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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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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第71章 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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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09-13

    第71章蛇窟

    山之前,微风拂过青年剑目星眉的脸颊,东苍临一袭水云纹锦袍未沾尘,正将储物袋中的物事一件件取出,排列在身前光洁的青石上。?╒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丹药瓷瓶莹润,分门别类贴着朱砂小签;符箓叠得齐整,边缘泛着灵光;三五件护身法器静静躺着,其中最显眼的是一面掌大的铜镜,镜面朦胧如罩薄雾;此外便是大堆中品灵石,莹莹生辉。

    他目光扫过每一样,心中默念它们的用途,思忖是否还有疏漏。

    “这秘境危险不多,不必如此郑重。”

    妙华仙子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她今未着宫装,只一袭素雅青衫,长发松松绾起,斜一支木簪,宛然山间隐士。

    见东苍临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她轻咳一声,又道:“我与黄执事先前探过,里最强的也不过金丹后期凶兽,以你如今实力,小心些便无大碍。倒是那些天材地宝生长之处,地势险峻,或有毒瘴迷阵,取之不易。”

    东苍临手上不停,将物品缓缓收回袋中,系紧袋,这才抬应道:“有备无患。弟子本就修为浅薄,若再大意,难免横死途中,徒惹笑。”

    他话说得平静,眼底却是一片沉凝。

    想要攀登的山峰太高,高到仰不见其顶,他不过站在山脚,连山腰云雾都未触及,自然要步步为营,时时怀着一颗谦卑之心。

    “纵遇突发凶险,寻个隐蔽处躲藏便是。”妙华仙子温言道,“这秘境设有时限,时辰一到,自会将你们传送出来,算是个稳妥的所在。那些灵气紊、凶煞之气浓重之地,能避则避。天材地宝,有缘便取,无缘莫强求。我虽不算豪富,供养你修行却也足够,不必为此赌上命——譬如那处木系灵粹汇聚的幽谷,谷中瘴气……”

    她细细分说秘境中的关窍,何处可去,何处当避,声音柔和如溪流潺潺。

    东苍临静静听着,即便这些叮嘱他已听过数遍,依旧神色专注,未有半分不耐。

    既是第一次秘境,多知道些总没坏处。

    “好,你能听进去,我便放心了。”妙华仙子见他神态认真,眼中欣慰之色愈浓,“此番虽是惠萍先至金丹六转,但你莫急。待你修至金丹后期,宗门自有其他秘境为你开启,继续提升金丹品质。师尊不曾忘你。”

    东苍临拱手道:“弟子明白。定当勤修不辍,早境,不负师尊厚望。”

    他脸上感激之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平静,心湖如镜。金丹六转,不过是迟早之事,他并不心急。修行路长,急也无用。

    妙华仙子注视着他,心中暗暗一叹。

    当初这少年拜她门下,开便问天仙妙法,她便知他所图非小,是要走那九转金丹、三花聚顶的艰难大道。

    两同属金系灵根,她曾经历过的关,自然愿意倾囊相授。

    只是……这孩子要面对的敌,实在太重。

    原本只是一个殷芸绮,虽是大乘巅峰,终究有迹可循;后来多了个孔素娥,希望已然渺茫;如今连那位登仙榜第一的萧帘容,竟也传出委身鞠景的传闻。

    东苍临这条路,看去竟是半点光亮也无。

    更遑论那鞠景如今风之盛,太荒界无不知——“第一双修天赋”、“子见之倾心”,已不止是地仙之姿那般简单。

    尽管如此,妙华依旧想帮他。身为师尊,便该为弟子铺就前路,哪怕那路通往的是漫天风雪、万丈悬崖。

    “弟子感激不尽。发布页Ltxsdz…℃〇M”东苍临背起那柄天阶飞剑,剑鞘古朴,隐有龙纹流转。他整了整衣襟,环顾四周,“师尊在此,边师妹呢?”

