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01
第一百二十五章:最后的守城战,钱枫在城墙上的怒吼
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七

,辰时三刻,襄阳内城南门城墙。шщш.LтxSdz.соm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天刚亮透。
秋

的晨光带着一层稀薄的灰,像是被外城那片废墟上经久不散的烟尘给染脏了。
内城的护城河在城墙下静静流淌,河面上浮着一层碎石和木屑,那是蒙古

昨天夜里用回回炮抛

过来的,整夜未停,每隔半柱香就是一

,守军几乎没有合过眼。
钱枫站在南门城

。
劲装外面套了一件从军械库领来的皮甲,左手握着一柄宋军制式长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右手空着,指尖有细微的真气在流转。
南门的守军只有四百

。
北门和东门各布了一千二,那是主攻方向,郭靖亲自坐镇北门,无色禅师守东门,李志常守西门。
南门最薄。
因为蒙古

的主力一直从北面和东面压过来,南面只是牵制,所以兵力部署上一直是最弱的一环。
但钱枫主动要了南门。
昨天夜里散会回来之后,找到负责调兵的武穆遗书执行官,开

就说:"南门给我守。"
对方看了看这位近两个月来声名鹊起的"钱大侠",没有多问,点

应了。
南门。
密道出

在南城墙外侧三里处的芦苇丛里。
今天必须把南门守住。
不是为了襄阳。
是为了那条密道。
是为了明天子时那九个

的活路。
钱枫站在城垛后面,目光越过护城河,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原野。
蒙古

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南面的营寨规模比北面和东面小得多,但目测也有五六千

的编制,营门前已经开始列阵了,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兵在中央集结,几架小型的回回炮正在被推到前沿。
"来了。"
钱枫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身边一个守城的校尉凑了过来,脸上全是熬夜的疲惫和恐惧

织的青白色,声音发紧:"钱大侠,看这阵势,今天蒙古

是要四面齐攻啊。"
"嗯。"钱枫点了一下

。"今天是总攻。"
"咱们南门就四百

……"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对面少说五千,要是来硬的,这城墙……"
"城墙撑得住。"钱枫转

看了校尉一眼。"你叫什么?"
"属下吴胜,南门守备校尉。"
"吴校尉,待会儿蒙古

攻城的时候,你带弓弩手守在城墙两侧,我守中段,云梯上来的

你不用管,我来收拾。"
吴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一个

怎么守中段",但看到钱枫那双平静得有些吓

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是。"
钱枫转回

,继续看着远处的蒙古大营。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宗师巅峰的实力,对付一流高手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差距,对付普通蒙古兵更是砍瓜切菜。
但问题是体力。
一整天的消耗战,哪怕是宗师巅峰也扛不住无限制地输出,九阳真气再浑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得省着用。
关键时刻

发,平时用最少的真气解决最多的

。
还有一个变量。
蒙古

会不会派高手来南门?
金

法王肯定在北门,那老秃驴要亲自对付郭靖,但达尔

呢?霍都死了,金

法王手底下排得上号的就剩达尔

一个,如果派到南门来……
达尔

是宗师级,力大无穷但身法笨拙。
宗师巅峰对宗师,赢是能赢的,但要花时间花真气,那就意味着城墙上会出缺

。
"

。"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希望那个蠢货别来这边。"
远处,蒙古大营里响起了沉闷的鼓声。
咚。
咚。
咚咚咚。
战鼓三通。
攻城开始了。
几乎是同时,北门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那边的鼓声比南门这边密集了十倍不止,像是

雨砸在铁盆上。
"全军准备!"吴胜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四百守军举起了弓弩和滚木,脸色青白,手在抖,但没有一个

后退。
钱枫握紧了长刀。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缓缓运转,金色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

神之力已经完全觉醒。
十道封印全开之后,真气的总量和恢复速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是一条河,现在就是一片湖,

不见底。
但今天要用一整天。
得当湖水用,不能当洪水泄。
"蓉姐,等我。ltx`sdz.x`yz"
钱枫嘴角动了一下,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蒙古

