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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家少女带回家后成了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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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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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中,我常被噩梦缠绕。最╜新↑网?址∷ wWw.ltxsba.Me)01bz*.c*c

    学生时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那些安稳的夜晚如今想来竟奢侈得令怀念。

    是步社会开始工作后,这些暗的幻影才悄然潜我的梦境,如同附骨之疽。

    大概源于压力吧——这个结论太过轻描淡写,却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每个夜,当意识沉海,那些白天被压抑的焦虑、屈辱和自我厌恶,便化身为狰狞的形态,在梦境中肆意横行。

    梦境内容多是被责骂——父母用失望透顶的眼神凝视着我,中学时代的班主任用教鞭敲打着黑板,上面写满了我生失败的罪状。

    奇怪的是,我从未梦见过被上司训斥。

    那个在现实中每天对我咆哮、将文件摔在我脸上的男,从未踏过我的梦土。

    或许因为平被骂得太狠,连潜意识都产生了抗体,又或者,我的大脑在试图保护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即便在虚幻的领域,也拒绝与那个剥夺我所有价值的相见。

    这是一种可悲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清醒地意识到。

    但昨夜却反常地没有做噩梦。

    意识沉黑暗的瞬间,没有熟悉的坠落感,也没有冰冷的汗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的温暖,仿佛沉了儿时记忆里晒过太阳的棉被。

    依稀记得是个温暖柔软、令怀念的梦。

    具体节已然模糊,只有一种朦胧的安全感残留心间,像冬呵在玻璃上的白雾,虽看不清形状,却知道它曾存在过。

    醒来时,脸颊贴着枕,眼角湿润。

    我……哭了吗?

    不是噩梦惊醒时那种心悸的冷汗,而是某种更柔软、更陌生的湿润。

    我用手指轻轻拭去泪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细微裂纹,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咦?”

    某种陌生的感官信息侵了晨间的恍惚。

    好像有香味飘来——不是便利店饭团的塑料包装味,也不是隔夜泡面的油腻气息。

    是真正的、带着烟火气的食物香气。

    还有声音,咚咚咚的小气音,规律而轻快,带着某种生活化的节奏感……这是菜刀切砧板的声音?

    在我这间除了外卖提示音和电脑风扇声外几乎寂静的公寓里,这种声音陌生得近乎突兀。

    疑惑地撑起身,晨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进来,在榻榻米上投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像是被这异常的热闹惊扰了。

    视线越过光带,跃系着围裙的少身影。

    那是我昨天从吸烟区捡回来的、名叫荻原沙优的高中生。

    她背对着我站在狭小的流理台前,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制服裙摆下的小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纤细。

    她回过,额前的发丝因动作轻轻晃动,然后——莞尔一笑:

    “早上好。早餐马上就好哦。……亲的?”

    那声称呼轻飘飘地落下,带着少特有的、试探般的甜腻。

    “哈啊——??”

    我不禁发出怪叫,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滑稽。

    亲的??

    谁啊!

    这是欧美剧吗!

    我的大脑在瞬间宕机,仿佛生锈的齿被强行塞了错误的零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个词从我二十八年的生经验中找不到任何对应的使用场景,它属于另一个世界——那种有玄关花瓶、周末家庭聚餐、会说“我回来了”和“欢迎回家”的世界。

    而我的世界只有便利店的微波炉叮咚声和末班电车的发车广播。

    见我目瞪呆,嘴半张的蠢样凝固在脸上,系着围裙的少——沙优似乎觉得有趣,她吐吐舌,小巧的舌尖在唇间一闪而过,扮了个鬼脸。

    那个表瞬间冲淡了刚才那声“亲的”带来的诡异氛围,让她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调皮的孩。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叫亲的有点得意忘形了呢。嘿嘿”

    她歪了歪,围裙的系带随着动作滑到肩侧。“昨晚……类先生很温柔,所以不知不觉就……”声音渐渐低下去,耳根泛起淡淡的色。

    “啊、啊啊……那个?”

