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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皇后(熟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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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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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德尊布满乌白斑点的苍老脸庞之上遍显态,仿佛每道如橘皮的老褶皱里都藏着嘲弄和戏谑,面对萧观音手中足以震慑所有的生死状,他则选择了揭开萧观音心底里最不愿意触及的隐秘。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www.ltx?sdz.xyz

    “你…你…”

    萧观音满面羞愤,拳紧攥,父亲在病逝临终时曾和她谈及此事,这也是父亲一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

    当年的契丹还是弱小的部落,被玄国所欺压,为了给部落发展壮大的时间,她的父亲被迫将妻送进了玄国的车架上,为此父亲虽身居高位,但却一直因此事而羞愧,终郁郁寡欢。

    自己渐渐失宠后,这些耶律贵族更是常以此事作为笑谈,父亲最终羞愤加,病逝在床。

    母亲用身体换来的短暂和平便是萧观音无忧无虑的童年,而她从小立志,长大后要做的就是让契丹不再被欺辱,为此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丈夫的宠,儿子的信任,包括眼下这些曾经的同胞。

    可如今父母和自己为了契丹付出的一切,却被这个老家伙当做笑柄随妄言。

    “哼,怪不得皇后娘娘如此信任玄国,们常说母同心,你们母子一个在玄国皇帝的龙牙床上谄媚卖,一个竟敢勾结外寇试图颠覆我契丹国本。啧啧!祸起萧墙~祸起萧墙~依老夫之见,我看是萧观音你这红杏要探出墙了吧!”

    耶律德尊眉眼歪斜,像是一条鲜不露处的蟒蛇,晃着一身好似随时要散架子的老骨肆无忌惮地狂妄狞笑。

    随着森森的笑声突然停止。

    老家伙大手一挥,长袖甩起,露出衣衫背后绣的白马青牛。

    刹那间宣德殿外风云变幻,临潢府上空雷鸣滚滚,惨白色的夺目闪电刺穿了双方之间最后的试探,大殿之外不知何时已遍布黑压压的披甲禁军。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战马嘶鸣,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大马从高阶之下一跃而上,这种源自于西域中亚的黑马又称“宛马”,是典型的重装骑兵配骑的战马,在萧观音主政后,便已经杜绝在上京培育这种黑马,而是用小颈细的矮马代替,为的就是杜绝这些拥有私下城的旧贵族私募重骑。

    而随着这匹漆黑巨马的出现,也代表着有一支足以对抗斡鲁朵宫卫体系的私武装站在在了萧观音的对立面。

    而那骑在雄壮黑马之上,肆意踏过象征着王权,后权的宽敞齐整的绒毛地毯,腰悬弯刀,直行向面前鸾台,毫不掩盖篡逆之举的正是禁军首领,楮特雄!

    暗灰色的云块死死压着夜空,裹挟着漫天倾盆雨,连一丝月光都不肯漏下,初春的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宫道,卷起地上被雨水打湿的枯叶,沙沙轻响在空旷里格外刺耳。

    宫灯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昏黄的光在朱红宫墙上忽明忽暗,将宣德殿内这上千全副武装的禁军身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僵直而立,预示着一场足以撼动大辽根基的宫廷政变正式拉开帷幕。

    “楮特雄,想造反也不到你。”

    滚烫的唾从涩的喉咙强行咽下,狭长的柳眉下是一双冰冷刺骨的碧蓝色瞳仁,萧观音中声音不大,但却字字如箭,锋芒毕露。

    她当然猜到楮特雄会现身,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条丧心病狂的奚族鬣狗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毫不避讳地带兵宫,这无异于妄图血溅宫闱,起兵谋反。

    她最后一次将余光瞥向耶律浑,那个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换来的却还是如坚冰般的冷漠,在场的所有都想要将剑刃贯穿她的心脏,但无论心多痛,都没有至亲的背叛要来得伤。

    “哦?事到如今,皇后娘娘居然还心存侥幸?不如还是先看过这个再考虑要不要主动走下来。”

    楮特雄显然没有半点要下马的意思,因为他只有坐在马背上才能平视萧观音的目光,而不是抬起去仰视,那对他来说是身为契丹男的耻辱。

    此刻的他手中有上万锐禁军,身后有全力支持他的耶律氏贵族,想要将这个手无实权,早已被架空的跋扈皇后制服,简直是轻而易举,可造反也要图个名正言顺,也为了后契丹的彻底复辟,他还需要一件关键的道具。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这个白里还赏了他一耳光的大辽后,冷笑一声,不慌不慌地从袖掏出一张金色的绢帛,接着在萧观音诧异的注视下缓缓左右拉开,随着两端飞云银龙彻底抻直,金帛背面绣着的五爪黄龙也彻底出现在众的视线里,任谁都清楚,这是当今大辽天子才能御批的圣旨!

