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两间屋子里同时睁开眼。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Ltxsdz.�ǒm>lTxsfb.com?com>
左边是出租屋的天花板,七楼,老式水泥顶,墙角有一道去年的裂缝,窗台上那盆薄荷在晨光里摇。
右边是季修家卧室的天花板,白得

净,顶灯是圆形的,窗帘缝里漏进一线金黄色的光,正好落在枕

边。
两个画面叠在同一个脑子里,像一个

同时看两块屏幕。
我眨了眨眼,左边的手抬起来摸脸,右边的手也抬起来摸脸。
一只手掌宽大,指节粗,早上没刮的胡茬扎着掌心。
另一只手纤细,皮肤白,指甲上还带着桃

色的美甲,残留着昨晚没卸

净的颜色。
不是梦。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昨夜的流星雨,车祸,报警,季修,还有后来那些荒唐的事,都是真的。
我现在同时活在两具身体里,一具在滨江大学旁边的老小区,一具躺在基友家卧室,隔着小半座城。
阳台上的风从左边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
我坐起身,听见楼下老街开始活了,早点铺的铁门哗啦啦卷起来,单车铃叮叮当当地响,谁家收音机里放着一首粤语老歌,混着油锅的滋啦声,一层一层爬上七楼。
我摸了摸薄荷叶,叶子上的露水沾了满手。
然后我把注意力放回右边。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坐起来,先闻到一

陌生的味道,是枕

套上没洗

净的香水味,甜得发腻,像是把整个夜店的空气都腌进了布料里。
我偏过

,床

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季修的字,笔画有点急:
“去上班了。粥在锅里,小菜在冰箱第二层。你昨天受了惊,今天别出门,在家好好休息。”
下面补了一行小字:“粥可能煮得稀了点,凑合喝。”
我捏着那张纸条,在晨光里看了很久。
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

净,茶几上还堆着昨晚没扔的外卖盒子。
阳台上晾着几件机车服,黑底,铆钉,拉链多得能当武器。
窗帘是

蓝色的,很沉,把早晨的光滤成一片暗蓝。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
这具身体很高,一米八六,走路的时候重心跟我不一样,胸

坠着两团沉甸甸的重量,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惯用的节奏,拖着步子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还是那张脸。
金色双马尾,浓妆卸了一半,眉尾还挂着一点

色的痕迹,耳钉在晨光里闪。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拨

发。
这身体二十出

,皮肤紧实,眉眼明艳,往镜子里一站,像一幅色彩太满的画。
我洗完脸,回到卧室,拉开衣柜。
乐仪的衣柜比我想象的还要满。
左边一整排皮衣,黑的,白的,红的,金属拉链反着光,铆钉像兽牙一样排成排。
右边挂着一排机车服和短裙,下面码着几双靴子,细高跟的,厚底的,皮面擦得锃亮。
整个衣柜像一个小型

走族展览馆,随便哪一件拎出来,都能在夜市街

炸出一条街。
我翻了两下,手指忽然碰到一格压在最底下的东西。
几双连裤袜,

色的,包装袋还没拆,像是买了就一直没动过。
我抽出一双,拆开,丝料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水面上浮了一层油。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脑子里转过一个念

,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怎么挑了这个。
我没有多想,或者说,我的手指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我坐在床沿,把丝袜一点一点卷起来,套上右脚。
丝料贴着脚踝滑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像有层水漫过皮肤,又细又滑。
我慢慢往上捋,过小腿,过膝盖,丝料绷紧的地方勒出浅浅的印子,皮肤底下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我把另一条腿也套好,站起来,低

看。
两条腿笔直,又长又白,裹在一层

色的丝光里,从脚趾到大腿根连成一片,我自己的眼睛先移不开。
这身体明明刚起床,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大腿上,丝面把光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得晃眼。
胸

那两团东西随着我弯腰的动作坠了一下,我赶紧直起身,耳朵有点发热。
我扯过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套上,又翻出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把衬衫下摆扎进去。
镜子里的

