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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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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捕头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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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云:

    牢门哐当锁泼皮,弱孤身又落泥。>Ltxsdz.�ǒm.comLtxsdz.�ǒm.com

    捕占作墙外室,暗门从此无绝期。

    昔替端水婢,今朝接客倚门。

    若问此生何至此,只缘那夜半推时。

    上回说到赵班识仙跳,将张三绳捆索绑押往县衙。

    这赵班名叫赵魁,在县衙当差二十余年,从捕快做到班,最拿手的便是整治泼皮无赖。

    县太爷升堂问案,张三跪在堂下磕如捣蒜,却已无济于事。

    赵班将张三多次设局讹诈乡民的案底一并呈上,翠平也当堂作证,证物证俱全。县令大笔一挥,批了“杖责三十、收监三月”。

    衙役将张三拖翻在地,褪下裤子,一五一十地打。张三起初还能惨叫,打到二十杖时便叫不出声了,大腿上血模糊。

    行刑完毕,两个衙役拖着他往大牢里送。张三回朝缩在堂下角落的翠平喊了一嗓子:“臭娘们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

    翠平捂着脸跑出衙门,不敢回。

    她回到那间小屋,独自坐在床沿,不知何去何从。她身无分文,又不敢回老家,也不敢去严家庄——那个地方,比地狱还让她害怕。

    夜里,有敲门。

    翠平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赵班。

    赵魁换了身净衣裳,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根牛皮带,手里提着一壶酒、一包卤,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大哥。

    他也不客气,径自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慢悠悠地倒酒喝。

    翠平站在门边,浑身发抖,不知他要做什么。

    “你那姘进去了。”赵班嚼着卤,满嘴油光,拿袖子抹了抹嘴,“最少三个月,出来也废了。你呢,是打算跟他一起蹲大牢,还是——跟我?”

    他把“跟我”两个字咬得很轻,但翠平听出了分量。

    她扑通跪下来,抱住赵班的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大爷——我跟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赵班捏住她下,将她的脸抬起来,端详了片刻。

    灯下看美——倒也眉清目秀,虽然面黄肌瘦,但底子不差。

    年纪又小,拾伍六岁,正是掐得出水的年纪。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在衙门当差二十年,什么样的没见过?这小丫虽不如窑子里那些花魁妖娆,却有一楚楚可怜的劲儿,让看了便想欺负。

    “模样还行。”他下了评语,松开手,又倒了杯酒,“过来,陪大爷喝两杯。”

    翠平战战兢兢地坐到桌边,端起酒杯抿了一。更多彩

    她从不喝酒,那酒又辣又呛,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赵班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不会喝?不会喝正好——醉了更听话。”

    他夹了块卤递到翠平嘴边,翠平不敢不吃,张嘴接了。

    赵班看着她嚼的样子——小嘴一开一合,腮帮子鼓鼓囊囊,油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便赶紧伸舌舔回去。

    那条小舌又红又尖,像猫舌似的灵巧。赵班看着那条舌在嘴唇上一扫而过,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热,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最新地址Www.ltxsba.me

    “你叫什么?”他问。

    “翠——翠平。”

    “翠平。好名字。”赵班把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肩轻轻捏了捏,“今年多大了?”

    “拾伍。”

    “拾伍。得很。”赵班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

    翠平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觉得他的手像一条滚烫的蛇,隔着衣裳在她背上慢慢爬,爬得她浑身起了一层皮疙瘩。

    赵班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拾伍岁便跟私奔,还设仙跳讹钱。你说——这要是报了官,你得坐几年牢?”

    翠平浑身一颤,酒杯差点脱手。她连忙放下杯子,又要跪下,赵班却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拽进怀里。

    翠平被他箍在胸前,脸贴着他胸,能闻到他身上那混着酒气和汗味的男气息。

    她不敢挣动,只能僵硬地贴着他,像一只被老鹰叼在爪子里的小雀。

    “别怕。”赵班的声音从她顶传下来,带着酒气,也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跟了我,保你没事。我赵魁在县衙当了二十年差,县太爷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你那姘得罪了我,活该他倒霉。你若是乖乖听话——有你的好子过。”

    他一面说,一面解开了翠平的衣带。翠平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没有反抗。

    赵班将她放在床上,拿粗糙的手掌从上到下把她摸了个遍——那手比张三还粗,掌心里全是握刀柄磨出的硬茧,摸过她娇的皮肤时像砂纸在打磨细瓷。

    翠平咬着嘴唇不出声,但身子在他的抚摸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尖渐渐硬了,两腿间也有些湿了。