    “朕登基于北土,世守契丹故俗,逐水而居,依弓马立国,山川形胜,旧制昭然。朝内南惑于汉俗,妄行改制,弃祖宗之成法,易毡裘之旧仪,废官名,改法度,离夷夏之本,朝野之心,致使部族怨嗟,旧勋侧目,国本动摇,罪莫大焉。”

    萧观音还未听完,便已是气血上涌,呲目欲裂,楮特雄手中的圣旨虽有大林牙院的盖章,也有耶律宏的亲提,但以这种吻下诏,绝对不是丈夫所为,耶律宏虽荒废政事已久,可他却从未真正有过半点废除新法的意思。

    因为这对夫妻无论再怎样疏远,辽国的新法都是他们二一手推行的,耶律宏清楚只有变法才能够真正稳固皇权,这也是为何他多年以来即便不上朝理事,这些野心勃勃的耶律家皇亲也不敢造次的原因所在。

    这显然是楮特雄联合大林牙院趁着耶律宏病危,伪造的矫诏!导航地址WWw.01BZ.cc

    楮特雄不光嘴上读,余光也一直偷瞄着气得满面通红,酥胸起伏的萧观音,如果她识时务,那就扭着两瓣肥熟滚烂的欠大自己滚下来,老老实实的权,否则等刀架在脖子上,双方就都不够体面了,楮特雄清了清公鸭嗓子,装模作样的继续高声诵读。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朕仰承天意,俯顺民,誓安社稷。今特颁明诏,声罪致讨,命殿前都点检司率禁军扫清南国党,凡附和汉化,紊旧章者,尽行缉拿,明正典刑。

    自今以往,复我契丹旧风,遵行故俗,严禁汉制妄改,恪守部族本源,尚武勇,循旧仪,固根本,安兆庶。敢有复倡变法者,动摇国俗者,诛无赦!”

    “尔身为殿前都点检司,受陛下器重,竟敢私下勾结林牙,伙同逆党,私造矫诏,就不怕刀斧加身,碎尸万段吗!”

    看着高台下这群撅着,故作臣子姿态,接旨而跪的旧贵族,萧观音气得恨不得现在拔剑把他们都剁了。

    “伙同?逆党?矫诏?臣不懂皇后娘娘在说些什么。”

    楮特雄冷笑一声,收回那所谓的圣旨,而藏在圣旨后的则是明光闪闪,寒气的弯刀。

    “昔陛下待尔等不薄,今却行忤逆犯上之举,胆敢兵犯宫阙,本宫乃是大辽后,见本宫如见陛下,尔等就不怕掉脑袋吗?!”

    “哼,真是笑话,是陛下当年一时糊涂,被你这狐狸迷惑,才让你坐上皇后的位子!这些年来你样仗着陛下的一时纵容,以改革之名,提拔南,架空皇权,独霸庙堂!你们萧家更是到处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肆意压榨百姓,惹的民怨沸腾,家国凋敝。萧术道那老家伙作恶多端,遂遭天谴!此乃上天保佑,祖宗显灵!”

    不等萧观音张,楮特雄却已是如同疯狗一般,先咬一。

    他那条沾满了腥白舌苔的厚长舌舔着嘴角,光四的三角眼在萧观音气的波涛汹涌的两颗丰满上来回打量,眼珠子恨不得都掉进凤袍开襟前那道堪称类至高奇迹的邃沟壑中,猥的眼神中闪烁出的尽是戏谑和源自下克上带来的兴奋。

    “有句话微臣本不愿多言,陛下正值壮年,皇后娘娘也是风华正茂,然龙凤在堂,娘娘却十余年来只为我契丹诞下一个子嗣,听闻陛下久欲立偏妃为正,想来定然是娘娘私心使然,不愿为我契丹增添龙种吧。”

    “楮特雄!你本就是番邦蛮,腌臜之后,也敢妄言天子后宫之事!老匹夫!你死到临,却不自知!”

    眼见这平里趾高气扬,一向尊贵有加,从不正眼看他们这些外邦的大辽后只是被自己随说几句荤段子就气得凤眸园整,酥胸起伏,连那两条欣长白皙,浑圆如柱的蜜大腿都一个劲跟着哆嗦,浅露在外的大腿下缘那片雪腻腿抖得那叫个骚啊,萧观音更是踏前一步,玉足跺地,引得凤袍内那两瓣又圆又翘的圆月美都直颤悠,恨不得直接甩出这华丽万分的凤袍,用大蛋子对着这些混蛋抗议!

