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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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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1-2(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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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8-25

    第1章夺妻

    话说这东衮荒洲地界,自古便有修真问道之风。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且说那真修大会,端的是三年一度,于苍茫山麓间搭起九座擂台,专为遴选年轻俊彦。

    晴空万里如碧洗,浩淼烟波始长烟——看官你道这景象何等气派?

    实则暗涌翻腾,尽是争名夺利之。

    擂台上,天骄们纵法器,符箓雷电错,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再看众装扮:有身着月白潞绸绣四合如意云纹直裰的世家公子,也有粗布短打、腰系绳的散修汉子;修们或穿藕合杭绸比甲配蝶恋花纹罗裙,或披青褐麻布斗篷,上着鎏金银簪——端的琳琅满目,便是那千年后所谓“现代”都市,亦未必有这般纷繁款式。

    却说此番比试,限定金丹期以下,骨龄不得逾六十。

    规矩倒也简单:但凡能守擂至午时三刻,便八强,得那天衍宗内门资格。

    纵是未八强者,若表现尚可,亦能获四大家族赐下的凝元丹,甚或一个投效门庭的机缘。

    此言一出,多少散修红了眼——那是搏命的买卖,拼的就是一线飞升之机。

    且说场边昆仑镜下,如沸。

    亲属、崇拜者,个个扯着嗓子嘶喊,声直冲霄汉。

    你道这场景像甚?

    恰似那凡俗戏园子里名角登台,又似庙会社火,端的狂热莫名。

    群中有个青年,唤作鞠景,生得平平无奇,穿一件半旧青布长衫,腰悬一柄寻常剑鞘。

    此刻他被声裹挟,虽不呐喊,却也不由自主攥紧了拳——那边散修擂台上,两名汉子正斗到凶险处!

    一个使九环大刀,虎虎生风;一个用鸳鸯短剑,灵巧刁钻。

    刀剑碰撞间,火星四溅,偶尔刃擦过皮,便带出一蓬血雾。

    观者屏息,鞠景亦瞪圆了眼,只觉颈后寒毛倒竖。

    正此时,耳畔蓦地传来一声轻笑,那嗓音清冷中透着霸道:

    “想上擂台么?去吧,本宫保你拿第一。”

    鞠景霍地回神,转望去。

    身旁立着一位青衣美,面上覆着白纱,只露出一双含星眸子。

    她身着天青云纹杭绸大袖衫,腰间系条碧玉丝绦,通身气度,竟将周遭喧嚣都压下去三分。

    “我去做甚?”鞠景怔道,“我一介凡,连练气都未门。”

    看官须知,这话若让旁听见,怕要笑掉大牙。然那青衣美却轻哼一声,话音未落便道:

    “给你的后天灵宝是摆设不成?”

    此话当真石天惊!

    后天灵宝是何物?

    乃天地孕化,有定数、无可复制的至宝。

    寻常修士苦修千年,能得一件地阶法宝已是,这美却将后天灵宝说得似街边糖般轻巧。

    鞠景摇,暗忖这美行事当真荒唐,中却道:“我不愿持神器欺负。况且——我喜欢看斗法,不喜亲身下场。”

    “倒是和本宫一般脾。”美眼中光一闪,似是满意,“带你出来是对的,在家读那些道经,读死了反不好。”

    两说话间,场上已分胜负。

    使刀汉子一个踉跄,左肩被短剑穿,血如泉涌。

    裁判高喝停手,自有药师上前敷药疗伤——那药费需五十文钱,抵得过寻常农户半月嚼谷。

    负伤汉子咬牙摸出个旧荷包,数铜钱时指尖都在颤。

    鞠景看得心恻然,低声道:“这番热闹,终究不似我想象中的仙道。冯虚御风、朝游北海暮宿梧桐的逍遥,怎会在此争名夺利?”

    “痴儿。”美轻叹,“‘名’之一字,恰是这大千世界根基。故此大能们最恨旁名号——你当那些为虚名打生打死的是蠢物?有名便有利,有利便有修行资粮。”

    她伸出纤指,虚点那些擂台上厮杀的身影:“你看这些天骄,看似争奖励,实是争命。天骄之名可聚香火愿力,修炼时事半功倍,悟道时灵光频现。他们争的哪里是胜负?分明是一条通天捷径。”

    鞠景蓦然想起,身旁这美本就是“名动四海”之辈——北海龙君,报出名号能止小儿夜啼的魔道巨擘。

    正思忖间,美忽握住他手,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既然参悟道法月余仍寻不得引气窍门,不如便从扬名手。今,本宫要为你扬名!”

