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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奇谈:鬼嫁衣缠身的我,变成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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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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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奔流的声音。『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ht\tp://www?ltxsdz?com.com

    床上的那个歪着看她,杏眼里带着一种坦然的、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红色丝线、从男生身体里浮现的、覆盖全身的丝织皮——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双眼睛在林栩的脸上睁着,但眼神不是林栩的。

    林栩看她的时候,目光是净的、带着一点少年气的腼腆,偶尔躲闪。

    而眼前这双眼睛,看她的方式像是一只躺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慵懒、审视、毫不在意。

    “你……你是谁?”苏晚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把这句话问出,“林栩在哪里?”

    那个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

    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她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轻轻按在自己的胸,掌心贴着那层大红色的薄纱。

    “我就是林栩啊。”她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回答今天食堂吃什么,“他就是我,我们两个是一体的。你看,这是他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他的手就是我的手,他的脸就是我的脸。”

    苏晚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用力晃了一下,所有神经元都在同时发错误的信号。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但眼前的一切——那个和林栩有五六分相似的、妖艳而妩媚的面容,那个从林栩胸正中央钻出来的丝线编织而成的,那个用林栩的声带发出的软绵绵的南方音——全部都真实得令窒息。

    “你不信?”微微叹了一气,像是在对待一个执拗的小孩子。

    她把手从胸移开,向前伸出,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几根红色的丝线从她的掌心里冒出来,在她的指尖上跳了一圈舞,又缩回去,消失不见。

    “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信。这个事吧,解释起来挺长的。”

    她歪了一下,像是在侧耳听窗外的什么动静。然后她的表忽然明亮了一度,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带着期待的笑意。

    “啊,他来了。”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那敲门的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克制而自信的从容,和昨晚苏晚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从床上起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大红色的纱裙摆拖在身后,裙摆上坠着的细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苏晚闻到了一浓郁的桂花香,甜腻得让晕。

    那香气和这个一样,古老、馥郁、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完全没打算拦苏晚。

    苏晚的脑子一片混,但她记得昨晚看到的那个男。

    她犹豫了片刻,快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灰色羊绒大衣的男站在门。

    他的五官很英俊,皮肤保养得很好,气质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

    但苏晚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气色——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轻微的灰白,眼圈下面浮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的血色也不太足,整个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熬了三天三夜的夜。

    他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有短暂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绪盖过去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他越过苏晚的肩膀,看到了房间里站在床边的那个穿红色纱裙的,眼底立刻燃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迷恋。

    那种眼神让苏晚皮发麻——不是一个正常男看到漂亮生的眼神,而是一种被下了蛊一样的、失去理智的执迷。

    “陈……陈珩?”苏晚试探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她记得在学校附近的商业区见过这个,商学院的大四生,开保时捷的富二代,据说家里在沿江城做房地产。

    陈珩朝她点了点,礼貌但毫无兴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房间里的那个身上,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越过了苏晚,朝那个走去。

    张开双臂迎向他,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陈珩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身体拉进自己的大衣里。

    他低下,额抵着她的额,用一种苏晚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软绵绵甜丝丝的,像是在鼻子里哼出来的。

    苏晚站在门,进退两难。

    她想冲进去把那个男推开,想抓住林栩的肩膀把他摇醒,想对着那个从丝线里钻出来的大喊“你从他身体里滚出去”——但她知道这些都没用。

    她刚刚亲眼见到了那些红色丝线的力量,凭她一双手根本扯不断任何一根。

    而这个叫陈珩的男,他显然已经是那个网中的猎物了,他不会听她的。

    从陈珩怀里微微偏过,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门还站着的苏晚。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那个意思苏晚读懂了——你该走了。

    苏晚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重新回归寂静,声控灯在她顶灭掉,只剩下安全出的绿色指示灯在墙角发着幽幽的光。

    苏晚背靠着门板,手心全是冷汗。

    她听到门那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软绵绵的轻笑,接着是更细碎的、更暧昧的声音——和昨晚她在自己房间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距离更近,声音更清晰,清晰到她能分辨出纱裙上的铃铛随着某种节奏在轻微地响。

    她把拳攥得死死的,咬着嘴唇走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苏晚几乎一夜没睡。

    她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那些红色丝线从林栩胸涌出的画面。

    她想了很多可能——林栩是不是被某种古老的寄生物附体了?