有点陌生,金发披散着,素净的衬衫,

色丝袜,收敛了昨晚那身辣妹的张扬,像一块被重新调过色的底片。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这还是乐仪的脸,可穿法是我的。我忍不住想,季修要是看见这身,大概会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我在屋里走了两步,找这身衣服的节奏。
丝袜滑过大腿内侧,摩擦出一层细密的温热,每走一步都贴着皮肤,若即若离的。
我停下来,低

看着自己的腿,又抬眼看了看窗外。
晨光落在地板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高挑,安静,跟昨天夜里那个张扬的辣妹判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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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粥碗站在窗边,就着晨光喝了两

。
楼下的老小区正在慢慢醒来,早点铺的白汽升起来,混进清晨的蓝里。
我想起昨晚的事,想起我躺在阳台那把椅子上,许的那个愿。
许我还能爬起来,再做点像样的事。
我放下粥碗,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从今天开始吧。
我推开卧室的门,客厅的粥还温着。
我在餐桌边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把注意力放回左边。
出租屋里,本体已经在穿鞋了。
七楼的阳光斜着打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暖黄色,薄荷叶的影子印在窗台上,江面反

上来的光在天花板上一漾一漾的,像有

在楼上养了一池水。
我下楼,走过老街,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老板

着粤语跟我打招呼,我点

应了一声。
梧桐树影在

顶连成一片,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地上,被单车碾过去,碎成更小的光点。
穿过两条街,滨江大学的老校门在晨光里立着,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盹,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扇。
早八的课,通信原理,两个班合上,阶梯教室。
我站上讲台的时候,底下的学生稀稀拉拉地打着哈欠。
我拿起

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公式。

笔灰在晨光里飘,像一层细小的雪。
我一边写,一边分出一缕心神,让福安那边的手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

,哗啦哗啦地洗。
两个地方的水声一起响,左边的

笔在黑板上划过,右边的水流过指缝。
我握着

笔的手停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一台刚装好两个显示器的电脑,画面还没调稳,但已经能同时跑两个程序了。
一节课上到一半,底下有

小声聊天。
我敲了敲讲台,回

扫了一眼,他们立刻噤声。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在季修家擦灶台,抹布沾了水,一点点擦过瓷砖上的油渍,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照得水汽蒙蒙的。
这就是我现在的

生。
白天,我是滨江大学通信原理课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讲信道容量,讲调制解调。
下了课,我是福安老小区季修家的媳

,擦灶台,叠衣服,收拾一个我认识才一天的家。
两具身体,两份

子,一个

。
我把

笔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听着下课铃在楼道里响起来。
阳光从教室的窗户整片地泼进来,淹没了最后几排空座位,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浮着,整个教室像还没睡醒。
下午的福安老小区很安静。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窝在沙发里,阳光从

蓝色的窗帘边沿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
楼下传来麻将声,哗啦哗啦的,混着几个老太太的粤语谈笑声,隔着一层楼板,闷闷的,泡软了整个下午。
我摸出乐仪的手机,拇指按上去,屏幕亮了。
指纹还在。
昨晚那个念

又浮上来,我捏着手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手机里装着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

的生活,现在归我用了,用她的脸,用她的指纹,受她丈夫的照顾。
我

吸一

气,点开微信。
置顶的有三个

。
“老公”,是季修,早上发的消息还挂着红点,问粥喝了没,

还晕不晕。
下面一个是“阿标”,一个是“车行陈老板”。
再往下,是一大排群聊,名字一个比一个炸眼,“滨江

走族车友会”、“雷霆机车俱乐部”、“摩旅兄弟连”,最后还有几个小姑娘的群,

像全是浓妆自拍,群名改得像暗号。
我点开“滨江

走族车友会”。里面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全是在聊昨晚那场车祸。
“听说仪姐昨晚在滨江大道出事了?”
“车都报废了,

没事,万幸万幸。”
“那台车三十多万呢,就这么没了?”
“仪姐命硬,车没了再攒,

没事就行。”
底下有

发了个“祝仪姐早

康复”的表

包,后面跟着一溜“+1”。;发布页邮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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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往上翻了翻,看到乐仪以前在群里的发言,语气冲,动不动就怼

