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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毒舌女人收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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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口甜舌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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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巧音最近和林太太搭伙做服装生意,从苏州运布料到广州,制成成衣再销去港澳。??????.Lt??`s????.C`o??WWw.01BZ.cc com?com

    苏州来的沈老板在茶楼设了席,说要当面谈来年的合约。

    谭巧音换了身藏蓝色旗袍,外罩件同色薄呢大衣,对着镜子别耳环时,从镜里看见阿香趴在床沿,下搁在叠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谭巧音说:“看什么。”她指尖轻轻一撚,点翠银杏叶珍珠耳环便缀在了白耳垂上。

    “看靓啊。”阿香说得理直气壮。

    谭巧音从镜里嗔了她一眼,转身从衣柜取出叠得齐整的衣裳搁在床上:“换上,今陪我一起去。”

    阿香翻开一看,是件崭新的淡黄色改良旗袍,领绣着一圈极细的银线暗纹,料子挺括,比她穿惯的蓝布学生装讲究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看谭巧音,对方已经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鬓角碎发:“跟我去茶楼谈生意,穿学生装不像话。”

    阿香换好旗袍出来时,谭巧音正站在楼梯等她。

    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走过来伸手把她领的盘扣重新扣严实:“大了。”

    阿香低看着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低垂的睫毛和耳畔轻轻晃的点翠耳环:“什么大了?”

    谭巧音扣完最后一颗盘扣,退后半步打量一眼,转身下楼:“什么都大了。”

    茶楼在长堤边上,临着珠江,窗外能看见码上的帆樯和远处往来的驳船。

    谭巧音带着阿香走进去,茶博士殷勤迎上来叫了声“谭老板”,引着她们往二楼靠窗的雅座去。

    沈月如进来时,长堤正落着细雨。

    她四十出的年纪,脸上不施黛,眉目清丽,穿一袭灰暗纹香云纱旗袍,外罩同色薄呢大衣,剪裁极考究,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既有利落劲儿,又藏着几分江南子特有的温婉。

    沈月如伸出手,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收得恰到好处:“谭老板,久仰。”

    落座后她先端起茶博士刚斟的铁观音,慢慢喝了一:“好茶。”声音脆,带着点吴语尾音的软糯。

    放下茶杯,她目光在阿香身上停了一瞬,转向谭巧音:“这位是?”

    谭巧音看了阿香一眼:“小。”

    沈月如点了点,从手边牛皮纸袋里取出合约,往谭巧音面前推了半寸,便直接切正题。

    她说话时习惯微微偏,指尖轻点在合同边缘。

    谭巧音驳回条款时,她只安静听完,再一条一条回应。

    说到“这条不能让”时,嘴角还带着温婉的笑,眼底却半分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阿香端着茶杯一一抿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个之间来回转。

    她见过谭巧音在码上跟廖老板拍桌子,见过她在牌桌上四两拨千斤挡掉王先生的殷勤,却没见过她和同样厉害的,用这样斯文的方式过招。??????.Lt??`s????.C`o??

    招招柔韧,却藏着锋利。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很像,表面谈笑风生、进退得体,暗地里早把对方的底牌算得一清二楚。

    合约谈完,两各自签了字。

    沈月如把合约收进手提袋,起身告辞前,目光又在阿香身上停了停,笑着对谭巧音说:“谭老板好福气,儿生得标致,还能跟着出来见世面。不像我家那个,成天往外跑,账本翻三页就喊疼。令千金眼神沉得住气,将来能接你的班。”

    谭巧音笑了笑:“沈老板过奖了。”

    沈月如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她的香云纱旗袍在楼梯拐角处一闪,便隐没了。

    阿香趴在窗边往下看,看见她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走出茶楼,步伐不疾不徐,渐渐消失在长堤的雨雾里。

    谭巧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够了没有。”

    阿香回过,谭巧音正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我觉得她跟你有点像。”

    谭巧音放下茶杯抬眼:“哪里像?”