    是不是柳叶巷那座老宅里沾染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是不是那个“鬼嫁衣”的传说根本就不是传说?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去公共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到林栩的房间门,抬手敲了门。www.ltx?sdz.xyz

    敲到第四遍的时候,门开了。

    是林栩自己开的门。

    他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皱的白色t恤,发成一团,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他的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苏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脏沉了一下——他的脸还是林栩的脸,但整个的神态完全不对。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好像失去了焦距,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张着,原本就偏红的唇色此刻鲜艳得像是刚被用力吻过,嘴角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他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沉浸在巨大满足之后的、慵懒的、餍足的痕迹。

    他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是软的,整个都散发着一种“被好好过”之后才会有的气息。

    那种气息很难用言语描述,但苏晚作为一个生,几乎是本能地辨认出了那种状态——一个生在一场完美的之后的早晨,就是这样的。

    “苏晚,”他开了,声音是哑的,软绵绵的,像是还没从某种巨大的幸福中完全回过神来,“早啊。”

    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林栩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眼睛,那个动作也是软的,手腕带着一种不属于男的柔韧弧度。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放下手,用一种带着困意和慵懒的语气说:“我昨天……有意识。我醒着,但是动不了。然后我男朋友来了……我们做了……”

    他说到“做了”的时候,嘴角那个餍足的弧度又了一瞬,耳根同时泛起了红晕。

    然后他忽然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重新聚焦,脸上的红晕在零点几秒之内从羞红变成了惊恐的红,又迅速褪成了苍白。

    “——男朋友”这两个字像是终于追上了他的大脑——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了“我男朋友”?

    他怎么会用“我”这个字来称呼那个男?

    他怎么会用“做了”这个词来描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而且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害羞和欢喜是从哪里来的?

    他明明应该觉得痛苦、恶心、恐惧,但是刚才的十秒钟里,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还在回味昨晚的每一帧触感。

    “不是……”他抓着门框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她——是她让我说的——不对,是我自己说的——”

    苏晚抬起手制止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

    她吸了一气,把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落到了他的胸。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但此刻这件t恤已经遮不住任何东西了。

    他的胸脯把t恤的胸部位置撑起了两个明显的、饱满的弧形,布料被绷得微微起了横向的褶皱。

    侧面看更加明显——那是两个完整的小丘,从锁骨下方一掌的位置开始隆起,底部浑圆,顶点微微朝前,在t恤上投下了两个清晰的影廓。

    这不是发胖,不是胸肌,这是发育完全的房。

    c罩杯,已经超出了“可以糊弄过去”的程度。

    就算穿着宽松的卫衣,也无法完全掩盖那种属于第二征的、柔软而饱满的弧度。

    他手臂垂下来的时候,卫衣的袖子会擦过胸侧,留下轻微的布料摩擦感。

    他只要稍微含胸,锁骨下方就会出现一道浅浅的沟壑。

    林栩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胸,然后闭上了眼睛。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他的喉结——不对,那个曾经突出的喉结现在已经变得平滑了许多,只剩下一个微小的弧度——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吞咽什么东西,某种说不出的恐惧或者羞耻或者两者皆有。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有一点泛红。

    “又大了,”他说,声音很低,“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的。衣服蹭上去的感觉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苏晚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是凉的,他的皮肤是温热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都在微微发抖。

    “走吧,”苏晚说,“我们去找龚老师。”