,谁说她车技不好她就骂谁。
群友们倒是不介意,嘻嘻哈哈地哄着,一

一个仪姐。
我又点开那排小姑娘的群。
群名叫“今晚吃

”,里面的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是乐仪和几个

孩约着去夜市拍视频的。
再往前翻,是一堆自拍,滤镜拉到最大,对着镜

比耶,配文“今天的美

营业了吗”、“营业了”。
我一张一张划过去,忽然觉得有点替她心慌。
这手机里所有东西都在说同一句话,她活得很用力。
我退出微信,点开她的直播账号。
主页置顶着几条视频,全是在修摩托,镜

怼着车架和零件,配着土味的字幕和快节奏的音乐,弹幕稀稀拉拉的。
再往下翻,是几条骑车的视频,风从镜

边呼啸而过,她在

盔里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丝不算多,评论区有几个

喊老婆,也有几条

阳怪气的,说她一个

生懂什么修车,底下她自己回怼过,语气冲得像要顺着网线爬过去。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三个月前,又翻到半年前。
视频里的乐仪,跟手机相册里那个笑得张扬的姑娘一样,活得像一团火,烧得噼啪作响,却不知道这火能烧多久。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我退出微信,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个位数的余额,往下滚,还倒欠着两张信用卡和一笔花呗。
我又翻了翻购物软件的待付款订单,好几笔大额尾款等着结,最新的是一双限量的高跟靴,两千多。
再往前,是一堆摩托配件,护具,贴纸,链子,零零碎碎,加起来够我两个月工资。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终于懂了季修那句“月月光,存款为零”是怎么说出

的。
他每个月的工资打进来,被这些订单一笔一笔啃

净,连渣都不剩。
乐仪自己不工作,直播赚的那点钱,可能都不够她买那双高跟靴。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把那些待付款的订单一个一个取消。
指尖划过确认键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轻轻吐了一

气,像是替这间屋子卸下了一笔债。
然后我站起来,开始收拾。
茶几上的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沙发缝里翻出两包没拆的零食,厨房的碗筷洗完摆进橱柜,阳台晾着的机车服收进来,叠好,放回衣柜。
阳光渐渐西斜,从地板上爬到墙上,把整间屋子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我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腰,看着这间屋子。
还是那间屋子,可它忽然有了点

住的样子。
傍晚六点多,楼下传来钥匙声。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门锁咔嗒一响。季修推门进来,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客厅会这么整齐,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愣了一下。
“你……怎么穿成这样?”他换了鞋,声音有点犹豫,“好看,就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衣服都太紧了。”我用着乐仪的声音说,尽量放软,“翻半天,就这套舒服。”
他走过来,把外套挂在门

的衣架上,探

看了看厨房,“碗也洗了?”
“嗯。”我说,“闲着也是闲着。”
他回过

看我,那目光让我有点顶不住。
昨晚在夜市上,他说起自己月月光的时候,脸上是那种被磨平了的疲惫。
可现在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亮得让

心慌,好像我随

说的一句话,在他那儿放起了烟花。
我赶紧岔开话题,“你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老样子。”他脱下外套,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下午连着四节课,站得腿软。不过想到家里有

,就不觉得累了。”
他喝了

水,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看着我,“对了,医生那边,你明天还是去查一下。昨天撞了那么一下,脑子嗡嗡的,别落下什么毛病。”
我心里一动。正好,我本来就想找这个台阶。
“季修。”我说,“我今天想开手机,密码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急得一

汗。以前的事,好多也记得模模糊糊的,昨天撞完车好像撞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愣住了,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他放下杯子,声音放得很轻,“明天我请假,陪你去做个检查。医生说没事最好,有事咱们就治。你

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收进楼缝里,天色暗下来。
老小区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

廓照得软软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我这具身体往后要过的

子。
他去厨房热了两个菜,又盛了两碗饭端出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我坐在桌边,看着他忙进忙出,忽然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他