    “倒是个敏感的身子。”赵班哼了一声,褪下裤子,亮出那根黑黝黝的阳物。

    那物什比张三的短些,却更粗,像一截老树根,青筋盘绕,冠极大,紫黑紫黑的,像一朵晒的菌菇。

    他分开翠平的双腿,也不做什么前戏,扶着自己那根粗黑的家伙就往她身子里捅。

    翠平虽是过来了,却还是被他的粗壮撑得闷哼一声,只觉得下体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花径里的被撑到了极限,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

    赵班压在她身上,一面抽送一面眯着眼俯视她。

    他脸上的表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审视一件刚缴获的赃物。

    那眼神冷冷的,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与张三那急色的模样截然不同。

    翠平被他顶着,身子一上一下地晃动,嘴里的呻吟半真半假——有几分是被他粗壮的身下之物撑得忍不住,有几分是刻意讨好。www.LtXsfB?¢○㎡ .com

    她想起于氏说过的话:“男喜欢听叫,叫得越响越,男越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天赐的宝贝。”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她喉咙里便发出一声声又软又媚的呻吟,像是被搔到了痒处又挠不着一般。

    她知道自己的叫床声是什么样的——不是于氏那种张扬的叫,而是细细的、软软的,像猫叫春似的,这一套是张三调教出来的,说这种声音最能勾男的魂。

    赵班果然受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抽送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床板被撞得咯吱咯吱响,震得墙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

    完事后,赵班翻身坐起,一面系裤子一面说:“明儿我让赖汉来接你。这屋子不能住了,我给你赁个新地方。”

    翠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望着房梁上那个燕子窝——去年筑的,今年燕子还没回来。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赵班走到门,又回看了她一眼:“记住——从今儿起,你是我的了。乖乖听话,有你的饭吃。不听话——”他没说完,但那语气里的威胁已经足够让翠平浑身发冷。

    次,赖汉来了。

    赖汉三拾伍六岁,五短身材,粗壮得像根石墩子,满脸横,一双绿豆眼又小又亮,看时总是眯着,像在估量对方的斤两。

    他在县衙里充赵班的打手,平专管催租债、抓押犯,手上的力道能徒手掰断一根扁担。

    他见了翠平,上下打量了两眼,咧嘴一笑,露出满黄牙:“就是这小娘们?赵儿的眼光不错。”

    他把翠平领到城外一间小屋——四壁土墙,一扇小窗,一张木板床,一副桌椅。

    屋子比原来住的那间略大些,却更偏僻,周围几户都是荒废的空屋,最近的邻居也在半里开外,夜里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赖汉把钥匙扔在桌上,说:“往后你就住这儿。赵儿有空会来看你。”

    翠平低着,不敢看他。

    赖汉却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抬起她的下,眯着那双绿豆眼在她脸上转了转:“长得倒标致。赵儿艳福不浅。”他松开手,又在她胸前扫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此后,赵班每隔三五便来一次。

    有时带壶酒,有时带包卤,有时什么都不带,来了便把她往床上一推。

    每回都是那三板斧——压上去,捅进去,泄出来。

    完事了翻身便睡,鼾声如雷。

    翠平被他压在身下时,总是睁着眼望着屋顶,数着房梁上的木纹,一道一道,像在数自己的子。

    她不恨赵班——恨有什么用?

    她也不恨张三——恨又有什么用?

    她只是觉得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如此过了月余。

    一赖汉来送米,把米袋往灶台上一搁,却不走,坐在桌边倒了碗水慢慢喝。

    翠平在床边坐着,不敢出声。

    赖汉喝完水,忽然站起身走到翠平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赵儿让我来——教你规矩。”他凑近翠平的脸,满嘴的烟臭味在她脸上,那味道浓得让想吐,“从今儿起,这屋里来的不光是赵儿了。赵儿的朋友、同僚,还有外花钱来的——你都得伺候。懂了?”

