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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医风流事(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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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两家人互相扶持,三人行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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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云靠在孙老栓肩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灵堂里烛火跳了跳,麻三的遗像在供桌上静静地挂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在一明一暗的光里像是在看着他们。

    孙老栓没睡,他睁着眼看着那张遗像,看着供桌上那一小撮纸灰——那是秀云烧的,麻三当年写给孙老栓的信,压在药箱底下二十多年,今晚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窗外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灰蒙蒙的,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旧棉布。

    叫遍的时候,秀云醒了。

    她从孙老栓肩上抬起,伸手拢了拢散的发——花白的发从孝布里漏出来,像一蓬被霜打过的枯。

    她站起来,孝服的衣角蹭过孙老栓的膝盖,走到灶房里去烧水。

    孙老栓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地响,听见水瓢舀水的声音,听见秀云轻轻哼起了那首他听了几十年的小调——调子软软的,慢悠悠的,是这一带媳们相传的老调,词早就忘了,只剩一个调子,像河里的水被水流推着一下一下地晃。

    桂兰也会哼这个调子。

    她们两个,隔着一道山梁,哼的是同一首歌。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看见秀云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的孝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瘦瘦的胳膊,胳膊上有一块烫伤的旧疤——那是多年前熬药时被药锅烫的,麻三给她抹了药油,说不会留疤,可疤还是留下了,像一枚月亮形的印章盖在皮肤上。

    “你歇会儿,”孙老栓说,“我来烧。”

    秀云没回。“不用。你回屋躺一躺,等会儿还得赶车回去。”

    孙老栓没动。

    他倚着门框看着秀云烧水,看了很久。

    水烧开了,白汽从锅盖缝里突突地往外冒,把灶房罩得蒙蒙的。

    秀云站起来往锅里下了两把米,拿勺子搅了搅,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利索,跟平常一模一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好像墙上还挂着麻三的遗像只是一个摆设,好像她不是一个刚守了一夜灵的新寡。

    粥煮好了,两个坐在灶房里喝粥。

    条凳很赞哦一低,坐着不太稳当,孙老栓端着碗喝了一,烫得直吸气。

    秀云把自己的碗搁下,拿勺子给他搅了搅,搅凉了些,又推回他面前。

    这个动作她做了大半辈子——给麻三搅粥,给药童搅粥,现在给孙老栓搅粥。

    她的手指瘦长,指关节因为常年抓药磨出了茧子,搅粥的时候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地响。

    “老栓哥,”秀云开了,声音还是那样慢声细气的,“等会儿你回去,把念慈和孩子接来吧。”

    孙老栓抬起看着她。

    “念慈还没出月子,照理不该出门,”秀云拿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搁在粥碗边上,“可老全走了,她这个当闺的,怎么也得来上一炷香。我去接不合适,我得守着灵。你去接。驴车上多铺两床褥子,把孩子裹严实了,路上慢慢走,不碍事。”

    孙老栓点了点。“行。”

    他喝完粥,把碗搁在灶台上,站起来去院子里套驴车。

    驴是老驴了,打了两个响鼻,蹄子在雪地上刨了刨。

    孙老栓把两床旧褥子铺在车斗里,又塞了一床棉被。

    他把毡帽往下拉了拉,坐上驴车,扬了扬缰绳。

    驴车慢悠悠地驶出临河镇,拐上了积雪覆盖的土路。

    回到家的时候,桂兰正抱着孩子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孩子刚吃饱了,半闭着眼,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做什么甜梦。

    桂兰看见孙老栓推门进来,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站起来问:“那边……都办妥了?”

    “办妥了。”孙老栓把毡帽摘下来搁在桌上,“全大夫土了。”

    桂兰沉默了一会儿,低下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拳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

    桂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小拳,他本能地攥住了,攥得还挺有劲。

    “念慈呢?”孙老栓问。

    “在东厢房里躺着呢。”桂兰把孩子换了个胳膊抱着,“哭了半宿,天快亮才睡着。你小点声。”

    孙老栓点了点,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桂兰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哄娃的调子。

    桂兰哼的调子跟秀云哼的是同一首。

    孙老栓听着这调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伸手去端桌上的茶壶想倒杯茶,桂兰一掌拍在他手背上。

    “凉的。灶房里有热的,自己去倒。”

    孙老栓讪讪地站起来去灶房倒了碗热水,端回来坐在桂兰旁边喝。

    桂兰看了他一眼,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忽然开问了一句:“秀云咋样?”

    “还行。”孙老栓吹了吹碗里的热水,“忙里忙外的,没见她掉眼泪。就是昨晚上——”他顿了一下,“昨晚上一个哭了一场。”

    桂兰嗯了一声,没追问。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说:“不掉眼泪的,哭起来才最要命。”

    孙老栓把热水喝完,碗搁在桌上。桂兰说:“你歇会儿,等念慈醒了我叫她。吃了晌午饭再走,驴也得喂点料。”

