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舞蹈老师妈妈

    第二天是个天，云层压得低，屋里比几天凉快了些。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WWw.01BZ.cc

    慕韵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到床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躺着顾涛凌晨发来的消息：上午回，下午还有两场会，晚上回家吃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把手机扣回床柜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顾涛要回来了。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点陌生。

    过去几天，这个家里只有她和顾小暖两个，她穿着那条淡蓝裙子在家里晃来晃去，光脚踩在地板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顾涛一回来，空气里好像就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规规矩矩地牵回“妻子”和“母亲”的位置上。

    她洗完澡，站在衣柜前，手指拨过一排衣架，最后停在一件雾灰色的薄纱家居裙上。

    那裙子买回来没多久，只穿过一次。

    料子软，垂坠，贴在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

    领是荷叶边，微微敞开，弯腰的时候会往下坠。

    她抽出来，在身前比了比，又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她还是穿了它。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领有点低，胸前那道沟若隐若现。她伸手理了理，又鬼使神差地把里面的内衣解了下来，叠好，放回抽屉最处。

    薄纱贴着皮肤，凉丝丝的。两团被衣料兜着，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顶端的两粒凸起在布料下隐约可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三十六岁了，这副身子还没怎么走样。

    她侧过身看了看，腰线收得紧，部的弧度撑起裙摆，像一颗熟透的果子。

    她没穿内衣，只套了一条浅色的内裤，光着腿，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顾涛是中午到家的。

    慕韵听见钥匙转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

    顾涛拖着行李箱进门，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衬衫领松了两颗扣子，一脸风尘仆仆的疲色。

    他看见她，先是一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一下：“怎么穿这么少？”

    “家里热。”慕韵擦了擦手上的水，“你吃饭了没？”

    “吃了点飞机餐，不饿。”顾涛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换了鞋，朝她走过来，伸手想搂她。

    慕韵侧了侧身，避开他的手，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飞机餐那玩意哪吃得饱。”

    “行，随便下点。”顾涛也没在意，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瘫进沙发里，闭着眼揉太阳，“这两天累死了。”

    慕韵在厨房里下了碗面，卧了个蛋，又烫了两片青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顾涛坐起来，接过筷子吃了几，抬问她：“小暖呢？”

    “屋里打游戏呢。”慕韵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要不要叫他出来？”

    “让他玩吧。”顾涛扒拉着面条，含糊地说，“这小子，毕业了也不想着出去找点事，天天窝家里。”

    “高三累一年了，让他歇歇呗。”慕韵说着，往走廊那看了一眼，“一会儿晚饭我叫他。”

    她起身去收厨房的时候，经过沙发，顾涛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老婆。”他声音里带着点笑，“这两天想我没？”

    “没空想。”慕韵拍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你光顾着跑生意，我天天还得伺候你儿子。”

    “嘿，那不是我儿子嘛。”顾涛笑了笑，没再追问，低继续吃面。

    慕韵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听到身后那碗面呼噜呼噜的声响。她低着，擦着台面，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冒了上来。

    她忽然想，顾涛在外面忙，回来只跟她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怎么穿这么少”，第二句是“飞机餐不饿”，第三句是“想我没”。

    她穿这条裙子站在镜子前，心里那点隐隐的期待，好像什么也没等到。

    下午顾涛又去了公司，说要晚上回来吃饭。慕韵把他送出门，站在门，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轻轻呼出一气。

    她回屋换了件更薄的居家裙。

    淡色的，吊带款，领更低。

    她站在镜前，把发散下来，用发圈松松扎了个低马尾，又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忽然有点想笑。明明是一家三吃个晚饭，她倒像是要去赴一场约。

    她摇摇，把那些七八糟的念甩开，去冰箱里翻菜。

    顾涛吃清蒸鲈鱼，顾小暖吃红烧。『&;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ｃＯm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锅里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她低炒菜的时候，裙子的吊带从肩滑下去一截，她伸手拨了拨，又滑下来，索没管它。

    傍晚六点，顾涛准时到家。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酒，说是客户送的，非要带回来尝尝。慕韵从厨房探出，让他洗手准备吃饭。