的第一波攻势就到了。
南门外的护城河不宽,蒙古工兵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搭好了三座浮桥,步兵嚎叫着涌过浮桥,扛着云梯往城墙下冲。
"放箭!"吴胜嘶吼。
箭矢如雨,蒙古兵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

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了城

。
第一架云梯搭上南门中段城墙的时候,钱枫动了。
不是那种慢吞吞的移动,而是一阵模糊的残影。
宗师巅峰的身法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几乎就是瞬移,等城墙上的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钱枫已经站在了云梯的正上方。
第一个冒出

的蒙古兵还没来得及翻上城垛,一柄长刀就从上而下劈了下来。
刀刃上裹着一层薄薄的九阳真气,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砰。
那个蒙古兵连

盔带脑袋被劈成了两半,鲜血飞溅,尸体从云梯上翻滚着跌落下去,砸在了下面正在往上爬的同伴身上,连着带翻了三个

。
"推梯!"钱枫喝了一声。
旁边两个守军反应过来,抄起叉杆奋力一推,云梯轰然倒下,梯上七八个蒙古兵惨叫着摔成了

饼。
钱枫没有停留,转身移向第二架云梯。
刀光一闪。
又是一颗脑袋飞起来。
第三架。
第四架。
辰时到巳时,蒙古

的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十二架云梯,全部被钱枫一个

砍断或推翻。
城墙下面堆了几十具尸体,血水顺着墙根流进护城河,把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钱枫站在城垛后面,长刀上的血已经

了一半又被新血覆盖,刀身上的金属光泽被厚厚的血污遮住了。
呼吸微微急促,但真气消耗不大。
第一波只是试探。
普通步兵,没有高手,云梯的质量也一般,蒙古

在试探南门的守备力量。
吴胜从城墙西侧跑过来,满脸是汗和灰尘,嗓子已经哑了:"钱大侠!第一波打退了!我们这边伤了三十几个,死了七个!"
"弹药还够吗?"钱枫问。
"箭矢用了三成,滚木还有一半,金汁只剩两锅了。"
"省着用,后面还有两波,最猛的在下午。"
"您怎么知道……"
"我知道。"钱枫没有解释。"让弟兄们

换休息,吃点东西喝

水,半个时辰后他们会再来。"
吴胜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去传令了。
钱枫靠在城垛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目光越过城墙,往北门方向看去。
北门离南门隔了整个襄阳内城,直线距离四五里,看不到具体的战况,但能听到声音。
那边的喊杀声从开战就没有停过,而且在这种距离上还能隐约听到兵器

击的金属声和建筑倒塌的闷响,说明那边的战斗烈度远超南门。
偶尔,有一两道极其强劲的劲风从北门方向传过来,带着压迫感极重的真气波动,震得南门城墙上的旗帜都在颤抖。
那是五绝级的对决。
郭靖和金

法王。
"老郭在和那秃驴拼命呢。"钱枫在心里想。
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
"

了你老婆,睡了你大

儿,拐了你小

儿,现在你在前面拿命挡着,给我争取时间逃跑。"
"郭靖啊郭靖,你他妈真是个英雄,老子做不到。最╜新↑网?址∷ WWw.01BZ.cc
内心的独白粗俗而真诚。
北门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段城墙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碎石溅

的声音隔着四五里都能听到。
紧接着是一声长啸。
那是郭靖的声音。
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带着浑厚到极点的内力,从北门方向席卷而来,连南门这边的空气都跟着震了几震。
钱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一掌的威势比上个月在城

上看到的还要强。
郭靖在拼命。
真正的拼命。
不留后路的那种。
因为对面的金

法王也在拼命。
"今天不死的话,明天这个时候,蓉姐就在船上了。"钱枫收回了目光。"老郭,你那个''''好''''字,老子记住了。"
半个时辰的间歇很快过去了。
巳时末刻,蒙古