    老教授的办公室在文博楼的尽,是一间堆满了书籍和考古报告的小房间。

    窗户朝着老城区方向,从窗台上能看到沿江城那片灰瓦屋顶的天际线。

    墙上挂着一幅沿江老城的测绘图,桌上摊着一堆青花瓷碎片和几块拓片。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茶水的清香,角落里的小电炉上正烧着一壶水,噗噗地冒着白汽。

    龚教授今年六十三了,做了一辈子的考古,在沿江城的田野调查就搞了四十多年。

    他见过的奇事不少——挖古墓挖到一半香烛自己灭了的,拓片拓完照片洗出来上面多了一个影的,老宅拆迁前夜全村同时梦到同一个老太太的。

    但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或者说,他信的是“存在即是有原因的”。

    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不能解释的事太多了,不要急着贴标签,先观察,先记录,先研究。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隔着热茶的白汽看着面前两个学生。

    苏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林栩站在她旁边,背微微含着,双手叉抱在胸前,把卫衣的前襟往外撑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苏晚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从柳叶巷的老宅,到那件嫁衣,到林栩身体的变化,到那些从皮肤下面涌出来的红色丝线,到那个丝线编织成的,到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说得很详细,语气尽力保持客观和冷静,像一个考古学生在做田野调查报告。

    但在讲到那个丝织的覆盖林栩全身的瞬间时,她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龚教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的目光落在林栩身上,不是那种打量怪物的眼神,而是一个学者面对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时特有的审慎和专注。

    “你把卫衣脱了我看看。”龚教授说。

    林栩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微微点。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把卫衣脱了下来。

    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下身是条普通的牛仔裤。

    但t恤被撑得紧绷绷薄透透,布料下面两个浑圆的房廓清晰可见。

    他侧过身,让龚教授看到侧面——那个弧度的确已经不是任何男正常生理结构能解释的了。

    龚教授盯着那个侧面廓看了几秒钟,眉皱了起来。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他拿起放大镜想凑近看,但很快又放下了——他是个研究考古的,不是医生,他能认出两千年前的俑服装制式,但他无法解释一个男学生为什么会长出的房。

    “激素查了吗?”他问。

    “查了,结果下周出,”林栩说,“还加了一个染色体核型分析。但医生说她觉得这不像是单纯的内分泌问题。”

    “确实不像。”龚教授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老旧的线装书,翻了翻,又放回去,又抽出一本新的。“你们说的那个鬼嫁衣传说,我二十年前做过一次调查,”他一边翻书一边说,“当时是在柳叶巷收集述史料,主要采访的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据我调查的况来看,清末确实有一户姓沈的大户家,独沈氏,名为沈濯。

    她在成亲当突发心疾去世,嫁衣后来不翼而飞。沈家在几年后就败落了,老宅也空了。我当年还写过一篇文章,发在省里的民俗学刊物上。但那个文章只是从民俗学的角度分析了传说的社会功能,没有任何超自然的成分在里面。如果有告诉我说这个传说现在还”活着“,并且能对现实世界产生物理层面的影响……说实话,我是不太能接受的。但我也不能直接否认你们刚才说的调查内容。”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什么,又抬看了一眼林栩。

    老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叹了气说,如果按苏晚说的,那些红色线确实存在,而且反复出现,那就不是孤立事件。

    但总不能让家把衣服脱了来证明。

    如果去医院,医生看到这样的身体和正常的激素报告,很可能会直接建议他去神科。

    社会对这类事的反应往往是先把当事归因成心理问题,但如果是真实的物理变化,那就需要一个完整的观察和记录方案。

    “你们先别急。我这边有两个方向可以做:一是把柳叶巷沈家的文献资料重新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特别是关于沈家小姐本的记录,比如她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说过什么话、留下过什么遗物;二是查一查沿江老城的历代县志和笔记小说,类似鬼嫁衣这种”怨念不散“的案例在其他地方也有过记载。我需要时间。你们呢,先保持观察,有什么新况随时告诉我。注意安全,但不要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记录和分析才是我们该做的。”