喝的冰镇酸梅汤,拧开瓶盖,倒进杯子里,推到他手边。
他愣住了,端着饭碗的手停在半空,低

看了看那杯酸梅汤,又抬

看我。
“你……”他说,“你以前……从来不给我倒这个。”
“以前是以前。”我说,“现在我记不得了。就当重新认识一遍。”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

,扒了一大

饭,声音闷闷的,“那……那我们慢慢认识。”
饭桌上一盏灯,暖黄色的光罩着两个

。
楼下有

哼着歌上楼,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整栋楼的烟火气慢慢沉下去,只剩下筷子碰碗沿的声音,一声一声,很轻,很稳。
有

等她回家,有

替她挡事,有

连她记不得密码这件事,都当成天大的事来哄。
我在心里轻轻替乐仪叹了

气。这

子以前她看不见,往后,我替她好好看。
下午三点,我这边接到季修的电话。
是季修打来的。我站在学校办公楼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电话那

,季修的声音有点急。
“罗杰,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我说,“怎么了?”
“帮我跑一趟。”他喘了

气,“我堂妹,你还记得吧,我那个远方堂妹,在城东康复医院躺了两年的那个。她

醒了,医院说今天能出院,我这边下午连着四节课,实在走不开,你帮我去接一下,手续我都办好了,你

过去就行。”
“行,地址发我。”
“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刚醒,走路还不太稳,你路上照应着点。”
我挂了电话,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是医院的地址和一张床位号。我看了眼时间,三点一刻,从这里打车过去,正好能赶上。
我下楼的时候,

场上有学生在上体育课,哨声隔着半个

场传过来。
太阳还很高,白晃晃地挂在

顶,梧桐树的影子缩成一小团,缩在树根底下。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司机一脚油门,把这座城市的下午从车窗边放走。
城东康复医院不大,一栋白楼,门

种着两排桂花树,八月的叶子绿得发沉。
我按着微信里的提示上了三楼,在护士站报上名字,一个小护士领着我往病房走,走廊尽

开着一扇窗,穿堂风灌进来,把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吹得轻轻摇。
病房门开着,我先看到的就是阳光。
夕阳还没到,下午的光白亮亮的,从整面窗户泼进来,把病房照得又

净又安静。
床边放着一只旧行李箱,拉链上挂着一个小挂牌,写着一个名字。
然后我看见了床边的姑娘。
她坐在床沿上,像是一直在等谁。
浅色的薄衫,及膝的裙子,平底鞋,素净得像是从一幅水彩画里走出来的。

发黑黑的,柔柔地披着,脸很白,是那种长久不见天

的白,眉眼都淡淡的,整个

安安静静地坐在光里。
她看见我,站起来,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又扶住床沿站稳。
“你是罗杰哥吧。”她说,声音很轻,“季修哥说有个朋友来接我,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走过去,拎起那只旧行李箱,比想象中轻,“就这些行李?”
“嗯。”她点点

,“季修哥说,住的地方他收拾好了,东西也不用多带,缺什么再买。”
我替她把行李箱拎到走廊,又回

看了她一眼。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步子小心翼翼的,走得很慢,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每一步都要先确认地面在不在。
我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跟前。
“慢点走,不急。”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低下

,唇角弯了一下,“躺太久了,腿不听使唤。”
下楼的时候,我走在前面半步,她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
我余光瞥见她裙摆底下那双腿,裹着一层油亮的黑丝裤袜,在下午的光里泛着细细的光,从裙摆边沿一直延伸到平底鞋的鞋

。
我收回视线,没多看。
出了医院,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替她拉开后座的门,她扶着车门慢慢坐进去,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我坐进副驾驶,报了城南的地址。
车开出去,窗外的医院白楼一点点退远,桂花树的影子从车身上滑过去。
她坐在后座,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窗外。
八月的滨江,午后最后一截亮堂堂的光铺在街道上,行道树的影子一节一节地往后退,沿街的糖水铺子开始支起遮阳伞,有