    孙老栓说不累。

    桂兰说你嘴唇都冻紫了还不累,去灶膛坐着暖暖。

    孙老栓就乖乖地站起来,去灶房坐在灶膛的小板凳上。

    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红彤彤地亮着,热一阵一阵地扑在他脸上。

    他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居然睡着了。

    他是被念慈的声音吵醒的。

    念慈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坐在堂屋里喝粥,脸上虽然还有倦色,但神好了不少。

    她看见孙老栓从灶房里出来,叫了一声“爹”,又低下去喝粥。

    桂兰在屋里收拾襁褓,嘴里念叨着尿布带够没、小褥子包好没。

    念全站在院子里套驴车,把褥子铺了又铺,棉被掖了又掖,弄得驴都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出发的时候,桂兰把孩子递到念慈怀里,又把一包东西搁在驴车上——是给秀云带的一点蛋和红糖。

    桂兰站在院门,拿手帕子擦着眼角,嘴上却说“哭啥,又不是不回来了”。

    念慈抱着孩子坐在车斗里,用棉被把自己和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张脸,一大一小。

    念全坐在车辕上赶车,孙老栓坐在他旁边。

    驴车沿着土路慢悠悠地走着,车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地响。

    到了临河镇,已经偏西了。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医馆门的槐树上也挂了一条白布,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秀云在门等着,看见驴车过来,紧走了两步迎上去。

    念慈抱着孩子下了车,站在医馆门,抬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全氏正骨”的匾——匾还在,只是挂上了白布。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秀云接过念慈怀里的孩子,轻轻拍了拍襁褓。“进来吧,”她说,“给你爹上炷香。”

    念慈跟着秀云进了堂屋。

    麻三的遗像挂在正中的墙上,还是那张温和的笑脸。

    供桌上的香烛换过了新的,铜香炉里的香灰还是热的。

    念慈抱着孩子站在遗像前面,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把孩子给站在旁边的秀云,然后点着三支香,跪下去拜了三拜,跪了很久,肩膀轻轻地耸着。

    秀云把孩子抱在怀里,低看了一眼——孩子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睡得正沉。

    秀云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她别过脸去,把孩子抱到了麻三的遗像前面,轻轻说了一句:“老全,你看看你外孙。”她的声音平平的,可是嘴角在抖。

    孙老栓和念全站在门,都没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念慈轻轻的抽泣声和供桌上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晚上,秀云把念慈安顿在她从前的闺房里,孩子也抱了进去。

    念全在诊室里支了张木板床。

    孙老栓住在另一间偏房里,这是秀云安排的——念全他们两子来,总不好让外看见公公和岳母睡在一间屋里。

    孙老栓理解,什么也没说,抱着被褥去偏房铺好了床。

    半夜里,孙老栓起夜,从茅房回来的时候经过秀云的卧房门。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

    他站了片刻,正要走开,门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秀云站在门里,孝服已经脱了,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布褂子,发披散在肩上。

    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孙老栓站在门,回看了一眼走廊两——都关着门,黑漆漆的。

    他抬脚迈了进去,回手轻轻掩上了门。

    秀云把油灯的火苗拨暗了些,然后开始解自己褂子的盘扣。

    她的手指还是那样稳当,跟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站在他面前,把靛蓝布的棉袄一颗一颗解开,把月白色的贴身褂子叠好搁在椅背上。

    白布褂子滑到地上,露出她瘦削的身子。

    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肩胛骨的廓凸着,锁骨下面是一小片微微起伏的影。

    那对子不大,但形状好看,是暗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挺着。

    她走到孙老栓面前,去解他的裤带。

    孙老栓握住她的手,轻轻叫了一声:“秀云。”

    “嗯。”

    “你还有我呢。”

    秀云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下,继续解他的裤带。

    解开了,把他那根半硬的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指凉凉的,圈着它轻轻捋了捋,从根部捋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

    它在她掌心里迅速膨胀,青筋起,胀得发紫发亮。

    她把他推到床边,让他坐在床沿上,然后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涨硬的,对准了自己湿淋淋的,慢慢坐了下去。

    她仰起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叹息——不是呻吟,是一种沉沉的、从胸腔最处挤出来的慰藉,是被掏空了太久忽然被填满的叹息。

    她开始晃,晃得很慢,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

    她的子随着腰上的动作轻轻晃着,他把手从她腰上移上去,握住其中一只,手指陷进那坨软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暗红色的慢慢打圈。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低下,额抵着他的额,两个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里面又湿又热,裹着他不住地收缩,每收缩一下他就轻轻抖一下。

    孙老栓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把她搂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抖,不是那种痉挛的抖,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放开的微颤。

    他把脸埋在她胸,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震着他的嘴唇。

    她的皮肤上有药的味道——当归、甘、茯苓,是医馆里常年熏出来的味道,跟桂兰身上的灶灰味不一样,跟任何都不同。

    “老栓哥,”秀云忽然开了,声音压得很低,“我叫你别走了。”

    孙老栓没听清。“啥?”