    我试图找回语言功能,喉咙却涩得厉害。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她颈侧,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印记。

    这个认知让我的胃部一阵紧缩,混杂着愧疚、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想着至少做顿早餐报答你让我留宿”

    沙优转过身,重新面向流理台,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微微发颤的尾音露了她的紧张。

    她拿起锅铲,动作有些生疏却认真,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昨晚的‘报答’已经很足够了”

    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太过直白,太过粗俗,像把一件本应藏在影里的事突然拽到晨光下晒。

    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煎蛋的滋滋声还在继续,听起来格外刺耳。

    “啊、唔、嗯……”

    沙优握着锅铲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翻动着锅里的培根。

    她的脸颊以眼可见的速度飞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握着锅铲的指节都微微发白。

    她难为地扭动身体,制服衬衫的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令心痒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尴尬、暧昧、歉疚,还有某种不合时宜的温馨感,全都搅和在一起,让我坐立难安。

    我猛地低看向自己。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运动衫,皱地裹在身上,经过一夜睡眠更是惨不忍睹。

    昨晚事后太累,没洗澡就昏睡过去,现在身上散发着闷浊的气味——汗水、香烟、还有事过后特有的微腥。

    胯间还有点黏腻,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令不快的触感。导航地址WWw.01BZ.cc

    这样可没法去公司。

    不仅仅是卫生问题,更是某种心理上的抵触:我无法忍受以这副刚刚侵犯过未成年少的躯体,去面对那些西装革履的同事和上司。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戴着皮面具的怪物。

    “我去冲个澡”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来,动作太大导致矮桌晃动,碗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嗯”

    沙优没有回,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但在我转身走向浴室的瞬间,我瞥见她偷偷侧过脸,视线飞快地扫过我的胯间——那里因为晨勃和昨晚的痕迹而显得格外显眼——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连耳尖都红透了。

    她背对着我,更用力地开始用平底锅煎炒什么,锅铲与锅底碰撞的声响变得有些急促。「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但与此同时,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黄油融化后焦糖化的甜香,培根油脂被高温出的咸鲜,还有某种清新的、可能是香的气息……这些味道织在一起,竟然奇异地安抚了我混的神经。

    热水冲刷身体时,我刻意将水温调得偏低。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试图洗去的不仅仅是污垢,还有昨夜那些混的记忆和今晨涌起的罪恶感。

    但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她颤抖的肩膀,紧闭的双眼,被我压在身下时僵硬的肢体,还有最后那声压抑的啜泣。

    我甩了甩,水珠四溅,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而迷茫的脸。

    眼下的乌青是长期加班的后遗症,而眼中某种陌生的、柔软的东西,却让我感到陌生而不安。

    冲完澡回到房间,带着一身水汽和肥皂的廉价柠檬味。

    屋子中央的矮桌已经被仔细擦拭过,榻榻米上的褶皱也被抚平。

    两副碗筷整齐地摆放在桌边,甚至连筷子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屋子中央的矮桌上已摆好两份的早餐——不仅仅是摆好,简直是心布置过。?╒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味噌汤碗里飘着切得细碎的葱花,在色的汤面上形成一抹鲜亮的绿;培根煎蛋的边缘煎得微焦,呈现出完美的金棕色;沙拉里的生菜叶片水灵灵的,番茄切成均匀的半月形。

    这一切都与我平从便利店买回的、装在塑料容器里的早餐有天壤之别。

    “饭做好啦”

    沙优解下围裙,仔细折叠后放在流理台一角。

    她走到桌边,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姿势端正得像个等待老师评价作业的小学生。

    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她的侧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更多彩

    她眼底有淡淡的影,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但此刻她的眼神是清亮的,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啊、好”

    我在她对面的坐垫坐下,布料因为常年使用已经有些塌陷,但今天似乎格外柔软。

    坐下的瞬间,我注意到沙优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身体还在疼吗?

    这个念让我喉发紧。

    桌上摆着米饭、味噌汤,还有沙拉和培根煎蛋。

    米饭盛得恰到好处,在碗中形成一个饱满的半球;味噌汤散发着温和的豆香;沙拉碗边还点缀着几粒烤过的杏仁片,那是我买来却从未开封的食材。

    “擅自用了冰箱里的东西……可以吗?”

