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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与贝尔法斯特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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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四十分,港区食堂二层,靠窗那张只属于指挥官的桌子。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贝尔法斯特把银质餐盘放在我面前。

    瓷碟边缘和桌布之间的距离她调得刚刚好,热红茶的杯子摆在右手边,杯柄朝着我的掌心。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白色仆装,连裤袜包着她的小腿,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银色装甲包着她的双手,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贵安,主。”她微微颔首,“今天的煎蛋我特意做得软一些。您昨晚睡得很晚。”

    “谢了,贝尔法斯特。”

    “不必言谢。为主献上一切,是仆的义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她转身去倒第二杯茶。

    桌子的另一坐着企业。

    她穿着白色无袖上衣、黑色领带和短裙,黑色长外套半边搭在肩上,帽檐压得很低。

    她的早餐是一根能量和半罐罐。

    小鹰停在她肩,歪着脑袋看我盘子里的煎蛋。

    “企业,食堂有热食。”我说。

    “够了。”她把包装纸一折,“这种程度的补给不影响出击。”

    “今天没有作战任务。”

    “那就当常巡逻。”

    她说话又快又硬,像是把话从嘴里推出来。

    可她握着罐的手指动了一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她在我面前总是绷着,绷得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我把手机随手搁在桌角,屏幕朝上。

    我在找今天的排班表,手指一滑,打开了相册旁边那个文件夹。昨晚忘了关。一个视频自动开始播放。

    视频里是一个巨大的站在海边,海水只到她的脚踝。城市在她脚下缩成一小片方块。镜从下往上推,全是那种极端的尺度差。

    手机的声音没有关。食堂里很安静。

    两秒。

    企业的眼睛扫过来,停住,瞳孔缩了一下。

    我按掉屏幕的时候,她的帽檐抬起来了。

    白发下那双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假装没看见。

    这就是企业,有什么意见她会直说。

    “指挥官。”她把罐放下,“你刚才那个。”

    “没什么。”

    “我看到了。”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声音,“你不需要解释。”

    贝尔法斯特端着第二杯茶走过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她把茶杯放下,杯柄还是朝我的掌心。

    “主,”她说,“您在脸红。需要我为您换一杯凉一些的茶吗?”

    “不用。”

    她笑了笑,笑意很淡。

    “我注意到企业小姐的反应,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内容。主,作为您的仆,我本该更早察觉您的喜好。这是我的疏忽。”

    企业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转身面对窗户。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到耳根,红得很薄。

    “那个视频里的,是变大的。”她说。

    “嗯。”

    “我做不到吗。”

    她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长外套从肩上滑下来一半。她直视我。

    “如果那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塔塔开,就算没有敌,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的需求就是我的作战目标。”

    贝尔法斯特的茶杯盖轻轻磕了一下。

    “企业小姐,请允许我提醒您,主的常起居由我负责。这类私的需求,属于仆服务的一部分。”

    “服务。”企业皱眉,“你要怎么服务?”

    “当然是用最贴合主喜好的方式。”贝尔法斯特转向我,微微欠身,“主,您方才那个视频,我看得很清楚。既然您喜欢那样的尺度,那么由我来为您呈现会比较稳妥。企业小姐身形还没我熟练。”

    “熟练不熟练跟这个没关系。”

    “关系很大。需要确控制每一处比例,肩膀、腰、腿,都不能。这不是单纯变大就行的事。”

    企业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在吃醋。”

    贝尔法斯特的眼睛动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收起笑容。

    “我不接受这种说法,企业小姐。”

    “那你为什么把手握成拳。”

    银色装甲在她的指节上响了一下。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松开。

    “那么,就让主来判断吧。”她说,“谁来满足他。”

    她们同时看向我。

    我说:“都来。”

    很轻,很短。

    可这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食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企业先动的。

