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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加冕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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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处的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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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典结束后的第三天,那丝不安的预感依然萦绕在亚瑟心,挥之不去。LтxSba @ gmail.ㄈòМWww.ltxs?ba.m^e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赛莉娅——她的身体才刚刚好转,他不想让她无谓地担心。

    他也告诉自己,也许真的只是错觉。

    毕竟他已经离开战场太久了,神经一直绷着,难免会疑神疑鬼。

    但十七年的战场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永远不要忽略直觉。

    所以他开始更加频繁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每天进出小镇时,他会刻意放慢脚步,留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面孔;夜时分,他会悄无声息地起身,绕着屋子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的踪迹;甚至连去集市买东西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变换路线,观察是否有跟踪。

    一连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鹫尾镇的子一如既往地平静。

    莉涅特每天上午去集市卖菜——虽然依然没有什么生意,但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沮丧了,因为下午回家后,她可以跟着亚瑟识字、读书,或者缠着他讲旅途中的见闻。

    赛莉娅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家务,甚至开始在院子里侍弄一小片花圃——她说想在春天来临时看到花开。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亚瑟觉得不安。

    第四天傍晚,他去镇上的铁匠铺取回送去修理的农具。

    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行渐渐稀少。

    他拎着那把修好的镰刀,沿着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条小巷的巷时,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有一气味。

    很淡,几乎被傍晚炊烟和泥土的气息掩盖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亚瑟的鼻子在十七年的战争中已经被训练得比猎犬还要灵敏——那是魔族的气味。

    一种类似于硫磺和腐败血混合的、独特的腥臭味。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冲进巷子,而是保持着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直到走出几十步远,拐过一个街角,他才猛地将手中的镰刀换到左手,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他贴着墙壁,绕到那条小巷的另一端,从影中往里看去。

    巷子里空无一。

    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用发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喵了一声,跳上墙消失了。

    亚瑟走进巷子,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比成年男的脚印略小,前端有明显的爪印。

    那不是类的脚印。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镇上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在夜色完全降临后回到了木屋。

    推开门的瞬间,迎面扑来的是温暖的灯火和饭菜的香气。

    “亚瑟大,您回来啦!”莉涅特从桌边蹦起来,跑过来迎接他,“今天铁匠铺的老板没有刁难您吧?他上次还说您那把镰刀太了,修还不如买新的——”

    “没有。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亚瑟把修好的镰刀挂在门边的墙上,换下靴子,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一切正常。

    赛莉娅正在灶台前盛汤,莉涅特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切都很正常。

    “怎么了?”赛莉娅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道。

    “……没事。”亚瑟在桌边坐下,“吃饭吧。”

    他没有把发现告诉她们。

    但那天晚上,他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黑暗中,手握剑柄,面朝窗户,像一尊雕像一样守了一整夜。

    窗外,月光皎洁,万籁俱寂。

    但亚瑟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宁静之下悄然近。

    第五天,他没有让莉涅特去集市。

    “为什么?”莉涅特不解地问,“今天菜园里的萝卜可以收了,我还想拿去卖呢——”

    “今天我有事要出门,你留在家里陪你妈妈。”亚瑟说,语气不容反驳,“正好可以把后院那块地翻一翻,准备种冬小麦。”

    莉涅特虽然有些不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亚瑟用这种语气说话时讨价还价。

    安顿好母俩后,亚瑟独自出了门。

    他没有去集市,而是径直走向了镇东的一家杂货铺。

    这家铺子的老板是一个退役的老佣兵,消息灵通,是亚瑟在这个镇上为数不多的“说得上话”的。

    “老托马斯,我有件事要问你。”

    老托马斯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闻言抬起一只眼皮:“啥事?”

    “最近镇上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面孔?”

    老托马斯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说:“陌生?这镇子哪天没有陌生路过?你要问得具体点儿。”

    “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大概这么高——”亚瑟比划了一下,“走路没有声音,手上可能有爪子一样的伤痕。”

    老托马斯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咋知道的?”

    “你见过他?”

    “三天前的晚上,我关店之后去酒馆喝了一杯,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碰见过一个。最新地址Www.ltxsba.me”老托马斯皱着眉回忆道,“穿着一件黑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大晚上的,穿成那样在街上晃,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但我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路过的旅。”

    他顿了顿,看向亚瑟:“那有问题?”