    沙优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我看到有蛋、培根,还有快过期的生菜……就想着不用掉太费了。”

    “嗯。反正放着也是坏掉”

    我实话实说。

    虽然常想着为了健康至少该自己做饭,每周晚上都会在超市买一堆食材塞进冰箱,但现实是工作累得像条死狗,周末只想瘫着不动。

    那些新鲜的蔬菜在冷藏室里慢慢枯萎,类在冷冻层积灰,最后总是在某个清理被整袋扔掉。

    结果总是嫌麻烦作罢,然后用便利店便当敷衍了事。

    独居男的通病,一种懒惰与自我欺骗的循环。

    能做出这样丰盛的早餐,那些差点被丢弃的食材也该喜极而泣了吧——它们短暂的生命终于在变成厨余垃圾前,实现了作为食物的最后尊严。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我们几乎同时合掌,低声念出这句被现代社会逐渐遗忘的仪式话语。

    我的声音涩,她的声音轻柔,在安静的晨间空气中织。

    然后我端起味噌汤碗,碗壁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手,却温暖得让心发软。

    我小心地吹了吹,喝下一。

    温热的体滑过喉咙,味噌醇厚的咸鲜在舌尖化开,中间夹杂着鲣鱼高汤邃的底味,还有豆腐柔滑的感和海带轻微的嚼劲。

    不是那种用速溶汤包冲出来的、味道单薄的仿制品,而是真正的、需要花时间熬煮的味噌汤。

    “好喝”

    我放下碗,诚实地评价。这不是客套,是久违的、对食物本身产生的纯粹认可。

    “是吗?太好了”

    沙优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成月牙。

    那是一个真心感到高兴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里没有任何伪装或讨好。

    她自己也喝了一汤,然后满足地呼出一小气,白色的水雾在晨光中消散。

    我又尝了培根煎蛋。

    培根煎得脆而不焦,边缘卷曲成诱的弧度;煎蛋的蛋黄还是半凝固状态,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便流淌出来,浸底下的米饭。

    我特意多撒了些黑胡椒——那是我昨晚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钥匙时,无意中瞥见冰箱门上贴着的、字迹娟秀的购物清单上写着的“黑胡椒用完了”。

    “培根煎蛋也……嗯。黑胡椒的量正合我味”

    我咀嚼着,咸香、油脂的丰腴和黑胡椒的辛辣在中达成完美的平衡。这是我吃过最普通的早餐之一,却也是多年来最像“一顿饭”的早餐。

    “呵呵”

    沙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眯眼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她的吃相很秀气,小小地吃着,偶尔用筷子尖将散落的饭粒聚拢。

    但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那种专注的、带着淡淡笑意的注视,让我莫名有些不自在。

    为掩饰这种羞赧,也为了打这过于温馨的沉默,我咽下中的食物,清了清嗓子开道:

    “你料理很拿手啊”

    话一出,我又觉得这夸奖太过苍白。但除此之外,我贫瘠的词汇库里找不到更合适的表达。

    沙优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在膝上。她沉默了几秒,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掺杂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绪。

    “因为妈妈那样……从小就是自己做饭”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开始经常不回家。冰箱里常常是空的,我就学着用零用钱去超市买最便宜的食材,照着料理书一点点试。最开始把饭烧焦,味噌汤咸得发苦,但总比饿肚子好。”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喉结轻轻滚动。

    “后来就习惯了。一个吃饭,一个买菜,一个对着空的餐桌。有时候会多做一点,假装妈妈晚点会回来吃,但最后总是倒掉。”

    “……这样啊”

    我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作为略知内的——知道她那个带男回家、将她赶出家门的母亲——我后悔一早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

    早餐温馨的气氛瞬间蒙上了一层影,那些美味的食物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真是个不会看气氛的笨蛋,总是用粗钝的言语坏脆弱的平衡。

    我偷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偷瞄沙优的脸色,准备迎接她可能出现的郁或泪水。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却挂着平和的笑容。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晨光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睫毛上细微的水光,但那不是泪,更像是某种清澈的微光。

    “但是呢,”她轻轻开,声音像羽毛般柔软,“今天不一样。”

    她看向桌上几乎被扫空的餐盘,又看向我,眼神里有种初生雏鸟般的依赖和满足。

    “原来让别吃自己做的饭,会这么开心啊”

    她说着,又夹起一小块煎蛋送中,细细咀嚼着,仿佛在品味这句话本身的分量。

    “看着类先生吃得这么香,我就觉得……原来我做的食物,是真的可以让感到幸福的。不是我自己在空房间里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而是真真切切地,被需要着。”

    “……嗯”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说“你做得真的很好”,想说“谢谢你的早餐”,甚至想说“以后也可以做给我吃”——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闷的单音。

    想说些体贴的话,表达一丝半点的安慰或感谢,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我的语言能力在职场谩骂和内心独白中早已退化,只剩下最直白、最笨拙的表达方式。

    我只能更用力地咀嚼,用行动表达对这顿饭的珍视,将每一粒米饭、每一片蔬菜都仔细吃净,直到碗盘光洁如新。

    我尽享用着久违的温热早餐,不仅仅是满足腹之欲,更像是在填补某种更层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匮乏。