    翠平瞪大了眼,摇:“赵——赵儿没跟我说——”

    赖汉甩手就是一掌,扇得翠平跌倒在床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红红的一个掌印,像烙铁烙上去的一般。

    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赖汉一把揪住她发,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往地上一扔,像扔一袋米:“你以为你是谁?千金小姐?赵儿收留你是图你什么——图你会洗衣裳?图你会做饭?呸!你是窑姐儿,懂吗?窑姐儿就是伺候的。赵儿让你伺候谁,你就得伺候谁。你要是不伺候——你那姘在牢里,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他多坐几年。”

    翠平跪在地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眼泪滴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色的小圆点。

    她咬着嘴唇,咬着咬着便尝到了血腥味——嘴唇被自己咬了。

    她想起了张三——他在牢里也不知怎样了,腿上的杖伤有没有替他上药。地址LTXSD`Z.C`Om

    她想完张三,又想起自己——她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想别。

    “懂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

    赖汉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回床上,然后自己解开了裤子。翠平往床里缩了缩,惊恐地看着他,背脊抵着墙壁,再无退路。

    赖汉嘿嘿一笑,露出那黄牙,一面褪裤子一面说:“赵儿说了,一回收拾你,得让你长记。往后每次接客——我都在门替你守着。你要是不听话——”

    他褪下裤子,亮出那根又短又粗的阳物,黑得像一截烧焦的木桩,粗得像小儿的手臂,青筋盘绕,冠却极小,尖尖的,像一颗剥了皮的栗子。

    他扑上来撕扯翠平的衣裳。

    翠平不敢反抗——方才那一掌还在脸上烧着,她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她只能闭着眼,任他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件扯下来,像剥一层又一层的笋壳,最后只剩下光溜溜的身子,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显得格外苍白单薄。

    赖汉把她压在床上,双手在她身上又掐又捏,每一下都用了七八分力,捏得她浑身青紫,像在处理一块猪。

    他嘴里不不净地骂着:“这小子——这小腰——倒是便宜了那些王八蛋——”

    他分开她的腿,那根又粗又黑的阳物在她腿根上胡戳了几下,戳在她花唇上,戳在她珠上,戳在她腿根窝里,好几次戳偏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最后他终于找准了门路,腰身狠狠一挺,便捅了进去。

    翠平被他顶得浑身一颤,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闷闷的一声。那墙壁是土夯的,硬邦邦的,撞得她眼冒金星。

    赖汉那东西虽不算长,却粗得惊,像一根木楔子硬生生钉进她的身子里,把花径撑得满满当当,都撑到了极限,隐隐有些撕裂的痛感。

    翠平咬着嘴唇不出声——她跟赵班时还会假意呻吟几声,对着赖汉却连假意都懒得假了。

    赖汉见她不出声,反而更来劲了,掐着她的腰狠命抽送,嘴里不不净地说着:“叫啊——怎么不叫——你在床上的叫呢——对着赵儿叫得那么欢——对着老子就装死——老子比谁差了——”

    翠平咬着牙,把嘴唇都咬了,铁锈味的血渗在舌尖上。

    她盯着赖汉那张满是横的脸,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的、近乎麻木的冷漠,像两枯井。

    她被赖汉压着,身子随着他的撞击一上一下地晃动,胸前的两坨也跟着晃来去。

    她望着房梁上那一道道木纹,忽然想——如果房梁上有根钉子,她也许能把自己挂上去。

    赖汉压在她身上,一面猛力抽送,一面拿粗糙的大手在她胸前胡揉搓。

    她的儿被他捏在手里,像揉面团似的又掐又拧,白的从指缝间溢出来,捏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节上全是老茧,拧在娇的上,疼得她浑身颤抖。

    他又俯下身去,张着那张满黄牙的嘴在她脖颈上啃,水糊了她一脖子,黏糊糊的,带着一腐烂的烟臭味。

    翠平偏过去,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墙角一只爬来爬去的虫,心道它至少还能爬,她连爬都爬不了。

    如此抽送了百来下,赖汉忽地闷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那根粗黑的阳物在她身子里一阵抽搐,一滚烫的水便全灌了进去。

    他泄完后又趴在她身上歇了片刻,方才翻身下来,提上裤子,在翠平上拍了一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行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往后每回接客,我都在门收钱。客走了,钱七成归赵儿,一成归我,剩下的给你买胭脂水——别嫌少,够你吃饭了。”

    翠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光着身子,两条腿还保持着被他分开的姿势,腿间淌着黏稠的白浊,顺着沟滴在床单上。