    亚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你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西边。”老托马斯说,“就是你们住的那片方向。”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多问,谢过老托马斯,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他站在街边,抬看了看天空。天色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天夜,亚瑟的预感应验了。

    他睡得很浅——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睡。他只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右手始终握着放在枕边的剑柄。

    所以当那扇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撬开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仍在熟睡。

    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窗栓被一根细薄的刀片轻轻拨开,窗框被向上抬起,发出几乎不可察觉的摩擦声。

    有翻进了屋子,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嗅到的硫磺气味。

    来没有走向亚瑟的房间。

    他走向了莉涅特的房间。

    亚瑟睁开了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赤脚踩上冰冷的地面,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长剑。

    剑刃脱离剑鞘的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在出征前会用油脂仔细保养剑鞘的内壁,确保在任何况下拔剑都不会发出声音。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走到门,侧身贴着墙壁,微微探出去。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莉涅特的房门前,一只手已经按上了门把手。

    亚瑟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没有喊出任何号——在战场上,多余的话语只会让敌有机会反应。

    他像一道影子一样无声地掠过长廊,手中的长剑直刺黑袍的后心。

    但那个黑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在剑尖即将触及他后背的瞬间,黑袍猛地侧身,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出,直奔亚瑟的面门。

    亚瑟侧避开,那道黑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墙面上多出了一个拳大小的焦黑凹坑。

    “魔族的走狗。”亚瑟冷冷地说,不再是疑问,而是陈述。

    黑袍没有回答。

    他的兜帽在刚才的闪避中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布满暗紫色纹路的脸——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魔力的标志。

    他的眼睛是竖瞳,和类截然不同,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过亚瑟,落在他身后的那扇门上,用一种沙哑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说:“那个孩——她体内的魔力,远超你的想象。把她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亚瑟的回答是——一剑削向他的脖颈。

    黑袍急速后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出,数道黑芒如雨点般向亚瑟。

    亚瑟翻转剑身,将向要害的黑芒一一格挡开,有几道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将衣服烧出几个焦黑的,但没有伤及皮。

    两的锋在狭窄的走廊中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亚瑟的剑法凌厉而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黑袍的身法诡异而迅捷,像一条泥鳅一样在剑光中穿梭,不时反击。

    但这里是亚瑟的地盘。

    他熟悉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熟悉每一块地板的承重能力,熟悉每一个转角的空间。

    在退后半步避开一道黑芒的同时,他的脚跟准确地踩中了走廊中间那块略微松动的地砖——地砖翘起,黑袍的落脚点被打,身形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踉跄。

    对于亚瑟来说,这个绽足够了。

    他的剑锋划过一道弧线,斩断了黑袍右臂的衣袖,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可见骨的伤。

    黑色的血溅而出,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袍发出一声闷哼,捂住伤,连退数步。

    他地看了亚瑟一眼,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圆球,用力掷在地上——砰的一声,浓烈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亚瑟屏住呼吸,挥剑驱散烟雾。

    当烟雾散去时,黑袍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上残留的几滴黑色血迹和一扇敞开的窗户,证明他确实来过。

    亚瑟没有去追。

    他转身冲向莉涅特的房间,一把推开门。

    莉涅特还在床上熟睡着,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抱着被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正在做什么美梦。

    那对兔耳在月光中微微颤动,显得安详而无辜。

    亚瑟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了一气。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亚瑟先生……刚才那是什么?”

    他转过身。

    赛莉娅站在她的房间门,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胸。

    她的目光越过亚瑟,落在他身后走廊墙壁上那个焦黑的凹坑上,又落在他手中那把还沾着黑色血迹的长剑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一种早已有所预感的了然:“你到底是谁?”

    亚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脸上,将他的表映得明暗不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们的。”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赛莉娅满意。她看着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眸中,织着恐惧、疑惑、感激,以及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绪。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你受伤了。”

    亚瑟低一看——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黑芒擦过的伤痕,衣服烧了一个,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焦痕,渗着血珠。

    他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不碍事。”他说。

    赛莉娅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出一块净的布和一小罐药膏——那是她自己采的药制成的,放在亚瑟手中。

    “先把伤处理一下。”她说,声音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颤抖,“然后——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亚瑟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块布和那罐药膏,低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莉涅特紧闭的房门。

    他听见屋里传来赛莉娅压抑的、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开始默默地处理自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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