数学成绩简直是

类文明的耻辱。”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不,不是那个……虽然我的数学确实很抱歉……”我移开视线,盯着墙角堆叠的纸箱,“我说的是……更长远一点的,更加……本质

的问题。”
“本质

的问题?”她微微歪了歪

,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表

。
“比企谷君,你的语言系统是出现

码了吗?如果你想讨论

生的哲学意义,我建议你去找材木座君,你们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
“我才不要和那个中二病讨论任何事

!”我立刻反驳道,“我想说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雪之下重复了一遍,她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

:“侍奉部的委托关系,从今天起正式结束。如果你想表达感谢的话,虽然很多余,但我姑且可以接受。”
“不对!”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不是想说那个。我是说,这种……你知道的,侍奉部结束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

际关系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强行维持没有意义的联系,只会徒增双方的烦恼。”她的话语依旧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篇论文。
“是啊……理所当然。发布 ωωω.lTxsfb.C⊙㎡_”我低声重复着,心中涌起一阵自嘲。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说出“以后也要做朋友”之类的漂亮话吗?
那可不是雪之下雪乃。
她永远是正确而又清醒的。
“所以……”我

吸了一

气,仿佛要进行一场豪赌。
心脏在胸腔里胡

地跳动,手心渗出了汗水。
输了的话,大概会迎来

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以后连同学会都没脸参加了。
但是……如果现在不说,那么我和她之间,就真的只剩下那些被封存在纸箱里的回忆了。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可以将这种即将终结的关系,转换成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形式?”
“……比企谷君,请说

话。”
“啧。”我咂了下嘴,

脆豁出去了。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觉得和你这样的

扯上关系会非常麻烦,未来的

生也注定会充满各种各样的争论和相互讽刺,而且你的

格冷淡又毒舌,一点也不坦率,还喜欢养一些奇怪的猫……但是!”
我停顿了一下,迎向她那双带着一丝惊愕的眼睛。
“……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麻烦。所以……如果你不介意,和一个眼神腐烂,

格扭曲,对未来毫无规划,只想当家庭主夫的男

,一起去面对今后那些数不清的麻烦的话……”
我说不下去了。脸颊发烫,语言系统彻底崩溃。这算什么告白?简直像是在列举对方的缺点顺便推销自己这个残次品。
雪之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夕阳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

影,看不清她的表

。
沉默,令

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已经在脑内模拟了一百种被她用各种毒舌拒绝后,我该如何狼狈逃离现场的方案。
“……比企gu君。”
就在我准备启动第一套逃跑方案时,她终于开

了。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你……是在向我提出某种契约申请吗?”
“……可以这么理解。”我硬着

皮回答。
“申请的内容是……‘共同面对未来的麻烦’?”
“……嗯。”
“那么,这份契约的期限是多久?”
“……大概,到死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又沉默了。导航地址WWw.01BZ.cc
然后,我看到她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讽刺,而是一个……笑容。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容。
“……你的申请方式,还是这么令

困扰,充满了逻辑漏

和不必要的修饰。申请的内容也模糊不清,缺乏具体的可执行条款。”她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落

了星光,“不过……”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
“……既然申请已经提

上来了,作为前部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我需要时间对这份申请进行评估,审查其中的风险和可行

。”
“……评估需要多久?”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再次露出那个浅浅的笑。
“大概,一辈子吧。”她轻声说,“所以……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这份契约,我暂且……受理了。”
然后,她向我伸出了手。
“从今往后,也请你多指教了,比企谷君。”
我看着她那只白皙的手,在夕阳下仿佛透明一般。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她的手有些凉,但很柔软。
“……请多指教,雪之下。”
就这样,我的高中生活,伴随着一份期限为“一辈子”的契约申请,正式落下了帷幕。
大学生活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充满了廉价的青春和无意义的社

。更多

彩
我和雪乃考

了同一所大学,但选择了不同的专业。
她去了法学部,一个听起来就充满正确

和逻辑

的地方,而我则混进了文学部,打算继续和那些故纸堆打

道。
我们的恋

关系,并没有像少

漫画里那样变得甜腻。
我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侍奉部活动的延伸。
约会的地点通常是学校的图书馆,我们各自占据一张桌子的一角,看一下午的书,偶尔用眼神或者纸条进行一些毫无营养的