    “还要上?”鞠景蹙眉,“报名早截止了,擂主都快定下,难不成要硬闯砸场?”

    话音未落,美已笑着抬手欲摸他顶。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鞠景急撤半步避开,那玉手悬在空中,僵了一息才缓缓收回。

    “本宫是你夫。”美声线压低,隔着面纱都能想象她蹙眉模样。

    “可我不是孩童。”鞠景耳根发烫。大庭广众下被摸,羞煞也。

    “骨龄不过二十余,不小是甚么?”美边嗔边将手搭上他肩,这次鞠景未躲,任那沁凉指尖捏了捏自己脸颊。

    看官你道这二关系?

    端的若即若离,既有夫妻名分,又似长辈宠溺幼子。

    正此时,美葱指忽地一拨他下颌。

    鞠景只觉眼前景物飞旋,再定睛时,竟已置身一处高台,面前悬着面昆仑镜,镜中正映出另一座擂台景象。

    “此将是你成名的垫脚石。”美柔声道。

    恰在此时,台下出震天喝彩:“东苍临,胜!”

    镜中现出一位青年,剑眉星目,身着赤金云纹锦袍,袍襟绣着旭东升纹样。

    他手持一柄炎宝剑,剑身流转火光,此刻正双手抱剑,朝败者施礼。

    那败者虽衣衫染血,却连连拱手,中说着“心服服”。

    好一个翩翩公子!周遭观者——尤是那些年轻修——早沸腾起来,莺声燕语此起彼伏:“东郎好剑法!”“二十岁结金丹,果是天骄!”

    鞠景被声冲得耳麻,下意识往美身边挨近半步。美顺势握住他手,十指相扣。

    此刻裁判高呼:“守擂结束,擂主出列!”话音未落,九座擂台各有影昂然而立。

    鞠景细看:四大家族各占一擂,剩余五擂中三席被世家旁支夺得,唯两席落于散修之手——那二浑身浴血,喘气如牛,显是拼尽了底牌。

    “还不上么?”鞠景扭问,“莫非要等决赛时硬闯,教那做嫁衣?”

    美将他揽怀中,温香软玉霎时裹住周身。

    她在鞠景耳畔轻呵气,声如蚊蚋却字字清晰:“急甚?待他登顶刹那,再雷霆压下,那才叫震撼。”

    鞠景望向镜中东苍临,眼底掠过一丝怜悯。

    辛苦夺魁,却要为作嫁,端的倒霉透顶。

    再看身旁美——这位可是屠宗灭门眼都不眨的北海龙君,同二字于她而言,怕是字典里都寻不见。

    正神游间,八强战已启。东苍临对上的竟是同族兄长,名唤东献武。两皆穿旭纹袍,使的皆是东家祖传的“流火剑诀”。

    但见半空中两柄飞剑缠斗,砰砰金铁击之声密如骤雨。

    火光四溅,热得前排观者连连后退。

    二身法如鬼魅,时而踏空折转,时而贴地疾掠,火焰擦衣而过,竟在青石上灼出道道焦痕。

    鞠景看得目不转睛,暗忖这二旗鼓相当,怕要斗上百回合。然战至酣处,东苍临蓦地袖中飞出一面青白玉牌!

    玉牌凌空一振,出圈圈无形波纹。

    东献武似早有预料,急掐诀凝出火盾。

    便在火盾成形的刹那,原本与他飞剑僵持的那柄炎剑倏然一晃——竟是个虚招!

    真身早化作赤芒,疾刺其眉心!

    剑尖在额前半寸倏停。

    东献武额角沁汗,却洒然一笑:“不愧是我东家第一天才,为兄心服服。”

    “承让。”东苍临收剑抱拳,姿态依旧从容。

    台下彩声雷动。鞠景却觉喉堵得慌——这算什么?切磋时突然掏件法宝扰敌,与擂台规矩合么?他侧目看向身畔美,却见她唇角微翘。Www.ltxs?ba.m^e

    “是否觉得胜之不武?”美忽凑近耳语,“那你以为,比试中服食‘炎丹’短暂提升功力,算不算作弊?”