    “哈哈哈!皇后娘娘何必动怒,在场众卿哪个不知陛下宠幸那南朝偏妃,臣还听闻,娘娘倍感冷落,但这般岁月又正值虎狼之年,故而才与那南朝质子私通好,那位年纪轻轻的左林牙昔到此时还是幼童孺子,可却被娘娘私下认为义子,其中关系,真是耐寻味啊~”

    楮特雄说完,满堂皆笑,毕竟他嘴里这些事是个都清楚,当今大辽后私下从小养成面首,这种花边段子,恐怕传出去,萧家最后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本宫发誓要活劈了你…”

    萧观音双目血红,死死盯着这个满嘴胡言语,十恶不赦的老混蛋,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这厮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信胡诌,甚至伪造圣旨,肯定是已经打通了这临潢府所有的内外关系,这些胆大包天的逆贼预谋废后,显然是运筹已久,甚至早就做好了刀兵见血的准备。

    想来楮特雄能回到中枢任职,绝对不是丈夫突发善心,当年自己设计将他贬出上京,丈夫是默许的,而他能够重掌禁军,恐怕另有原因,而能够有如此实权,能够趁丈夫病重,不能理政的时机,将楮特雄安排进皇宫守卫这个关键所在的,只有北院枢密使。;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在很久以前,因耶律宏长年不上朝,纵享乐,萧观音为防止朝内出现权倾朝野,结党营私的宰辅要员,她曾建议耶律宏将北府宰相这个实权官职空放,朝堂上三大要职除大于越这个荣誉极品外,独留下只能由萧氏来世选的南府宰相,后者虽是前者的副使,但因前者空缺,故而无论是兵机,武选,还是官职任免,群牧开垦这些必要切关键的朝政民生决策权都牢牢把持在萧观音自己的手中。

    自此,辽国朝堂上三个名望最高的要职,一个空缺,一个没有实权,而最后一位则为她所用。

    这也是她身为儿身,却能够在丈夫渐颓废的整整十年中,一直能够力压群臣,独掌大权的关键所在。

    如果说楮特雄能够不通过自己走正规程序重回上京得到重用的话,结于以上种种,便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北枢密院被重新开启执政了,自己手下的南府宰相便又回到了副使的位置。

    而她重新安拆在这些关键位置上,一直用来制衡耶律氏贵族的南官员便随时会被卸任回家,甚至是有生命威胁。

    可这个新任的北府宰相到底是谁?

    愤怒之余,萧观音同时飞速的转动着脑子,分析着最近发生的事件中可能遗漏的细节。m?ltxsfb.com.com

    肯定不是耶律德尊,这条老狐狸虽贵为皇叔,但因当年立自己为后一事,一直和耶律宏不和,否则丈夫也不会只给他一个名誉上的大于越。

    也不会是楮特雄,丈夫再是糊涂,也晓得奚族和契丹的过往,百余年的世仇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的消除化解的,即便耶律宏给了他禁军首领的位子,可还是在他上面安了北府宰相这个顶上司,这个一定是丈夫最信任的,甚至对他的信任要在自己之上。

    萧观音吸一气,因为愤怒而短暂充斥在眼眶中的血丝逐渐消散,无论如何,这个藏在暗处的一定要废除,丈夫一旦离世,那留下的这个北府宰相的辅政大员都会力压自己一。

    而此既然能将楮特雄调回上京,定然是和眼下这群狼子野心的耶律贵族站到了一起,至少他们的共同利益都是废除皇后。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在斡鲁朵这一套宫卫体系中,除了天子能够继承的弘义宫外,萧观音也有独立于自己的崇德宫,她之所以外迁到玄音殿,便是因为崇德宫在皇宫内,而非外部。

    一旦宫内出现突发事端,她无法快速整顿军备力量,也更方便她培养朝外势力。

    这是第一道紧急保险,而第二道便是上京城外耶律浑驻扎的数千锐骑兵,有此内外双重屏障,可至少保证她的自身安全,毕竟只要有她萧观音在,那帝后共治这一套权力运行的齿就不会停下,一旦她倒下,大辽将面临着万劫不复的境地。

    面对着楮特雄和一佞臣的咄咄,此刻的萧观音知道至少在嘴上是绝对不能输的,同时她也要让楮特雄身后这些禁军知道萧家历来都为契丹与大辽尽忠值守,绝对不能被随意扣帽子,污名化。

    而她皇后的地位也是名正言顺,而非靠什么美色蛊惑。

    这大辽的江山是她和丈夫打下来的!

    她手指坐于马上气势汹汹的楮特雄,放声怒斥,语气激昂,连那一直前摇后的肥美巨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豪迈。

    “老猪狗!我父亲一生为了契丹殚竭虑,鞠躬尽瘁,他到了临终时,手里还攥着未批改完的公文,而你们,哼!你们这些躺在金山银山上肆意挥霍,却还不知满足的国家蛀虫,也配与我父亲相比?等天兵一到,这宣德殿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楮特雄将弯刀举刀面前,锋利的刀面上映出了他残忍狡诈的脸庞,一道刺目的刀疤横穿整张脸,自眉骨而下,直到唇边,这险些豁开他脸皮的一刀他至今还记忆犹新,正是眼前这个在那一夜所为!

    “天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观音,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却还在痴心妄想,天兵?何来天兵?就算是天兵天将,又奈我何?!!哈哈哈!!!”

