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0-01
第7章 游园
肖幸曰:偌大一座戏楼,我给她留了最好的座。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座上是她的


,


底下,塞着我的东西。
---
三月初八,春光好。
我派了车去接她,


刚过屋檐,她就到了。
车从西南门进来,停在外院,今天没客

,往

挤满车马的外院,这会儿只停着自家的几辆车和轿子。
我去掀了帘,她这才从车里出来,四下里打量。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对襟衫,下身是

红织花的马面裙,腰上一条褐色带子紧束着。鬓边新换了一支绒花,比先前那支还大一圈。裙上褶子还在,看得出没穿过几回。
鞋也是新的,红缎面,鞋尖上绣了一朵小花。
“上次我就想说了,”她说,“你这一进院,就比我们整条韩家巷还大。”
“这算什么。”我说,“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园子到底有多大。”
路上,我问她

月怎么安排的。
她哼了一声,“哪用得着我安排,她一早就去她姑妈家了,说是要和表姐一块做青团。我看啊,不到天黑别指望她回来。”
“那不正好,你不用惦记着早回去做饭。”
她没接。
过了一道月

门,就是那座楼了——凌云阁。这会儿


在东边,把檐角照得一层层的亮。
她站住了,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上次楼顶的事,脸红了一下,才又往里走。
一层大厅现在整个空着,只有两个看门的下

,看到我们进来连忙立定了行礼。她愣了一下,想弯腰,被我拉住了。
我摆摆手,带她进了门一侧的升降笼,按下按钮。
升降笼晃了晃,往上走了。
她“哎”了一声,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没动,让她抓着。
“这是……”她说到一半不说了,只顾低

看下面。
我说这叫升降笼,

坐里

,按了机关,自有

在外边绞动绳索拉上去。
“有

绞的啊?”
“是。”
这说法我跟

说过很多回,有时还添一句,说是墨家传下来的机关术,听的

都信。底下并没

绞绳,地下暗室里放着一台机器。
她想了一下,问:“底下使几个

?这么累的活,一个月你给他们多少?”
我怔了一下,只说工钱给得足。
她这才不问了。
---
三层到了,门自动打开,我带她出来,转了几步就进了雅室。
这里提前布置好了,只在栏杆边留了一张软榻,坐上去,对面的戏台看得清清楚楚,旁边是一张几案,放满了瓜果点心。
两个丫鬟早在里面伺候着,此刻上前递过来巾帕和面盆。
她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看我。我笑笑,接过手巾把子仔细擦了擦脸和手,又放回面盆里,她这才跟着做了一遍。
两个丫鬟接过面盆,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她回

看了一眼。
我舒舒服服地坐在软榻上,向她招招手。
她却没坐下,反倒走过去扶着栏杆,往下看。
底下戏台还空着,大厅里本来绕着戏台是一排排的凳子,现在也都清空了。
“怎么没

?”她回

,“就只……我们两个?”
我说嗯。
“那班子呢?戏呢?”
“班子后半夜就进园子了,就等你到才开场。”
她没说话,又往下看。
我说:“那次在你家里,我说过给你留个好座。”
她转过

来。
“上回你到这儿来,看是看了,座儿没给你安排。爷说话,一贯算数的。”
她怔住了。
低

去看栏杆上那层漆,手指

在上

擦了一下,擦掉一点灰。擦完,把手在裙子上抹了抹。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这话,是不是在这里跟

都说顺嘴了,一点都不打绊。”
“就跟你。”
“呸。”她啐了一

,笑了。
轻轻地说:“你这个

。”
我站到她身后,手在她裙子腰上轻按了一下。
她像没觉出来。
---
底下有

咳嗽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台边上站着个老

,蓝布褂子,朝上拱了拱手,回身一招手。
锣鼓先起,接着是笛子。
伶

开始上台。
她一开始还站得正,听着听着,身子就俯下去了。
我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我身上,递给她一支千里镜。
“这什么?”
“千里镜。你往里

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把眼睛凑上去。
一凑上去就往后一仰:“哎!”
她又凑上去,这回不动了。
“怎么弄的?”她放下镜子,又拿起来,“这么远,看得这么真。”
“回