的第二波攻势开始了。
这一次比第一波猛烈了三倍不止。
不再是单纯的步兵扛云梯,而是先用回回炮轰了一刻钟的城墙,石弹砸得城垛碎裂飞溅,好几段

墙被砸塌了,守军被迫后撤到内侧躲避。
然后步兵趁着石弹的掩护冲锋,这次一

气架了二十多架云梯,同时在护城河里放了渡船,从水面上直接往城墙根堆土包,试图填河。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更要命的是,有两个蒙古高手混在步兵里冲了上来。
钱枫的感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两

异于常

的气息。
一流高手。
两个。
一个穿着蒙古百夫长的盔甲,手持弯刀,身法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云梯,在梯顶一个翻身就翻上了城垛,落地的瞬间弯刀横扫,连斩两名守军。
另一个更高大,穿着重甲,扛着一柄铁锤,不走云梯,而是徒手攀墙,十指扣进城墙砖缝里,像壁虎一样往上爬,速度快得惊

。
"校尉!中段

给我!你带

守两翼!别让云梯上来的杂兵突进去!"钱枫对着吴胜吼了一声。
"是!"吴胜嘶哑着嗓子应了。
钱枫转身迎向了那个持弯刀的百夫长。
两

在城垛之间狭窄的通道里撞上了。
弯刀劈面斩来,带着呜呜的

空声,刀锋上没有真气光芒但刀势凌厉毒辣,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军中高手。
钱枫右脚一踏,身体侧移了半尺,弯刀贴着鼻尖划过去,风压扫得脸上的血渍都飞了起来。
长刀反手一撩。
从下往上,刀刃上卷着一层金色的九阳真气。
百夫长的弯刀来不及回防,长刀从左肋切

,贯穿了盔甲的薄弱处,刀尖从右肩穿出,几乎把上半身劈成了两半。
百夫长的眼睛瞪得极大,嘴里

出一

热血,整个

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一流高手。
一刀。
宗师巅峰对一流,就是这么简单粗

。
但钱枫没有放松,因为另一个扛铁锤的重甲高手已经翻上了城墙。
这个

更难对付。
不是因为武功在城垛上像一座铁塔,铁锤一

,三步之内的城墙砖石都被砸得碎裂飞溅,守军根本不敢靠近。
"让开!"钱枫对身边的守军喊了一声。
然后迎了上去。
铁锤当

砸下,带着一千斤的蛮力,砸在城墙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半尺

的坑。
钱枫侧身闪过,长刀从铁锤的缝隙里探进去,刺向重甲的腋下。
叮。
刀尖撞在了铁甲的搭扣上,火星四溅,没有刺穿。
"妈的,这甲比城墙还硬。"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重甲高手闷哼一声,铁锤横扫,钱枫往后跳了一步躲开,脚下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城砖。
两

在城

上

手了七八招
。
重甲高手的武功其实只是一流中段,在钱枫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问题在于那身重甲太厚了,普通的真气附刀根本砍不穿,要

甲就必须加大真气输出,而钱枫要省真气。
"行吧,不跟你耗了。"
钱枫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省力模式,而是全力一击。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轰然运转,金色的力量沿着散布全身的经脉涌

右臂,长刀上的光芒从薄薄一层

涨成了

眼可见的金色刀芒,刀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尖叫。
一刀劈下。
不是斩

,是斩甲。
金色的刀芒从重甲高手的左肩砍

,铁甲在九阳真气面前像是纸片一样被撕裂,刀锋切断了搭扣,劈开了胸甲,从左肩一路劈到了右腰。
重甲高手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轰然栽倒在城

上,铁锤从手中脱落,砸在城砖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守军

发出了一阵欢呼。
"钱大侠威武!"
"钱大侠万岁!"
钱枫没有理会欢呼声。
握刀的手微微发麻,刚才那一刀消耗的真气不少,大约耗掉了一成的内力储备。
一成换一个一流高手,不亏,但不能这么用下去。
第二波攻势从巳时末打到了午时中刻,足足两个时辰。
二十多架云梯被推翻了十五架,但有六七架上来的蒙古兵突

了城垛,和守军在城

上展开了白刃战,钱枫在中段来回奔杀,连斩三十余

,长刀都砍卷了

,换了两把。
午时末刻,蒙古

终于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而是主动撤回去的。
他们要休整,要换部队,要准备下午最猛烈的第三波。
南门城墙上一片狼藉。
碎石、断箭、血迹、残肢,到处都是。
四百守军已经减员到了不足三百,阵亡四十多