    “遇着熟,多聊了两句。”妙华仙子伸指往山崖下一指。

    东苍临顺势望去,但见崖底云气缭绕处,隐约可见三四道影。

    其中黄执事那身鹅黄衫子最是醒目,边惠萍站在她身侧,另有一男一,皆是陌生面孔。

    “这秘境原是我与黄执事一同发现,如今宗门有能力镇守,她便也带了自家后辈来。”妙华仙子解释道,“边家与黄家世代好,那两算是惠萍的旧识。”

    东苍临点点,正待细问那二名姓,却见崖下三道身影已御风而起,衣袂飘飘,转眼便落至山崖之上。

    当先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背负一柄青铜长剑,剑穗殷红如血,面容俊朗,眉眼间自带一明气。

    子稍年轻些,杏眼桃腮,腕上套着一圈细银铃铛,行动间却寂然无声,显是施了禁制。

    “在下黄家权(黄文琴),见过妙华长老。”二齐声行礼,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不必多礼。”妙华仙子微微一笑,侧身引见,“这位是我天衍宗新任首席弟子,东苍临。这两位是四海商会黄家的才俊,黄家权、黄文琴。”

    “道友好。”东苍临抱拳还礼,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黄家二亦含笑回礼。

    他们笑容亲切,言辞得体,可那种久经商海淬炼出的玲珑通透,却如一层薄纱,隐隐隔在彼此之间。

    那是商世家子弟特有的气质,看似和煦,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准。

    “天衍宗新任首席,果然气度不凡。”黄文琴笑吟吟道,目光在东苍临脸上停了停,又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背上长剑,“此番秘境之行,还要劳烦东道友多多照应。”

    “两位道友客气了。”东苍临神色平静,“二位俱是金丹后期修为,在下不过金丹中期,该当仰仗二位才是。”

    他不愚钝,也不孤傲。虽瞧不上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却也不至于遗世独立。最新地址Www.ltx?sba.m^e旁待他以礼,他便还之以礼,这是最基本的处世之道。

    “东道友过谦了。”黄家权接过话,笑容更盛,“道友以金丹中期剑挑金丹后期李济正,名动和丘,我等哪有那般本事?如今这和丘金丹期第一天才的名号,非道友莫属。”

    他话说得直接,却因语气诚恳,听着并不惹厌。

    “无非仗着兵器锋利罢了。”东苍临摇,“我年岁稍幼,修为不及李师弟根基厚,能胜他,实属侥幸。”

    他大方承认借了神兵之利,倒让黄家姐弟微微一怔。这般坦然,反而显得胸襟开阔。

    “东师兄太谦了。”边惠萍此时开,她今挽着飞仙髻,一身淡紫罗裙,立在崖边山风里,裙裾微扬,“我也看了师兄与李师兄那一战,宁愿以身硬接法宝也要取胜的决心,实为吾辈楷模。当在场同门,谁不被师兄那狠劲震撼?”

    东苍临闻言,沉默片刻,方缓缓道:“不过是修士争强好胜之心罢了。运用一切手段战胜对手,博取声名,本就是我辈所求。李师弟同样敢徒手接法宝,我与他是同路。”

    变强,再变强。

    除了实力,一切都是浮云。

    长生久视是修士的终极追求,而变得更强,则是这条路上永恒的驱动力。

    若只顾苟全命,空活千年,又有何意趣?

    如何争那仙姿道骨?

    自母亲被夺那起,东苍临便已立下誓言。ht\tp://www?ltxsdz?com.com这条路上,九死一生是常态,他早有准备。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东道友此言,振聋发聩。”黄家权抚掌赞叹,“不管对手多强,都该有一颗好胜之心。难怪道友能败李济正,我等光是面对他那般威势,便先怯了三分。”

    “过于惜命,确非修士所为。”黄文琴亦轻声附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一往无前,于绝境中劈开生路——这才是修士该有的风骨。只可惜,心有牵挂之,难有此等决绝。”

    “那是因为二位有后路,不必行险。”东苍临淡淡道,“在下不过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罢了。”

    从前的他,也只想着地仙之姿便足矣。

    金丹中期时,他甚至没想过能拿下宗门大比的首席。

    是母亲被夺的剧痛,是立志要对抗天仙之姿的殷芸绮,得他不得不去争夺最好的资源,不得不釜沉舟,背水一战。

    “修仙界终究是看结果的地方。”黄家权顺着他的话道,“如今东兄便是和丘第一天才,不管从前道路如何狭窄,眼下已是豁然开朗。”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东苍临,又避开了那些尴尬往事。

    东苍临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夺得首席之位后,修炼时感悟更快,灵气吸纳更顺,连运气似乎都好上几分。