    “小暖！”她朝里屋喊了一声，“吃饭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小暖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灰白色的t恤，发还带着点湿，像是刚洗过脸。

    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正对着慕韵的位置。

    慕韵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弯腰放在桌子中央。

    她今天穿的那条淡吊带裙，领低，弯腰的时候，两团白花花的几乎要从领里整个倾出来，那道的沟正对着顾小暖的方向。

    顾小暖的筷子刚拿起来，又顿住了。

    他抬眼，视线撞上那道沟，瞳孔轻轻缩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盯着自己面前那碗饭。

    “来，尝尝妈做的红烧。”慕韵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夹了一块五花，探身放进顾小暖碗里。

    她探身的时候，胸前那两团分量在衣料里晃了晃，领又往下坠了一截，露出大半截，还有那颗挺立起来的、若隐若现的尖。

    顾小暖的喉咙滚了一下，攥着筷子的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他低下，闷闷地“嗯”了一声，把那块红烧塞进嘴里，嚼得又快又急，像是想用吃饭堵住什么。

    “这孩子，吃饭这么快嘛。”慕韵在对面坐下，笑着摇了摇，“又没跟你抢。”

    “饿了。”顾小暖含糊地答，也不抬。

    顾涛坐在另一侧，正低给一条鲈鱼剔刺，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他把剔好的鱼夹进慕韵碗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才开：“小暖，暑假到底什么打算？总不能天天窝家里打游戏吧。”

    “我想去打暑假工。”顾小暖闷声说，“同学说有个茶店在招。”

    “打工好。”顾涛点了点，“锻炼锻炼。不过也别太累，玩命挣钱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的事。”

    “嗯。”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慕韵低着，用小勺舀了一汤，眼角却一直落在对面那个少年的身上。

    她看见他低着，耳根还泛着一点没退净的红，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手有点抖，夹了两下才夹起来。

    她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动，像被拨了一下。

    “小暖。”她忽然开，声音温软，“妈给你盛碗汤。”

    她说着，放下筷子，伸手去够那只汤碗。

    她的动作不大，可是那条吊带裙的领随着她伸手的动作又往下坠了坠，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道沟的起点。

    顾小暖的目光像是不受控制地瞟过去，又飞快地弹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水的声音。

    他低下，端起饭碗，把脸埋进碗里，扒饭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慢点慢点。”慕韵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轻笑了一声，“喝汤，别噎着。”

    “嗯。”他接过汤碗，端起来喝了一，烫得嘶了一声，又不好放下，只能小小地吹着，吹了两下，又偷偷抬眼瞟了她一下。

    那一眼，正好被慕韵捕捉到了。Www.ltxs?ba.m^e

    她没躲，也没点，只是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低夹了一筷子鲈鱼，送进嘴里。

    顾涛没注意到这些，他正给自己倒第二杯酒，跟慕韵聊着公司的事：“……这单要是谈下来，下半年能松快点。到时候带你去趟云南，散散心。”

    “嗯。”慕韵应了一声，没什么兴致，“你先把胃养好吧，别光顾着挣钱。”

    “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过好子嘛。”顾涛笑了笑，举起酒杯，“来，陪我喝一。”

    慕韵端起自己的小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顾涛的酒有点烈，呛得她轻轻咳了一声，眼角泛出一点水光。

    她放下杯子，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顾小暖的目光。

    少年正看着她，眼神有点发直，像是在看她的脸，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被她逮个正着，他猛地低下，耳朵烧得通红，抓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塞进嘴里，又扒了两饭。

    慕韵看着他那副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顾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的事，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发布页LtXsfB点￠○㎡慕韵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上打转。

    她发现，他吃饭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在往她这边飘。

    她低夹菜的时候，他的目光会飞快地扫过来，落在她低垂的领上，又飞快地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夹菜。

    她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会飘过来，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喉结轻轻地滚一下。

    她心里那根弦，被一下一下地拨着，痒痒的，麻麻的。

    “小暖。”她忽然又开，“怎么光吃饭，不夹菜？多吃点，妈做了这么多。”