    从文博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沿江城的夜风带着江水的腥味和秋的寒意,梧桐叶子在他们脚下沙沙地响。

    林栩走在苏晚旁边,双手在卫衣袋里,缩着肩膀,走路的姿势比以前更含胸了——胸多了那么大的分量,光是往下坠的感觉就已经让他很不舒服了,而每次走路时那种柔软的晃动更是让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都藏起来。

    苏晚走在前面没有回,但她开的时候声音却很清晰,清晰里面带着一种不准备接受反驳的决心:“今晚我们去开房。”

    “……什么?”林栩脚步停了一下。

    苏晚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但她的眼神是亮的,里面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别的暧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严肃的关切。

    “前天晚上我隔着一个走廊,没能及时叫醒你。昨天晚上我自己回房间,没能阻止任何事。今晚我必须在同一个房间里,看着你,你一有反应我立刻叫醒你。这个东西每次都是从你睡着之后才出来的——只要你不睡着,或者有在旁边及时打断,也许就能阻止她。”

    苏晚带着他穿过大半个城区,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了一家小旅馆。

    巷子两侧的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已经枯萎的藤蔓,路灯不甚明亮,石板路在脚下发出闷闷的空响。

    旅馆的前台是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接过身份证的时候连都没怎么抬,收了钱递给苏晚一把挂着塑料牌的钥匙。

    房间比上一家旅馆稍微好一点。

    一张双床,铺着白色床单,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印刷的山水画。

    窗帘是蓝色的,拉上之后几乎不透光,房间的隔音也明显比之前强——苏晚特意观察了一下,墙壁是实心的砖墙,不是隔板,门也是厚重的防火门,关上之后走廊里的声音完全听不到。

    进门一一边坐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整张床的距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

    林栩抱着膝盖靠着床,眼皮开始打架。

    他知道自己快睡着了——那种熟悉的、不可抗拒的困意正在从后脑勺往上涌,像是在他脑子里倒了一整瓶温热的蜂蜜。

    “来了。”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含糊,“我感觉到了。”

    苏晚立刻坐直了身体,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一个身上。

    她看到林栩的眼皮在剧烈地抖动,他在和那困意搏斗,但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慢慢歪向一边,手指从膝盖上滑落,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稳而沉。

    然后那些红色的丝线来了。

    和昨天一模一样,从他的胸正中央涌出来。

    先是几根试探的、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的细丝,然后是几百根、几千根,像是一朵巨大的红线菊花在他胸绽开。

    丝线在空气中编织、聚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组成了那个的形状。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她出现得更快,也更完整。

    她的廓在半空中滞留了不到两秒,就迅速地由立体压扁成平面,再由平面重新附着成立体,像一层薄纱做的第二张皮一样从到脚覆盖了林栩的全身。

    林栩的脸在她的覆盖下重新变回了那张的面容,只是这一次更致、更自然,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打磨和修正。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长袖连衣裙,不是洛丽塔的蓬蓬裙,也不是半透明的红纱,而是一条非常常的、修身显腰的针织连衣裙。

    裙子是圆领的,领不高不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裙身从胸到膝盖都是一体成型的针织面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把那对已经发育到c罩杯的房、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部勾勒得一览无余。

    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靴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发比昨天又长了一点,披在肩上,乌黑柔顺,额前还是整齐的齐刘海。

    整个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倒像是一个周末晚上和朋友出来逛街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普通孩。

    苏晚站在床边,手心全是汗。但她没有退。她没有尖叫,没有跑开,她强迫自己的声带发出了一段完整的、清晰的声音:“你这样做不对。”

    正低调整自己手腕上银镯子的位置,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看着苏晚,没有生气,没有恼怒,而是露出了一种让苏晚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表——是一种被误解之后微微委屈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神。

    “我哪里不对了?”她反问,声音平静,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我不伤害任何。陈珩,赵磊,周洋,孙逸飞,他们都很喜欢我,我一个都没有害。我只是借一点点他们身上的气,过两天他们自己就恢复了。赵磊现在不就在宿舍活蹦跳的吗?”