    这便是“天骄”二字带来的无形加持,比从前在东衮荒洲时强了太多。

    “准备好了,便秘境吧。”妙华仙子见几寒暄起来没完,出声打断,“时间有限,有话不妨进了秘境再说。”

    “进去了,他们可就没这么好闲聊了。”黄执事在一旁笑道,她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美,与妙华并肩而立,显是匪浅,“秘境辽阔,进去后多半要四散探索。便是提升金丹品质的灵韵之地,也是一处只能容一,聚不到一处的。”

    “有个好弟子,夸两句怎么了?”妙华仙子瞥她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我家这两个惫懒货色,至今没闯出什么名声,我可羡慕得紧。”

    “他往后的路还长,是要走天仙大道的,可经不起这般捧。”妙华嘴上这般说,语气里却透着一丝自豪,“进去后还是两一组,彼此照应为好。若遇上什么我们未曾探明的变故,也好有个援手。”

    她虽说得轻松,心底其实也悬着。边惠萍与东苍临都是第一次秘境,总希望他们能互相扶持。

    “得了吧。”黄执事摇,“惠萍三要寻灵韵之地提升金丹品质,苍临却还是金丹中期,需得搜罗天材地宝。你硬将他们绑在一处,岂不是耽搁苍临的时间?”

    妙华仙子闻言一怔,沉吟片刻,点道:“你说得是。那便依原先的计划,你们四各选一个方向探索吧。”

    她与黄执事先前探过这秘境,确知其中并无太大凶险,这才放心让弟子分行动。

    “这样最好。”黄执事挥挥手,“闲聊的话,出了秘境再说无妨。秘境时光珍贵,莫要耽搁了,去吧。”

    四齐齐拱手,转身走向那山。

    山不,走了十余丈便见尽石壁上刻着一座繁复阵法,纹路幽幽泛着蓝光。东苍临当先踏阵中,边惠萍、黄家姐弟紧随其后。

    光芒大盛。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眼前景物扭曲变幻,待双脚再度踏实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古木参天,枝叶蔽。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远处传来潺潺水声,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清鸣。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碎金,将林中映得明明暗暗,恍如幻境。

    “师妹可要与我同行?”东苍临定了定神,看向身侧的边惠萍,“待寻到灵韵之地,你留下修炼,我自去别处探索便是。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边惠萍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算了吧。”黄文琴却先开了,声音清脆,“若是寻到天材地宝,归属不好划分,反倒伤了和气。分行动,大家都清净。”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修仙界最常见的道理——利益面前,同门手足尚且可能反目,何况他们这临时凑起的队伍?

    “我修炼资源尚可,若真有适合师妹的宝物,让与你也无妨。”东苍临坦然道。他念及同门之谊,倒非虚言。

    “不了,东师兄。”边惠萍想了想,还是摇,“你我目的不同,还是分行动为好。若真撞见两都急需的宝物,难免为难。这秘境并非非合作不可,何必自寻烦恼?”

    她话已至此,东苍临也不再勉强。

    “我选南方,那边该有火系灵物。”黄家权率先开。

    “我去北方,寻水属宝物。”黄文琴接道。

    “那我往西。”东苍临望向西面层峦,“西方属金,与我灵根相合。”

    “我便往东吧。”边惠萍最后道。

    四互一抱拳,各自御风而起,化作四道流光,投向秘境四方。

    光如箭。

    秘境中月转,不知不觉已是一年过去。

    西面群山处,一道剑光斩落,将最后一金丹中期的铁背山猪劈成两半。东苍临收剑而立,衣袍上溅了几点血污,神色却依旧沉静。

    他俯身从那山猪巢旁摘下一株地阶“蛇心果”,果皮暗红,隐隐有蛇纹浮现,触手冰凉。将灵果收储物袋,他抬眼望向前方。

    那里是一处渊。

    幽暗,不见底,隐约有腥风自

    下而上卷出,夹杂着嘶嘶声响。岩壁湿滑,生着墨绿色的苔藓,几缕惨白雾气从中飘出,遇光即散。

    蛇窟。

    妙华仙子在地图上将此标注为“凶险之地,慎”。

    据她所言,窟中盘踞着大量金丹后期的毒蛇凶兽,甚至可能有元婴期的存在,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贸然无异于送死。