流。
“你的坐姿不正确,长期下去会影响脊椎。”一张纸条从对面推过来。
我抬

看了一眼,雪乃正襟危坐,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皇家茶会。而我则瘫在椅子上,像一只没有骨

的软体动物。
我在纸条背面写道:“

类的身体是为了适应环境而进化的,我现在的姿态是长期适应椅子这种刑具后进化出的最优解。”
纸条推回去,很快又被推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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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迹:“狡辩。你只是单纯的懒惰和缺乏自制力。另外,你的错别字

露了你国文成绩第三名的虚假

。”
我看着纸条上的“刑具”被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工具”。啧,这个


。
我们也会去看电影,但选择的片子总是会让普通

侣昏昏欲睡的文艺片或者纪录片。
看完之后,我们会就电影的主题思想、导演的拍摄手法以及演员的表演是否符合角色逻辑,进行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辩论。
“我不认为主角最后的选择是合理的。这完全是基于一种冲动的

感,缺乏逻辑支撑。”在回学校的电车上,雪乃发表着她的观后感。
“但

生本来就不是靠逻辑来驱动的吧。很多时候,正是这种不合理的冲动,才构成了所谓的‘


’。完全理

的存在,那叫程序,不叫

。”我反驳道。
“将自己的不理智行为归咎于‘


’,只是在为自己的错误寻找借

。”
“错误与否是由结果来定义的。如果那个冲动最终导向了好的结果呢?那它就是一次勇敢的抉择。”
“典型的结果论,忽略了过程的风险。你这种思维方式很危险,比企谷君。”
“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种视角,雪之下同学。”
这样的对话是我们

往的常态。
我们很少说“我

你”之类的话,但当我因为打工太晚而错过末班车时,她会开着她姐姐的车,带着一脸“你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的表

来接我。
当她因为学生会的事务而忙得焦

烂额时,我会提前买好她喜欢的红茶和点心,放在她公寓的门

。
我们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关系。
当然,麻烦也如期而至。最大的麻烦,来自于雪之下的家庭。
大二的某个周末,我被雪乃以“需要一个搬运重物的劳力”为由,叫到了她的公寓。
她一个

住在学校附近的高级公寓里,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
那天,我正吭哧吭哧地帮她把一个新买的书架组装起来,门铃响了。
雪乃去开门,门

站着一位气质雍容、衣着华贵的


。她看到我时,那双和雪乃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母亲?您怎么来了?”雪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我来看看你。这位是?”雪之下夫

没有回答

儿的问题,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我穿着一身因为组装书架而沾上灰尘的便服,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形象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他是我的同学,比企谷八幡。来帮我搬东西的。”雪乃介绍道。
“同学?”雪之下夫

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伯母您好。”我放下螺丝刀,鞠了一躬。
“比企谷君……是吗?”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千叶有姓比企谷的名门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啊,我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我老实回答。
“是吗。”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向雪乃,“雪乃,你也是大学生了,应该懂得区分什么样的

可以


,什么样的

只是点

之

。不要把时间

费在没有意义的事

上。”
这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矛

指向谁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我能感觉到雪乃握紧了拳

。
“母亲,比企谷君是我的……”
“是什么?”雪之下夫

打断了她,“是你那个所谓的‘侍奉部’的朋友吗?高中生的社团游戏,也该结束了。”
“他不是‘朋友’那么简单。”雪乃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我认可的

。”
“你认可?”雪之下夫

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雪乃,你的‘认可’并没有任何价值。在雪之下家,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你姐姐阳乃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走得每一步都很稳。而你,总是做一些任

的、没有意义的事

。”
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站在那里,像一个多余的摆设。这是她们母

之间的问题,我一个外

,没有任何

嘴的余地。
“我的

生,不需要由‘有用’或‘没用’来定义。”雪乃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的事

,我会自己做主。”
“是吗?等你什么时候能不依靠家里的资助,完全独立生活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雪之下夫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你带坏了我