    鞠景一怔:“这……修行者服丹本是常事,但比试时用,似有不妥。”

    “东献武上台前便吞了颗炎丹,药力值三十灵石抵得上一件黄阶法宝。”美轻笑,“修真界的规矩,本就是实力全盘较量。丹药、法宝、道侣、靠山——哪样不是实力?”

    此言一出,鞠景如醍醐灌顶。

    是啊,这擂台争的既是“名”,谁管你手段光不光彩?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剑柄——那柄“混元一气太阿剑”在鞘中轻颤,似在回应。

    这剑是美送他的聘礼。没错,是聘礼——北海龙君娶凡鞠景为夫,聘礼是一件后天灵宝。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此事若传出去,怕要震翻半个修真界。

    “所以稍后本宫为你扬名,莫要作态推辞。”美指尖轻点他手背,“道侣亦属实力,记住了?”

    四强战、决战,果然如美预料。

    东苍临再未遇苦战,剑光所向,对手皆在十招内败北。

    最后一场,他一剑指住对手咽喉,赢得满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颁奖时刻将至,鞠景又望美。她却老神在在,只抚着他手背,眸中掠过一抹玩味。

    忽然天际霞光道道,几道身影驾云而至。

    为首二,男的身穿绛紫缠枝莲纹道袍,威仪凛然;的着彩霞云袖长裙,面如芙蓉,发绾凌云髻,簪一支累丝金凤步摇,行止间环佩叮咚。

    群顿时炸开锅:

    “是云虹仙子慕绘仙!”

    “东家家主东屈鹏也来了!”

    “难怪东苍临这般天资,原是仙胎道种!”

    鞠景细看那云虹仙子——确是个绝色美,虽年岁长些,反添慵懒风韵。此刻她正含笑扶起跪受嘉奖的东苍临,眉眼温柔,一派慈母态。

    东屈鹏取出一封金柬并一只紫金铃,朗声道:“真修大会魁首,赐天衍宗内门玉碟,地阶法宝‘镇魂紫金铃’!”

    台下吞咽水之声此起彼伏。

    那紫金铃少说值五千灵石,能在东衮荒洲主城置办三进宅院带灵田十亩。

    几个散修眼红得拳攥得咯咯响,却也只能瞪眼。

    “夫,该我们上了么?”鞠景低声问。当着家父母面踩其子扬名,结的可是死仇。

    “急甚?”美悠悠道,“好戏才要开场。”

    颁奖毕,东屈鹏宣布散会。观者渐次离场,多还在热议今战况。鞠景暗松气——看来美是改了主意。

    正自庆幸,手心忽被轻挠一下。美牵起他手,隔着面纱都能觉出她笑意:“夫君可愿陪本宫四处逛逛?”

    “走罢。”鞠景应得脆。既成夫妻,扭捏作态反倒矫。

    二下了高台,沿山道徐行。

    路旁有散修摆摊,售卖符箓、矿石、妖兽材料,讨价还价声不绝。

    空气中混杂着硫磺、药、汗臭与烤灵薯的甜香,远处还传来铁匠铺叮当打铁之声——端的烟火气十足。

    行至一株古槐下,美忽驻足:“夫君怎不问本宫,为何不让你上场扬名?”

    “本就不喜那般行事。”鞠景坦然道,“无冤无仇踩上位,没意思。”

    “可本宫是恶呀。”美笑声里掺了丝戏谑,“屠宗灭门、强取豪夺的事做得多了。嫁与我这般魔,悔否?”

    鞠景默然片刻,忽伸手探面纱,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脸颊。

    “悔。”他轻声道,“可既已嫁你,又能如何?你不负我,我岂能负你?”

    那脸颊在他掌心渐渐回暖。

    槐叶沙沙作响,有雀鸟啼鸣掠过,远处飘来炊烟柴火气。

    鞠景心中清明——这美确是十恶不赦,待自己却掏心掏肺。

    罢了,既地狱,便陪她一同沉沦。

    正自慨叹,掌心下的脸蓦地发烫。美一把扯他怀,音调陡然转高:“本宫改主意了——现在就要为夫君扬名!”