    阿香想了想:“都是外柔内刚的大。”

    谭巧音抚了抚鬓边垂着的卷发,拿起手包挽上阿香的胳膊:“算你有眼光。”

    阿香把脑袋虚虚搭在她肩上:“有你这样的妈咪,是我运气好。”

    谭巧音莞尔,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侧脸:“甜舌滑。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布料生意慢慢步正轨,子顺着麻石街的纹路往前淌,转眼就到了中秋,学堂也开了学。

    教室里来了个新同窗,姓张,单名一个敏字,从佛山转来的。张敏生得秀气,说话轻声细语,被先生点名回答问题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后排几个学生起哄说听不见,她涨红了脸。阿香看不过去,回骂了两句,那几知道她家谭八姑的厉害,立刻襟了声。

    张敏被安排在阿香后排靠窗的位置。;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经过阿香座位时,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几天她几乎不说话,下课就安安静静坐位子上看书,阿玲偶尔会逗逗这个新同窗。

    有一回阿香无意间回,看见她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朵极小的白兰花,画得极细致,花瓣纹路都一笔一笔描得清楚。

    阿香盯着那朵花看了会儿:“张敏,你花画得真好。”

    张敏“啪”地合上课本,耳根慢慢红了:“没、没有的事。”

    阿香和阿玲私下聊,都觉得这新同窗有意思,像只小乌,被多看一眼就往壳里缩。

    熟络之后,张敏胆子大了些,偶尔会借阿香的笔记去对,还回来时,总在边角用铅笔写一个小小的“谢”字。

    这天早上,阿香在抽屉里发现了两颗姜糖,用透明玻璃纸包着。??????.Lt??`s????.C`o??

    阿香问阿玲:“你放的?”

    阿玲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么无聊,要放也是给方先生放。”

    阿香递了一颗给她,阿玲剥开塞进嘴里,辣中带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我看是张敏放的。”

    阿香不以为然:“阿敏也太客气了,借个笔记还要送礼。”

    阿玲歪着看她,眯起眼睛:“才不只是客气。你没发现,她跟别脸红是整张一起红,跟你说话是先红耳根,再漫到脸上,顺序都不一样。”

    阿香把糖塞进嘴里:“糖可以吃,话不可以讲。”

    第二天,抽屉里又多了两个青团,阿玲看着阿香腮帮子嚼得鼓鼓的,朝后排努了努嘴。

    阿香目光扫过去,正撞见张敏偷摸看她们,被发现后赶紧低下,耳根红了一片。

    阿玲一副了然的样子,小声说:“看吧。”

    阿香皱了皱眉:“好粘牙。”

    连着三天收到小零食,阿香决定次早点到学堂。一进门,就撞见张敏正悄悄往她抽屉里放东西,听见脚步声猛地回。

    看见是阿香,她整个僵在原地,脸上浮起两团淡红。

    阿香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见抽屉里搁着两块蝴蝶酥。

    阿香拿起蝴蝶酥:“这些天,都是你天天给我送吃的?”

    张敏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她:“我刚来,没什么相熟的,谢谢你的笔记。”

    阿香把蝴蝶酥搁回她桌上:“你太客气了,哪好意思天天收你礼物。”

    “这点东西又不算什么……你吃了才好。”张敏红着脸,声音很轻又带着点倔气,又把点心推回阿香面前。

    阿香弯了弯眼:“行,那我不客气了。”说完转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阿玲说的话,先红耳根,再红脸。回瞥了一眼,孩连忙假装翻课本,睫毛都在轻轻打颤。

    这种滋味她也了解,阿香心里轻轻叹了气。

    教国文的方先生依旧每天来上课。她讲《诗经》时,把古老的诗念得像春的风,温温软软的。

    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从她嘴里念出来,阿玲听得心软乎乎的,眼神也绵绵地挂在先生身上。

    方先生视线往她那边一扫,阿玲连忙低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方先生不禁莞尔,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继续往下讲。

    下学时,天下起了雨。学生们穿蓑衣、顶油纸伞,三三两两往家走。

    阿香走得急,说是要盯着她妈咪别去牌室。

    阿玲站在廊下等雨停,方先生撑着一把油纸伞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对着雨发呆,便把伞往她手里递。

    方先生说:“你先撑着回去,我还有几本作文没批完,要再待一会儿。发布页LtXsfB点¢○㎡”

    阿玲接过伞:“那我明天还您。”

    方先生笑了笑转身往回走。阿玲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把伞柄握得很紧很紧。

    第二天阿玲来还伞。方先生接过时,指尖碰到了伞柄上缠着的一根细红绳,末端打了个小小的平安结。

    方先生低看着那个结,阿玲移开目光望向窗外,语气自然:“我阿婆教的,平安结,保平安的。”

    过了几天,阿玲去办公室作业,走到门就看见,方先生挂钩上的帆布书袋上,那根红绳被解了下来,系在了书袋背带上。

    平安结垂下来,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

    方先生正低批改作文,阿玲只觉得窗外的蝉鸣都静了,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走过去把本子放在桌角,轻声说:“先生,作业收齐了。”