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雪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失态的场面。”她低声说。
“没什么。反正我也习惯被

看不起了。”我耸了耸肩,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不过,你母亲的气场还真是强大啊。感觉像是最终boss一样。”
她没有笑,只是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比企谷君,和我扯上关系,你会遇到很多这样的麻烦。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看着她那双透露出些许脆弱的眼睛,那是我很少见到的表

。我走上前,拿起螺丝刀,继续拧着书架上的螺丝。
“后悔什么?契约上又没有写‘遇到boss可以中途退出’的条款。”我

也不抬地说道,“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习惯了麻烦。比起一个

面对虚无,还是两个

一起面对麻烦要更有实感一些。”
身后传来了很轻的吸气声。过了一会儿,她走到我身边,蹲下来,递给我一颗螺丝。
“……这里的尺寸不对,应该用这个。”
“哦,哦。”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一起组装那个书架。发]布页Ltxsdz…℃〇M窗外的阳光正好,将我们两个

的影子拉得很长,

叠在一起。
大学毕业前夕,我们面临着未来的选择。
雪乃毫无意外地通过了教师资格考试,决定去一所初中当国语老师。
她说,她想去纠正一些东西,从还未完全定型的根源开始。
这很像她的风格。
而我,则对挤满

的电车、无聊的办公室政治以及“为公司奉献”这种

号感到生理

的厌恶。我的最高

生理想,就是不工作。
“……所以,你的打算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我们在常去的咖啡馆里讨论着未来。
“我找到了一个实现

生理想的捷径。”我喝了一

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哦?是中了彩票,还是发现你家后院埋了德川幕府的宝藏?”她翻着一本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不是。”我放下杯子,看着她,“我打算成为一名专业的家庭主夫。”
她翻书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讶异。
“……家庭主夫?”
“啊。你想想,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职业。不用通勤,不用应付上司和同事,可以自由安排时间,工作的核心是维持一个舒适高效的家庭系统。这完美地契合了我的

格和能力。”我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比企谷君,你的思想还是这么堕落。”她沉默了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堕落,这是生活方式的优化选择。你想,你工作那么辛苦,回到家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完全放松的环境,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你

心的战场。我可以负责所有的家务、三餐,让你把全部

力都投

到你热

的工作中去。这是最高效的资源分配。”
“听起来……像是你在为自己的懒惰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

。”
“这怎么能叫懒惰呢?专业的家庭主夫需要掌握烹饪、收纳、理财、营养学、心理学等多门学科的知识,这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我据理力争。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拿出一百个理由来驳斥我这个荒唐的想法。但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

气。
“……如果这是你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是我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那么,要实现你这个‘职业规划’,还有一个必要的前提条件。”她说道。
“是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原本打算,在你毕业典礼那天给你的。”她说着,移开了视线,耳根有些发红。“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更合适的时机。”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打开那个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设计简约的戒指。
“……雪之下,你这是……”
“你不是要当家庭主夫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

我的耳朵,“我的收

,养活一个游手好闲的男

,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
她

吸一

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比企谷八幡君,你愿意……

赘到雪之下家吗?”
我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但已经红透了的脸,再看看手里的戒指,突然笑了。不是自嘲,也不是讽刺,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雪之下,你连求婚都要抢先吗?真是个不给

留活路的


。”
我从盒子里拿出那枚男款的戒指,不大不小,正好能套在我的无名指上。然后,我拿起另一枚,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不过,‘

赘’这个词我可不能接受。应该是你,冠上‘比企谷’这个平平无奇的姓氏才对。”
我将戒指,轻轻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所以,雪之下雪乃小姐,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但她还是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
就这样,在我们大学毕业前,我们决定结婚了。这个决定,在我们看来是顺理成章,但在雪之下的家里,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与雪之下家的正式会面,被安排在一家高级料亭的包间里。
拉开纸门的瞬间,我就感受到了如同西伯利亚冷空气般的低气压。
雪之下的母亲端坐在主位,面无表

,父亲则坐在她旁边,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
阳乃小姐也来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伯父,伯母,阳乃小姐,晚上好。”我和雪乃并排坐下,低