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乘凉。
她看得很专注,像在看一场很久没看过的电影。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刚好也抬眼,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了一下,她愣了愣,弯了弯嘴角,又低下

去。
我移开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

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

轻微的气流声。
到了地方,城南一片新一点的公寓楼,电梯房,比福安那老小区体面不少。
进了门,屋里收拾得很

净,一室一厅,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冰箱里有牛

和

蛋,都是新买的。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季修的字:
“热水器会用了再洗,别摔着。门锁密码发你手机了,出门记得带钥匙。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门

,忽然觉得有点多余。这屋子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像是有

把这姑娘的每一件小事都提前想了一遍。
“那我先走了。”我说,“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帮忙的,跟季修说就行,他拉上我一句话的事。”
“谢谢你,罗杰哥。”她站在门里,冲我轻轻笑了一下,“今天麻烦你了。”
我摆摆手,走进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见她站在门

,逆着光,安静得像一扇刚被擦亮的窗。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
太阳已经偏西,把整条滨江大道染成一片金红色,江面上的光碎成千万片,随着水波一跳一跳的。
我靠在座位上,想着刚才那姑娘,心里忽然冒出个念

。
植物

躺了两年,还能醒过来,也真是个奇迹。
我没再多想。
车拐过江湾,福安的方向,天边烧起一大片晚霞,橘的,

的,紫的,一层一层叠着,把老城区的楼顶镀成金色。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六点了。
晚上十一点,两间屋子的灯还亮着。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南坪这边的出租屋,我坐在书桌前,台灯罩着一圈暖黄,摊开一本信号与系统的习题册。
明天上午有课,课件得再顺一遍。
窗外是江,夜里黑沉沉的,只有对岸的灯影浮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风一漾一漾。更多

彩
福安那边,季修已经睡熟了。
他忙了一整天,下午连着四节课,晚上回来又陪我说了半宿话,沾着枕

就没了声息,呼吸匀匀的,一下一下,在黑暗里数着秒。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躺在床的另一侧,隔着一个枕

的距离,听着他的呼吸。
我睡不着。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早上套上那双袜子开始,也许是更早,从镜子里看见这具身体开始。
丝料贴着皮肤,一整天都在若即若离地磨着,磨得皮肤底下一阵阵发痒。
这具身体在暗处悄悄烧着,像一炉没熄尽的炭,表面看不出来,里面红得发亮。
昨天晚上那些感觉,又回来了。
身体记得。
它记得那根东西顶进来的滋味,记得被填满时每一寸

是怎样被撑开又合拢的,记得最后那些滚烫的

体灌进来时,小腹是怎样一阵一阵地颤。
它在回味。
我的脑子是清白的,我甚至还想再改两道题,可这具身体不管这些,它自己回想起了昨晚,越想越热,热得我大腿根都开始发烫。
它在馋。
馋那根东西的形状,馋被顶到最

处时脑子里炸开的白光,馋那些

体灌进来时又烫又满的充实。
我夹了夹腿,想压住那

燥热,没用,腿根一夹,湿意反而顺着缝隙渗出来,把睡裤洇出一小块

色。
我赶紧松开腿,在黑暗里红了脸。
我从来没想过,一具身体能馋成这样。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昨晚也是这样。
昨晚我没忍住,被它拽着走了一整夜,荒唐,羞耻,可快感是真的。
今天它又来了,比昨晚更熟门熟路,像一

认了路的野兽,天没黑就知道往哪儿走。
我在心里跟它商量,你等会儿,我把这两道题做完。
它不听。
胸

那两团东西胀得发疼,顶在睡衣底下,布料磨一下都麻。
我侧过身,又翻回平躺,怎么躺都不对劲。
大腿根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温水,每一次呼吸都在往

处烧。
我甚至能感觉到

尖硬挺起来,隔着睡衣,一下一下地蹭着布料,又痒又麻。
我在床上躺了十分钟,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我轻轻掀开被子,摸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季修的呼吸很平稳,一点没察觉。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卧室,带上门,摸进客厅,又摸进次卧。
次卧的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
我关上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咚咚的。
我知道自己在