    “我叫你别走。”秀云把他的脸从自己胸捧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珠子里映着油灯的火苗,亮晶晶的,“老全走了。念慈有了自己的家。我一个守着这间空医馆,守着这一屋子药柜,守着那张空床——我守了半辈子,不想再守了。你留下来。桂兰那边,我去跟她说。咱四个——你、我、桂兰、老全——咱四个绕了半辈子,绕成了一家。>lt\xsdz.com.com不兴分两个家。”

    孙老栓愣住了,手指还停在她腰侧,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想了桂兰,想了念全,想了念慈怀里那个皱的小东西,想了麻三遗像上那个温和的笑,又想起了那个傍晚,麻三靠在床,叫他“孙老哥”,说“你当着我的面再做一次”。

    那时候秀云也是这么跨在他身上,也是这么晃着腰,也是在麻三的目光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替她男还债。

    现在麻三走了,债还清了,可她还是要他留下来。

    他从秀云的身体里退出来,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去拿自己的衣裤。

    他穿得很快,裤带打了死结扯了好几下才扯开又系上。更多彩

    秀云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没拦,也没说话,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我得回村一趟,”孙老栓把褂子扣子系好,转过看着秀云,声音沙哑但稳当得很,“我得跟桂兰说清楚。这事不能瞒着。她要是点,我就搬过来。她要是摇——我再想别的法子。但我得亲跟她说。”

    秀云坐起来,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身子,然后伸手把油灯的火苗拨亮了些。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她说,“你去说。桂兰嫂子要是骂你,你别还嘴。她要是不答应——”秀云低下,把被角掖了掖,“那就算了。我不怨她。”

    孙老栓披上棉袄,系好了扣子,走到门又回过来看了秀云一眼。

    秀云坐在床上,披散着花白的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眉眼间还是那子沉静劲儿。

    他点了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孙老栓赶着驴车回村。最新地址) Ltxsdz.�ǒm

    驴蹄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十几里路他赶得比平时快,老驴跑出了一身汗。

    到家的时候,桂兰正在院子里喂,看见驴车进了院门,愣了一下。

    “咋又回来了?念慈呢?”

    “在临河镇。”孙老栓把驴拴好,拍了拍身上的雪,“桂兰,我跟你说个事。”

    桂兰看着他,把手里的食瓢搁在窝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糠。“进屋说。”

    两个进了堂屋,面对面坐在桌边。

    孙老栓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

    桂兰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她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说吧。”

    孙老栓把茶端起来又搁下,端起来又搁下,最后开了:“桂兰,秀云让我搬过去住。”

    桂兰的手停在了茶壶把上,随即又继续往自己杯里倒茶。她倒满了茶,把壶搁下,端起杯子抿了一。“为啥。”

    “她说医馆太冷清,她一个守着空房子睡不着觉。她说咱四个绕了半辈子绕成了一家,一家不兴分两个家。”孙老栓把秀云的话一字不改地学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桂兰端着茶杯,没说话,慢慢地又抿了一茶。

    孙老栓心虚地看着她。“桂兰,我跟秀云——”

    “行了。”桂兰把茶杯搁在桌上,抬起眼看着他。

    她的眼珠子清亮亮的,脸上看不出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跟她睡了吧。”桂兰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老栓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根。“桂兰,我——”

    “你不用解释。”桂兰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当年那档子事以后,你问我心里怎么想的。我说我心里像刀割一样。可是后来我想,你要是跟秀云在一起,我心里反倒不那么难受了。因为秀云是个好。那年她替全大夫来还债,后来又让念慈嫁过来——她从来不是坏。她是好,被咱们这些陈年旧事卷进来的好。她守了半年空房,守着那间医馆,守着那张遗像,不容易。你要是能让她子过得暖和点——我不拦你。”

    孙老栓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酸。一种从骨缝里往外渗的酸。

    “桂兰——”

    “可是我也不能一个留在这儿。”桂兰把他的手松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念全过了年又得回省城工地,念慈得跟着去,孩子也得带在身边。我一个守着这么大一个院子,从东墙照到西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秀云说一家不兴分两个家,这话对。可是家不能分成两半,分了就散了。你去临河镇,我咋办?”

    桂兰转过身来,眼里也有了水光。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笑了笑。

    “这样吧,”她说,“你搬过去。我也搬过去。秀云那边有空房间不?”

    孙老栓愣了。

    他原以为桂兰会骂他,会哭,会闹,会说他老不要脸。

    可他没有想到她会说“我也搬过去”。

    他呆呆地看着桂兰,像是不认识她似的。

    桂兰看着他这副表,笑了。

    那笑容很轻,可是眼角的褶子全叠了起来,是真的在笑。

    “你当我不知道你跟秀云的事?你当我不知道念慈她——算了,不说了。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来跟我说这事。我早就想好了。”她重新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咱家里这摊子事,别要是知道了,还以为是说书先生编的。可是咱们自己知道,这里面没有坏。只有一堆被子揉来揉去、揉成了一团的。既然揉成了一团,就别硬扯开。扯开了疼,不如就团在一起过。”

    孙老栓站起来,绕过桌子,把桂兰从椅子上拉起来,箍进怀里。

    他的胳膊箍得很紧,桂兰被箍得喘不过气来,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松开,我腰都快断了!”孙老栓没松,把脸埋在她发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压抑了很久的低吟。

    桂兰感觉到自己肩的衣裳被什么东西打湿了,是热。

    她愣了片刻,然后把手从他背上抬起来,抱住了他的。他的发花白了,硬硬的扎手,她像摸小狗一样一下一下地顺着。

    “行了行了,”她说,嗓子也有些哑了,“一把年纪了还哭,让看见不笑话。”