    “等……”鞠景话未出,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景物疾

    速倒退,一颗剔透龙珠霍地罩住周身。再定睛时,竟已置身万丈高空!脚下云海翻滚,一条白龙腾跃九霄,龙吟震得百里浮云尽散。

    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密布。雷蛇在云层中攒动轰隆之声宛若天劫降临!

    山腰凉亭中,慕绘仙正为儿子整衣襟,柔声叮嘱:“去了天衍宗,须谨记外有。二十岁金丹虽是奇才,修行路长,戒骄戒躁……”

    东屈鹏含笑品茶,手中把玩只汝窑天青釉茶盏,盏壁温润如玉。

    亭外有侍焚着苏合香,青烟袅袅,混着石楠花清苦气息。

    更远处隐约传来散市商贩收摊时的喧哗、车碾过碎石的细响。

    一家三正享天伦,天色猝然一暗!

    狂风卷地而来,啪嚓折断亭外旗杆。乌云压顶,雷光如巨蟒穿行云间,狂灵压让方圆十里鸟兽噤声。

    “何方妖孽?!”东屈鹏拍案而起。

    天际传来一声长笑,那笑声混着雷鸣,滚滚压下:

    “本宫乃北海龙君,近婚配。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夫君差个服侍左右、阳调剂的丫鬟,听闻云虹仙子貌美娇姿——快快送来与我夫做个床伴!”

    满山修士骇然色变!

    慕绘仙腿一软,跌进丈夫怀中,唇瓣哆嗦着说不出话。

    北海龙君?

    那是个食婴炼魂、动辄屠城的老魔!

    床伴?

    丫鬟?

    这几个字如冰锥扎进她心,刺得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大胆!”一声喝自东山巅响起。

    但见金光冲天而起,现出位白发老道,正是天衍宗大长老东青石。

    他振袖抛出一张巨符,符纸迎风便长,化作百丈金芒,万丈银蛇自符中窜出,撕开层层乌云!

    “是老祖的金阳玉符!”有喜极大呼,“天阶法宝,定叫那妖孽现形!”

    慕绘仙心稍定,抓紧丈夫衣袖。然这气尚未喘匀——

    咔嚓!

    一道紫雷自九天劈落,不偏不倚击中符纸中心。那百丈金芒如琉璃般炸碎,东青石仰天出血雾。第二道雷接踵而至,正劈在他顶门!

    白发老道如断线纸鹞坠落山林,生死不知。

    死寂。

    满山数千修士,此刻鸦雀无声。唯有雷声隆隆,一如催命鼓点。

    云中那声音再响,已透着森然杀机:

    “跳梁小丑。东家——本宫数三声,再不献出云虹仙子,便屠尽你满门,再炼了这真修大会上所有蝼蚁的三魂七魄!三……”

    凉亭内,慕绘仙浑身剧颤,仰面看向夫君,泪如断珠:“夫、夫君……”

    东屈鹏面白如纸,合体期的威仪早碎了一地。他嘴唇翕动,眼神涣散——能一击重创大乘期老祖,这魔修为已超出想象!

    “二……”

    倒数如丧钟。东屈鹏蓦地低看向发妻,那眼神里掺杂着恐惧、挣扎,最终凝成一片死灰般的决绝。

    慕绘仙读懂了他眼中意味。

    她死死抱住丈夫腰身,指甲抠进锦袍纹绣,嘶声道:“你我是结发夫妻!临儿还在……”

    “一。”

    一只大手按上她双臂。

    一巨力袭来,慕绘仙如败絮般被推飞出亭!她凌空翻滚,彩霞裙摆绽如残花,最后重重摔在青石地上,发髻散,金凤步摇叮当滚落尘埃。

    她挣扎抬,正对上亭中那双眼——那是同床共枕三百载的夫君,此刻眼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肝肠寸断。

    “娘——!”东苍临目眦欲裂,刚要扑出,却被父亲死死拉住。

    旋风卷地而起,将她裹空中。天旋地转间,她跌进一个温热怀抱。睁眼时,正对上一张平凡少年的面容,那双清亮眼眸里,满是错愕与不忍。

    龙珠之内,鞠景抱着软玉温香,脑中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望向珠外翻腾的白龙,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夫……你这是抢家娘亲?”