行礼。
“比企谷君,我们又见面了。”雪之下夫

开

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场堪比法庭审判的质询。从我的家庭背景、父母职业,到我的大学成绩、毕业后的打算,雪之下夫

问得事无巨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毕业后不打算就职,而是要依靠雪乃的收

生活?”当我说出我要当家庭主夫的计划时,雪之下夫

的眉

皱了起来。
“是的。我认为这是我们两个

最优化的生活方式。”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最优化的生活方式?”她冷笑一声,“真是闻所未闻。我们雪之下家,没有养闲

的传统。男

就应该在外面打拼事业,支撑家庭。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男

,有什么资格娶我的

儿?”
“母亲!”雪乃出声制止,“这是我们两个

共同的决定。和担当没有关系。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有声
“你闭嘴,雪乃!”雪之下夫

呵斥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是在问这个男

。”
“伯母,”我开

道,“我认为‘支撑家庭’的形式有很多种。在外面赚钱是支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伴侣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同样也是一种支撑。我选择的是后者。”
“说得好听。”阳乃小姐在一旁轻轻鼓掌,笑着说,“听起来,你这是想成为雪乃酱的‘贤内助’啊。真是有趣的想法。”
“阳乃!”雪之下夫

瞪了她一眼。
“嘛嘛,母亲大

,别这么严肃嘛。”阳乃小姐端起酒杯,“我觉得挺好的。我们家雪乃酱这么优秀,找一个能全力支持她的

,不是很好吗?总比找一个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天天要求她在家相夫教子要强吧?”
阳乃小姐的话像是在帮我,但又像是在火上浇油。
“一派胡言!”雪之下夫

拍了一下桌子,“这根本不是一回事!这关系到我们雪之下家的脸面!”
“亲家母,您先消消气。”一直沉默的雪之下父亲终于开

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也应该听一听……”
“你给我闭嘴!”雪之下夫

毫不留

地打断了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每次都是这样和稀泥!”
雪之下父亲立刻噤声,对我露出了一个“

莫能助”的表

。
场面陷

了僵局。我能感觉到身边的雪乃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母亲。”她再次开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比企谷君结婚。无论您同意与否,这个决定都不会改变。”
“你……”雪之下夫

的脸色变得铁青。
“如果您认为这会有损雪之下家的脸面,那么,我愿意放弃雪之下这个姓氏。”
这句话一出,所有

都愣住了。包括我。
“雪乃,你……”我看向她,她没有看我,只是倔强地盯着她的母亲。
“你说什么?”雪之下夫

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说,我愿意成为比企谷雪乃。”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样,就和雪之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我看到雪之下夫

的手在颤抖,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

儿,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随便你们吧。”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们的事

,我不想再管了。”
那天的会面,就这样以雪之下夫

的妥协(或者说,是放弃)而告终。虽然过程堪称惨烈,但我们总算是拿到了结婚的许可。
婚礼的筹备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
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多到让

想

脆私奔了事。
幸好,这些事

大部分都由雪乃和阳乃小姐接管了。
雪之下家虽然对我不满,但在婚礼的排场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毕竟,这依然关系到他们的“脸面”。
我唯一需要

度参与的环节,就是陪雪乃去试婚纱。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雪乃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从试衣间的帘子后面走出来。
繁复的蕾丝和珍珠点缀在裙摆上,衬得她如同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公主。
“……嗯,就像一只武装到了牙齿的纯白刺猬。”我给出了我的评价。
“……你能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比喻?”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好吧。就像……把整个蛋糕店的

油都堆在了身上,看起来很华丽,但也很沉重。”
“下一个。”她面无表

地转身走回了试衣间。
“这件呢?”她换了一件设计简约的缎面婚纱,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嗯……这个不错。像一把出鞘的,准备去参加典礼的西洋剑。锋利又优雅。”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没别的了吗?”陪同前来的由比滨在一旁吐槽道。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最终,我们选定了那件“西洋剑”。
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雪乃,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得惊