    这一次不止是楮特雄在放声大笑,就连这些刚才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耶律氏的皇亲贵胄也个个是满脸戏谑,有的已经和楮特雄一起对着鸾台之上的萧观音指指点点,笑得都要岔过气去,仿佛这位大辽后说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看到你的母亲被肆意羞辱?看到这些臣贼子想要篡夺你们父子的江山?抬起来!耶律浑!我要你抬起,看向我!本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萧观音像是被这些刺耳的笑容激发出了心底里那团十年来都无法彻底冷却的烈焰,她如同一被激怒的母狮,血红的双目带着失望与羞愤的眼神看向一旁一直在充当看客的耶律浑,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是这样的,竟会和这些大辽的败类,蛀虫沆瀣一气,狼狈为!

    可一直规坐在首席上,身穿齐整的加冠礼服的耶律浑却是纹丝未动,萧观音柳眉微蹙,似乎是发觉到了哪里不对,耶律浑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甚至面前的酒杯都没有动过,她一直在和这些权臣唇枪舌剑,脑内不断思考着应对之策,却并未仔细留意,现在她才有所警觉。

    咻!

    一道利刃从萧观音袖发出,正中耶律浑上所戴的高冠,只见座位上的耶律浑哎呦一声,应声而倒,萧观音仔细一看,顿地大吃一惊,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与耶律浑长相极为相像的少年,连那高挺的鼻梁和嘴唇下的一颗痣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只不过长袍高冠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萧观音才一时不察。

    “哎哟,还是娘娘聪慧过,我就说太子殿下藏不得,这不,露馅咯。”

    楮特雄望着那个躺在地上哆哆嗦嗦,容貌极似当今太子的少年替身,眼神中尽是轻蔑,身后禁军立刻挥刀而上,那倒霉蛋连叫都没来得及,便已被砍成一地碎。

    “将太子出来,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萧观音可以容忍这些对自己一时的污言秽语,以下犯上,但此刻自己的亲生骨不知何踪,饶是内心再过冷静,子再是坚忍,她还是无法遏制的彻底变成了一护崽子的母兽。

    便听得“噌唥”一声,火花四溅,大辽后拔出身旁剑鞘中的宝剑,她脚踏高阶,杏目圆睁,她本身身材高挑,这一向前踏步,更是气势惊。

    虽是一身礼服凤袍,却依旧如披甲执刃的大将军,让望而生畏。更多彩

    而随着皇后动身,殿后两侧帷幕后顿时涌出数十个手持弯刀的全甲武士,这些隶属于崇德宫,孤隐斡鲁朵的皇家宿卫即便没有皇宫禁军骁勇善战,但也绝非一般军队可比。

    “娘娘所言不差,看来造反这件事还确实不到微臣!这不,您倒是先行一步。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当今皇后要造反?这种事任谁听到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一笑了之,可在楮特雄嘴里吐出来,却是言之凿凿,因为牢牢攥在他手里的

    就是辽国皇帝的圣旨,而圣旨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他剿除这些南朝逆臣,其中为首者便是这位大辽承天皇后。

    “楮特雄,本宫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身后的禁军放下武器,你应该清楚,禁军虽分外骁勇,可你能控制的只有眼下禁军八卫中的其中三支。”

    “那又如何?就凭娘娘崇德宫麾下这百余百刀斧手也想和三千全甲禁军相抗衡?南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楮特雄冷笑一声,挑起短窄的灰白眉,那突兀的苍蝇眼在萧观音高踏在前,露在外的丰满腿上贪婪的留下一道道猥不堪的视线,他对这个可以说是又又怕,又敬又恨。

    身为一族首领,昔同胞惨死,部落被吞并的惨剧依稀在目,可身为男,没有不想将这位风姿卓越,美艳无双的铁腕皇后征服在榻,压着这具丰腴撩的成熟体,用自己的巨根把她得服服帖帖,主动弯腰俯首,给你嘬舔脚,摇晃,尽显雌媚。

    而今天,他有十分把握战胜这个曾带给他无数梦魇的屠夫,为此他等了十七年,即便他当初被萧观音算计贬出京师,可他依旧相信一时隐忍退让不过是为了后的卷土重来。

    如果萧观音今夜主动走下鸾台,那一切都好说。

    如果非要火并,那留给这位大辽第一美的便只有香消玉殒。

    “如果不只是崇德宫的宫卫,而是加上天子的弘义宫呢。”

    楮特雄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脸上也逐渐变得惨白一片,他身旁那些如蚁附膻,蜂拥趋附的耶律贵族一听到弘义宫三个大字也立刻警觉起来,有的更是面如土色,下意识的准备拔腿开溜。

    他们这些拥有下城封地的贵族在辽国这个帝后共治,胡汉共存的二元体系中已经算是势力颇大了,毕竟在中原王朝,拥有着自己封国的历史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可之所以他们无一敢起兵作,威皇权,便是因为斡鲁朵体系的存在。