    珠外传来殷芸绮的娇笑,混着隆隆雷声,竟有几分癫狂的畅快:“怎样?这般扬名,够不够响亮?”

    正是:

    白龙劫会夺云魄,凡子懵懂罗帷。

    谁知仙途名运事,皆在佳翻掌间。

    欲知慕绘仙落龙君手中将遭何等际遇,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孔雀

    话说那白龙夺了云虹仙子慕绘仙,正腾空远遁,忽闻身后一声悲啸:“不要,拦我,娘……”声如裂帛,凄厉刺耳。

    看官你道是何?

    正是那东家天骄东苍临。

    这少年郎眼见生母被掳,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见他一跺脚,祭出本命飞剑,周身真元鼓如沸,竟是不顾修为未稳,强催御剑之术直追而来。

    那剑光初时莹莹如星,转瞬化作一道赤色长虹,撕云层,朝着龙珠所在疾——端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狂子,救母心切,哪里还顾得上思前想后?

    九天之上,雷光乍现。

    罡风层中本有天然雷障,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此刻却被这少年硬闯进来。ht\tp://www?ltxsdz?com.com

    轰隆隆雷鸣炸响,道道紫电如蛟龙盘绕,东苍临却是不躲不避,任由雷光擦身而过,衣袍焦黑处皮开绽,双目只死死盯着前方那颗光华流转的龙珠,心中唯有一个念:“救娘亲!”

    龙珠之内,慕绘仙本自瘫软在鞠景怀中泪落如雨,忽闻这声呼喊,如遭雷击般惊醒。

    她猛扑至龙珠内壁,双手按在那琉璃般光滑的曲面之上,嘶声哭喊:“临儿,不要来,不要来……”声音透过龙珠传出,已是微弱如蚊蚋,却字字泣血。

    那副柔弱无力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云虹仙子的威仪?

    分明是个心碎的母亲。

    鞠景在旁看得真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此番前来真修大会,不过是持着夫赐下的后天灵宝,与那天骄争个名,走个过场罢——谁曾想竟演变成这般“恶龙抢公主”的戏码?

    眼见那少年不顾命追来,雷光道道劈落,险象环生,他终究不忍,脱唤道:“夫,不要杀他。”

    话音方落,那白龙身形微顿。

    便在这一刹,鞠景腰间剑囊中飞出一道青光——正是殷芸绮早先予他的那柄后天灵宝剑器。

    这剑似有灵,不听主使唤,自行化作匹练迎向东苍临。

    “铛铛铛——!”

    金铁鸣之声炸响。

    东苍临急御飞剑格挡,奈何凡铁如何敌得过后天灵宝?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柄温养多年的本命飞剑竟寸寸断裂!

    少年如遭重击,喉一甜,“噗”地出大鲜血,双目霎时赤红如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从九天坠落。

    “临儿——!”慕绘仙嘶声厉叫,整张脸贴在龙珠内壁,眼睁睁看着子跌落云端,指甲在光滑壁面刮出刺耳锐响,却无半点痕迹。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真真是撕心裂肺,闻者动容。

    “殷芸绮!”鞠景亦是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虽知夫行事狠厉,却未料竟真对个少年下此重手。

    许是这一声呼喊起了效用,那白龙并未追击。

    云层中传来子清冷嗓音,字字如冰珠落玉盘:“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夫君念你乃婢子,饶你一命,切莫自贱。”这话语传遍四野,分明是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给东苍临钉死了“婢子”的烙印——自此往后,这少年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洗此耻。

    话音甫落,天际忽垂一道金光,化作剑形护住下坠的东苍临,缓缓托着他落至地面,“铮”地一声其身旁泥土中。

    那剑金光璀璨,灵气,竟是一柄天阶法剑!

    白龙之声再度响起,这回却带了几分戏谑:“本宫夫君乃真君子,不白拿你家做婢。卖身钱给你了,也算补你飞剑了。”这话说得轻巧,却教下方数千修士听得目瞪呆——北海龙君强抢民竟还留下“买卖钱”,真是天荒一遭!