    她把外套彻底扔在椅背上,双手叉腰,肩膀往后一展。

    “塔塔开。”她说,“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一个变化从脚踝开始。

    她的靴子底发出皮革被撑开的声音。

    地板在她脚下轻轻震了一下。

    她的膝盖往上顶,短裙的边缘升高,白袜被小腿撑圆。

    她的身高往上走,一点点。

    她的发也变得更长,白发垂到腰上,再垂到大腿。

    小鹰在她肩上张了张翅膀,被顶到更高的地方,它尖叫一声飞开,落在天花板下面的吊灯上。

    食堂的餐桌只到她的膝盖。

    她现在五米高。

    她的碰到了二层的横梁。混凝土发出裂的声音,灰簌簌地落下来。

    “在这里不行。”她说,声音在这个高度变得又响又低,“出去。”

    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把墙拆了一半。

    不是有意要拆,是她站直的时候肩膀碰到墙,墙就碎了。

    她跨出食堂的侧门,门框在她大腿上擦过去,被带倒了。

    外面是港区广场。

    她站在广场中央,从五米变成十米。

    她的身体在各个方向同时长大,肩膀变宽,腰上收紧,胸前的白色背心被撑得往两边拉开,领带只剩一条细线卡在中间。

    腿长得很快,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一路顺下去,白色的长袜绷到透光。

    她的比例一点都没,胸、腰、腿、手臂全都在按同一套尺度往上走。

    胸前那两团随着身高往上抬,沉甸甸的,白色的布料被顶得贴紧,能看出下面的形状和重量。

    我站在广场边上看她。她低看我,眼睛里有一点慌,更多是那种“我做给你看”的硬。

    “怎么样。”她说。

    “很大。”我说。

    她嘴角动了一下。

    “还能更大。”

    贝尔法斯特从食堂的墙里走出来。

    她没有像企业那样直接撞墙,而是沿着走廊一步一步走出来,走得还是那么稳。她走到广场上,站在企业右侧,抬。

    “企业小姐,”她说,“您把厨房的墙弄塌了。今天早饭的收尾工作我还没做完。”

    “那你自己看着办。”

    “我自有办法。”

    贝尔法斯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鞋跟先变高。

    白色连裤袜的织纹往两边撑,从脚背到脚踝到小腿,一路顺着往上走。

    她的骨架修长,所以一开始的变大非常克制,非常均匀,肩膀稍微展开,腰稍微收一点,胸往上抬。

    三米。五米。

    她的仆裙摆开始紧张,白色的布料贴着大腿一路往下滑,裙边在膝盖上方停住。

    连裤袜包着她的腿,从脚踝到大腿根,整条腿的形状一路被拉长,光照上去,那层白得发亮的织料下面就是腿本身的形状。

    她站在十米这个高度上,姿态还是像在倒茶。

    “您看,”她低对我说,“比例可以这样控制。胸围和腰围的差值是固定的,我不允许自己出错。”

    企业看看她,又看看我。

    她开始长大。

    十五米。二十米。

    她们两个的都越过了食堂的屋顶,食堂只有一层楼高,现在只到她们的小腿。

    港区西侧那座灯塔有四十五米,企业的顶从灯塔旁边掠过去,她的肩膀和塔身同一高度,然后超过了。

    贝尔法斯特紧跟着她,两个一起把灯塔甩在下面。

    海风从港那边吹过来,掀动她们的发。

    二十五米。三十米。

    港的泊位就在广场北边,停在那里的几艘小船现在只到她们脚踝。企业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左脚落在一个浮桥旁边,浮桥上的缆绳啪地断了。

    “抱歉。”她低看了一眼。

    “企业小姐,”贝尔法斯特说,“您踩到补给船了。”

    “我没注意到。”

    “我知道,所以我替您说了。”

    企业瞪了她一眼。

    三十米的时候,港那座主管楼在她们眼里变成了一个方盒子。

    楼顶刚好到企业膝盖下面一点。

    她抬起脚,从楼顶上跨过去,鞋尖扫到那栋楼的一角,墙皮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钢筋。|网|址|\找|回|-o1bz.c/om

    她没有再踩第二脚,只是站在原地,让两座写字楼在她的两侧。

    贝尔法斯特走到她左边,比她高出一小段。

    “我比您高了。”她说,“一寸。”