再跟你说。”
她又看了半天,忽然把镜子挪过来,对着我的脸。
“我看看你。”
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她凑在另一

的那只眼睛。
她把镜子放下,斜着眼看我。
“上回我站在底下,你在上

,是不是也拿这个看我?”
“看。”
“看什么?”
“看你的鼻子。”我说,“连鼻毛都看得清。”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
“今天来的班子叫瑞霞班,是苏州城里排第一的昆曲戏班。”
趁她听的时候,我对她卖弄起张凤翼给我讲的一些戏坛掌故。
“现下台上的旦角叫罗蕙妹,唱得还行,却还比不上她二姐。可惜罗兰姐三年前被

买去,从此不再唱了。”
“去哪里了?”
“听说是个回家的官员。”
“那也算好命了。”她说。
底下那折还在唱。今

我选的戏是玉簪记,一个书生跟一个道姑的事。
我看她眉

拧着。
“听不懂?”
她“嗯”了一声。
“太雅了。”她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比上回差远了,就光看着好看。”
“下回你要请我看戏,好歹请个我能听懂的。”
她顿了一下,又说:“他们在那底下等了一宿,多

费。”
我光想着她喜欢听戏,倒忘了她喜欢听的是弋阳腔,土调,锣鼓重,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楚,和昆曲这种一个字能唱八个弯的本就不是一路。
张凤翼和梁辰鱼的争论,当下倒像是有了结果。
她把千里镜拿在手里,又凑上去看。
我从后面抱住她,凑她耳边,低声给她复述唱词和剧

,手慢慢探进她衣襟内,她挣了两下,也就不再动了。
台上唱到朝元歌了,这是这折的

华,往常唱到这里,都是掌声如雷,现下只有我们两个

,一个听不懂,一个没在听,倒像他们在对牛弹琴了。
台上那个道姑正唱到“长清短清,那管

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后

该接“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了。
我低

看她。
“你眉痕上压了什么?”
她一愣:“什么?”
“眉痕。台上在唱的。春来一次、花褪一次,怎么这东西就上了我的眉痕。”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我眉上怎么了?”
“你摸不出来,我看得出来,”我说,“眉梢紧锁,都是愁啊。”
她笑了笑:“我有什么愁。”
我只看她。
她就不说话了。
我在她背后把手往裙子里探。
她回过

:“你别——这儿是楼上!”
“要的就是楼上。”
“外

有

!”
“不用管。”
“你让我好好看戏行不?”
“你看你的,”我声音有些哑,“你又不用这里看戏。”
底下锣鼓笛子响成一片,旦角的声腔往上走,一层一层撞到梁上再落下来。
我把她按在栏杆上。
她两只手撑住栏杆,撑得很用力。
这个位置,底下的台子就在眼皮底下。她往下看,能看得见台上的伶

,台边的乐师。
我把她裙子撩到腰上,一把扯下里面的衬裤。
她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很短。
“你——”
我

进去了。
她整个

绷起来,木

栏杆叫了一声。
我停住,等那一声过去。
她两只手在栏杆上抓,抓完又松开,反手来推我:“你慢点……”
她这句话没说完,我已经又

了进去。
她扭过

去看了一眼底下,又扭回来,把手背塞进自己嘴里。
我抓住她的腰往后拖,下身一下一下往里送。
她整个身子压在栏杆上,栏杆跟着动。
那只塞在嘴里的手,咬得越来越紧。
底下还在唱。
“……云掩柴门,钟儿磬儿枕上听……”
那个道姑唱到这一句,笛子跟上来。
“……柏子坐中焚,梅花帐绝尘……”
她的肩膀在发抖,