    第二天,孙老栓和桂兰开始收拾东西。

    桂兰把灶房里该带的坛坛罐罐装了两竹篮,把窝里的几只老母送给了隔壁邻居,只留了两只下蛋勤的,说带到镇上医馆后院养。

    她把堂屋里那张八仙桌擦了又擦,说这桌子是孙老栓他爹留下的,不能丢,得搬到驴车上去。

    孙老栓去后院把驴车重新套好,把那两床旧褥子铺上,又把麻三当年留下的那只旧药箱从柜子里翻出来,搁在车斗最稳当的位置。

    桂兰在东厢房里收拾念慈和念全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拿包袱皮裹好。

    她又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叠好放进包袱里。

    孙老栓看见了说,那件太旧了,到了镇上给你做件新的。

    桂兰说不要,这件穿着最舒服。

    第三天一早,孙老栓把院门上锁。

    他站在院门回看了一眼。

    这个院子他住了大半辈子,院墙上还留着他当年扶着走路的痕迹,墙根底下的枣树是他亲手栽的,如今已经高过了屋檐。

    廊檐下那条凳还在,上面放着一只磕掉了漆的旧药箱——那是麻三一回来的时候搁上去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院门的钥匙揣进兜里,扶着桂兰坐上驴车,自己坐上车辕,扬了扬缰绳。

    老驴迈开蹄子,驴车咯吱咯吱地碾过村的大柳树,拐上了通往临河镇的土路。

    桂兰坐在车斗里,回看了最后一眼。

    村子里炊烟四起,谁家的狗在叫,远处有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哭。

    她把转回来,伸手握住了孙老栓搭在车辕上的那只手。

    到了临河镇,天已经晌午了。

    秀云在医馆门等着,看见驴车从巷子拐进来,愣了一下——她看见桂兰也坐在车上。

    她很快回过神,迎上去接过了桂兰手里的包袱。

    “嫂子。”秀云叫了一声。

    桂兰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看着秀云笑了笑。“秀云妹子,我来跟你做个伴。你不会嫌我吵吧。”

    秀云低下,把包袱往怀里抱了抱,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只说了一句:“不嫌。进来吧。”

    两个并肩走进了医馆的大门。孙老栓牵着驴去后院拴,一边拴一边嘟囔着驴棚太小得扩一扩,又说后院有块空地正好可以养那两只老母。

    念慈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看见桂兰,又看见秀云,再看看正在后院拍着驴的孙老栓,忽然就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有说不清的酸甜苦辣,也有一点点想哭的意思。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她低下在孩子额上亲了一,轻声说了一句:“全生,你看看你这一大家子。”

    开春的时候,医馆重新开业了。

    秀云在麻三的医书里翻出来一堆方子,他这些年给正骨接骨的方子,每张方子都写得工工整整,后面还用小字注着加减变方。

    秀云把方子整理出来,请镇上的刻字匠刻了一块新匾——全氏正骨,四个大字,黑底金字,比原来那块更亮堂。

    开业那天,秀云站在匾下面,把孙老栓、桂兰、念慈都叫了出来,四个并排站在医馆门。

    镇上的路过都说,全大夫走了,这家医馆倒更热闹了。

    秀云负责抓药,桂兰帮着熬药、打扫、给病端茶倒水。

    孙老栓不会医术,但他有力气,帮着搬药材、劈柴、打扫院子,还在医馆后面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了黄瓜和豆角。

    念慈带着孩子回了省城,跟念全住在工地的家属房里,逢年过节回来一趟。

    念全在工地上得不错,包工提了他当组长。

    念慈在省城也找了份事,在一家药店里帮忙抓药,手艺是她爹教的,老板夸她识药准、手法利索。

    全生周岁的时候,念慈抱着他回了临河镇。

    孩子已经会笑了,一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跟念慈一模一样,可是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的那个弧度,又像念全,也像孙老栓,也像麻三——反正都是这一家子的血脉,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天中午,秀云做了一大桌子菜,桂兰包了饺子,猪白菜馅,面皮擀得又薄又筋道。

    孙老栓把藏在床底下的一坛老酒开了,说今天高兴,都得喝。

    桂兰说你还喝,上回喝多了在院子里唱戏把邻居都吵醒了。

    孙老栓说我就唱了两句,桂兰说唱两句也是唱,你那嗓子跟驴叫似的。

    秀云在旁边抿着嘴笑。

    念慈抱着全生坐在桌边,给孩子喂了一饺子馅,孩子吧唧吧唧地嚼着,吃得满脸都是油。

    吃完了饭,一家坐在堂屋里喝茶。

    孙老栓抱着全生在膝盖上颠着玩,孩子被他颠得咯咯地笑,小手在他脸上拍来拍去。

    桂兰在旁边说你别颠了刚吃的饭一会儿全吐出来。

    秀云端着茶杯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桂兰在数落孙老栓,孙老栓嘿嘿地笑着继续颠,念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爹和她公公两个为了一个孩子争来争去。

    她的目光落到了墙上的麻三的遗像。

    照片上那个清瘦的男还是那样淡淡地笑着,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说:你们好好的,我看着呢。

    秀云冲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后院去看那两只老母下没下蛋。

    后院那块菜地里,黄瓜藤已经爬上了架子,开了几朵黄黄的小花,豆角也结了荚,绿绿的,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