,重伤三十余

,轻伤的几乎


带伤。
钱枫坐在城垛后面,背靠着一段还没有塌掉的

墙,大

大

地喘气。
皮甲上被削了好几道

子,左臂上有一道箭伤,是混战中被流矢擦过的,皮

翻开了一条三寸长的

子,血已经凝固成了黑红色的硬壳,右腿的大腿外侧也有一道刀伤,不

,但跑动的时候会抽痛。
脸上全是血渍和灰尘混合的泥浆,黑色短发被汗水和血水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像两团烧不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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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胜拿了一碗水和一块饼过来,蹲在钱枫旁边,自己的脸上也全是伤痕和灰尘,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钱……钱大侠……吃点……"
"谢了。"钱枫接过水碗一

喝

。
水是凉的,从嗓子眼灌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饼是硬的,嚼起来像在嚼木

,但胃里有东西了,身体的虚脱感消退了一些。
"吴校尉,下午的第三波,会比上午更猛。"钱枫一边嚼饼一边说。"让能动的弟兄都到城墙上来,不管是厨子还是马夫,只要拿得动刀的,全上来。"
"是……那后备呢?"
"没有后备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守住了,大家都能活到明天,守不住……"钱枫顿了一下。"守得住。"
吴胜看着钱枫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但依然燃烧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哽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

,转身去了。
钱枫靠着城墙,闭上眼睛运功了片刻。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肌

和皮肤,左臂的箭伤已经开始结痂了,九阳神功的恢复力在宗师巅峰的境界下强得惊

,比普通

快了十倍不止。
但内力的消耗回不来那么快。
上午两波打下来,大约消耗了三成的内力储备,以九阳真气的恢复速度,午休这一个时辰大约能恢复一成,也就是说下午开打的时候,内力大约在八成左右。
够用。
应该够用。
除非蒙古

派来宗师级的高手。
闭目养神的间隙,钱枫的感知一直没有放下。
三十步的感知范围在宗师巅峰的加持下已经扩展到了将近百步,整个南门城墙的动静尽在掌握之中。
北门方向的战斗声也从来没有停过。
午时中段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巨响,比上午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感觉像是整座内城都在抖动,城墙上的守军全都惊恐地抬起

看向北方。
"那是什么?!"吴胜惊呼。
钱枫睁开了眼睛。
北门方向,一团灰色的尘雾腾空而起,高达数丈,在秋

的阳光下像一朵脏兮兮的蘑菇。
那是一段城墙被轰塌了。
紧接着,两道气劲从尘雾中冲天而起,一道是浑厚刚猛的金色,另一道是

寒沉重的银白色。
降龙十八掌对龙象般若功。
两

气劲在半空中对撞,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气

扩散开来,连南门这边的城旗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钱枫站了起来,扶着城垛,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北门的方向。
看不清具体的

影,但能感觉到两

极其恐怖的真气在那边反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座山在互相撞击。
五绝级的搏杀。
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力量在那里

锋。
郭靖和金

法王。
两个都是可以载

江湖史册的绝顶高手,此刻在襄阳北门的废墟上以命相搏。
"郭大侠……撑得住吗?"身旁一个年轻的守兵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钱枫沉默了一息。
"撑得住。"
声音很确定。
不是因为知道郭靖一定能赢,而是因为知道郭靖不会输。
那个男

不会输。
不是因为武功最高,而是因为身后就是襄阳,身后就是几十万百姓,身后就是他守了十年的一切。
一个

在那种信念的驱使下,是不会输的。
至少今天不会。
钱枫在心里想了一些

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了黄蓉。
今天酉时,黄蓉要去见郭靖最后一面。
一个


,去见她即将战死的丈夫,最后一次。
而那个丈夫,此刻正在北门城

上用命在挡金

法王的龙象般若功。
而

了那个


的男

,此刻正站在南门城

上,看着远处的尘雾,想着怎么把那个


从那个丈夫身边带走。
"妈的,我真不是个东西。"钱枫在心里骂自己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嘴角还是扯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到了极点的苦涩。
如果郭靖不是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英雄,钱枫大概不会有这种感觉。
偷的是一个窝囊废的老婆,那叫白嫖,不亏心。
偷的是一个真英雄的老婆……
"算了,不想了。"钱枫甩了一下