伏得越来越低。
一支唱完,中间一段过门,只剩笛子。
台底下有

咳嗽了一声。
她下面一下又紧了一圈。
“果然是冰清玉润……”
我笑了一声。
她回过

来瞪我,眼睛红着。
我捏住她的下

,把她转回去,让她看台上。
她就这么一边听着戏,一边被我从后


。
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嘴边的手已经堵不住了,一声声呻吟透过手掌,传了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响。
台上那个道姑正唱到最后一句。
“……长长短短,有谁评论,怕谁评论。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这一句拖得很长,拖到后来只剩一线气。笛子跟着往下走,一层一层低下去。
收场的锣鼓在底下炸了一下。
我就着那一声锣鼓,一下顶到底,死死顶在里面,一






而出。
一声悠长的呻吟从她喉咙里迸了出来,像在哭,又像在喊,倒是无师自通了昆曲的悠扬之妙。
台下那一折完了。
台边那几个乐师拍了拍手,很稀,只是应个景。
她整个

趴在栏杆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从栏杆上撑起来。
裙子放下去,理了理,理得很慢。
我靠在软榻上看着她清理自己。
她理完,回身坐在软榻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个

,”她说,“就这么散了?”
“散了。”
我把她鬓边那支绒花扶正了。
---
出了楼,


已经很高了。
湖边早停好了画舫,一舱一篷。舱里摆着矮几和软垫。两个船娘在船尾撑篙。
她进舱坐了一会,就出来坐到船

上,说这里透气。
我给她拿了件披风,又拿了块垫子放船板上,自己躺上去,把

搁在她腿上。
“哎。”她喊了一声。
“我累了,你给我按按

。”
“我又不是服侍你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还是搭上来了,先在我太阳

上按了两下,按得不轻不重,手又绕着我

转了起来。
船往湖心去。天上一点云都没有,


照在水面上,晃晃


。
湖里的水是从外

城河引进来的,水很清,船底下能看见水

。
我眯着眼,太阳照在我眼皮上,红红黄黄,暖洋洋的。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她那只手按着按着就慢了,后来

脆停了,搭在我肩膀上。
“怎么停了?”我没睁眼,懒洋洋地问。
“你看。”她整个

往前倾了倾,那对沉甸甸的东西压我额

上了。
我睁开眼。
船边一片荷叶,都
是小的,铜钱那么大,圆圆的一个贴着一个,浮在水面上。叶子上还有水珠,风一过,滚到边上就掉下去。
“才这么点大,有什么好看的。”我说,“再等两个月,荷花就该开了,那时候你再来。”
“谁知道那时候还能来不能。”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小时候,跟二姐去过葑门外的荷花

。”
“做什么。”
“过荷花生

。”
“荷花还有生

?”我真不知道这事。
“六月二十四。”她说,“那一天去,

比荷花多。有做买卖的,有唱曲的,一条一条的船。我们俩挤在一条小船上,进不去里

,就远远看着。”
她说的时候,手一直按在我肩膀上。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回去了。”
她笑了一下,“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住船上吧?”
船走到荷叶密的地方,她忽然不按了。
我抬

看她,她正弯着腰去够自己的鞋。
鞋脱了,袜子也脱了,两只脚伸到水面上,往下一点。
毕竟才三月,她“嘶”了一声,脚趾

蜷起来,没收回去。
船走着,水一圈一圈漫上来,从脚背到脚踝,又退下去。
我看她两只脚在水里一晃一晃,脚后跟那块皮是红的。
“新鞋磨的?”
“有点,脱了就好。”
她眯着眼,舒服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哼起来。先是哼调子,哼了两遍,才开始唱词。
“菡萏香连——十顷陂——哎——”
声音不高,但能飘出去老远。
“小姑贪戏——采莲迟——”
唱到这儿卡了一下,又接上。
“……晚来弄水——船

湿——哎——”
“……更脱红裙——裹鸭儿——”
唱完,她也不看我,像在说给自己。
“这歌还是宝宝教我唱的——”
她突然停住,偷眼看了看我,抿了一下嘴。
“宝宝……”我故意装糊涂,“宝宝是谁?”
她停了会,还是开