    她说着，又探身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这次她探身探得有点低，领几乎要敞开，那两团白花花的就那么晃在他眼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像被定住了一样，半天没挪开。

    “妈自己吃。”顾小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我够了。”

    “够什么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慕韵笑着，又夹了一块红烧放进他碗里，“多吃点，别跟妈客气。”

    顾小暖低着，没再说话。他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慕韵心里那根弦，又轻轻颤了一下。

    晚饭吃到后半段，顾涛已经有点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红着脸，含糊地说着公司里的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

    “爸喝多了。”顾小暖放下筷子，“我扶他回屋吧。”

    “不用，你去忙你的。”慕韵站起身，“我来弄。”

    她走过去，伸手去扶顾涛。顾涛靠在椅背上，睡得沉，整个压在她身上，她用了点力，才把他扶起来，半拖半扶地往卧室走。

    顾小暖站在原地，看着她半拖半扶着那个高大的男，吊带裙的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露出一片晃眼的白。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移开视线，却觉得那团白一直印在他眼皮上，怎么也挥不走。

    慕韵把顾涛扶上床，替他脱了鞋，扯过薄被盖好。顾涛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更多彩

    她站在床边，低看着熟睡的丈夫，忽然觉得，这个男，好像从来都没认真看过她。

    她轻轻呼出一气，转身出了卧室，顺手带上门。

    客厅里，顾小暖还站在餐桌边，背对着她，像是在收拾碗筷，又像是在发呆。

    “小暖。”慕韵叫了他一声，“碗放着，妈来收。”

    “哦。”他应了一声，却没动，手里拿着一只空碗，站在原地。

    慕韵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她弯腰的时候，吊带裙的领又往下坠了坠，露出一片白花花的。

    顾小暖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直起身，端着碗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脸这么红，是不是酒气熏的？”

    “没……没有。”顾小暖移开视线，耳根又烧了起来，“我……我去洗澡。”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往浴室走。

    慕韵站在原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被拨得越来越响。

    她端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哗哗的水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刚才快了不少。

    她低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烧着。

    她吸一气，把水龙关上，靠在料理台边，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顿饭，大概是回不去了。

    而那个少年，也开始藏不住他的眼神了。

    夜，顾涛在卧室里睡得沉，鼾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慕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自己叠的腿。

    她今天没穿丝袜，光着脚，脚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润的白。

    她听见浴室的门开了，传来拖鞋踩过地砖的声响。

    “妈？”顾小暖的声音从走廊那传过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怎么不开灯？”

    “灯坏了。”她随扯了个谎，“坐这儿凉快凉快。”

    脚步声走近，在沙发那停下来。

    借着月光，她看见他站在那儿，发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砸在t恤的领上，洇出一点色的痕迹。

    他像是刚冲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混着少年身上那种净的热。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你也去洗个澡吧。”他站在那儿，没动，闷声说了一句，“我洗完了。”

    “嗯，一会儿去。”慕韵应了一声，没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蝉鸣，还有卧室里顾涛翻身的动静。

    顾小暖站在原地，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妈。”他开，声音有点闷，“你今天……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慕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热啊。再说家里就咱仨，穿那么多嘛。”

    “……爸回来了。”他闷声说了一句，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慕韵偏过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廓清晰，睫毛低垂着，投下一小片影。

    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四个字：“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慕韵收回视线，声音温软，“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找那个茶店面试？”

    “嗯。”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沙发边，低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他说了句“晚安”，转身往房间走。

    “小暖。”慕韵忽然叫住他。

    “嗯？”他停下来，没回。

    “那条裙子，”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觉得好看吗？”

    顾小暖的背影僵了一下。他站在走廊的影里，沉默了好几秒，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好看。”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慕韵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关门响，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着的锁骨，又低看了看月光下自己白花花的大腿。

    那点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她轻轻打了个哆嗦，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烧起来。

    第二天上午，慕韵要去舞蹈教室上课，出门前路过顾小暖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顾小暖顶着一毛，站在门，t恤皱的，眼睛还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妈去上课了。”慕韵靠在门框上，“午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昨晚的红烧，热一热就能吃。”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对了。”慕韵忽然又说，“你下午不是要去茶店面试吗？要不要妈送你？”