    母在墙角刨食,咕咕咕地叫。

    远处传来孙老栓逗孩子的笑声和桂兰骂他别颠了的声音,还有念慈在旁边拉偏架的说话声。

    桂兰和孙老栓搬进医馆后院的时候,秀云把最大的一间卧房腾出来给了他们。

    那间房原来是放药材的,窗户朝南,从早照到晚。

    桂兰说太大了,秀云说大点好,你们两子住惯了村里的堂屋,小了憋屈。

    桂兰就没再推。

    三间卧房挨在一起,秀云住中间那间,桂兰和孙老栓住东那间,西那间空着,留给念慈和念全回来的时候住。

    几天桂兰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在别家里,虽说秀云说了八百遍“这也是你家”,可她每天早上起来还是轻手轻脚的,怕吵着秀云。

    倒是孙老栓,没几天就跟在自家似的,光着膀子在后院劈柴,劈完了扯着嗓子喊“秀云,柴搁哪儿?”秀云从灶房里探出来说搁柴房,他就扛着柴进去了,跟扛了半辈子似的。

    到了夜里,桂兰和孙老栓躺在东那间屋里。

    床是秀云新铺的,褥子厚实,被子软和,躺上去像被一双手托着。

    桂兰躺在黑暗里,听着隔壁秀云房里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那安静不是没住的那种空,是有在、但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的那种静,像一只猫把自己盘在炕角,不占地方,不出声响。

    “你说她一个睡那儿,心里想啥?”桂兰小声问。

    孙老栓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手指粗糙,像砂纸划过粗布,一下一下的,带着他这辈子改不了的笨拙。

    “老栓。”

    “嗯。”

    “你要是想去陪她,我不拦你。”

    孙老栓的手停住了。黑暗里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桂兰——”

    “我不是试探你。”桂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我是说真的。咱们三个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又不是她一个的,也不是我一个的。你是咱三个的。我不吃这个醋。”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桂兰搂过来,下搁在她顶上。

    她的发里有皂角的味道,还有白天在灶房里烧火沾上的烟火气。

    “今晚陪你。”他说。桂兰没再说什么,把脸埋在他胸,闭上了眼。

    过了几天,是个下雨的晚上。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着瓦片,声音密密实实的,像是有在屋顶上撒豆子。

    桂兰和秀云在灶房里烧了热水,三个流洗了澡。

    桂兰洗完了出来,穿着贴身的褂子,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床沿上拿布巾擦发。

    孙老栓坐在她旁边,拿了一把梳子帮她梳。

    他的手笨,梳了好几回都扯着她发,桂兰嘶嘶地吸着气,回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你轻点。”

    “我轻了。”

    “轻了还扯?”

    孙老栓就不敢动了,把梳子递给桂兰让她自己梳。

    桂兰白了他一眼,接过梳子自己梳了几下,然后忽然笑了,说你还不如秀云手巧。

    孙老栓说那你让秀云来给你梳。

    桂兰说我明天就去叫秀云给我梳,你学着点。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桂兰和孙老栓同时抬。门外是秀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嫂子,你们睡了没?”

    桂兰看了孙老栓一眼,放下梳子站起来去开门。

    秀云站在门外,已经换了睡觉的衣裳——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褂子,洗得软软的贴在身上,发也散着,花白的一大把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壶热茶,脸上的表跟平时一样安安静静的,只是耳根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像刚被灶火烤过。>Ltxsdz.�ǒm.com

    “我怕你们冷,烧了壶姜茶。”秀云把茶壶递过来。

    桂兰接过茶壶搁在桌上,看了秀云一眼。

    秀云站在门没进来,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脚该往哪儿搁。

    桂兰忽然伸手拉住了秀云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屋里。

    “进来坐坐,”桂兰说,声音平平的,“正好老栓笨手笨脚的不会梳,你来给我梳。”

    秀云被桂兰拉到床沿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把梳子。

    桂兰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的一张小凳子上,把湿漉漉的发垂在脑后。

    秀云拿着梳子,手指轻轻拢起桂兰的发,从发根梳到发尾。

    她的动作很轻,比孙老栓轻了不知多少倍,梳齿划过发丝,沙沙地响,像春天的风扫过麦穗。

    桂兰闭着眼,微微仰着,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孙老栓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两个。

    桂兰坐在地上,微微后仰,脖颈的曲线在油灯光里泛着柔柔的光。

    秀云坐在床上低着,手指穿过桂兰湿漉漉的发,动作专注而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大半辈子的事。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很赞哦高一低,叠在一起,像两棵被风吹到一块儿的树。

    秀云梳完了,把桂兰的发拢到脑后,拿手指当梳子又顺了一遍。

    她的手指从桂兰的发根滑到发尾,然后停在了桂兰的肩上。

    桂兰的肩膀很瘦,但还结实,皮肤下面能摸到细长的肌。

    秀云的手指在桂兰肩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捏了一下。

    桂兰睁开眼。她没有回,只是把手抬起来,覆在了秀云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桂兰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秀云。

    两个四目相对,一个的眼珠子是黑的,一个的眼珠子是褐的,都在微微地发着光。

    桂兰伸出手把秀云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然后低下,嘴唇贴上了秀云的嘴唇。

    秀云轻轻吸了一气,但没有躲。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姜茶的辣味。

    桂兰的嘴唇厚一些,带着灶膛里的烟火气。

    两个的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动,就是贴着,像在试对方的温度。

    然后桂兰的舌尖轻轻探出来,舔了一下秀云的下唇。

    秀云闷闷地哼了一声,嘴张开了,两个的舌尖碰到一起,缠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慢,没有男那种急躁的侵略,只有柔软的、湿润的、试探的触碰。