。
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锋芒和力量的美。
她不是需要王子拯救的公主,而是可以和屠龙勇士并肩作战的

王。
“很适合你。”我由衷地说道。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红晕。
“……你的品味,总算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婚礼当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我穿着一身租来的白色西装,站在教堂的休息室里,手心一直在冒汗。
“哥,你看起来好紧张啊。跟要去上断

台一样。”小町一边帮我整理领结,一边毫不留

地吐槽。
“闭嘴。我只是……在进行风险评估。”
“评估什么?评估雪乃姐会不会在说‘我愿意’的时候突然改

吗?放心啦,以雪乃姐的

格,一旦决定的事

就不会改变的。小町对这一点可是给了高分哦。”
“……是吗。”
门被推开,平冢老师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

士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可靠多了。
“比企谷,准备好了吗?”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别一副要哭出来的表

,今天可是你

生最重要的

子。给我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老师,我没有要哭。我只是眼睛比较特殊。”
“是是是,死鱼眼嘛。”她笑了笑,然后表

变得认真起来,“比企谷,你这家伙,虽然

格扭曲,说话又难听,但……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雪之下是个好


,你要好好珍惜她。如果敢让她受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已经毕业了,照样会给你一发修正拳。”
“……是。”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

吸一

气,走出了休息室。
教堂里已经坐满了宾客。
我的朋友们——户冢、材木座、叶山和他的团队,还有侍奉部的大家,都坐在前排,向我投来祝福的目光。
由比滨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另一边,是雪之下家的亲友团,阵仗庞大,每个

都看起来非富即贵。我看到了雪之下的父母,她的母亲依旧面无表

,父亲则对我点了点

。
管风琴奏响了庄严的婚礼进行曲。
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光芒倾泻而

。
雪之下雪乃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眼里,只剩下她。
她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柔和而幸福的微笑。
她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光线在她身后勾勒出金色的

廓,让她看起来像降临凡间的天使。
不,天使这个词太柔弱了。
她应该是……我的

王。
雪之下先生走到我面前,表

很复杂。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

儿。
“……我的

儿,就拜托你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郑重地回答。
他将雪乃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她的手,依然有些凉,但我用力握紧了它。
我们并肩站在神父面前。
“比企谷八幡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雪之下雪乃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

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

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转过

,看着雪乃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我这个眼神腐烂的家伙。
“我愿意。”我说。
神父又转向雪乃。
“雪之下雪乃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比企谷八幡先生为妻……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接下来是

换戒指。我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再次套上她的无名指。这次,是在所有

的见证之下。

到她了。她拿起戒指,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她抬起

,看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

汇。
“比企谷君。”她突然开

,不是在回答神父,而是在对我说话。
“嗯?”
“你曾经问我,纠正你的劣根

是不是收效甚微。”
“……啊。”
“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万物复苏。“我想,我大概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完成这项工作了。”
她将戒指,稳稳地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神父宣布我们可以亲吻彼此。我掀开她的

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嘴唇是漂亮的

色。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上去。
教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平淡。
我们住在千叶市郊区的一套公寓里,不大,但足够我们两个

生活。雪乃每天早上出门去初中上班,而我则开始了我的家庭主夫生涯。
每天早上,我会在雪乃起床前准备好早餐。简单的烤吐司、煎蛋和蔬菜沙拉,配上一杯她喜欢的锡兰红茶。
“今天的沙拉酱味道不错,是换了新配方吗?”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里的教案。
“嗯。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点蜂蜜和柠檬汁的比例。可以有效提升早晨的食欲,并且补充维生素。”我像一个研究员一样汇报我的成果。
“是吗。下次可以再减少一点蛋黄酱的用量,热量太高了。”
“了解。”
送走她之后,就是我的工作时间。
打扫卫生,洗衣服,采购食材。
我发现我对家务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天赋。
我可以用最高效的路线打扫完整个房间,可以用最合理的顺序清洗不同材质的衣物,可以在超市里

确地计算出每克食材的单价,从而做出最优的采购决策。
这其中充满了逻辑和策略,一点也不比写一份商业策划案要简单。
这简直就是一门艺术。
下午,我会研究菜谱。
雪乃的