    她睁着眼望着房梁,房梁上那个燕子窝空的,没有燕子飞回来。她想,燕子也不傻,知道这屋不是好地方,不肯来。

    自此,翠平便成了暗娼。

    赖汉每在村、集市、茶馆门替她招揽客,逢便挤眉弄眼地说:“新来的小娘们,又又水灵,拾伍六岁,价钱公道。”

    他在外面收了银子,记了名字,便放进门,自己在门蹲着抽烟锅,像个看门狗。

    来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一个姓丁的老秀才,五十来岁,花白山羊胡,瘦得像一根柴。每回来都带着本《诫》非要翠平坐在床上听他念两页才肯动手。

    他念书时摇晃脑,唾沫横飞,“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

    念完把书一合,颤巍巍爬上床,趴在翠平身上动不了几下便泄了,然后叹一长气,说“有辱斯文”提上裤子走了。

    下次又来。

    每回都是那一套——念书,上去,动两下,叹气“有辱斯文”下次还来。

    翠平每回听他在床边念书,便在心中数他念了多少个字,等他念完便闭上眼,等他自己完事。

    有一个姓牛的屠夫,四十来岁,膀大腰圆,浑身一猪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猪血。

    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挂猪下水,往桌上一扔,说那是嫖资,然后便扑上来扒翠平的衣裳。

    他浑身蛮力,翠平被他压在床上,像被一牯牛压在身下,骨都快散了架。

    他一面一面骂骂咧咧,说些不不净的浑话——“小婊子,你家屠夫爷爷的家伙比这猪下水还粗!”

    完了还嫌不过瘾,又掐着翠平的脖子让她喊他“牛爷”翠平的喉咙被他掐着,发不出声,只能嗬嗬地喘气,好容易挤出一声“牛爷”他才松开手,在她脸上啐了一唾沫,心满意足地走了。

    翠平躺在床上咳了半天,脖子上几道红指印好几天才消下去。

    有一个姓白的布商,二十七八岁,斯斯文文,每回来都带一匹花布或一包点心。

    他出手大方,给的银子比别家多出一倍,说话也客气,叫翠平“翠姑娘”完事后还坐在床沿上跟她聊几句天。

    他说他家里有个多病的老娘,娶了妻却没圆房,因为妻子身子也不好。

    他每回来,看着翠平时眼神里总带着几分怜悯和愧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有一回他趴在翠平身上,忽然流了眼泪,说他娘死了。翠平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说“节哀”。

    那白布商哭完了,擦了泪,道了声“失礼了”系好裤子走了,从那以后便再没来过。

    翠平有时想起这个,心里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所有来睡她的男里,他是唯一一个把她当看的。

    还有一个常在街面上混的地痞,称“黑狗”三十出,尖嘴猴腮,最赖账。

    每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进门便对翠平动手动脚,完事后抬腿就走,说什么“赊着”。

    赖汉在门拦住他收钱,他梗着脖子跟赖汉吵,吵不过便耍横,说赖汉欺负穷,要去衙门告赖汉良为娼。

    赖汉被气笑了,一脚把他踹出门去,从此再不准他进门。

    黑狗蹲在门外的土坡上骂了一下午,骂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被赖汉拎着扁担追出了半里地。

    各色等,番登场。

    翠平每迎来送往,皮渐渐磨出了茧子——不是手上的茧,是心上的。

    她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觉得那张脸越来越像于氏了。

    不只是像于氏,是像于氏脸上那种表——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对什么都不相信。

    原来这种表不是天生的,是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她以前不懂于氏为什么那样笑,现在懂了。

    有一,来了个外地的布商,姓孙,六十来岁,秃顶,大腹便便,穿一身宝蓝色绸袍,手上戴两个银扳指,说起话来慢悠悠的,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

    他给了赖汉三两银子——比寻常客多了三倍——说要“包夜”赖汉收下银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替他推开门,还殷勤地替他点上了油灯。

    孙老儿进门后,倒不急。

    他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壶,倒了两杯酒,招手让翠平过来坐。

    翠平战战兢兢地坐下了,他递给她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莫怕。老夫年纪大了,不图别的,就想找个说说话。”

    翠平接过酒喝了一小,辣得皱眉。

    孙老儿哈哈大笑,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便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事——原配死了三年,续弦又跑了,家里的儿不孝顺,生意也不好做。