    秀云的手指攥着梳子,攥得骨节发白,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桂兰松了嘴,回看了孙老栓一眼。

    孙老栓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床板,指节也攥得发白。

    他的呼吸粗重,裤裆里那根已经把裤子顶起了一个显眼的帐篷,从裤腰里探出来,蹭在粗布上。

    桂兰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亲秀云。

    这回她亲得了些,舌探进秀云嘴里搅着,一只手从秀云的肩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藕荷色褂子,能感觉到秀云腰上的皮肤温热柔软。

    秀云的手也抬起来了。

    她的手从桂兰的肩滑到后背,手指贴着桂兰的脊梁沟往下走,摸到了桂兰贴身的褂子边沿,然后从褂子下面探进去,直接贴上了桂兰的后腰。

    桂兰的皮肤烫手,被她的手指一碰,起了一层细密的皮疙瘩。

    两个同时闷哼了一声。

    桂兰开始解秀云的褂子扣子。

    秀云的褂子是旧式的盘扣,一颗一颗的,桂兰的手指粗,解得慢,但她不急,低着一颗一颗地解,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秀云坐在床沿上,低着看着桂兰的手指在自己胸上移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了,藕荷色的褂子从秀云肩上滑下来,堆在腰间。

    秀云的上半身赤了,她的身子瘦削,锁骨凸着,两团子不大,微微下垂,是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

    皮肤白得泛着淡淡的青,像是细瓷碗上的釉色。

    桂兰低下,嘴唇贴上了秀云的锁骨,从锁骨亲到胸,从胸亲到沟。

    秀云仰起脖子,喉咙底溢出一声软软的闷哼,手指进了桂兰湿漉漉的发里。

    孙老栓在床沿上坐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桂兰的嘴唇一寸一寸地往下走,看着秀云的胸剧烈地起伏,看着两个的身体在油灯光里缠在一起。

    白的皮肤,黑的发,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裤裆里的那根涨得发疼,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可他不敢动,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不该看的戏,可他的眼睛就是挪不开。

    桂兰把秀云的褂子完全脱下来,然后把秀云推倒在床上。

    秀云仰面躺着,花白的发散了一枕,胸一起一伏的。

    桂兰伏在她身上,继续亲她的小腹。

    秀云的小腹上有妊娠纹,银丝般的细纹从肚脐蜿蜒而下,桂兰的嘴唇沿着那些纹路一路往下亲,亲到裤腰的时候,她抬看了秀云一眼。

    秀云也在看她,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翕动着,轻轻点了一下。

    桂兰把秀云的裤子褪了。

    秀云的两条腿露出来,瘦长,白净,大腿内侧的皮肤细,膝盖上有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下意识地想把腿并拢,桂兰轻轻按住了她的膝盖,把她的腿分开了。

    秀云的腿间是一片花白的卷曲的毛发,中间那道缝紧紧闭着,吐出一小截红色的,亮晶晶的,已经湿了,黏黏的水沾湿了那片毛发,在油灯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桂兰低下,把脸埋进了秀云的两腿之间。

    秀云猛地仰起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

    她的手攥住了桂兰的发,攥得紧紧的,又赶紧松开了怕扯疼她,手指无处可放,最后攥住了身下的被褥,骨节攥得发白。

    桂兰的舌灵巧,舌尖裹着秀云上面那颗凸起的蒂,轻轻一舔,又绕着它打了两个圈。

    秀云的腰一下子就拱起来了,嘴里漏出一声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桂兰的。

    桂兰的舌继续往下走,沿着那道缝从舔到尾,把那些湿淋淋的水都舔净了,然后舌尖探进了那个正在不住收缩的。

    秀云的里面又热又紧,壁裹着桂兰的舌尖一下一下地吮。

    桂兰的舌搅着,每搅一下秀云就闷哼一声,腰往上挺一下。

    孙老栓终于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床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管。

    他走到桂兰身后,两只手从后面搂住了桂兰的腰。

    桂兰正趴在秀云两腿之间,腰身弯成一道弧线,翘着。

    孙老栓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隔着薄薄的裤子揉了两把,然后一把把她的裤子褪到了膝盖。

    桂兰的露出来,浑圆的,结实的,在油灯下泛着麦色的光。

    她的腿间也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沿上。

    孙老栓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紫的,顶在她那道湿淋淋的缝上蹭了两下,然后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桂兰闷哼了一声,嘴还埋在秀云腿间,那声闷哼就闷在了秀云的上,震得秀云也跟着哼了一声。

    孙老栓开始动,每一下都又又猛,撞得桂兰整个身子往前一耸一耸的,她的嘴也跟着往前一耸一耸的,舌在秀云里面进进出出。

    秀云被她舔得浑身发抖,又被孙老栓撞桂兰的力道隔着桂兰的身体传过来,三个连成了一条线,一个撞一个,一个舔一个,谁也没落下。

    秀云先到了。

    她猛地弓起身子,两条腿夹着桂兰的,手指攥着被褥,嘴里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里狠狠地绞了几下,一热乎乎的水涌出来,打湿了桂兰的下。