    “不用。”顾小暖低下，盯着地面，“我自己坐车去。”

    “行。”慕韵点了点，没再坚持。她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来，回看着他，“小暖，昨晚你说好看，是真的？”

    顾小暖像是被烫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否认，又像是想承认，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嗯。”

    慕韵弯起眼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她听见那声关门，嘴角的笑意又了几分。

    下午，慕韵上完课回家，路过楼下那家茶店的时候，下意识停了一下。

    隔着玻璃窗，她看见顾小暖站在柜台后面，穿着店里的工服，黑色的围裙系在腰间，正低给一杯茶封。

    他动作还有点生疏，封封了两下才封好，抬递给顾客的时候，露出一个有点局促的笑。

    慕韵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她回到家，换下练功服，洗了个澡，坐在客厅里，忽然想起中午顾涛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饭局，晚点回，别等。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傍晚，顾小暖下班回来，带了一身茶和炸的味道。他换下工服，洗了手，出来看见慕韵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妈，你吃饭没？”

    “没呢。”慕韵说，“等你回来一起。”

    “那我煮面吧。”他挠了挠，“我……我打工那儿学了两手，煮面还凑合。”

    “好啊。”慕韵眼睛亮了一下，“让妈尝尝你的手艺。”

    顾小暖钻进厨房，笨手笨脚地烧水、下面。

    慕韵靠在厨房门，看着他手忙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他煮面的时候，水开了，面条下进去，他拿筷子搅了两下，又想起什么，从冰箱里翻出一个蛋，学着打进去，结果蛋壳碎了一块，掉进锅里，他手忙脚地捞，把一锅面搅得稀烂。

    “妈！”他有点气急败坏，“这锅面……要不重新煮一锅吧。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没事。”慕韵笑着走进去，从他手里接过筷子，“妈来。你这面煮得，快成浆糊了。”

    她说着，关小火，拿筷子把那团烂面条搅开，又顺手加了一把青菜，卧了个蛋，调了碗料汁。不到两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面出锅了。

    她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顾小暖坐在旁边，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本来想给你做一顿的。”

    “有这份心就行了。”慕韵在他旁边坐下，低吃了一面，“嗯，还行，没那么难吃。”

    “真的？”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也埋吃起自己那碗面。

    两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碗面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漏出来的一点昏黄的光。

    慕韵吃到一半，忽然觉得小腿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擦了一下。

    她低一看，是顾小暖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拖鞋里伸出来，脚尖正好抵在她的小腿边。

    他像是没察觉，低着，专心地吃面，脚趾微微蜷着，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慕韵没动，也没收回腿。

    那点温热就那么贴着她的小腿，隔着裤子，又像没隔。她低着，继续吃面，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的呼吸声，和吸溜面条的声音。

    那一小片接触，像一根细细的线，把两个轻轻牵在一起。

    “妈。”他忽然开，声音闷闷的，“我下午面试……成了。”

    “成了？”慕韵抬起，眼睛亮起来，“那挺好的。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他低着，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店长说，明天就能来。”

    “那要好好。”慕韵弯起眼睛，“妈明天下班顺路去看看你。”

    顾小暖的耳朵尖又红了，他低下，把那碗面吃得呼噜呼噜的，没再说话。

    那晚，慕韵躺在床上，侧身躺着，看着窗外那半圆的月亮。

    她想起傍晚那一小片温热，想起少年低着说“成了”时，声音里那点藏不住的欢喜。

    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要发生点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

    过了很久，她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开门声，然后是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接着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闭上眼，心跳却怎么也平不下来。

    她知道，那个少年，今晚大概也睡不着了。

    而她，也不打算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第二天，慕韵下午有课，上完课回家，正好赶上顾涛难得准时下班。

    她进门的时候，顾涛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手里捏着遥控器，看见她，随问了一句：“回来啦？小暖呢？”

    “还没回来吧。”慕韵换了鞋，“他下午班，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门锁转动的声响传来，顾小暖推门进来，换下工服，身上还带着一身淡淡的香味。