    胃部被温暖的食物填满,那暖意似乎顺着血流淌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早餐结束后,我主动站起身收拾碗筷,沙优想帮忙,被我轻轻按回坐垫。

    “你做的饭,我来洗。”我说,语气是自己都意外的温和。

    帮忙收拾后,我没有立刻去准备上班,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

    清晨的空气带着梅雨间歇特有的清爽,远处街道传来早班电车的轰鸣。

    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尼古丁的刺激让大脑清醒了几分。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消散在淡蓝色的天空里。

    我看着楼下陆续出门的上班族,那些与我一样穿着西装、步履匆匆的身影,突然觉得他们离我很远,远得像另一个星球的。<>http://www?ltxsdz.cōm?

    抽完烟,我才回到室内刷牙。

    薄荷味的牙膏在中化开,带来尖锐的清凉感。

    我对着镜子仔细刮胡子,刀片刮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然后我换上西装——那套我唯一拿得出手的灰色套装,平时只有在见重要客户时才会穿。

    穿上身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异样。有声

    布料挺括,线条流畅,肩线妥帖地贴合着肩膀,裤缝笔直得可以裁纸。

    感觉挺括了不少。

    平时都穿皱的、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后满是褶皱的西装,反而不习惯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袋,里面甚至被细心地放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不是我常用的那种便利店买的廉价纸巾,而是真正的、布料柔韧的棉质手帕。

    “难道……你帮我熨过了?”

    我转看向沙优。她已经换上了校服,正在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领结。听到我的问题,她转过,脸颊微红。

    “嗯。烫制服时顺便”

    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类先生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皱得很厉害……我想着,穿着皱的西装去上班,心也会不好吧。就试着熨了一下。第一次熨男装,可能不够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担心被批评的孩子。

    我看着身上平整得不可思议的西装,又看了看沙优身上同样笔挺的制服——衬衫领洁白,裙褶锋利,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心打理过的痕迹。

    这个孩在经历昨晚那样的事后,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不仅做了早餐,还熨烫了两的衣物。

    她是以怎样的心做这些的?

    是出于感谢,是习惯的勤快,还是某种更层的、试图在这个临时栖身之所建立秩序的本能?

    “这样啊。谢谢”

    我最终只能地说出这句话。道谢对我而言是如此陌生的行为,以至于发音都有些生硬。

    “……嗯”

    沙优低下,耳根又红了。

    她快速系好领结,转过身背对着我整理书包。

    那个纤细的背影在晨光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绪。

    就在这瞬间,一个荒谬的念闪过脑海:简直像新婚夫一样。

    丈夫准备上班,妻子帮忙整理衣装,然后互道“路上小心”和“早点回来”。

    这个联想如此自然又如此不合时宜,让我几乎要脱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被我狠狠咽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真想给自己一拳。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夺走这孩贞、趁之危的渣。

    我是个用“收留一夜”换取她身体的卑劣成年。

    给我清醒点!

    这短暂的温馨不过是罪恶感的衍生品,是雨后虚假的彩虹,随时都会消散。

    为了驱散这令不安的幻觉,我刻意用生硬的语气开,话题转向最实际的安排:

    “今天有什么打算?”

    沙优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她背上书包,调整了一下肩带。

    “学校行くよ。休むわけにはいかないl”

    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今天有重要的模拟考。而且……我是特待生。”

    “特待生?”

    “嗯。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一点生活补贴。”她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所以出勤率、成绩,都不能有问题。如果被学校知道我在外面……留宿,可能会被取消资格。”

    询问得知,她靠奖学金作为特待生就读。

    原来这么优秀啊。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更加复杂。

    我捡回来的不是普通的离家出走少,而是一个在糟糕的家庭环境中依然努力维持成绩、争取未来的孩子。

    而我昨晚对她做的事,可能会毁掉她小心翼翼维持的一切。

    罪恶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补救。

    我走到衣柜前——那个我很少认真整理的、堆满杂物和换季衣物的柜子。

    在顶层搁板的角落里,我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我打开衣柜取出仕舞っていたスペアキー,钥匙圈上还挂着我多年前在神社求来的、已经褪色的小木牌。

    我将钥匙递给她,金属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钥匙给你了。锁好门放信箱里就行”

    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冰箱里还有食物,饿了自己弄。我大概……晚上七点前能回来。”

    这句话一说出,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是在邀请她继续留宿吗?