    苏晚张了张嘴,被她这句话堵住了。

    她本能地想反驳,但发现对方列举的都是事实——赵磊和周洋第二天虽然虚弱,但确实休息了一两天就完全恢复了;那个叫陈珩的富二代虽然气色不好,但他看这个的眼神是狂热的、自愿的、甚至是感恩戴德的。

    “那你说的”不对“是指什么?”从床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杏眼认真地看着苏晚,“是指我把林栩变成现在这样吗?”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但嘲讽的对象不是苏晚,而是这件事本身的荒谬。

    “你说过你想帮我。”

    苏晚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忘了吗?”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好奇,“在教室里面,你听林栩讲了鬼嫁衣的故事。你是第一个说”她好可怜,我想帮她“的。我当时就在他身体里面,我听到了。我听了之后,第一次被感动到流泪。”她用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上,在那个位置,林栩的心脏正在跳动。

    “所有都在害怕我,避着我,把我当成一个恐怖的鬼故事。只有你,只有你说你想帮我。所以从到尾,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你觉得那天在旅馆,我为什么避开了你的手?因为我不想伤到你。”

    苏晚沉默了。

    然后她抬起,直视着那双杏眼。

    “那林栩呢?你说你不伤害任何,那林栩呢?他是无辜的。不管你和他上辈子有什么关系,他这辈子是另外一个,他有权利过自己的生。”

    听到这句话,没有反驳,而是微微歪了一下,杏眼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近似于伤感的意味。

    “他上辈子就是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不是随机找的。他走进那座老宅,他打开那个衣柜,他看到我的嫁衣第一眼就被迷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能穿上那件嫁衣。因为那件嫁衣原本就是他的——是我和他的,是我们上辈子没来得及穿上的那件嫁衣。”

    苏晚瞪大眼。

    “他上辈子是我,你听懂了吗?不是别,就是我。那个死在成亲当的沈家小姐,就是他的前世。我现在用的声音,是我上辈子说话的声音;我现在用的这张脸,他这辈子如果再晚几年投胎,或者我早几年找到他,他生下来就应该是这张脸。魂魄投了男身,身却还残留着前世的印记——所以他没有像别的男那样排斥嫁衣,所以他能容纳我,所以我们能融合得这么完美。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侵,是回归。”

    她看着苏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表,微微笑了笑,用手捋了一下肩上的长发,动作慵懒而自然。

    “我上一世在花轿里断了气,穿着嫁衣倒在了半路上。我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明媒正娶、拜堂成亲、房花烛,但我什么都没得到。我不是恨谁,不是要报复谁,我就是不甘心。我这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上辈子的身体,我只想把他变回上辈子的样子,把没完成的婚礼完成了,把没过的子过一遍。我要找一个所的,嫁给他,和他在一起,生一个孩子。这就是我全部的怨念,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走到房间的穿衣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

    她侧过身看了看裙子的腰线,用手指拨了一下刘海,整理好耳边的碎发。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酒红色针织裙的年轻,娇小的脸,白皙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怎么看都是走在街上会有男生回多看两眼的漂亮姑娘。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里面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满足。

    “所以,我要出去了。”她拿起放在床柜上的手机——林栩的手机,熟练地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今晚陈珩约了我在附近吃夜宵。我这次不会让他晕过去,我就是想和他待一会儿,随便聊聊。他酒吧门那晚喝醉的样子让我有点心疼,我想对他好一点。”

    她走过苏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转过看着这个从始至终没有退缩的生。

    杏眼里的光芒柔和了一瞬,轻声说,“谢谢你之前那句话。那句话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她收回目光,走向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我的婚礼,我还是想自己来完成。”

    门咔嗒一声在她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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