    企业转过看她,眉毛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高的。”

    “刚才,趁您在道歉的时候。”

    企业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脚下的地面响了一下,她的顶又往上走了二十米,直接压过了贝尔法斯特。

    “现在呢。”她说。

    贝尔法斯特脸上的笑意浅了。

    “企业小姐,这样不体面。”

    “你刚才也往上加了。”

    贝尔法斯特没有反驳。

    她的脚往后一挪,脚下的柏油路裂开一条缝,她的顶跟着往上抬。

    两个就在港中央一寸一寸地往上拉锯,每过几秒就有一个更高的身影压下来。

    其他舰娘开始从各个方向跑出来。

    拉菲第一个到。她穿着睡衣,发还没梳,站在广场边上抬看,帽子都忘了戴。她一直往上仰,仰到脖子都难受了。

    “好、好大。”她说。

    然后她的脚边传来一声响。

    企业往旁边移了半步,右脚刚好落在拉菲站的位置旁边,靴底擦过广场的石砖,把一整片砖压碎。

    拉菲被弹起来的水泥块绊了一下,一坐在旁边的花坛里。

    “啊。”企业低,“拉菲,抱歉。”

    “没、没事……”拉菲揉了揉,“我看得清……”

    标枪从宿舍楼那边跑出来,站在楼顶朝上喊,声音细得像蚊子。

    可她的宿舍楼正好在企业左脚旁边,企业一动脚,整栋楼晃了一下,标枪在楼顶上坐倒,抓着栏杆不放手。

    独角兽抱着优酱从花园那边过来,抬抬抬,一句话没说,眼睛睁得很大。优酱的耳朵竖起来,尾都僵住了。

    这些她们都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办法处理。

    她们的脚掌现在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港区的路在她们脚下像细线。

    贝尔法斯特往前走一步去够泉边的栏杆,脚趾扫到了灶神停在路边的补给车,那辆车被推着滚出去,撞在墙上扁成一团。

    灶神在旁边站着,愣了半天,然后只是低看了看那辆车。

    “对不起,灶神。”贝尔法斯特说,“我会赔的。”

    “你让我怎么记账。”灶神说。

    “记在主上。”

    ---

    ## 三、高度

    她们继续往上走。

    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港区所有的建筑现在都在她们脚踝以下,最高的那座塔楼也只到她们的小腿。

    她们站在海湾里,海水只到脚背。

    脚下那片海域已经完全不像海了,像是她们踩着的一块浅水地。

    周围那些原来显得很大的舰船,现在缩成邮票大小,贴在她们脚边的水面上。

    小鹰从港区的方向飞过来,它已经飞不动了。它绕着企业的转了两圈,落在她肩膀上。

    企业低看了它一眼。

    “你回去。”

    小鹰不动。

    “那你就待着。”

    两百米。三百米。

    她们的顶伸到云层下面。

    云在她们顶散成一片,太阳被她们挡了一部分,港区整个暗下来。

    我能看见地面上的舰娘们,她们现在全都跑到了广场上,仰着。

    从三百米高的地方看,她们连一个像素都不到。

    在企业这个高度上,我站在广场,顶刚到她的脚踝上面一点。

    不是脚背,是脚踝。

    她的脚趾比我高。

    不是高一点。

    她的大脚趾从下面的皮到上面的皮,高度要高过我站直了的顶。

    她的脚趾甲盖在趾尖上面,那一片甲的前缘是一条弧,弧的厚度比我整个从肩到髋的宽度还要厚。

    甲的下面连着皮,皮上有一层薄的水,水沿着甲边往下走,走到趾缝的位置停住。

    我把手贴上去。

    她的皮肤是热的。

    她在海里站了那么久,脚背上的这一层还是热的,热度从皮里往我手心里传。

    皮肤上有纹路,横的一条一条,从脚趾后面往脚背的方向去,每条之间有距离,中间是平的。

    我把左手顺着其中一条走了一段,走了好多步才走到。

    她的脚趾动了一下。

    只是收了一下。

    趾尖往内弯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在三百米的尺度上,从我的位置看,是前面那一整片脚趾甲往前压过来再回去。