    龙昂起,穿云雾,转眼已至罡风层上。

    但见奇景乍现:下方是滚滚云海,上方却是一派瑰丽星空,月同辉,星辰如缀,流光溢彩织成梦幻般的景象,恍若置身太虚幻境。

    鞠景却无心赏景。

    他盯着身前白龙所化的绝美,胸膛起伏,终是忍不住喝问:“你在什么?你就是这样给我闯名声的?夫!”这话说得极重,语气里隐隐含怒。

    他虽知殷芸绮是为自己谋划,可这般欺男霸的行径,实在挑战他心中底线。

    来此界时不短,他早明弱强食的法则,可骨子里那点来自异世的道德观,终究未完全泯灭。

    龙身蜿蜒,殷芸绮回首,那双苍青色的龙目中闪过玩味之色。

    她却不答鞠景,反而看向龙珠中瘫坐的慕绘仙,话音温柔似水,字字却毒如砒霜:“你倒是问问云虹仙子愿不愿意给你做婢——为了她儿子的安全。”

    慕绘仙本自痴痴呆呆,闻此言如冷水浇,霎时清醒。

    她抬首望向珠外那对男,又想起方才子吐血坠落的惨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这美咬碎银牙,俯首贴地,颤声道:“我愿意……我愿意给公子为……我愿意……不要害了我儿。”说着竟连连叩首,云鬓散,哪还有半分仙子风姿?

    “你这样威胁,她当然愿意!”鞠景气急,“夫,你到底要做什么?”他踩天骄脑袋扬名尚可理解,可强抢家母亲是为哪般?

    真贪图这仙子美貌?

    他鞠景自认非正君子,若这慕绘仙是什么仇敌亲眷,落在他手,为为婢作为报复倒也罢了——可这分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

    白龙长吟一声,龙尾轻摆,搅得周遭云气翻涌。

    殷芸绮的声音悠悠传来,却是在答非所问:“替夫君你扬名啊。天骄的称号,总会遇到更加天骄的。只依靠外物,总会被真正的天才比下去,失了天骄名。何不……另辟蹊径走邪道?”

    “另辟蹊径?”鞠景一怔。

    “凡之姿娶大乘,为阳道天才,如何?”殷芸绮笑声如银铃,在这浩瀚星空间开,说不出的妖异魅惑,“除了你的,谁又知晓你阳术的本事呢?况且本宫试过,确实不错~”

    鞠景闻言,先是茫然“啊”了一声,旋即恍然大悟,面皮竟有些发烫:“这……”他总算明白夫要给自己立什么设了——什么逍遥公子、品花客之流,说穿了,就是个高级贼!

    正思忖间,眼前光华大盛。

    但见一艘云舟凭空显现,长有三十余丈,通体由白玉雕成,舟首刻蟠龙纹,舟身缀满明珠,在星辉下流光溢彩。

    龙珠缓缓落至甲板,“啪”地一声轻响消散无形。

    慕绘仙失了依托,娇躯一软,跌在鞠景脚边,慌忙俯身趴伏,不敢抬。

    与此同时,白龙身形收缩,化作形落下。

    殷芸绮此番未戴斗笠,真容尽露:但见她身着月白广袖流仙裙,外罩一层冰绡薄纱,衣袂在罡风层特有的气流中飘飞翻卷,真个是飘飘欲仙。

    满青丝绾作惊鸿髻,斜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三串珍珠流苏,随动作轻晃,叮咚作响。

    最奇是她额前生着一对珊瑚色龙角,状若荆棘冠冕,衬得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更添三分妖异。

    柳叶眼微微上挑,眸中苍青色光华流转,顾盼间满是睥睨众生的傲然——这便是北海龙君,山海世界顶尖的大乘修士!

    鞠景却无心欣赏夫美貌。

    他越过脚边瑟瑟发抖的慕绘仙,对着殷芸绮连连摆手:“别这样……这样不好……”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他自己都觉苍白。

    “可妾想与你共长生。”殷芸绮忽地柔了嗓音,缓步上前,伸出纤纤玉指轻抚鞠景面颊。

    那指尖冰凉,触感却温柔,“当你自称为妾”这一句话出,鞠景心那点恼怒顿时消了大半,嘴唇蠕动半晌,终究没说出话来。

    是了,殷芸绮何等修为,何必费心为自己谋划修行之路?