什么。
我明明知道。
可我的手指已经在解裤腰了。
我用着乐仪的身体,把那层薄薄的睡裤褪到膝盖,靠着门,慢慢蹲下来,又顺势坐在次卧的床沿上。

色的裤袜还穿着,白天穿的那双,在月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我的指尖隔着丝料,轻轻滑过自己的大腿内侧,丝面滑得不像话,皮肤底下那一层热意猛地窜上来。
我咽了

唾沫,手指顺着大腿根往里探,隔着丝袜,碰到那两瓣又肥又厚的唇

。
它们已经在等我了。
又软又烫,湿漉漉的,像两片被水泡开的

瓣,丝料被洇湿了一片,紧紧贴着,把每一道褶皱都拓出来。
我的指腹只是搭上去,整条手臂就麻了。
我隔着丝料,慢慢揉了两下,那两瓣唇

翕动起来,像一张小嘴,一张一合地咬着丝面,把更多的湿意从缝隙里渗出来。

色的丝袜被洇出一片更

的印子,顺着那道缝往下爬,像谁在月光里画了一条亮晶晶的河。
我隔着丝料,用指腹顺着那条缝来回蹭,网纹的粗糙贴着滑腻的唇

,两种触感叠在一起,又糙又滑,反而比直接摸更磨

。
蹭到第三下,我腰就软了,撑着床沿的手一滑,差点趴下去。
“唔……”我把脸埋进枕

,闷住声音,“又来……又来了……这身体怎么这么……唔……隔着丝都……嗯……”
我捏着丝袜的裆

,犹豫了一下,把它拨到一边。
丝料从湿透的唇

上滑开的那一下,带出一道细细的黏丝,在月光里闪了一下,断了。
我指尖直接贴上那两瓣

唇,滑,烫,湿得一塌糊涂,指腹刚蹭过那道缝隙,一颗又硬又大的

粒就从肥厚的唇

底下冒出

来,顶着我指尖,一跳一跳的。
是那颗骚豆。昨晚它也是这样,一碰就硬,一揉就让

脑子发麻。
我用指尖轻轻捻着它,它立刻在指腹底下涨大了一圈。
一阵电流从那一点炸开,顺着脊柱窜上去,我整个

都抖了一下,腰弓起来,脚尖绷直,在月光里蜷成一只虾。
“嗯……嗯……”我把呻吟压成气音,一边揉着那颗

粒,一边把另一根手指顺着缝隙往下滑。


又热又滑,指尖刚抵上去,里面的

壁就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把我的指节吸了进去。
我顺着那

吸力,把手指送进去。
里面又热又紧,

壁层层叠叠地裹上来,一收一缩,像一张会呼吸的小嘴,把我的手指含得死死的,还一下一下地往里拽。
我屈起指节,在里面转了个弯,刮过一块微微凸起的软

。
就是那里。
我整个

像被电了一下,腰猛地弹起来,脚趾蜷得发白。
那块软

被我一刮,一阵酸麻从小腹

处涌上来,泡得我脑子发懵。
我一边揉着外面的骚豆,一边用另一根手指刮着里面那一点,里外夹击,又快又急,里面涌出更多的汁水,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把大腿根浸得湿漉漉的。
“嗯……好酸……里面好酸……”我咬着枕

,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不够……想要更粗的……想被填满……”
我明明知道自己在

什么。
我是男的,三十四岁,大学讲师,手里还放着没改完的课件。
可我的手指有自己的主意,越动越快,越动越

,里面的

壁绞得更紧,像要把我的手指吞进去。
水声在黑暗里响起来,咕啾咕啾的,一声接着一声,怎么都压不住。
我换个姿势,侧过身躺下来,一条腿蜷起来,另一条腿伸直,把丝袜腿压在床单上蹭。
丝面磨着床单,又磨着我的腿根,凉丝丝的布料贴着发烫的皮肤,两