    她脚下的水被推了一圈,从趾缝里出来,拍在我脚边,把我往后推了一小步。

    她脚背上的水跟着一抖,整个脚背的廓变了一下。

    我站住了。

    她的脚趾再动了一次,这次往里收得多一点。

    她的趾缝从上面往下合,中间那道的沟变窄。

    她的脚背往上顶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的重心挪了一下,整只脚往前推了几厘米。

    我在她脚趾前面。她要是再往前推一点,我就没有地方退了。

    “企业。”我喊。

    她低看下来。

    她低的时候,整个上半身往前倾。

    从我的位置看,先看到的是她的下,接着是她的领带,接着是那件白色背心的前襟。

    她的脸在这个高度上是暗的,因为太阳在她背后。

    她的眼睛很大,转到我这个方向的时候,那一点黑色的瞳孔对上了我。?╒地★址╗w}ww.ltx?sfb.cōm

    “你在下面?”

    “在。”

    “你太近了。”她说,“你往后退。”

    “我退不了。”

    她看了一会儿,蹲了下来。

    她蹲下的时候,膝盖从海面上顶起来,整条腿的形状从脚踝到膝盖到腿根一路折起来。

    她把手伸下来,手指张开,一直伸到我面前的位置。

    她的手停在沙滩上,手指之间的距离很宽,每两根手指之间都能塞进去一辆卡车。

    “你上来。”

    “怎么上。”

    “从指尖上。”

    我从她的中指指尖往上走。

    她的指甲有一个前缘,我翻上去,站到甲面上。

    甲面很光,我走一步滑一下。

    我把手扶着她的指尖往上爬,爬到她指节的第一个关节。

    那个关节的高度比我还高,我扶着它的边上,抬看后面的路。

    从指尖到手掌,中间还有两个关节,再到掌心,再到她的手腕,这条路的长度够我走一小时。

    “你慢慢走。”她说,“我不动。”

    她真的没动。她的手臂一直停在沙滩上,手指摊平。我从指尖走到第二个关节,往下,走到第三个关节,再从关节的边缘下到她的掌心里。

    她的掌心比整个广场还要大。

    掌纹从手腕那边进来,横的竖的,在一起,每一条掌纹都是一道很的沟,沟的边上是,上有一层湿的水。

    我站在中间那条掌纹边上,那条沟的宽度有一步的距离,度到我膝盖下面一点。

    她掌心的水不是海里的水。那是她自己的汗。汗在她掌心摊开,一层薄薄的亮的东西,在我的脚印边上打转。我踩进去,鞋底湿了。

    她慢慢把手抬起来。

    抬的过程中,我脚底下开始斜。

    她的手掌保持水平,可是上升的速度快,空气从下面顶上来,在我耳朵两边响。

    我的衣服被风拉直,发往上面翻。

    我蹲下来,两只手按在她掌心的上。

    她的掌心在上升,广场在我脚下缩小,食堂的墙变成一条线,港区的建筑一格一格往下掉。

    到她的高度的时候,她把手停住,端在胸前。

    我站起来,往前面看。

    她的脸就在前面。

    她的眼睛在我前面十米左右的位置,一只眼睛的宽度比我躺下来的身高还要长。

    她的睫毛一根一根排在上面,每一根的根部都比我的腰粗。

    她的鼻梁从眼睛中间下来,鼻翼在下面动了一下,吸气的时候两边张开,呼出来的时候两边收回去。

    她呼出来的那一气朝着我来。

    那气是热的,湿的。

    它吹到我的脸上,把我的发吹到后面去,把衣服的边掀起来,把眼睛吹得睁不开。

    风里有她嘴里的温度和味道,有罐的那种,有海水的一点咸。https://m?ltxsfb?com

    我往后站了一步,那气跟着追上来,一直到她的下一次吸气才断。

    她的嘴张开了。

    “你在看我。”