    桂兰把那水舔净了,抬起脸来,嘴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黏。

    她回看了孙老栓一眼,眼睛湿漉漉的,脸红到了胸。

    孙老栓把她从秀云身上拉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躺在秀云旁边,把她的腿推高架在自己肩上,继续顶。

    桂兰的声音放开了,不像平时那样压着嗓子,而是放开了叫,每一声都拖着颤颤的尾音,“老栓……老栓……到了到了……”孙老栓加快了速度,一只手按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伸到旁边摸到了秀云的腿。

    秀云正瘫在旁边大大地喘气,感觉到他的手摸上来,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孙老栓的手指探进秀云湿淋淋的腿间,就着她刚泄出来的那滩水,两根手指并拢了进去。

    秀云闷哼了一声,刚泄完的身体敏感得很,被他的手指一又抖了起来。

    孙老栓的手指在秀云里面搅着,在桂兰里面撞着,两根东西隔着两个的骨盆,同时进进出出。

    桂兰和秀云同时叫出声来很赞哦个高一个低,一个粗一个细,在雨夜里缠成了一绳。

    桂兰狠狠地绞了几下,一热乎乎的水涌出来,打湿了孙老栓的小腹。

    孙老栓连顶了几下也到了,闷闷地吼了一声,拔出来在了桂兰的小腹上,一注接一注,从肚脐到子上。

    他瘫坐在床沿上,大大地喘气。

    桂兰也瘫了,两条腿从孙老栓肩上滑下来,软塌塌地摊在床上。

    秀云侧过身,把脸埋在桂兰的肩窝里,两个并排躺着,发全散了,花白的和花白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发是谁的。

    孙老栓喘匀了气,低看了看床上的两个。

    桂兰正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秀云的发,秀云闭着眼,脸上还挂着一片红,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笑。

    孙老栓拉过被子把三个都盖住了,然后躺下来,从后面搂住了秀云。

    桂兰从前面搂着秀云,两个面对面贴着,胸贴着胸,心跳隔着两层皮肤叠在一起。

    被子里又闷又热,三个挤在一张床上,手脚都缠在一起。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着瓦片。

    桂兰闷闷地开了。“往后这就是咱家了,”她说,“一家,不兴分三个被窝。”

    秀云睁开了眼,看了桂兰一眼,又扭过看了身后的孙老栓一眼,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桂兰的肩窝里。

    “嗯。”她说。声音闷闷的,可是带着一点笑意。

    从那以后,三个就住成了一家。

    白天秀云在医馆里抓药,桂兰在灶房里熬药做饭,孙老栓在后院劈柴种菜。

    到了晚上,三个有时候各睡各的,有时候挤在一张床上,有时候桂兰和秀云一起睡,有时候秀云和孙老栓一起睡,有时候桂兰和孙老栓一起睡。

    没有什么固定的规矩,谁想了就去敲谁的门,谁也不吃谁的醋。

    村里偶尔来串门,看见三个老坐在院子里喝茶择菜,也觉得没什么奇怪——一个寡,一对老夫妻,凑在一起过子罢了,谁也没往别处想。

    年底的时候,念慈抱着孩子回来了。有声

    她已经听说了秀云和孙老栓的事,是桂兰写信告诉她的。

    桂兰不识字,信是让村里的代笔先生写的,写得很直白:你秀云姨跟你公公在一起了,我也搬过去了,三个过得挺好。

    念慈拿着那封信看了三遍,脸上什么表都有,最后把信叠好塞进抽屉里,什么都没说。

    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觉得她妈不该这样,她爹走了才多久,怎么就——可她又觉得她妈也没什么错。

    她妈守了半年空房,每天对着她爹的遗像说话,半夜里一个蜷在被窝里发抖。

    她才五十多岁,身子还硬朗,难道真要守一辈子活寡?

    桂兰信上说得对:一家不兴分两个家,分了就散了。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根刺。

    那根刺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就像一件新衣裳,看着合身,穿着也暖,可就是总想伸手去扯一扯领。

    那根刺里还夹着她自己的事。

    她想起那驴车,那片杨树林,月光下那根粗长滚烫的东西。

    她的脸一阵一阵地烧。

    她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妈?

    她自己跟孙老栓也有过那种事。

    那时候念全不在,她一个在婆家,天天夜里听见隔壁桂兰和孙老栓的动静,听得浑身发烫。

    然后那天在驴车上,她把手搁在了孙老栓的裤裆上。

    是她先动的手。

    她有什么资格说她妈?