味很挑剔,既要健康,又要美味,还要有新意。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充满了乐趣。
我开始研究各种料理书籍,从

式家庭料理到法式大餐。
我的厨艺,以

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傍晚,我会准时做好晚餐,等待雪乃回家。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接过她的包,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初中老师的工作并不轻松。总有那么一些处于叛逆期的学生,和一些比学生还难沟通的家长。
“今天……又被学生气到了?”我一边盛着汤,一边问。
“……也不是。只是觉得有些无力。”她坐在餐桌旁,揉了揉眉心,“班上有一个学生,很有才华,但是非常不合群,总是在说一些别

听不懂的话,被孤立了。”
我把汤放在她面前。
“听起来……有点耳熟。”
她抬起

,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让我想起了某个眼神腐烂的家伙。”
“喂。”
“我试着和他沟通,想让他融

集体。但是我发现,我用尽了所有‘正确’的方法,都没有用。他就像一个封闭的贝壳,根本不让任何

进去。”她叹了

气。
我坐在她对面,想了想。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融

集体呢?‘合群’真的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

吗?”
“……诶?”
“有些

,就像仙

掌一样。你非要把他种在水里,期待他开出玫瑰,那不是强

所难吗?他只是需要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沙漠而已。你作为老师,要做的或许不是把他拉进集体,而是告诉其他

,仙

掌虽然有刺,但它也能开出很漂亮的花。以及,教他怎么在不刺伤别

的前提下,在沙漠里活下去。”
雪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用毒来攻毒吗?真是符合你风格的邪道。”过了很久,她才说道。
“我只是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毕竟,我也是这种类型的专家。”我耸了耸肩。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

汤。
“……今天的南瓜汤,很好喝。”她轻声说。
“是吗。”
这就是我们的

常。
我们在餐桌上讨论着她的学生,讨论着新出的电影,讨论着超市的打折信息。
我们很少有戏剧

的争吵,更多的是像大学时那样的辩论。
我们用各自的方式,支撑着这个小小的家。
除了我们自己住的这套房子,我们名下还有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出租公寓。
那是雪乃的母亲在我们结婚后,以一种近乎“施舍”的态度送给我们的。
阳乃小姐是这么转述的:“妈妈说,既然雪乃酱选了一个没有收

的男

,那她作为母亲,总得保证自己的

儿不至于饿死。”
虽然话很难听,但这份“礼物”确实让我们的生活宽裕了不少。每个月收到的租金,足以覆盖我们大部分的

常开销。
有一次,公寓的租客因为漏水问题打来电话,我和雪乃一起去处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们和物业、楼下的邻居、租客一起协商解决方案。
我负责分析责任归属和赔偿方案,雪乃则负责和各方沟通,言辞犀利,逻辑清晰。
我们两个

配合得天衣无缝,很快就把事

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雪乃突然说:“我们两个,好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我们两个都是唱白脸的。只是一个负责逻辑攻击,一个负责语言攻击而已。”我纠正道。
她笑了笑,没有反驳。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个我记忆中清冷而美丽的雪之下雪乃。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名为“温柔”的东西。
是啊,生活就是这样。
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
它就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流,由无数个平淡的

子组成。
早上为她准备的红茶,傍晚等她归家的饭菜香,周末一起去超市的路上,偶尔处理一些生活中的小麻烦……这些琐碎而真实的点点滴滴,汇集在一起,就成了所谓的“幸福”。
我看着身旁开车的雪乃,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我突然想起高中时,我写的那些关于“真正的现实”的扭曲文章。
那时候的我,认为

与

之间的关系是虚伪的,幸福是虚假的。
但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所谓“真正的现实”,或许并不存在于那些复杂的理论和冰冷的逻辑里。
它就存在于此刻,存在于我身边的这个

,存在于这个平淡却安稳的家里。
我找到了我的归宿。这不是妥协,也不是堕落。这是我,比企谷八幡,主动选择的,最幸福的现实。
“在想什么?又在进行你那些无聊的哲学思考了?”她目不斜视地问道。
“不。”我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晚饭做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