    这种皇家世袭的私属军政合一制度,让大辽皇帝拥有了私的直辖区,通俗来讲,就是禁卫军加上世袭家产,它不仅仅是独立于国家,朝廷之外,更是直属于皇帝个的完整统治体系。

    而在如今的辽国,能够拥有此等体系的便只有耶律宏和萧观音。

    前者为弘义宫,契丹语为算鲁朵,意为“心腹”,后者为崇德宫,又称孤隐鲁朵,意为“玉”。

    这种强化王权的活动行宫制度,让耶律宏即便一味放权,但都有萧观音在背后撑腰,而相比于崇德宫相对薄弱的宫卫,弘义宫则有着强悍完备的皇帝私武装,而隶属于耶律宏的宫卫便是禁军八卫中的其他五卫,即便是拥有虎符也无法调动,因为这些私兵只听从大辽皇帝耶律氏这一条血脉,这便是耶律宏和萧观音最强的底牌。

    “哼,陛下龙体欠安,莫说是弘义宫,便是龙霄门想来皇后也是许久未曾迈进了吧,我劝娘娘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若再执迷不悟,那微臣便用这把刀让娘娘清醒清醒。”

    楮特雄额渗出几滴汗珠,他在赌,或者说也同样在等,也许他和萧观音都在等同一个,那个可以结束这场政变,左右大辽国运的!

    “看来劝一个死回,确实不管用。臣贼子!天兵何在!”

    萧观音侧目瞥向酒桌下已被砍成一滩泥的倒霉蛋,她心默念那两个孩子的名字,直到自觉时机已到,是该结束这场风波了,今夜之后,所有反对变法改革的阻碍者都将消失。

    她单臂前指,凤袍扬起,剑指楮特雄,酥胸摇曳,玉腿前踏,大辽后中娇呵一声!

    一身丰满绝伦的熟母美都随着萧观音的突然激昂而颤了三颤。

    “哗……”

    “滴答……”

    殿外依旧是狂风大作,这场风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边云层反复聚拢,逐成暗黑色。

    重重黑云之内雷声滚动,闪电穿过云霄,将漆黑的夜空短暂地闪耀如白昼。

    宣德殿里死寂沉沉,方才的咒骂声,笑声,刀剑出鞘,马蹄窜动的声响都仿佛被殿外天穹上漫卷的乌云所吞没,直到萧观音上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凤冠被楮特雄脚踩马背,一跃而起,手中弯刀在她面前划过一道冰冷刺目的弧线,一劈两半。

    三千青丝随之散开覆面,犹如九泉瀑布倾泻而下,遮挡住了她如玉的容颜,这由高到低的巨大落差便是此刻萧观音的心境。

    “微臣刚刚说过,如果皇后娘娘自己不知体面,那微臣就帮娘娘体面。”

    楮特雄一脚踩碎滚落到脚边的半顶琉璃宝石所镶嵌的华贵凤冠,沾满了泥土污秽的长靴一下下碾碎了萧观音骄傲的自尊心,而那柄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弯刀已再次抬起,下一次,碎的可能就不只是这顶凤冠了。

    为什么……

    难道出了岔子?

    说好了子时将至,拔剑为号,可为何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筹划,宫外的弘义宫守卫呢?

    可儿子之前已经答应了她…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母子三之间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等楮特雄现身,甚至她连楮特雄私自伪造圣旨都已经算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也是为何她一定要让李玄出任左林牙,进大林牙院的原因。

    可…在哪里?

    耶律浑呢?李玄呢?怎么都不在……只留下她一个。

    这个时间,耶律浑应该已经率领弘义宫的宫卫包围了宣德殿,而李玄则联合龙霄门的守将李宗,关闭了龙霄门,阻断这群逆贼的退路,将其一窝打尽!

    她早就知道耶律浑不在殿内,和这群老猪狗费尽舌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给耶律浑绕过守卫面见丈夫的时机,也是为了做实耶律德尊等私通楮特雄,伪造圣旨,意图谋反的最佳证据。

    而萧观音之所以之前费尽办法,也要说服耶律浑暂弃前嫌的原因,便是因为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丈夫绝不会将弘义宫的鲁朵宫卫给任何,也只有耶律浑才是她翻盘的关键。

    而只要耶律浑回援,凭借他手中的左虎符便能遏制住楮特雄私自调动的这三支禁军,再加以上京城外的数千锐骑兵,也彻底断送了楮特雄利用外邦援兵,欲图里应外合的一切妄想。

    这一切都堪称天衣无缝,为此她一次次地试图解开耶律浑对李玄和南朝士的猜忌,她想两只手都牵着两个孩子,让他们一起开启大辽的宏图伟业,让这个多民族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可为何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的身影?