了,“就是二姐的小名,你回

别

说。”
“好。”
“宝宝小时候比我疯多了。看戏,荷花生

,都是她带我去的,我娘不让我和她玩,可我就喜欢找她玩,就好像现在的星怜和

月一样。”
她按在我肩上的手不动了,“可后来,我嫁

了,她成了我小姑,然后她也嫁

了,再后来,她成了寡

,街坊邻居都只叫她二姐,我也叫她二姐,十几年没叫过她宝宝了。”
我静静听着,等她说完,说:“太雅了,听不懂。”
她一下转过

来,眼睛都睁圆了:“你说什么?”
“太雅了。”我说,“咿咿呀呀的,一句也没听懂。下回你要说,好歹说点我能听懂的。”
她看了我两息,回过味来了。
“好你个姓肖的。”
她笑骂着,弯腰在水里捞了一把,朝我甩过来。
我侧了一下

,水打在舱板上,她还不肯饶,扑我身上,要把手上的水抹我脸上,笑闹了好一会才停手。
她把手上那点水在裙子上擦

净,坐直了,清了清嗓子。
“那你听这个。”
这回她用苏州话。调子比刚才那个土,一拍一拍往前赶,唱到高兴的地方往上挑一下。
“采莲阿姐斗梳妆——”
“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
她一边唱一边在膝盖上打拍子。
“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

花香。”
“

花香,

花香,贪花

一见便来抢。”
这几句我一半听、一半猜。
“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
“当面下手弗得,和你私下商量。”
“好像荷叶遮身无

见……”
她唱到这里就不再往下唱,长长的“唉——”了一声,就收住了。
我正听得

神,问:“怎么不唱了?”
她脸红了一下,“忘了。”
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听不懂。”
“那你小看我了,我还真听懂了大半。”
“那你说说,这歌唱的什么?”
“红的一个,白的一个。”我说,“我第一次见你们俩,就是一红一白。”
她没说话,把脚从水里提起来,两只并到一块,抱在胸前,水从脚跟上往下走。
她笑了一下。
“那你说说,红的好还是白的好。”
我说:“红的。”
“呸。”她说,“就会嘴上说。”
船还在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

:
“宝宝明天要打发星怜出城,

月也要跟着去。”
“嗯。”
“她安排星怜去城外布庄送绣样,一送三天。早上去,晚上才能回来。”
”这么远?“
”她是故意接这么远的活,这样清明那天星怜就没空去阮家上坟了,那丫

还不知道那天的事。”

,我真没想到宝宝她居然会想出这办法,难怪一直没见她上门求我,我白期待了。
“那明年呢?”我忍不住问。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呗。”她叹

气,“说不定到时候星怜就嫁

了。”
她看我一眼,“也说不定有

就看不下去,帮她解决了。”
我这会没心思和她打机锋,心里反复想着宝宝这事,越想越好气,但又觉得好笑。
她外面那堵墙的厚度,我还真是低估了。看来等她上门是等不来了,难道只能狂

鸿儒了?
雪娘看我没回话,把两只脚收回舱里,用裙子盖住,也不再说话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
船在湖东的假山脚下停住。
这座山是园子里最高点,主体用尧峰石和土堆成,一层一层盘旋往上,四周种着竹子、松、桂。
山脚开着一个

,


垂着藤,黑糊糊的,看不进去。
“这

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半山腰。”我说,“今天不进了,改

再带你。”
“稀罕么。”她随

回了一句,却仍往藤蔓掩映的


瞟了一眼。
上山有石阶,一段宽一段窄,像是没修完。给我建园子的那位山

说这是什么“自然野趣,天然无饰”,呸,我看就是偷懒省工。
她走在前

,一只手还提着裙角,已经上去七八阶了。
“你慢些。”我说。
“我又不是没走过山路。”
走到半山,路边拐出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里

养了金鱼,红的白的,一群群,顺着水流往下游。
她停了。
“这是什么溪?”
“鱼溪。从山上一直流到湖里。”
“水怎么来的?”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实话,“山上有个蓄水池,有

打水送上去,再流下来。”
她惊异地睁大眼睛,估计想不到有

会做这般无聊的事

。
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伸手进水里想捞,鱼一下散开,绕开她的手又聚回来。
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
“你养这鱼做什么?”
“看着好看。”
她说:“你这个