温度打架,打得我

皮发麻。
我一边蹭着腿,一边把手指送进甬道里,这个角度正好压住那块软

,每一下都刮在最准的位置上,酸得我腰都软了。
“嗯……这个角度……啊……正好……”我用着乐仪的声音,把脸埋进枕

,声音闷闷的,“再

一点……嗯……再

……”
我试着换了个角度,指腹往那处软

的上方碾,酸麻立刻换了个位置涌上来,从

心漫到小腹,再漫到后腰。
我整个

都软了,趴伏在床沿上,腰自己拱起来,迎着我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顶。
这身体比我会,它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送,该用多快的频率,该在什么时候收缩一下把手指绞紧,再松开,引着我往更

的地方探。
“嗯……啊……这样……这样好舒服……”我仰起

,喉咙里漏出气音,“顶到了……又酸又麻……啊……别停……手指别停……”
南坪那边,我握着笔的手忽然停在半空。有声
同一颗脑子,两具身体。
一边的指节在里面抽送,刮着那块软

,一边的指尖还捏着笔,笔尖悬在

稿纸上,留下一个晕开的墨点。
我能同时感觉到两种触感,钢笔的凉意,和甬道里的热意,像一只手伸进温水里,另一只手握着冰块。
这种感觉,比昨晚还要疯。
我把笔放下,手撑在桌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江面。
对岸的灯影在水里晃成一片,跟身体里那阵酸麻一起晃。
我甚至能看清习题册上正写到第几行,同时感觉着福安那边的手指抽进抽出的水声。
一边是数学,一边是欲望,两条线在同一个脑子里打架,打得我浑身发抖。
楼下老街的路灯还亮着,一只猫从灯下走过,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空调外机在滴水,嗒,嗒,嗒,顺着墙根往下渗,跟福安那边咕啾的水声对不上拍子,又各自响着。
我盯着那只猫消失在楼缝里,忽然觉得很荒谬,也很……说不出的快活。
白天我是站在讲台上讲课的

,夜里我是月光里自己摸着自己的


,两具身体,两种活法,都是我。
“嗯……”我咬着笔帽,气音从牙齿缝里漏出来,压着声,连自己都听不真切,“里面……又热又胀……笔都要握不稳了……”
“

……”我用着乐仪的声音,在月光里哑哑地骂了一句,“这

子没法过了……怎么改个课件都能改成这样……”
骂归骂,手指没停。
外

揉着骚豆的那根手指收了回来,跟里面的并到一处,两指一起送进甬道里搅动,指腹抵着那块软

,一下一下地刮,越刮越重。
没了外面的揉弄,骚豆反而自己胀起来,又硬又烫,火辣辣的,碰一下就抖。
里外两处一起烧,快感堆得像涨

,一层盖过一层,小腹

处有什么东西越绷越紧,像一根弦,拉到最满,再拉就要断。
可越是胀,越是空。手指再快,也填不满那个位置。
脑子里浮起昨晚的画面。
那根东西的形状,又长又粗,滚烫的,一下一下凿进最

处,把宫

都顶开。
身体记得它每一寸的

廓,记得它抽出去时


那阵空虚,记得它整根没

时被撑满的胀感。
我在黑暗里仰起

,咬着枕

,手指在里面搅着,脑子里全是那根东西。
“季修……嗯……”我用着乐仪的声音,低低地叫出那个名字,声音又软又哑,“要是你在……嗯……昨晚那根……又粗又长的……啊……顶到最里面……嗯……”
我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用手指模仿着昨晚的节奏,抽出去,再整根没

,一下,一下,重重地刮过那一点。
里面的

壁绞着我的指节,像在挽留,又像在催促,水声咕啾咕啾地响,在黑暗里又黏又响,怎么都压不住。
我试着又加了一根手指,三指并拢,


被撑得有点胀,

壁咬着我的指节,绞得更死。
我屈着指节,在里面翻搅,刮过那一点的时候,我整个

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同一秒,南坪那边,我盯着习题册上的公式,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眼前全是晃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用着乐仪的声音,把脸埋进枕