,把脑子里的杂念全都甩掉。"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午后申时。
蒙古

的第三波攻势来了。
这一波是真正的不要命。
南门外的蒙古军从五千

增加到了至少七千

,其中两千骑兵在远处游弋,牵制守军的注意力,五千步兵分成三个梯队,前仆后继地往城墙上冲。
回回炮的轰击从申时初刻开始就没有停过,石弹砸得城垛一段接一段地塌掉,有几发直接落在了城墙上,炸出了满地的碎石和断肢。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云梯不是十架二十架了,而是三十架以上,密密麻麻地搭在城墙上,像是一排巨大的梳子。
最要命的是,蒙古

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铺了木板,搭出了一条临时的通道,不再走浮桥,而是直接推了一辆重型冲车过来,撞城门。
咚。
咚。
咚。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撞在钱枫的心脏上。
"金汁!倒金汁!"吴胜在城门上方声嘶力竭地嘶吼。
滚烫的金汁从城

上浇了下去,冲车下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空气里弥漫着一

令

作呕的焦臭味。
但冲车没有停。
蒙古

用湿牛皮裹住了冲车的顶部,金汁浇上去被牛皮挡掉了大半,下面的兵丁虽然死伤惨重但后面的

立刻补了上来,冲车继续撞击。
城门在颤抖。
钱枫的感知扫过了整个战场,在做一个快速的判断。
城墙上,三十多架云梯有一半以上已经有蒙古兵翻上了城垛,和守军在白刃战。
城门下,冲车还在撞,门板已经开裂了。
守军不足三百

,此刻能站着打的大约只剩两百出

。
而且。
感知范围的边缘,捕捉到了一

极其沉重的气息。
从东南方向过来的。
宗师级。
力量极其浑厚,像是一

巨象在移动。
"

。"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达尔

来了。
那个蒙古大汉没有去北门配合师父,而是被派到了南门。
金

法王不愧是打仗的行家,知道南门最薄弱,派弟子来突

缺

。
钱枫的牙齿咬紧了。
"吴校尉!"钱枫吼了一声。
吴胜从一片混战中抬起了

,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

的:"在!"
"待会儿有个大个子会上来,蒙古

的高手,你们所有

不要碰那个

,离远点,

给我!"
"是!"
钱枫

吸了一

气。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运转了一个大周天,金色的力量从经脉中涌出来,灌注到了四肢百骸。
内力大约还剩七成。
对付达尔

,大约要消耗两到三成。
能打。
但打完之后,剩下的内力还能不能撑过今天,就不好说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钱枫握紧了长刀。"先

掉这个蠢货再说。"
达尔

没有走云梯。
准确地说,云梯承受不住达尔

的重量。
那个蒙古大汉像一座小山一样从护城河的木板通道上走过来,浑身上下裹着厚重的铁甲,手里提着两柄短斧,每柄至少三十斤重,脚步每踩一下木板都发出了令

牙酸的吱嘎声。
走到城墙根下,达尔

没有停留。
双腿一蹬,整个

腾空而起。
三丈高的城墙,一跃而上。
沉重的身体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了城垛上,城砖被踩碎了几块,碎石飞溅。
达尔

站在城

上,像一座铁塔。
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钱枫。
"你……就是那个打退师父的汉

?"达尔

的汉话说得很生硬,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雷。
"我是。"钱枫站在十步外,长刀横在身前。
达尔

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师父说,杀了你。"
"那就来试试。"
达尔

不废话了。
双斧一抡,整个

像一辆失控的冲车一样撞了过来。
宗师级的蛮力加上那身重甲的惯

,城墙上的砖石在脚下碎裂,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往两边闪避,有一个闪避不及的被肩膀带了一下,直接飞出了城墙,惨叫着摔进了护城河里。
钱枫没有硬接。
宗师巅峰的身法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身体侧移了两步,像一条泥鳅一样从达尔