    他看见客厅里坐着的顾涛，愣了一下，喊了声“爸”，又看见慕韵，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往房间走。

    “先去洗个澡，一会儿吃饭。”慕韵说。

    “嗯。”他应了一声，钻进了浴室。

    晚饭是慕韵做的。顾涛坐在主位，顾小暖坐她对面，一桌三个，各自埋吃饭。

    顾涛今天话多，大概是谈成了什么单子，兴致不错，一杯接一杯地倒酒，也给她满上一杯：“来，老婆，今天高兴，陪我喝一杯。”

    慕韵抿了一，放下杯子。

    她今天穿的是件米白色的棉布裙，领不高不低，底下是一条浅色的薄丝袜。

    她弯腰夹菜的时候，忽然觉得小腿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是顾小暖的脚。

    他穿着拖鞋，脚尖无意间抵到她的小腿。她没动，那点触碰也没有立刻收回去，就这么隔着丝袜，贴着她的皮肤。

    慕韵垂下眼帘，假装没察觉，继续夹菜。

    那点温热的小小的接触，在饭桌底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一起。

    顾涛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公司的事，酒喝得有点上，说话都含糊起来。慕韵一边应着，一边低吃菜，眼角的余光却落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上。

    他低着，扒饭，耳根有一点红，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桌下那点小小的动静。

    可那点温热，一直没有挪开。

    饭吃到一半，顾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挂断，叹了气：“哎，工地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们先吃，别等我。”

    “这么晚还去？”慕韵皱了皱眉。

    “没办法。”顾涛穿上外套，在慕韵额上亲了一下，“你们早点睡。”他说完，又朝顾小暖摆了摆手，“小暖，看着点你妈，别让她一个在家害怕。”

    “嗯。”顾小暖闷声应了一句。

    顾涛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和那一点还贴在慕韵小腿上的温热。

    慕韵没有收回腿。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小暖，你脚一直搭在妈腿上，不累吗？”

    顾小暖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僵住。他的脚飞快地从她小腿边挪开，耳朵尖红透了，低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没怪你。”慕韵看着他通红的脸，弯了弯嘴角，“吃你的饭。”

    她说完，低继续吃饭，却没告诉他，那点温热的触感，其实在她腿边停了大半个晚饭的时间。

    她也没告诉他，她心里那根弦，被那一点小小的接触，拨得又快又急。

    那天晚上，顾涛没回来，发消息说工地那边处理完，直接在那边睡了。

    慕韵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出浴室，发现顾小暖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一杯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还不睡？”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妈。”他开，声音有点闷，“我明天，能不能带个同学回来？”

    “同学？”慕韵偏过看他，“男的的？”

    “的。”顾小暖低下，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就……打暑假工那哥们她妹，叫小雅。她哥今天回老家了，她一个住，家里没，我寻思着……带她回来认认门，反正你也在家。”

    慕韵的眉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她语气寻常：“你同学他妹？多大了？”

    “跟我一边大。”顾小暖答，“也是刚毕业。”

    “哦。”慕韵应了一声，垂下眼帘，“行啊，带回来呗，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嗯。”他应了一声，低看着水杯，耳朵却有一点红。

    慕韵看着他红起来的耳尖，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他白天说“你对我挺好的”时那点小心思，又想起他刚才提到“小雅”两个字时，那点不太一样的语气。

    她靠进沙发里，把两条腿蜷起来，搁在沙发上，光着的脚正好对着他那边。客厅的灯光昏黄，把两个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影子里。

    “小暖。”她忽然开，“你跟那小雅，关系挺好？”

    “就……普通同学。”顾小暖的声音闷闷的，“她哥是我哥们，她老跟着，就熟了。”

    “哦。”慕韵点了点，没再追问。隔了一会儿，她又说：“那妈明天多做两个菜，别怠慢了家小姑娘。”

    “不用那么麻烦。”顾小暖抬起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就……随便吃点就行。”

    “那哪行。”慕韵弯了弯嘴角，“家小姑娘来家里，总不能让家喝白粥吧。”