    萧观音死死咬住丰厚的嘴唇,试图不让唇瓣无助地颤抖。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这种恐惧并非在战场上游离于刀尖的生死恐惧,而是她突然发现身边居然再无依靠,这些嗜血噬髓的豺狼鬣狗就这样一脸狠地望着她,像是要一起窜上来将她剥光洗净,扔进油锅,大快朵颐这道芬香四溢的熟母盛宴。

    即便只有她一高立于象征着无上权柄的鸾台之上,可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何为高处不胜寒。

    她在这些同胞卑劣的眼神里看到了雄对雌的兴奋,看到了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恶,他们的眼中没有国也没有家,只有对权力的无尽贪婪。

    这种无声无言的恐惧更源自于她的内心,父母的离开让她清楚的认识到,想要让同胞不受欺辱,就要让部落,让国家强大。

    如果今天她失败了,那丢掉的不仅是地位或是生命,同时也证明了自己一直为之所前进的动力与信念原来不过是一厢愿,黄粱一梦。

    母亲的以身献国,父亲的鞠躬尽瘁,自己的变法改革,这一切卷利益旋涡中的与事都会化为一缕炊烟,随风而逝。

    而这片原,这片硕漠,也都会回到从前,仿佛她从未来过……

    以前的她身后有丈夫的支持,可那个男已经被欲望所腐蚀,不再与她并步前行,但她还有李玄,那个孩子给于了她一切的帮助,甚至是愿意付出生命,在她从小牵起那个孩子的手的那一刻,她就坚信,这个来自遥远南国的少年终将成为她生中最璀璨的那束光,它会如同白焰火,照亮这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荒莾原,续写契丹心中那被刀与剑,血与酒所雕琢的不朽篇章。

    此刻的萧观音开始无比希望李玄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平生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原来是一个,一个渴望被男揽过腰身,依偎相靠的,一个可以暂且放下执念,卸下重担的。

    “玄儿……你在哪啊……娘真的需要你……”

    “您难道在等他吗?母后。”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满面呆滞的萧观音从祈祷中唤醒,她透过眼前散的发丝,眼神飘忽急切的寻求着声音的来源,直到那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雨水被军靴践踏,四散溅开,伴随着的则是甲胄上铁片相撞的哗啦作响。

    少年雄壮高大的身影正由下而上,从低到高缓缓从雨幕中显现,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一个被少年单臂拎着后脖颈,蓬垢面,浑身血污的矮个子正被从长阶之上硬拖上来,没错,就是像对待一条死狗一样毫不在意的拖拽上来,因为此的双腿已是软趴趴的无法直立,鲜血混合着泥沙水污从裤腿里往外渗出,即便被雨水冲刷,却还是染红了脚下的高阶,惨不可言。

    显然,这双本就不长的腿已经被打断了。

    萧观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自己听到的这声母后是那个孩子的,那眼前这个奄奄一息,双腿俱废的矮个子少年岂不就是?

    “不……你…你怎能…他是你的弟弟啊!”

    萧观音并没有因亲生儿子的背叛而感到震惊,这位当今皇后脑子中第一个反应则是那个南朝质子的安危。

    她胡将面前的凌青丝扒拉到脸侧,等视线彻底恢复,无边的伤感与钻心的痛苦随着瞳孔的神经网开始迅速遍布全身,肌不断痉挛,让她无法控制的捂住了半边颤抖失控的脸颊,她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两个儿子还是闹到了不死不休的这一步。

    耶律浑戴鎏金狻猊铁胄,外罩银鳞细铠,在雨之下依旧泛着冷冽寒光,雨水顺着甲片滑落,滴淌在他下身的选择绫绸窄腿长裤上,而他脚下踩着的则是一双高筒鹿皮战靴,靴子旁着一柄牛角短匕。

    在他背后则肩背斜挎牛角弓,弓身染朱漆,缠金丝,箭囊则是原上最为健壮的黑牛牛皮所制,缀着狼牙与彩羽,满雕翎箭。

    这是他第一次斩将立功时,父亲赠予他的,这身甲胄,这把弓,还有他左手紧紧握着,还滴淌着鲜血,刀鞘外刻东胡古文,对他意义不同寻常的镀金弯刀,这一身典型的契丹游猎搭配让他彻彻底底地摆脱了白间那一身被中原文化渗透夹杂的加冠襦裙妆造。

    他要告诉高台之上这个神恍惚,悲痛欲绝的,他从未妥协,也从未改变,他永远都是契丹,而非辽国。

    在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耶律浑的身上,这些趾高气扬的贵族在见到当今太子的身影时,分为两侧,伏地而拜,在一声声的“恭迎太子殿下”的拥护声中,耶律浑单臂拖着这个有着十年总角之的儿时玩伴,迈着沉重且威压感士卒的步伐走向鸾台之下。