。”
再往上走,


就晒不到了。
山顶上是一整片葡萄架,老藤盘绕,新抽的叶子已经铺开,


从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一片一片的光。
架子底下是绿绒绒的

地,细细软软,我拉住她示意把鞋脱掉,她照做了,光着脚踩了上去,

往下微微陷了一点。
她站在

地上,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

地中央铺着一张毯子,毯子边上摆着石桌、石凳,凳上都垫了垫子。毯子跟

一个色,远看分不出哪儿是

、哪儿是毯。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又弯下腰去摸了摸。
“这不是苏州的手艺。”
“波斯的。”
“波斯?”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这么一张,抵大成半年工钱吧?”
我笑笑,“半年可不够。”
“你这个

。”
这句话她今天说了三回了。

一回是在楼上,我跟她说这一场戏就为她一个

唱。
架子后面还有一座小阁,两层,上去能看见整个园子。
我领她上去。
阁子不大,四面开着窗,风一过,窗上的竹帘就动。
她站到窗边。
底下是那一大片湖。她刚才坐过的那条船还停在山脚下,船娘蹲在船上收篙。再过去是她上午看戏的那座楼,七层楼差不多和假山一样高了。更远是外

那片院子,影壁,门楼,几点

影。
她挨着一处一处看。
“你这园子,绕一圈,要多久?”
“一个时辰吧。”
她静了下来,继续看着底下。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这一辈子,也没想过能站在这么个地方。”
我听着,正要开

——
底下有

喊开席了。
她把手从窗棂上收回来。
“走吧。”她说,自己先下去了。
---
席摆在葡萄架下那张石桌上。
下

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一道是一条清蒸鳜鱼,鱼身上划了

,浇的是黄酒。第二道是笋,油焖的,切得厚。第三道是羹,绿的,荠菜豆腐。还有一碟糟鹅掌,一碟油汆的虾。
最后上来一瓯汤,里

是火腿和笋,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
她拿起筷子,先尝了那

鱼,在嘴里过了一下,眉

动了动。
“这鱼是活着下锅的。”
“你怎么知道?”
“死的清蒸,

是散的。”她把那

咽下去,“就是火大了半分。”
“你真会吃。”
“我不是会吃,我是会做。”她笑,“我说过,韩家巷里,我是最会做饭的。”
她又尝了笋。
“这个好,油下得准。”她说,“笋不烧透,油上不去。”
桌上还有一碟东西,白的,一朵一朵,轻飘飘的,上

撒了一点盐。
她拿了一朵,捏在手里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
“这是什么做法?”
“叫什么来着?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管吃,做可是不会。”我摊摊手,“你这做惯了菜的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她认真道:“我认得这籽,是玉蜀黍。就是没见过这么做的。”
她把那朵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
“这个好。一

就没了。”
她又看看我。
“东家,你家里厨师这么好手艺,还缠着吃我做的家常菜

嘛?”
这话说完,她拿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我把筷子放下,“我说了,我就

吃你做的菜,吃不腻。”
她不做声了,又吃了一会,她再问:“你这园子里,就你一个

?”
“

多了。”
“我是说,你家里?”
“我家里就我一个。”
她哦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笋。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
“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讲。”
“讲。”我坐直了身子。
“大成子前天托

捎了信。”她说,“初十就回来了。”
我说:“我知道了。”
“初十。”她又说了一遍,好像怕我没听清。
“我听清了。”
她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说:“他回来也不是天天在家里待着。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他回来上工,还是得来我这儿。”
“那他……天天见你。”
“天天见。”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我淡淡说了一句。
“你要不要撇了他?”
她一下抬

,看着我,没说话。
“我这儿什么都有。”我说,“地方也空。你来了,住哪一处都随你挑。”
她把手从膝盖上拿
到桌子上,又拿下去。
“不行。”
“不行?”
“

月。”她说,“我要是撇了他,

月跟着我,怎么见

?我要是把

月留下,那我算什么娘?”
“我能安排的。”我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酒,“很简单。”
她一惊,连忙摇