    这个决定是什么时候做出的?

    是在喝下那味噌汤的时候?

    是在看到她熨烫的西装的时候?

    还是更早——在吸烟区看到她蜷缩在角落、说“没有朋友”的时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我无法对她说“你该走了”。

    沙优接过钥匙,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

    她将钥匙紧紧握在手心,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把普通的公寓钥匙,而是某种更珍贵的东西。

    “嗯”

    她用力点,眼眶似乎有些发红,但很快眨了眨眼,将那绪压了下去。

    时间差不多了。

    我抓起公文包——里面装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和一台电池老化的笔记本电脑。

    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皮鞋也被擦过了,鞋面光可鉴,连鞋带都系得整齐对称。

    当我直起身时,沙优已经站在玄关。

    她没有穿鞋,就那样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握在身前,仰看着我。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校服的白衬衫在光线下近乎透明,勾勒出少纤细的身形廓。

    “类さん”

    她轻声唤道,声音像清晨凝结在叶片上的露珠,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うん?”

    我回,动作有些迟缓。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回。

    回时,沙优腼腆地笑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柔和的弧度,脸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那是一个毫无防备的、纯粹的笑容,仿佛昨夜的一切霾都未曾发生,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居者,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道别。

    “いってらっlゃい”

    她说。这句话如此平常,如此自然,却像一颗投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

    我一时语塞。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鼻腔涌起一陌生的酸涩。

    我有多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三年?

    五年?

    还是自从独自来到这座城市后,就再也没有过?

    我的公寓从来只有我一个进出,门锁开合的声音就是我生活的背景音。

    “我走了”和“我回来了”都是说给空无一的房间听,久而久之,连这些话也省略了。

    我看着沙优期待的眼神,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我僵硬的脸。

    我必须说点什么。

    我努力调动面部肌,试图挤出一个像样的表,但最终只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滑稽的嘴角抽动。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行ってきます”

    好不容易挤出这句回应,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我几乎是逃跑般地转身,握住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拉开门,清晨的空气涌,带着隔壁家庭煎鱼的香气和远处学校的晨钟声。

    我迈出脚步,却又忍不住回。

    沙优还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朝我挥了挥手,很小幅度的动作,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我点了点,终于关上门。

    咔嗒一声,锁舌扣合,将那个温暖的、有食物香气和少身影的空间关在了身后。

    我站在狭窄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鼓动,陌生而柔软。

    ……朝阳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连续雨多后,今天难得放晴呢。

    厚重的云层散开了,露出一片清澈的湛蓝,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楼宇的玻璃幕墙照得闪闪发光。

    是梅雨季的间歇吧——这种短暂的晴朗往往预示着接下来更猛烈的降雨。

    但此刻,我只想感受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

    我走下公寓狭窄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往通往车站的路总是忧郁难耐。

    每一步都像是拖着重镣,目光所及皆是灰暗:便利店门堆着的过期杂志,电线杆上层层覆盖的租赁广告,通勤者疲惫麻木的脸。

    但今天,同样的景物却显得不同。

    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连路边的杂都显得生机勃勃。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步伐轻快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公文包不再沉重地拽着我的肩膀,西装也不再是束缚身体的盔甲。

    风吹过脸颊,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

    我路过那家常去的便利店,玻璃门反出我的身影——一个穿着挺括西装、发梳理整齐、眼神不再死气沉沉的男。

    那是我吗?

    那个在吸烟区搜索死亡方法、在电车上幻想自己被逮捕的男?

    仅仅过了一夜,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不是外在的,而是某种更层、更细微的东西,像一颗落贫瘠土壤的种子,在无察觉时悄悄探出了芽。

    脚步轻盈地踏在行道上,我抬起,看向延伸向车站的道路。晨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路面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今天也要加油啊”

    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滑出唇间,轻得像自言自语。

    没有刻意,没有勉强,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它就这么出现了,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朝气。

    不知为何,对生稍微有了些积极的想法。

    不是那种盲目的乐观,也不是突然找到了生目标。

    只是觉得,也许今天不会那么糟,也许可以试着把工作做好,也许晚上回来时,那个房间里还会亮着灯,还会有温热的饭菜和一声“欢迎回来”。

    在这样的早晨。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而我脚步轻快地走向车站,走向那个曾经令我憎恶的、名为公司的牢笼。

    但今天,那扇玻璃门后的世界似乎不再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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