    她叹了气,把全生往怀里拢了拢。

    全生已经会叫娘了,小嘴吧嗒吧嗒地叫着“娘、娘”,伸手去扯她的发。

    念慈把发从他小手里解救出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

    算了,不想了。

    反正都是一家,烂在锅里,谁也别说谁。

    回到家那天,医馆门挂着那四个大字——全氏正骨,黑底金字,在冬的阳光里闪着光。

    秀云站在门等着她,桂兰系着围裙从灶房里迎出来,孙老栓抱着全生在院子里转圈,逗得孩子咯咯地笑。

    念慈站在门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根刺自己化了。

    化成了一滩水,顺着胸流下去,流进了胃里,暖暖的。

    过了年,念慈又怀上了。

    这回怀相不好,从一开就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念全还在省城没回来,念慈就留在医馆里养着,秀云和桂兰流照顾她。

    秀云给她熬安胎药,桂兰给她做清淡的饭菜。

    念慈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桂兰就坐在床沿上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过了几个月就好了,过了几个月就好了”。

    念慈吐完了,靠在床,脸色白白的。

    桂兰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旁边。

    “桂兰姨,”念慈忽然开了。她跟桂兰叫惯了“娘”可私底下有时候还是叫“桂兰姨”特别是在说心里话的时候。

    “你说我妈跟爹——跟我公公——他们这样,对吗。”

    桂兰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不对?”

    念慈低下,把水杯在手里转来转去。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妈不该这样。可我又觉得她没啥错。难道让她守一辈子寡?”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轻了,“再说,我自己也——”她没说完。

    桂兰把手覆在念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还记得你爹信上那句话不——活一辈子,有些事不是对错两个字说得清的。你爹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治好了孙老哥的腿,可我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到了他自己瘫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报应。念慈,这一辈子,做过的事都算数。对的算,错的也算。算来算去,最后都变成了子。子不是对错,子是过。你妈跟我,跟你公公,我们三个把子过下来了,过得挺好。你要是问我这是对是错,我说不上来。可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我不后悔。你妈也不后悔。你公公也不后悔。”

    念慈看着桂兰,嘴唇翕动着,没说话。

    桂兰把手从她手背上拿下来,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你好好养着。别想那些了。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都是咱这一大家子的宝贝。”

    临盆那天夜里,接生婆来了,说胎位正,没事。

    念慈在屋里疼得满大汗,攥着秀云的手叫娘。

    秀云被她攥得手都青了,一声不吭,只是拿另一只手不停地给她擦汗。

    桂兰在灶房里烧热水,一锅接一锅地烧。

    孙老栓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了几百圈,把青石板都快磨穿了。

    天亮的时候,孩子落地了。

    是个小子,嗓门洪亮。

    接生婆把孩子包好了递到念慈怀里,念慈低看着那张皱的小脸,眼泪就掉下来了。

    秀云和桂兰一站一边,都伸长了脖子看孩子,看完了两个相视一笑。

    “叫个啥?”桂兰问。

    念慈把孩子抱在怀里,看了看秀云,又看了看从院子里冲进来的孙老栓。

    孙老栓站在床前,两只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想抱孩子又不敢,脸涨得通红。

    念慈忽然笑了。

    “爷爷给取。”她说。

    孙老栓愣住了。

    他看着念慈,又看看秀云和桂兰,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低下看着那张皱的小脸。

    小家伙闭着眼,小拳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吃什么甜东西。

    孙老栓张了张嘴,说:“叫全安。”

    全安。全大夫的全,平安的安。念慈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

    “好名字。”她说。

    孙老栓低下,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把脸别向一边。

    桂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说你哭啥,孙老栓没回,说没哭,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秀云站在旁边,眼睛也是红的,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伸出手,把孙老栓的手从裤子上拿下来,轻轻握了一下。

    全安满月的时候,念全回来了。

    他抱着小儿子在院子里转,全生抱着他的腿喊爹。

    念全一手抱一个,咧着嘴笑,说这小子长得像我。

    念慈说才不像你,长得像外公。

    念全说外公就外公,反正都是一家。

    那天下午,念全抱着全安坐在廊檐下。

    孙老栓坐在他旁边,抽着烟锅子。

    父子俩看着院子里两个——桂兰在晾衣裳,秀云在喂——念全忽然开了。

    “爹。”

    “嗯。”

    “秀云姨跟咱家——”他停了一下,“我娘跟我说了。我觉得挺好。”

    孙老栓没说话,低抽了烟。烟从鼻子里出来,被风吹散了。

    “我小时候你给我取名念全,”念全说,“我那时候不懂。后来念慈跟我说了,说全大夫是咱家的恩。我就懂了。你让我念着全大夫的好,我也念着你的好。不管你做了啥,你是我爹。”

    孙老栓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搁在条凳脚边。

    他站起来,把手搭在念全肩上,用力按了一下,没说一个字。

    念全也没再说话。

    父子俩并肩坐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寸一寸地往西挪。

    全安三岁那年,麻三的忌,全家一起去上坟。

    麻三的坟在后山的向阳坡上,坟已经长满了,青绿青绿的。

    坟前能看见整个临河镇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

    秀云蹲在坟前拔,把坟周围的杂一根一根拔净。

    桂兰把带来的供品摆上——一碟桂花糕、一壶米酒、一碗红烧。

    孙老栓把香点着,在香炉里,又倒了三杯酒洒在坟前。

    念慈和念全抱着两个孩子在后面站着。

    全生已经懂事了,手里拿着一束从路边摘的小野花,学着大的样子把花搁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

    全安还小,被念慈抱在怀里,伸手去抓坟的。

    念慈把他小手拿回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乖,叫外公。”全安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外公”,发音还不准,但秀云听见了。

    她站起来,把全安从念慈怀里接过来,抱着他站了许久。

    孙老栓站在坟前,低着看着墓碑上的字——先夫全公讳三之墓。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全大夫,咱好好过着呢。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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