    脏污的雨水与腥臭的鲜血将脚下象征着他成年加冠的贵重地毯彻底玷污,耶律浑此时的出现并非是萧观音心中的希冀之光,而是一根锋利的箭矢,刺穿了她的心。

    面如死灰的萧观音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鸾台之下,毅然伫立。

    身披契丹传统甲胄,腰悬东胡钢弯刀的亲生儿子,持刃上殿与造反并无二差。

    她认得那把刀,那是当年自己手刃同胞时,唯一刀身未崩的屠刀,它代表着杀戮,代表着背叛,更代表着至亲反目,手足相残。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往的种种,有儿时两个孩子一起打闹嬉戏的画面,她就坐在马上,看着孩子们之间那纯粹真挚的友谊。

    有耶律浑一脸兴奋地对自己阐述着未来梦想的那一刻,有李玄夜挑灯,勤学苦读的背影,也有他们一起依偎在自己怀里那一声声的娘亲。

    可这一切的美好都随着耶律浑摘下面胄,露出那张冰冷沉的脸庞戛然而止,那张明明在早上自己还温柔抚摸过的脸,那张对着自己笑着说娘亲放心的脸,此刻却尽显疏离陌生,那不是儿子的脸,这张自己瞧了十七年的脸不应该露出这种表。

    “母后可还认得这把刀吗?”

    一道寒芒闪过,清脆却又显得无比沉冗的刀锋脱鞘声在萧观音耳中发出阵阵蜂鸣,那柄还散发着腥臭味的镀金弯刀明晃晃地映照出萧观音阳不定的脸庞,即便刀锋残缺,可依旧难掩锋芒。

    “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萧观音的声音在发抖,方才的热血正顺着体表每一处毛孔在消散,她这时才感到了冷,初春的夜带不走凛冬的寒,正如心,若是凉了,便再也捂不热了。

    “儿臣从未做错,可能唯一错的,便是没有太早杀了他。”

    刀尖滑落,刺了李玄脖颈处被勒到发青的脆弱肌肤,李玄趴在地上,努力抬起,望向高台上的萧观音,他双目肿胀,其中一颗眼珠已被打到只剩下半点瞳仁,他只是努力抬起手想要告诉娘,他还没有断气,也不曾放弃。

    萧观音不忍直视李玄的惨状,如果当时她狠下心来送李玄离开辽国,也就不会出现今的惨剧,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怀有私心,有对这个忠心耿耿,才能超群的玄国少年的利用,也有她一直无法割舍的微妙感。

    这混合了利益与欲望的感最终还是酿成了大祸。

    她银牙打颤,努力让自己站稳身子,耶律浑眼神冰冷,犹如一处在愤怒边缘的野兽,随时可能将李玄这只待宰羔羊撕成碎片,她尽可能不去激怒耶律浑,而是降低声调,近乎恳求道。

    “浑儿,回吧,你是未来大辽的皇帝,你难道还不知足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有声

    难道这个不应该最清楚吗?

    耶律浑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怒火被母亲这句看似示弱的话彻底点燃,他死死盯着萧观音的双眼,呲目欲裂,太阳处突起的血管几乎都要开,下颌脖颈处的青筋绷得老高,让他舌尖发抖,嘴唇都憋成了青紫色,极度的压抑过后便是肆无忌惮的释放。

    “我要他死!我要您亲手处死他!我要杀光南!契丹不需要这些汉蛮的帮助!”

    耶律浑恶狠狠盯着染血的刀尖,只要他稍微用力,这个带给她无尽梦魇的少年就会一命呜呼,但不知为何他的手却在剧烈地抖动,他要让母亲处死李玄,他要断绝母亲一切念想,将这段本就不该出现的畸形感扼杀在萌芽里,他更要让母亲对他妥协,杀了李玄就等同于变法改革的停止,只有阻挡住变法,母亲才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回到契丹的族群当中。

    “你疯了?!浑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今的身份,你的地位,你所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些南的协助,他们为了大辽奉献了太多太多,他也不是什么汉蛮,他是你的弟弟!”

    萧观音几乎声嘶力竭,她散着发,瞪圆了眼睛,衣衫不整,凤容失态,她不在乎那么多了,她绝不能让李玄就这样死,更不会亲手将这个国家给耶律德尊,楮特雄这样的败类蛀虫手中,一旦他们得势,耶律浑恐怕只会被这些老狐狸彻底架空,丈夫这一支血脉很可能就此终结。

    萧观音太了解自己的亲生骨了,这个孩子本心不坏,他只是太过于偏激,他越是在乎同胞手足之,越无法理解自己的真心,萧观音在耶律浑的眼中看到了近乎癫狂的执念,同时也藏着忌惮与恐惧。

    他在怕自己,不知何时,儿子不愿再回应自己的眼神,每当她看向儿子时,他总是会避开自己的目光。

    眼睛是心灵的窗,而母子之间血亲的纽带便是这扇窗后的支撑,一旦羁绊松动,窗子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变得不再真切。