    她这般做,全是为着自己……

    见夫君沉默,美贴近前来,几乎鼻尖相抵,苍青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轻声道:“正常的天骄之路,夫君你走不通。你只能如本宫一样,走些邪道的路子。”

    “我知道……”鞠景别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这样……”他心中天战,一面感念夫义重,一面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殷芸绮却似早有所料,退后半步,好整以暇地问:“你承认修行世界弱强食么?”

    鞠景思忖片刻,点点。这世界本质便是如此,他亲眼见过太多。

    “那便好。”殷芸绮唇角微扬,“只是你不想对普通恃强凌弱——可她也不是普通。不对,反正你觉得这样不好,是么?”她将鞠景方才那番含糊说辞复述一遍,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鞠景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自己那套说辞本就站不住脚,此刻更显幼稚。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辩驳。

    殷芸绮不再他,转而看向趴伏在地的慕绘仙,话音转冷:“那换一种方式。云虹仙子——”她刻意拖长语调,“若有持一柄天阶法剑,去你东家换你,你家族可愿意?”

    慕绘仙正自悲苦,忽听问话,浑身一颤。

    方才这对夫妻的对话她听得真切,早明白自己不过是为那少年扬名的“代价”,心中本已绝望。

    可相较凶名赫赫的北海龙君,这位“公子”似乎尚有几分底线,又给她一丝渺茫希望。

    此刻话题转到己身,她猝不及防,只呢喃重复:“天阶法宝?”

    是了,不论品级如何,天阶法宝皆是大乘修士争抢的至宝。

    她虽是东家族长之妻,可这个代价……想起方才凉亭中丈夫决绝推开自己的那一幕,慕绘仙心底泛起彻骨寒意。

    褪去光环再看,以东屈鹏的子,用一柄天阶法剑换自己,只怕会毫不犹豫罢?

    思及此处,这美惨然一笑,轻轻点:“足够换了。”话音落,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滴在甲板玉面上,晕开小小水痕。

    殷芸绮满意地微抬下颌,傲然道:“本宫给你儿子一柄天阶法宝,你换来给本宫夫君为为婢——可有亏待?”

    慕绘仙俯身下拜,额触地,声音嘶哑:“无有亏待……感念龙君大德。”千般苦楚,万种悲凉,尽数咽腹中。

    既已认命,便不必再做无谓挣扎。

    “夫君且看,”殷芸绮转向鞠景,笑意盈盈,“这般是否接受?”

    鞠景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不用当面强买强卖吧……”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可笑,立场已然崩塌,偏还要嘴硬。

    殷芸绮笑意更浓,忽然伸手将他揽怀中。

    鞠景不及反应,便陷进一片温香软玉。

    只听夫在耳畔轻笑,气息呵得他耳根发痒:“夫君对扬名之事亦不排斥,对换之事予以认可——本宫不过是把两件事统合在一处为夫君扬名,夫君却不能接受?本宫也不能理解呢,请夫君作解~”

    “我……”鞠景语塞。

    踩天骄脑袋扬名,他觉可行;以物换,他也理解。

    如今殷芸绮将两事并做一件,似乎……并无不妥?

    本质上,不就是去大会上露个脸,顺便用法宝换了个天骄的娘亲么?

    可为何总觉得哪里怪异?

    好比包养一月与包养一晚,说不对,却又挑不出错处……

    正纠结间,忽闻一声怒喝自九天传来:“殷芸绮——!”声如雷霆,震得云舟剧烈摇晃。若非殷芸绮搂着,鞠景几乎要摔倒在地。

    但见星空之中,五彩光华大盛。

    一只华美绝伦的巨禽展翅飞来,羽色流光溢彩,尾羽铺开如锦绣屏风,其上翎眼斑纹绚烂夺目——不是孔雀,却更胜孔雀,若非那标志的尾羽,鞠景几乎要以为是凤凰临世!

    “气急败坏的家伙找上门了。”殷芸绮轻笑,松开鞠景,柔声道,“夫君稍候,本宫去应付一番。”说罢身形化作白光冲天而起。

    慕绘仙慌间也趴伏在地,与鞠景一同降低重心。

    二目光无意相触,又迅速分开。

    一个不知如何面对这强买强卖来的仙子,一个对未来的主忐忑不安——骄傲如她,从此竟要为为婢!