    顾小暖没再说话，低下，盯着手里的水杯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那……我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

    “嗯。”慕韵应了一声，“晚安。”

    他往房间走，走到门，又停下来，回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晚安”，关上了门。

    慕韵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关门响，久久没动。

    她低看着自己蜷在沙发上的腿，光着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润的白。

    她想着他提到“小雅”两个字时，那点不太一样的语气，想着他红起来的耳尖。

    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又一下，有点酸，有点痒。

    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脚收进拖鞋里，站起身，关了客厅的灯。

    那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梦里七八糟的，有月光，有少年红透的耳尖，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孩站在他家门，冲她笑。

    第二天上午，慕韵特意去了一趟菜市场。

    她买了新鲜的排骨，买了虾，又挑了两样时令菜，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上心。明明只是个小姑娘来家里吃顿饭，她倒像是要招待什么贵客。有声

    她低切菜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探出，看见顾小暖领着一个小姑娘进门。

    那姑娘穿着一件浅黄色的短袖，扎着马尾，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很乖。

    她站在玄关，有点局促地换鞋，看见慕韵，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好，我是小雅，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慕韵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迎出来，“快进来坐，外热吧？”

    “还好。”小雅笑了笑，被顾小暖领进客厅。

    慕韵在厨房门站着，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小暖。

    他走在小雅旁边，脚步有点快，像是怕她掉队，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走到沙发边，把书包放下，回看了慕韵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慕韵把围裙解下来，又系紧，转身回到灶台前，低继续切菜。

    锅里的油热了，她把排骨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她铲着锅里的排骨，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一幕。

    少年站在那姑娘旁边，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她铲了两下，又低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居家的淡蓝裙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老了。

    她轻轻叹了气，把火调大了一些。

    排骨炖上，她洗了手，端了两杯果汁出去。

    客厅里，顾小暖和小雅并排坐在沙发上，隔着一拳的距离，正低看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两个凑得很近，时不时发出一声笑。

    慕韵端着果汁走过去，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来，喝点果汁，天热。”

    “谢谢阿姨。”小雅抬起，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顾小暖也抬起，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低下，继续看手机。

    慕韵站在茶几边，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忽然觉得，客厅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好像不是滋味。

    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饭做好，三个围坐在餐桌边。慕韵做了红烧排骨、白灼虾、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

    小雅夹了一筷子排骨，咬了一，眼睛亮起来：“阿姨，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我哥老说他做饭难吃，原来是因为没吃过你做的。”

    “喜欢吃就多吃点。”慕韵笑着给她夹菜，“以后常来。”

    “好呀！”小雅弯起眼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小暖坐在旁边，低着扒饭，也不说话。慕韵看他一眼，发现他夹菜的时候，会先夹一块放进小雅碗里，再夹自己的。

    她垂下眼帘，喝了一汤。

    那顿饭，她吃得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那两个一来一往地夹菜，看着小雅冲他笑，看着他低着，耳朵却红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起，很多天前，他也曾这样，坐在她对面，低着，耳根通红。

    只是那时候，他偷偷看的，是她。

    饭后，小雅帮着收拾碗筷，被慕韵拦下了，让她坐着看电视。她端着碗进厨房，低洗着，听见客厅里传来两说话的声音，时不时夹着笑。

    她洗完碗，擦手，走出来，看见那两个又并排坐在沙发上，低着看手机，肩膀挨着肩膀。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她坐在床沿，低看着自己那双手，指节被水泡得发白。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傻的事。

    她花了半上午的工夫，买了菜，做了满满一桌，原来只是为了让一个跟她抢少年目光的小姑娘，吃一顿好饭。

    她轻轻呼出一气，把脸埋进手里。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外面传来小雅告辞的声音，然后是顾小暖送她出门的声音，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妈。”顾小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犹豫，“你……怎么了？”

    慕韵抬起，抹了一把脸，声音平静：“没事，妈有点困，躺一会儿。”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他的声音：“那……你睡吧。晚上我给你煮面。”

    “嗯。”

    脚步声走远了。

    慕韵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她想的要长。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

    也许是那根被她自己拨起来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