    翠平听着,不时点点,嗯一声。

    她心里却想——这些男来找她,有的想睡,有的想说话,有的想又睡又说话。

    但不管来什么,最后都一样。

    孙老儿说了一阵,酒也喝了两杯,话便渐渐少了。

    他看着翠平的目光开始变化——从和善变得黏稠,从慈祥变得贪婪,眼珠子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拉着翠平的手往床边走。他的手又软又湿,像一块浸了油的抹布,握在翠平的手腕上,黏糊糊地让起皮疙瘩。

    到了床上,孙老儿脱衣裳脱得极慢。

    他把宝蓝色绸袍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又把里衣叠好搁在袍子上,再摘下银扳指放在桌上,生怕弄皱了衣裳。

    翠平躺在床上等他,心里默数——她在算这老儿能撑多少下。

    根据她的经验,六十岁往上的,三十下算好的。

    七十岁往上的,三五下便完了。

    这孙老儿看着有六十好几,她估摸着——能撑二十下便算硬朗。

    孙老儿脱完了衣裳,露出的身子。

    他身上的皮松松垮垮地挂着,像件太大了的衣裳,胸脯上几根稀疏的白毛,肚皮像怀了六七个月的身孕,层层叠叠地垂下来,盖住了裤带勒出的红印子。

    他颤巍巍爬上床,不急着一上来就办事,而是把翠平从到脚摸了一遍——用那双又软又湿的手,一寸一寸地摸,像在验货。

    摸到翠平胸前的两坨时,他停下来,两手各握一只,又揉又掂,嘴里念叨:“好,好,年轻就是好。”

    翠平任他摸。她早已习惯了。她甚至在心里替他把下一句也说了:“好,有弹的,不像老妻那两只,都垂到肚脐眼了。”

    这是上回那个六十岁的老货郎说的。这些老男在床上说的话都差不多。

    孙老儿摸了好一阵,终于伏下身来。

    他那根老阳物已经半硬了,灰白色的毛丛中翘起一根色的老物,不比大拇指粗多少,冠尖尖的,颜色倒是红红的,像一颗泡了酒的枸杞。

    翠平分开腿,心里默数:“一、二、三——”还没数到五,孙老儿便泄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然后翻身下来,从桌上拿起那对银扳指,套回手指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慢悠悠地说:“改再来。”

    翠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想笑。

    她没笑出来,因为她知道过两天这老儿还会再来,带着他的银扳指,带着他的小瓷壶,带着他那张说了一百遍也说不厌的嘴。

    而她还得躺在这里,分开腿,等他数到五。

    又过了些时,赵班升了县丞,要去州府上任。有声

    他在衙门里摆了送行酒,喝得满面红光回来,醉醺醺地把翠平按在床上时,忽然说了一句:“你——我到了州府,不好带着你。你这样的货色,带出去丢。”

    翠平没有说话。

    她在他身下躺着,望着房梁,心里什么也没想。

    这些子下来,她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想了。

    那条房梁她望了多少个晚上,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梁上的木纹像一条河,她在河里漂着,不知漂向哪里。

    赵班把她转卖给一个姓孙的富商——便是上回来“包夜”那个孙老儿。

    她坐在去孙家的骡车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和赵魁“赏”的一支旧银簪。

    那簪子是一对,赵魁留了一支,给了她一支。

    他说是赏,其实是怕她路上当了钱跑掉——一支不值几个钱。

    她掀开车帘看着路两旁,田野里的麦子一茬一茬地长,跟她没关系。她才二十岁出,眼角已有细纹,心已老了五十岁。

    到了孙家,孙老儿比包夜那天更老了些,也更糊涂了些。

    他正室还在,是个厉害角色,只许他将翠平安置在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平不准她进前厅。

    翠平每夜伺候他——他是个喝酒的,喝了酒便拿烟杆敲她的脑袋,嫌她伺候得不好,嫌茶太烫,嫌酒太凉,嫌她脱衣裳太慢。

    骂完了便往她身上一趴,动不了几下便泄,泄完了便翻身打鼾。

    翠平躺在他身边,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却睡不着。她望着小屋的房梁——这根梁比从前那屋的粗些,木纹也密些,她开始数新的木纹。

    她想起那个夏夜,张三摸进她的房间,捂住她的嘴,说“跟我走”她那时候如果喊一声呢?如果她把门闩紧呢?如果她不点呢?

    可是没有如果。

    后有诗叹曰: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已百年身。

    那夜半推半就里,此生便作卖笑。

    铜镜照得朱颜改,胭脂掩不住风尘。

    若问祸根何处种,且听更鼓报晓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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