,“不行,不行,我可不要做潘金莲。”
这


想哪里去了,我说:“那就不撇。”
“你不是说要我撇。”
“你说不撇就不撇。”
她看了我一眼,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笑了一下,端起酒,一饮而尽。
“算了,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她说,“我今天来都来了,要痛痛快快玩一场。”
“玩什么。”
“听你的。”
---
下山比上山慢。
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她走一步要先看一步。我走在前

,把手往后伸,她没拉,只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
我问她腿酸不酸。
“酸。”
“要不要背。”
“不要。”
走到山脚,她说:“刚才在山上,那话你就当没说过。”
“哪句?”
“哪句你都当我没说过。”
---
从山上下来往北走,这边我一般不让别

来,一路没遇见一个

。
她一路走一路问这是什么树。
我说了几样,她哦了一声,也不知是真分清了还是假分清了。
我带她来到我的书房。
书案,书架,当中挂着一副字,上

四个字。
“浮世之客。”她慢慢念了一遍。
“我的号。”
“什么意思?”
我说浮世就是这个世界,客就是客

。合起来,是我在这世上就是个客

。
她站在那儿,把那四个字又看了一遍。
我添了一句:“不知浮世尘中客,几个能知物外闲。他们只知我有钱,却不知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
她转过

来,看着我,一拍手。
“嗐,我还不知道你是啥

?”
我手里正端着一盏茶,没端起来,放下了。
她接着说:“你是张大户的弟弟,张三户的哥哥,——你啊,你是个张二户。”
我没听明白,问她怎么讲。
“张二户,二户张,”她笑了一声,“二户张,二混账,你就是那二混账。”她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
我哭笑不得,居然被这


耍了。
我把那盏茶端起来,呷了一

。
“有首本地民歌,你听过没有?”
“哪句?”
我念了:
“斟不出茶来把

吹,壶嘴放在姐

里。不如做个茶壶嘴,常在姐

讨便宜。”
她听完,眼睛眯起来了。
“后

还有。”她说。
“有吗?”
“滋味清香分外奇。”
她自己接了最后一句,接完,自己先笑出声来。
“你学的这是什么歌。”
“跟你一样,街上听来的。”
她看着我笑。
我不笑了。
我把那盏茶搁下,走过去,把她压到书案边上。
“你刚才骂我什么。”
“二混账。”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又脆又亮。
“骂我是要罚的。”
“罚什么。”她眼睛往下扫了一眼。
我手按到她

上,“罚你尝个分外奇。”
她抬

看我,啐了我一

,“呸,你个茶壶嘴。”
然后跪下去,低下

。
含进去的时候她喉咙里响了一声。
我站着没动,任她吞吐。
她比上回还熟,吞吐的时候知道收着牙,舌

绕着我那儿打转,喉咙那一圈软

比往常收缩得更为用力。
我手放在她

发上,没按,她自己起落,一下比一下

。
她含了很久,我去拉她的

发,她也不停,像怕吐出来就再也尝不到了。
后来我一把把她拉起来,翻过去按在书案上,她反手来抓我那根东西。
那四个字就挂在她

顶上,她一抬眼就能看见。
我被她手引着进去了。
“亲达达,亲达达——”她自己的声音把她顿了一下。
“……

死雪娘,

死雪娘吧。”
她叫的时候,书案上的东西在响。砚台挪了位置,一支笔掉下去,滚到门槛那

。
我按着她的腰,越动越快。
她另一只手撑着书案,撑在那副字底下。
到后来她自己往后送,啪啪啪,很快她


和我大腿接触的那块就变成一片红色。
完事的时候她整个

趴下去,脸贴着书案。
喘完,她抬起

,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低下

去。
---
天快暗的时候,我带她去了濯尘堂。
从书房往西,穿过一道月

门,就到了。
这是一处独立的暖院。院里有温泉,从地下引上来的,一年到

热气腾腾。
屋里一个池,外

一个池。屋里那个四面封上,用屏风隔开,周围散放着几张软榻,两个梳妆台,角落里是一个现代化卫生间。
她进去先伸手试水。
“热的。”
“地底下有火。”
“东家你又在胡说。”她把水撩起来闻了闻:“一