    东苍临在驻足,目光沉凝。

    这一年里,他按师尊嘱咐,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危险区域,一路搜寻天材地宝。

    收获颇丰,储物袋中已积了数十株地阶灵、七八件稀有矿石,外加几枚凶兽内丹。

    这些资源,足够换取一件不错的地阶玄宝了。

    可他心底却有一丝不满足。

    这些物事,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已是丰厚,足以支撑数年修行。

    但对他而言,一件地阶玄宝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他要走的是天仙大道,要面对的是大乘巅峰的敌,需要的资源,远非这些寻常货色可比。

    越是凶险之地,往往藏着越珍贵的宝物。这蛇窟既是连师尊都提醒慎的绝地,底下说不定真有天阶材料,或是能助他突金丹后期的机缘。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师尊说过,不必争分夺秒。宗门大比五十年后才开,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积累,稳步提升。冒然闯这等险地,万一陨落,一切成空。

    理智告诉他该转身离开。

    可心底那不甘,如毒蛇般啃噬着。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

    “嗖!”

    空声尖啸而至!

    东苍临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拔剑格挡!

    “叮——!”

    金铁鸣震耳欲聋,一巨力自剑身传来,撞得他踉跄后退,脚下岩石崩裂。偷袭的飞剑一击即退,盘旋半空,剑身泛着青碧寒光。

    不是凶兽!

    东苍临心一凛,尚未稳住身形,忽听一阵清脆铃音撞耳中。

    “叮铃……叮铃……”

    那铃声初时细碎,旋即化作水般连绵不绝的震响,东苍临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音攻法宝!

    “黄家权,黄文琴——是你们?”他强忍眩晕,厉声喝问,同时掐诀御风,身形疾退至半空,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密林寂静,唯有那铃声依旧催命般响着。

    “不愧是和丘第一天骄,好敏锐的耳目。”

    笑声从林间传来,两道身影缓缓升起,正是黄家姐弟。

    只是此刻二脸上再无先前那份亲切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他们气息比一年前强盛不少,显然已在秘境中完成了金丹六转。

    “把天阶飞剑出来,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黄家权手中捏着一张血色符箓,符上朱砂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他身周并无飞剑环绕,方才偷袭那一击的飞剑已回至他身侧悬浮。

    东苍临握紧剑柄,面上却冷笑一声:“为了一把飞剑,你们倒是煞费苦心。从一开始提议分行动,便是为了今?”

    “执事她不缺天阶法宝,但也不会轻易赐予我们。”黄文琴手腕轻摇,那圈银铃叮当作响,她另一只手托着一面掌大的皮鼓,鼓面绘着狰狞鬼面,“想要,便只能自己来取。”

    黄家权不再多言,扬手将那张血色符箓抛出。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一片猩红光幕,光幕中鬼影幢幢,凄厉嘶嚎,竟是一座凶戾煞阵!

    “你们莫不是小看了我这‘和丘第一天骄’?”东苍临长剑一振,剑身龙纹隐现光华,凛然剑气冲天而起。

    跟这些已亮出獠牙的恶徒,没什么道理可讲。

    “死到临还嘴硬!”黄文琴冷笑,五指在皮鼓上一拍——

    “咚!”

    鼓声沉闷,如与银铃声织成一片无形音,轰然撞向东苍临!

    东苍临却不进反退,身形陡然下坠,如流星般直冲那幽暗蛇窟!

    “与其将剑给你们,不如让它永沉秘境处!”

    传音密,话音未落,已没黑暗。

    黄家姐弟脸色一变,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恼怒与屈辱。

    “追!”

    二毫不犹豫,化作两道流光紧随而。

    蛇窟之内,别有天。

    狭窄,下行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庞大的地下溶。

    顶垂下无数钟石,泛着惨淡的磷光,将映得一片幽绿。

    地面湿滑,遍布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

    “嘶嘶——”

    “嘶!”