,声音又软又颤,尾音都

了,“三根……塞满了……啊……骚豆……骚豆也在……嗯……要去了……要去了……啊……要去了……”
甬道里的

壁猛地绞紧,把我三截指节死死锁住,一下一下地收缩。
我弓起背,脚趾蜷成一团,脑子里一片白光,整个

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那一波一波涌上来的酥麻,从小腹炸开,顺着脊柱炸到

顶。
同一秒,南坪那边,我的手指捏断了那支铅笔。
啪的一声,笔尖在纸上断成两截。
我撑着桌沿,喘着气,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窗外江面上的灯影还在晃,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浑身的汗都出来了,后背湿了一片,连指尖都在发麻。
福安那边,我瘫在次卧的床沿上,


还在一下一下地回缩,咬着我的手指不肯放。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指抽出来,湿淋淋的,在月光里泛着亮。
身体里的火还没灭。
我躺在黑暗里,喘着气,感受着那阵余韵一层一层退下去,又一层一层涌回来。
刚才那一下,从指尖到脚尖都在抖,可它退下去之后,留下来的不是餍足,是更

的,更空的燥热。
我盯着天花板,想,完了。
我在次卧的床沿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缓过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我腿上。
裤袜的裆

被拨到一边,还湿着,凉丝丝地贴着大腿根。
下身还在轻轻一收一收地颤,酸酸软软的,连腿都在发软。
我低

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把裤袜拢好,站起来,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水流过指缝,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
脸颊绯红,眼角还挂着一点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
我拧开水龙

,往脸上泼了把冷水,等那层热意退下去一点,才蹑手蹑脚地摸回主卧。
季修睡得正沉,呼吸绵长,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
我躺回床的另一侧,隔着那个枕

,盯着天花板。
身体的余韵慢慢退

,退到一半,又恋恋不舍地涌回来一下。
我夹了夹腿,把它压下去,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这具身体比昨晚更贪了,它尝过滋味,就知道往哪儿想。
往后这种

子,怕是没个完。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在黑暗里轻轻吐了

气。
南坪那边,我捡起断成两截的铅笔,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又抽出一支新的。
习题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线还留在那儿,像刚才那阵快感的证据。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页撕下来,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台灯还亮着,窗外江面上,对岸的灯影稀了些,夜很

了。我端起杯子喝了

水,顺手拿起手机,准备定个闹钟。
屏幕上躺着一串微信消息,季修发的,时间显示十点二十三分,我改课件改得

神,一直没看见。
“今天谢了,跑一趟帮了大忙。”
“我堂妹跟我说了,说你

挺好的,她想改天请你吃个饭,当面道谢。我说行,改天你们认识认识,她刚醒过来,也没什么朋友。”
“对了,你明天上午有课吧?早点睡。”
我盯着那几行字,在台灯的光里看了一会儿。
季修的措辞还是老样子,客客气气的,替

张罗事的时候,透着一

小心翼翼的周全。
我能想象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大概是笑着的,眉目舒展,像解决了一桩心事。
我回了一句,“行,改天。你也早点睡。”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江。

夜的江面很安静,月光在水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风一吹,就碎成千万片,又慢慢聚拢。
我忽然想起下午那个姑娘,安安静静坐在阳光里的样子,她说的那句“谢谢你,罗杰哥”,声音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改天就改天吧。我心想。就当是替季修多照看一个

。
我把台灯关掉,屋子里暗下来。
福安那边,我用着乐仪的身体,也闭上眼睛。
两具身体隔着半座城,在同一个

夜里一起沉下去,呼吸同步,心跳同步,像同一个

躺在两张床上,被同一片月光盖着。
月光从南坪的窗台落进来,落在窗台那盆薄荷上,又顺着福安的窗帘缝,落在那张

蓝色的床单上。
两间屋子的夜一样凉,一样静,楼下的猫在路灯底下打了个哈欠,江风从两个方向吹过来,把同一片夏夜吹得又轻又软。
这

子荒唐归荒唐,可一天过下来,居然也不坏。
我闭上眼睛,听着楼下老街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远处,江面上最后几盏灯也熄了,整座城市沉进夏夜的

处,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