    她渴望儿子对她无所保留的倾诉,但等来的却是那把曾染尽同胞鲜血的屠刀。

    “他不是我的兄弟…我是契丹!他是汉!汉蛮只配被发配到下军州去做隶,被祭天油炸!放血受戮!而您…您居然一味纵容汉蛮,不但让他们与契丹同伍!更让他们执掌中枢!甚至还对…还对这个敌国质子…”

    耶律浑吼着吼着,声音不觉的就放低了,他像是泄了气的雄狮低着颅发出粗重的喘息,宣泄着满腔的不甘。

    本应充斥在胸腔内的怒火却在飞速消退,这种源于“自卑”的失落开始逐渐取代心中的愤恨。

    萧观音这才发现儿子双眼发红,还不时吸着鼻子,这个身子比自己都高大,一身宝铠,英姿飒爽的少年居然哭了。

    他对汉真的如此仇视吗?想来不是,他对自己一直推行的变法如此抗拒吗?想来也并非如此。可能只是自己太久没有真正关心过他了……

    两瓣朱唇几度开合,欲言又止,萧观音不由抬起手想去抚摸那扇被血污涂染的脸庞,那让她看不清儿子本来的面容,可即便是隔空而探,耶律浑却下意识的后退了……

    他果然在怕自己…萧观音的视线不由下落,当她再次注意到耶律浑手中染血的弯刀上时。

    她猛然想起那个血色之夜,自己也是这般手持屠刀,满面血污地掀开篷帘,帐外响彻着同胞凄厉的哀嚎,从潢河吹来的晚风带着刺鼻的腥臭。

    儿时的耶律浑正裹着单薄的被子吓得哆哆嗦嗦,她想让儿子不再恐惧,便强行挤出了自认为足以安抚幼子的笑,她放下屠刀的手在触碰到儿子脸颊的一瞬,耶律浑也是这般闪避……

    她只想到让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却忘了那一万条生命的罪孽也同时压在了儿子的上。

    她只想让儿子成为一位贤君明主,却忘了他也有自己的梦想,也许那个木雕并非是暂时的寄托,而是永远的枷锁。

    契丹生来便与蓝天白云,原朔漠浑然合一,可能是自己太过于执着,对他的要求变得分外苛刻,萧观音这才想起,耶律浑的身边好像从没有朋友,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除了李玄便再无玩伴。

    其他部落的孩子们惧怕他,疏远他,即便他身为太子,可那些幼童的心里清楚,这是这个被唤做太子殿下的母亲,杀害了他们的族。

    萧观音想起了很多,很多,她突然感到了一阵发自心底的自责,她自认为牵起了两个儿子的手,可却无形中将他们二推的更远,他们都没有朋友,一个被同胞疏远,却又为了同胞而前进改变。

    一个从小远离了故乡,却为了异邦愿奉献自己。

    他们都是温柔的孩子,都为了大辽在努力,可自己却从未真正为他们考虑过,她不想让仇恨继续发芽,更不能让战火重燃,国家,民族之间的仇恨在战争中只会漫无目的的疯狂蔓延。

    也许当年是自己错了,可她并不后悔,一个如果永远停留在过去,那她便不知未来为何物。

    她要让仇恨的火焰彻底熄灭在自己的手中,为此她才愿当民族的罪,建立了这个能让北和南一起生活的家园。

    “浑儿,他们不是汉蛮,他们也是大辽的子民,他们的儿也是你的兄弟姐妹,汉的种子播撒在松漠原上生根发芽,那便是我们契丹的花朵。柔远能和,薄言绥之,南千百年来都是这般,那如今当我们成为了统治者,又为何不能如此呢?邦国协调,以和为贵,不执愁怨,则九族既睦,百姓昭明,你为何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那都是南在欺骗您,他们蜜腹剑,见利忘义,他们只会在中为您和父皇勾画虚假的蓝图,想要将契丹裹足在这幢只有空壳子的宫殿里!我们契丹脚下是无边无际的原,顶是雄鹰翱翔的天空。从不应该学习这些汉蛮的繁文缛节,甘愿成为儒法制度下的傀儡!更不能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萧观音并没有感到愤怒,在她的眼中耶律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倔强中带着执拗,执拗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卑,一望无际的原与天空可以任他纵马驰骋,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壁垒的束缚让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抬起去承担与他地位想对应的责任与义务。

    萧观音的目光从失落变得锐利,儿子的话让她再次清醒过来,让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作为母亲,她的职责便是对自己的子负责,耶律浑可以一时逃避现实,但她不能让亲生儿子永远躲着,藏着。

    李玄有无数次机会离开这个是非地,那个孩子也值得拥有更美好的生,但他还是选择了坚守,可耶律浑呢?

    一个如果遇到问题便只想着退缩,回到自己的安全屋里,那他便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长。

    一时的后退,可以说是蓄势待发,隐藏锋芒,可一味的退缩,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终失本心。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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