    九天之上,白龙与孔雀已战作一团。法宝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神光晕彩炸裂如烟火,罡风层被搅得翻江倒海,云舟随之剧烈颠簸。

    “孔素娥,本宫都还没找你计较,你倒送上门来!”殷芸绮话音清冷,龙珠环绕身侧,挡下道道五彩霞光——此乃孔雀一族成名术法“五彩神光”,端的是厉害非常。

    那孔雀吐言,却是声,怒火滔天:“卑鄙小!把孤的徒弟出来!”

    “徒弟?”殷芸绮嗤笑,“那是本宫夫君!还是你让他‘嫁’给本宫的,如今后悔,未免太晚。去你凤栖宫做个内门弟子,哪有与本宫为夫有地位?”这话说得刻薄,却是实。

    以鞠景那平凡资质,无灵根在身,去凤栖宫也不过空耗百年光,哪比得上在她身边,享尽荣华,走邪道求长生?

    孔素娥闻言更怒:“你不过是玩玩他罢了!孽龙,你这等罄竹难书之辈也会喜欢?你若用他挑动孤的怒火——你成功了!”

    “怎不会?”殷芸绮声音陡然转柔,“君以诚心待我,本宫自然以诚心回应。可不会如你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本宫能为夫君护道,你这‘师尊’能做到么?”话音未落,龙珠疾,与一道神光撞在一处,轰然炸响。

    “就你这名声,也不怕连累他!方才还去败坏他名声,这也叫护道?”孔素娥厉声斥道,“孤看是你名声还不够恶劣,还想继续挑战下限!”修行界以“名”为辅修,恶名虽亦是名,却伴霉运,非大毅力、大命格者不能承受。

    纵是弱强食,修士也多惧身败名裂,行事总要寻个由饰——如殷芸绮这般赤行恶的,实是异数。

    殷芸绮却浑不在意:“本宫倒觉是个好名声——游戏花丛逍遥客,阳术法称天才,凡之躯降恶龙……本宫觉着好得很。倒不知孔宫主准备了甚么?凤栖宫圣子?夫君修为可够不上。区区内门弟子身份便想让他回去,你把本宫夫君当叫花子打发么?哦,叫花子倒是看得上~”

    这番话夹枪带,不止嘲讽孔素娥,连带着甲板上的慕绘仙也觉刺耳。

    凤栖宫乃太荒前三的大势力,她昔想其门而不得,哪怕做个普通内门弟子都觉荣耀——如今在殷芸绮中,竟成了一文不值的施舍!

    她忍不住偷眼去瞧身旁少年。

    但见这公子样貌平平,皮肤略白,面相带些书生稚气,身量也未长成,是个半大男孩的模样。

    若按殷芸绮所言“阳术天才”、“逍遥公子”的设,这副尊荣实在有些……名不副实。

    她心中暗忖:能让两大乘修士争夺,莫非真是……活好?

    正胡思想,忽听鞠景开:“你在看甚么?”慕绘仙一惊,慌忙低。

    却听那少年语气温和:“放心,我们无仇无怨。可能我家娘子是凶恶些,但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甚么的。”

    慕绘仙心中稍安,低声道:“……不敢。”话音未落,又觉不妥,改道:“不做什么……”语无伦次间,更是心如麻。

    鞠景见她这般模样,反倒笑了:“感觉没甚说服力。你也是被强买强卖的……唉,疼。要不你找准时机逃走吧。”他竟出此主意,显是被殷芸绮说服,却又未完全说服,矛盾得很。

    慕绘仙哪敢接这话茬,只伏地道:“不敢逃……公子,龙君真是您的夫?”她实在好奇,这凡少年如何成了北海龙君的夫君?

    鞠景闻言,神色有些恍惚,轻声道:“我呀……”话刚起,却顿住了,似是忆起甚么往事,目光飘向九天之上那团战光。

    正是:

    强买强卖论亏盈,弱强食理自明。

    仙路崎岖邪亦道,且看夫君怎生行。

    欲知鞠景与殷芸绮如何相遇,孔素娥此番能否讨得徒弟,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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