    方先生应了一声,从最上面拿起一本翻开,正是阿玲的。

    那一整,阿玲都春风得意,连先生提问都抢着回答。

    阿香见她这副像得了天大喜事的样子,心里了然,拍了拍她的肩:“恭喜吾友,贺喜吾友。”

    阿玲看着她的脸,又瞥了眼讲台方向,笑意直达眼底:“到时你坐主桌。”

    阿香回到骑楼时,谭巧音正坐在天井的藤椅上翻账本。月光从玉兰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身上。

    阿香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把学堂里的事讲给她听:阿玲最近心好,功课长进不少。

    新来了个佛山转来的同窗,文静话少,却天天给她带吃的。

    谭巧音托了托金丝眼镜:“那个新同窗叫什么名字。”

    阿香望着她晃的耳坠出神:“张敏。”

    谭巧音平静地问:“你喜欢她?”

    阿香差点被水呛到:“你想到哪里去了!就是普通同学。她为客气,跟谁都处得来。”

    她抬去看谭巧音的表,对方已经重新翻开账本,不动声色。

    阿香忽然叫了一声:“谭巧音。”

    谭巧音白了她一眼:“叫妈妈。”

    阿香乖乖改:“妈妈。”

    谭巧音应:“嗯。”

    阿香盯着她:“你会吃醋吗?”更多彩

    谭巧音翻过一页账本,眼皮都没抬:“小孩子家家说些什么,快去端汤喝。”

    阿香应了一声,从藤椅边起身,脚步轻快地往灶房去了。

    谭巧音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了,才将账本轻轻搁在膝上。|网|址|\找|回|-o1bz.c/om

    她抬手摘下金丝边眼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腿。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她无声地叹了气。

    这时,走廊上的电话响了。

    谭巧音站起身,藤椅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扬声道:“叫你饮汤,又皮哪去了?”

    阿香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摊冻点就喝。”

    谭巧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到走廊尽的红木小几旁,拿起手摇式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这里是西关大院,请问哪位。”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谭士,沙面来的电话找您,林晚意士,请稍等,我为您接进来。”

    谭巧音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绕着电话线。听筒里掠过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即响起林晚意温柔的声音:“巧音,是我。没吵到你吧。”

    谭巧音说:“没有,什么事。”

    林晚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电话线更添了几分温度:“明天下午庆祝一下,沈老板那边正式签约了。沙面新开那家舞厅的老板是我朋友。”

    听筒那飘着柔和的西洋音乐,混着西关麻石街隐约的叫卖声,倒也不违和。

    谭巧音对着听筒说:“好。”

    林晚意说:“那明天下午见。”说完挂断了电话。

    谭巧音把听筒搁回叉簧,抬手把鬓边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沿着木楼梯一步步走回天井。

    阿香正坐在她藤椅旁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汤,另一碗搁在小桌上,汤面还冒着热气。

    听见脚步声,阿香抬起问:“谁打来的?”

    谭巧音说:“林太太,约明天下午去舞厅谈生意。”

    阿香哦了一声,蹙着眉继续喝汤。

    舞厅在沙面一栋洋楼的二层,推门进去是满眼暖黄灯光与暗红色丝绒帷幔。留声机放着极慢的爵士乐,角落里的男男随着节拍轻轻摇晃。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与脂香,仿似蒙了层暧昧的薄纱,隔在与之间。

    林晚意坐在靠窗的小圆桌边,今穿了件天青色丝绒旗袍,领别一枚珍珠胸针,发盘得比平高些,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看见谭巧音进来,她招了招手,笑意比平多了几分松弛。桌上摆着两杯红酒,杯壁凝着水雾,顶的水晶灯在桌布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林晚意把其中一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路上堵不堵?”

    谭巧音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酒是冰过的,微酸带甜,很合她味:“还好,黄包车绕了段路。”

    两先聊了会儿正事。沈月如的合约条款、这批绸缎的成色、港澳的销路。

    林晚意是极好的搭档,心思细,脉广,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在点子上,谭巧音和她谈生意从不费劲。

    正事聊完,林晚意又点了两杯酒,话题渐渐从生意挪到了私事。

    谭巧音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转着杯脚。

    她已有几分微醺,和林晚意相处又觉安心,话便多了些。

    讲到阿香最近功课重、瘦了一圈,眼眶底下成天挂着青黑。

    谭巧音说:“这孩子心思又重,什么都往心里搁,问她也不说,问多了就嬉皮笑脸打岔。”

    她顺嘴也说了张敏偷偷送零食的事。

    林晚意问:“什么吃的?”