的斧刃边滑了过去,长刀反手一划,在达尔

的右臂铁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没有

甲。
达尔

的铁甲比刚才那个一流高手的重甲还要厚。
"真他妈硬。"钱枫在心里骂了一句,身体继续移动,不和达尔

正面

锋。
达尔

的问题和优势都是同一个东西:力量。
力量大到了变态的程度,一斧下去能劈裂城墙,但相应的,身法极其笨拙,转身的速度慢得像是一

老牛在调

,每次挥斧之后都有至少半息的

绽。
钱枫抓住了节奏。
不硬碰。
绕。
用速度绕。
每次
达尔

挥斧的时候闪到侧面或背后,用附着九阳真气的长刀攻击铁甲的薄弱处,腋下、膝弯、颈后、腰侧。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在铁甲上留下了一道


的划痕,第五刀的时候终于在腋下的搭扣处砍出了一个裂

,鲜血从裂

里渗了出来。
"嗷!"达尔

吃痛怒吼,双斧疯狂地横扫,像是一架失控的风车。
钱枫后退了三步避开了斧风,脚下踩碎了一具蒙古兵的尸体,险些滑倒。
达尔

趁着这个间隙冲了过来,左斧下劈,右斧横扫,两柄短斧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死角的攻击面。
钱枫无法闪避了。
左斧避开了,右斧擦着皮甲扫过去,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斧背带起的劲风把皮甲的侧面撕裂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里衣。
如果刚才再近半寸,那一斧就不是撕皮甲了,而是撕肋骨。
"行了,不玩了。"
钱枫的眼神骤然变冷。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猛然

发,金色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

了右臂。
长刀上的金色刀芒

涨到了三尺长,刀身在真气的震

下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全力一击。
和上午

重甲一样的招式,但这一次灌注的真气是上午的两倍。
因为达尔

的铁甲比那个一流高手的重甲厚了一倍不止。
刀落。
金色的刀芒从达尔

的左肩斩

。
铁甲在那道金色光芒面前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像是金属在哭泣,然后……
裂开了。
刀锋切断了铁甲,切断了肩胛骨,一路劈到了胸腔。
达尔

的双眼瞪得像铜铃,嘴

张开,一

鲜血

在了钱枫的脸上。
"师……师父……"
巨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像一棵被砍断的大树一样,轰然倒在了城

上。
城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钱枫站在达尔

的尸体旁边,大

大

地喘气。
那一刀消耗了将近两成的内力。
现在大约剩五成。
五成的内力,要撑到酉时。
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够了。"钱枫在心里对自己说。"够了。"
城墙上的守军在达尔

倒下的瞬间

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钱大侠!!!"
"杀了蒙古

的高手!!!"
"南门不

!!!"
钱枫没有回应欢呼。
转身,迎向了从城垛翻上来的下一波蒙古兵。
长刀挥出。
血光迸溅。
从申时到酉时的最后一个时辰,是钱枫记忆中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蒙古

的第三波攻势在达尔

死后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了,像是被同伴的死亡刺激到了一样,步兵嚎叫着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城墙上的白刃战几乎没有断过。
钱枫在南门中段杀了一整个下午。
从申时到酉时,具体杀了多少

已经记不清了。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不知道了。
只知道长刀换了三把,每一把都砍到卷刃了才换下一把。
皮甲早就碎了,里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紧贴在身上,露出了

壮的倒三角身材的

廓,八块腹肌在每一次挥刀的时候都绷得像铁板一样硬。
左臂的箭伤裂开了,血又流了出来,和蒙古兵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右腿的刀伤也裂了,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但不影响挥刀。
新添了几道伤:右肩被一支箭矢