石

味。”
我们下去了。
屋里没点灯,光从外

那个池子上

漏进来。
她泡了一会儿,学我的样子把身子沉下去,只露一个

。
水面上散着白气。
我让她起来,站到池边那块石

上。
她听话地站上去,我从后

开始给她洗。
背,腰,


。她本来就是丰满的身子,身上有

,还不是软塌塌的,是紧的。
我拿块湿布,细细地给她搓着,从上到下。
越搓,她身子越软,眼里的水越多,我下面也越硬。
擦到脚踝,她脚往里缩了一下。
“你洗你的,摸什么。”
“你说了听我的。”
她不再缩了。
擦完让她转身,前面也擦。她把手抬起来让我擦腋下,抬完又放下。
擦到脚的时候,我把她那只右脚抬起来。
脚跟那块果然磨

了皮,起了个小泡。
“走了一天,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
“疼不疼?”
“不疼。”
我拿手指

在那泡上按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把脚抽回去。
---
洗完我说:“等一下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你先得洗

净了。”
她一愣:“我不是洗了?”
“外

洗了,里

没洗。”
她啐了一

:“你又要作践

。”
我把池边早就备好的包袱拿了过来,大部分还是老一套,玻璃注

器,软管,甘油

,茉莉花油。额外有一个木

盒子。
“你今天说了,听我的。”我说,“这是个规矩。你要想拿东西,就得按我这个规矩来。”
“什么东西,值得这么洗?”
“你洗完就知道了。”
她站在那儿,先看我,再看那个注

器,又看看那个盒子。
“什么东西?金的还是银的?”
“不值钱。”
“不值钱你还要我洗?”
“不值钱的东西,但最配你。”
她想了一会儿。
“不洗呢?”
“不洗就没有。”
她又想了一会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自己到榻上趴下,把腰塌下来。
“快些。”
水进去的时候她只哼了一声。
到第二管她说话了:“你那东西,是死的还是活的?”
“什么?”
“你说要给我的。”
“你带上就是活的,你不带就是死的。”
“你净跟我打哑谜。”她哼了一声。
灌完了,这次不用她自己提桶倒了,浴室里有现成的抽水马桶,她按下冲水按钮的时候还很好奇,又转

看了我一眼,“你这个

。”
然后又乖乖回来趴下了。
灌到第三管,她忽然说:“今天这水,比上回烫。”
“这地方的水本来就是热的。”
“上回也是热的。”
“上回是你烧的水。”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直到第四管灌完,她都没再说话。
排了两回,水就清了。
她仔细洗了手和脸。
“好了。”
我把那个盒子盖掀开。
她凑过来看。
盒子里

是一条尾

。毛是银白的,尖上带一点灰。尾

另一

连着个东西,表面光滑锃亮,可以照出影子,前

像个鸭蛋,前尖后粗,底端接出一根圆柱,不过中指粗细,圆柱底端骤然变宽,形成一个扁扁的圆碟形状,尾

就缀在圆碟上。
她看了一会儿,抬

看我。
“这是个什么?”
“狐狸尾

。”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明白了。
“东家你个天杀的!”她说。
“上回我说你是九尾狐。”我说,“狐狸怎么能没有尾

?”
“所以你就给我买了一条尾

?”
“不是买的。是专门给你订的。”这是实话,我专门跑门那边,找厂家定制,等了两天,才拿到货。
她还在看那条尾

。
“我灌了四管子水,就为这个。”
“对。”
“你个……”
她这话没说完,手背贴额

上,仰面朝天,翻起了白眼。
翻完,她把那条尾

从盒子里提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去。
“你个天杀的。”她又说了一遍,这一遍的声气跟

一遍不一样。
我把她按到榻上趴着,那截细

先抹上油。
她没再骂,也没再问。趴着,两只手攥着榻边。
我一点一点往里送。
那截东西做得不粗,进去没费多少事。进到底,那条白尾

就垂在她


外

,她一动,尾

也跟着晃。
她扭过

去看。
“像个什么啊?”
“像狐狸。”
“什么狐狸。”
“成

的那种。”
她啐了一

。
我说:“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她扶着榻起来,站直了,走了两步。
那条尾

跟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
她走得别扭,老往一边歪。走了三步就不走了。
“不走了。”
我靠在榻上,越看越美,“来,冲我摇摇尾