    谭巧音笑了一下,嘴角弧度有些淡:“蝴蝶酥,还有些别的,不重样。”

    林晚意端详着她的表,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爵士乐换了首更慢的,喇叭声低沉沉的。

    她放下酒杯,看着谭巧音的眼睛,目光温和而悉:“阿香这个年纪,有同龄喜欢是好事。让她去认识,去学会,很重要。就像我们。”

    她顿了顿,伸出手覆在谭巧音搭在桌沿的手上,掌心温热燥:“也要学会。”

    谭巧音低看着那只覆上来的手。林晚意的手指很细,无名指戴了枚极细的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她没有抽开手。

    林晚意站起来,把手伸给她:“去跳舞?may i?”

    谭巧音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她掌心。

    舞池里的比方才多了些,灯光也更暗。林晚意的手搭在谭巧音腰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两随着极慢的节奏轻轻摇摆。

    谭巧音能感觉到林晚意的呼吸落在耳畔,带着红酒微醺的气息,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舞厅里混杂的脂味不一样。有声

    林晚意带着她慢慢地转了个圈,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收了收:“巧音,你心里有吗?”

    谭巧音的脚步顿了一下:“有。”顿了顿又补,“没有。”

    林晚意轻轻笑了,继续带着她慢慢摇:“我不问。我只想告诉你,我在这里。不是以生意伙伴的身份,也不是以牌友的身份。是一个,站在另一个面前。”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也不用怕伤了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得选。”

    谭巧音没有说话。她随着音乐轻轻晃着,目光越过林晚意的肩膀,落在舞池尽那盏昏黄的壁灯上。

    她想起阿香趴在床沿看她戴耳环时,又想起这五年互相陪伴的夜。

    还有那个雨夜,麻石街上少跟着她的调子轻轻和歌时,心那一瞬间的悸动。

    她也想起张敏,那个安安静静往抽屉里放蝴蝶酥的孩,年岁相仿,净净,不用躲在任何影里。

    一曲终了。林晚意松开手,退后半步,又恢复了平温温和和的笑意:“走吧,我送你上车。”

    谭巧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晚意,我……”

    林晚意帮她拿起手包,动作自然:“不急。我等你。”

    黄包车在麻石街上颠簸,谭巧音靠在车篷里,手包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面的暗扣。

    林晚意的话还在耳边转:你有得选。

    她知道这不是迫,是递了个台阶。可她不知道台阶那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踏上去。

    林晚意说“等你”的脸,和阿香说“等你”的脸慢慢叠在一起。水汽漫上来模糊了视线,脑海里只剩少年那双笃定又温柔的眼睛。

    可她怎么能让孩子等。

    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

    净净的同龄,能站在太阳底下说喜欢,能给阿香一条正大光明的路。

    她呢?

    一个大了十三岁的养母,一段见不得光的心思,除了拖累,还能给什么?

    谭巧音让黄包车在巷停下,想走一走。巷子里很静,没走几步,就看见昏黄街灯下立着熟悉的影。

    谭巧音说:“香儿,你等我?怎么不早点睡。”

    阿香快步迎上来:“谭巧音,怎么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谭巧音伸手去挽她的胳膊,指尖碰到她肩时,发觉衣裳已经被夜露打了,眉皱起:“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阿香揉了揉眼睛,语气轻描淡写:“不久,刚出来一阵。”可眼下的青黑,比早上出门时更了。

    谭巧音无声地看着她,伸手把阿香鬓边被夜露打湿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顺着脸颊滑下来,在她下上轻轻捏了一下。

    两走在路上,谭巧音问:“香儿,你考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香说着算数还要巩固、洋文得再努力,想多考几间学校。

    谭巧音静静地听着,阿香觉得她今晚话特别少,只当是累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回望:“妈咪,上来,我背你。”

    谭巧音绕过她往前走:“我这身打扮,你背我像什么样子。”

    阿香缠着她不放:“这么晚了没看的。上次有个靓雨中唱曲,不也只有我看到?”

    谭巧音听到这话,不由扶额:“得了,真是欠你的。”

    阿香快乐得像匹小马驹,双臂勾住她的腿弯往上托了托,便往大院跑去,像一阵风掠过麻石街。

    谭巧音在她背上颠了两下,抱着她的脖子嗔骂:“你小心点,老家摔着了算谁的。”

    阿香笑着应:“算我的,老佛爷。”

    少爽朗的笑声,在西关骑楼的间隙里开。

    谭巧音方才满肚子的纠结与退缩,被这阵风吹得散了大半,只剩心又软又涩。

    她趴在少年不算宽阔却稳当的肩上,望着巷次第亮起的街灯,忽然觉得,哪怕路再暗,好像也能跟着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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