穿了皮甲的缝隙,好在箭

只刺进了半寸

就被九阳真气震出来了,但留了一个血窟窿,腰间被一个蒙古兵的弯刀划了一道

子,不

,但很长,从左腰一直延伸到右肋,血流了一整个下午。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

净的皮肤。
全是血。
自己的,蒙古

的,混在一起,

了一层又被新血覆盖,层层叠叠。
但那双眼睛还在燃烧。
像是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酉时初刻。
蒙古

终于撤了。
号角声从蒙古大营的方向传来,低沉而悠长,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哀嚎。
城墙下的蒙古兵像

水一样退了回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断裂的云梯。
南门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完全被血水和尸体堵塞了,水面上浮着几百具蒙古兵的尸体,有的面朝上,有的面朝下,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冲车被金汁和滚木毁掉了,城门虽然裂了几道大缝,但没有被撞

。
南门。
守住了。
钱枫把最后一把长刀

在了城垛的碎砖上,刀身上的血沿着刀刃缓缓滴落。
双手撑在城垛上,低着

,大

大

地喘气。
内力大约剩三成。
全身的伤

都在隐隐作痛,九阳真气在体内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

,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因为真气的总量已经不够支撑高速恢复了。
但活着。
密道安全。
南门没有

。
明天子时,九个

可以从密道走出去。
"钱大侠!"吴胜从城墙的另一

跑过来,满脸都是激动的泪水和血渍

织在一起。"守住了!南门守住了!"
"嗯。"钱枫直起了腰。
"咱们伤亡……"吴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四百弟兄,还能站着的……一百四十七个。"
超过一半。
伤亡超过一半。
钱枫闭了一下眼睛。
"他们都是好汉。"钱枫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客套。
是真心话。
那些守城的普通兵丁,没有武功,没有真气,拿着最普通的刀枪弓弩,站在城墙上挡住了五千蒙古

锐一整天。
死了的

没有一个是背对着敌

倒下的。
这种事

,和武功高低无关,和境界无关。
只和骨气有关。
吴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抱拳:"钱大侠,今天要不是您在,南门早就……"
"行了,别说这些了。"钱枫摆了摆手。"让弟兄们下去休息,吃东西,处理伤

,我再在城

上待一会儿。"
吴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钱枫重新靠在了城垛上。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城

染成了血红色。
或者说,城

本来就是血红色的。
目光越过层层屋脊,看向北门方向。
北门的战斗声也停了。
蒙古

全线撤退了。
那边的

况不知道怎么样,但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从北门方向传过来,说明那边也守住了。
郭靖守住了北门。
金

法王没有突

。
今天这一仗,蒙古

四面齐攻,打了一整天,付出了至少两三千

的伤亡,但内城四个城门一个都没有

。
暂时。
只是暂时。
钱枫知道,蒙古

今天没有全力以赴。
回回炮只用了小型的,大型的还在外城组装,等大型回回炮推到内城城墙下的那一天,再厚的城墙也挡不住。
而且金

法王今天没有全力以赴地对付郭靖,从真气波动的频率和强度来判断,两

的

手更像是互相试探而非死斗。
金

法王在等。
等回回炮。
等更多的援军。
等城里的守军耗尽最后一丝体力和希望。
所以明天才是真正的死期。
后天最迟。
"还好。"钱枫在心里想。"我们今晚就走。"
不。
不是今晚。
是明天子时。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今天晚上,黄蓉要去见郭靖最后一面。
黄蓉见完郭靖之后,会来找自己。
然后是最后一个夜晚。
然后是子时出发。
然后是密道,芦苇丛,汉水渡

,船。
然后是东海。
然后是新生活。
"郭靖。"钱枫看着北门方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灰色尘雾,在嘴里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
一个被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

。
一个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但依然选择了"好"的男

。
一个在北门城

上独自挡住了金

法王一整天的男

。
一个明知道妻子和

儿明天就要跟着别的男

走,但今天依然站在城

上为这座城流血的男

。
"你确实是一个真正的英雄。"钱枫在心里说。"我这辈子做不到你这样。"
夕阳缓缓落下。
血红色的光芒铺满了襄阳内城的每一寸城墙。
城

上

着的宋军旗帜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全是箭孔和血渍,但还在飘。
内城。
暂时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