    黑暗之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密密麻麻的毒蛇从岩缝、水洼、石笋后涌出,小的如臂粗细,大的竟有水桶般壮硕,鳞片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泽。

    它们昂首吐信,毒牙滴落涎,将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

    东苍临一窟,便觉皮发麻。

    他不敢停留,御剑疾飞,手中长剑挥洒,道道剑气如月华倾泻,将拦路的毒蛇斩成数段。

    蛇血溅,腥气扑鼻。

    身后黄家姐弟亦已追至,煞阵与音攻齐出,轰杀蛇群。

    那些毒蛇似乎对东苍临手中天阶飞剑颇为忌惮,攻击时多有迟疑,对黄家姐弟却毫不留,疯狂扑咬。

    一时间,窟内剑气纵横,符光闪,蛇嘶与鸣声响成一片。

    东苍临不管不顾,只往处冲去。

    他灵力催至极限,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左突右冲。

    身后追杀声、蛇群嘶鸣声渐渐远去,可前方涌出的毒蛇却越来越多,仿佛永远杀之不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灵力如退般流逝,丹田传来阵阵空虚之感。

    东苍临吞下一把回气丹药,药力化开,却杯水车薪。

    储物袋中的符箓已用去大半,防御法器接连碎,衣衫被蛇毒腐蚀出一个个,手臂、肩背添了数道伤,火辣辣地疼。

    最麻烦的是,他迷路了。

    这蛇窟甬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他慌不择路下早已失了方向。

    如今前后左右皆是黑暗,唯有手中长剑光华照亮丈许之地,映出岩壁上湿漉漉的反光,和黑暗中那些猩红的蛇瞳。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东苍临咬牙,挥剑劈开又一条挡路的巨蛇。蛇身断成两截,腥血泼了他满满脸。他抹了把脸,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不对……

    左臂上一处伤传来麻痹之感,那是在半刻钟前被一条金丹后期毒蛇偷袭咬中的。

    当时他及时斩了蛇,以为无碍,此刻却觉那麻痹感正沿着手臂飞快蔓延,所过之处,血僵硬,灵力滞涩。

    蛇毒发作了。

    东苍临心中一沉,急忙运功毒。

    可那毒素刁钻无比,竟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与灵力纠缠一处,之不出。

    眼前景物开始摇晃,耳中嗡嗡作响,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

    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踉跄前行,脚步虚浮。前方又是一条岔路,左侧甬道狭窄,右侧却较为开阔,隐约有微弱荧光从处透出。

    往左,还是往右?

    东苍临已无力思考。他凭着一本能,跌跌撞撞冲右侧通道。

    通道渐宽,尽竟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地下厅。

    厅中央有一方寒潭,潭水幽黑,不见底。

    潭边生着一丛丛发光的菌类,蓝莹莹的幽光映得厅一片朦胧。

    而寒潭对面,岩壁之下,竟坐着一个。

    那一身月白长衫,长发未束,松松披在肩。他正低看着掌心某物,侧脸在幽蓝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晰。

    剑眉,星目,温润中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因洗髓锻体之故,肌肤如玉,俊朗得不似凡俗。

    鞠景。

    东苍临瞳孔骤缩。

    毒气攻心,神志已半昏半醒。

    他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象,是仇敌本还是心魔所化。

    只觉一滔天恨意自心底炸开,烧得他双眼赤红,浑身血都沸腾起来。

    杀了他。

    杀了他!

    母亲被夺的屈辱,父亲懦弱的嘴脸,龙君掷剑的嘲讽,同门暗藏的讥笑……一切的一切,都化作这熊熊烈火,要将他连同眼前这一并焚成灰烬!

    “嗬……嗬……”

    东苍临喉咙里发出低吼,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中长剑,剑尖颤抖着指向潭对岸那。

    鞠景似有所觉,抬起来。

    四目相对。

    东苍临看到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继而浮现出清晰的疑惑,仿佛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疑惑如此真实,不似幻影。

    可东苍临已无力分辨了。手臂沉重如山,长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撞击岩石发出清脆回响。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

    视野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寒潭幽黑的水面,和对面那缓缓站起的身影。

    黑暗吞没了一切。

    正是:

    幽窟绝地逢宿敌,毒火攻心倒君前。

    话说东苍临强撑一气,却终是油尽灯枯,一栽倒在地。

    他与这不共戴天的仇鞠景,在这不见底的蛇窟之中意外相逢,一个是强弩之末,生死一线;另一个却是安然自若,毫发无伤。

    这鞠景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面对倒在自己面前的东苍临,他会出手相救,还是坐视其被蛇毒吞噬?

    而那紧追不舍的黄家姐弟,是否会寻踪而至,给这死局再添一分变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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