。”
她回过

瞪我:“你当我是狗?”
她停了一下,半俯下身,


冲着我,慢慢摇了一圈,那条尾

随着她


的动作,四下晃动起来,还真有点摇的感觉。
“好,好,摇快点。”我下面已经硬得发疼了。
她果然摇快了点,尾

像是甩了起来。
”行了吧,“她停了下来,”我腰都快晃断了。“
“坐下去看看。”
她坐下去,坐了半下,又抬起来。
“坐不住。”
我躺到榻上。
“你过来。”
她过来了。
我说:“上回在你家,八仙桌下,你踩我那一脚,我一直记着。”
她嘴硬,“你活该,那脚是你自己招的。”
“今天连本带利,让你还爷。”
“怎么个连本带利?”
“用脚。”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
“你这个

。”她说。
她还
是坐下了,坐到榻尾,两条腿往我这边伸。
刚戴上的尾

在她身后,坐下去的时候她就得往一边偏着坐。
她两只脚贴上来。脚是

的,刚洗过,脚心上还有水。
她拢在一起,夹住,动了两下,还是不利索,老往两边溜。
“我不会。”
“多试试就会了。”
“这怎么试啊。”
她把脚撤回去。我等着,等的时候看见她额

上出了一层细汗。
天不热,屋里也不热。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把脚又放回来。
这一回她不用两只一起夹了,拿一只脚在下面托着,另一只脚在上面,用脚心慢慢地磨我前面。
我舒服地吐了一

气,闭上了眼睛。
磨着磨着她自己先

了,脚趾

一蜷,脚背绷起来又松开。
“你那儿……”她说了一半,不说了。
“我哪儿?”
“没什么。”
她的呼吸重起来,脚上的力道也重起来。后来索

又两只都用上,一左一右磋磨着。
她那两只脚上都是汗,可她这回不往两边溜了。
我抬眼看她。她低着

,

发半散着,一只手撑着榻,一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
她身后那条尾

,垂在榻边,一晃一晃。
弄到后来,她整个上身都压下来,两只脚上使足了力,小嘴一张一合,呼吸粗重。
我没忍。
一

,又一

,第一


到她两个脚心里,第二

穿过她两腿,直接

到了她小腹上。
她长出一

气,两个脚却没停,还在夹着我那儿,一来一回。直到我抓住她的脚踝,她才停住。
---
歇了一会儿,她自己坐直了。
我让她转过身来,对着我撅起


,她顺从地照做了。
我看了看,尾

还稳稳的坠在那儿,一点没有脱落的痕迹。
“从现在起,你不准自己取下来。”
“睡觉也不取?”
“睡觉也不取。”
“那我明天……”
“明天我去给你拔。”
她看着我。
“你明天到我家去?”
“去。”
“去做什么?”
“给你拔。”
她没说话。
我把她推到梳妆镜前。
她对着镜子把腰拧过去。
镜子里那两条腿中间垂着一条白尾

,底下那截看不见了。
她看了两息,把我手推开,腰一扭。
“不看了。”
---
穿衣的时候她别扭得很,裙子底下多了那样东西,走路得岔着点。
她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去。
我说:“车在门

了。”
她站起来,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又拉了拉。
送她出去的时候,


已经偏西了,天是黄的,还亮着。
门

挂着一盏灯笼,还没点。
她上车,先探

进去摸了摸坐板。
“坐。”
她瞪了我一眼,侧着身子坐下去的,坐得很小心。坐下又往前挪了半尺。
车要走了,她忽然掀开帘子。
“哎。”
“什么。”
她看了我一会儿。
“明天。”
“明天。”
帘子放下了。
车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那辆车从月

门那边过去,一直过到看不见。
我算了算时候。这一夜,雪娘可有得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