    “嗯。”

    “看哪里。”

    “全部。”

    她把嘴唇合上,又张开。

    “你在抖。”

    “没有。”

    “有。”她说,“你手上。按在我手心里,抖得我能感觉到。”

    我低看自己的手。我的手在她掌心的一片上,两只手并在一起还没有她一条掌纹宽。

    “企业。”我说,“你要是握一下。”

    “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为什么说这个。”

    “我在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你会怎么死。”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她把手往上抬了几厘米,把我从她的脸前面移开一点。

    “你别说了。”她说。

    我跟她待了一段时间。

    她把手端在胸前不动,我坐在她的掌心里,抬看。

    她胸前那件白色的背心,在这个尺度下是全屏的。

    布料的织纹能一条一条看清楚,每一根线都有我的手腕那么粗,横的竖的起来,中间有缝。

    领带那条黑的从上面垂下来,边上有磨损的痕迹。

    背心的前襟在她呼吸的时候一起一伏,起伏的幅度在我这里是好几米的距离,我看的时候要跟着上下看。

    她把手指稍微收了一点,把我往她胸的方向送。

    我站的位置离那块布料只有几步。

    我看到布料被从下面顶起来,顶起来的形状在布上很清楚,布下面的东西沉,边缘的线在布上印出一条浅浅的廓。

    布上没有一处是平的,每一处都被拉紧。

    她身上的热气在这个距离上很明显。

    热气从布料里透出来,扑到我脸上,比她的呼吸更重。

    我伸手按了一下那块布,布后面的东西是软的,按下去的时候有一点回弹。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很轻,她的肩膀往上一送,然后收住。她低看我,耳朵是红的。

    “你按了。”

    “嗯。”

    “你别按。”

    “那我下去。”

    “不用。”她说,“你就站着。”

    我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跳传上来。

    她的心跳从她胸的那个位置往外面传,穿过布,穿过我脚下她掌心的。

    先是一下很闷的动,从我脚底上来,沿着腿到腰;然后是第二次,隔了一会儿;再然后是第三次。

    她的心跳比我慢,慢很多。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长得能让我数下好几拍。

    她的心跳每动一下,她的整只手就跟着动一下。

    一整只手,连着我在里面的位置,都往上弹一点点,然后再落回来。

    我坐在她手心里,就是坐在她心跳的上面。

    “你听得到吗。”她问。

    “感觉到。”

    “嗯。”她说,“这个是第一次给家听。”

    贝尔法斯特过来的时候,企业的手往旁边让了一下。

    贝尔法斯特的手伸到我们旁边,摊开,手掌朝上。

    她的手指从下往上托过来,托到企业的掌心边。

    两个的手并在一起,中间有一条缝,我跨过去,站到贝尔法斯特的手上。

    她的手比企业的湿。掌心的汗比企业多,一层浮在上。她把我端在胸的位置,停了一会。

    “主。”她说,“请您往右边看。”

    我往右边看。

    她的另一只手正伸向港。

    她的右手指尖落在码那根最大的系缆桩上,那根桩是混凝土浇的,有一合抱粗,立在水里。

    她的指尖压上去,往下压了一点。

    桩从中间裂开,裂的声音很脆,然后整根桩碎了,混凝土块散开落到水里。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到我面前。

    “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刚才用的力,是全部力量里很小的一部分。我今天的动作,每一个都比这个更大。”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请您记住。”她说,“您在我的手里。”

    我把视线从她的手指往上移,一直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脸很低。

    她低的角度比企业更往前,发垂下来,银白色的,从她的肩膀两边挂下去。

    她的发一根一根在光里是亮的,每一根都比我的手臂粗,垂到下面的时候,中间的缝里能看到海。

    她的眼睛看着我在她手心的这个位置。她的瞳孔在我脸上停着。她开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气息从上面下来,也是一热的风。

    “主,”她说,“我平时不敢对您用这么大的力气。”

    “今天用了。”

    “今天不一样。”她说,“今天您自己看着我用。”

    她的手掌往上抬,抬到她的脸旁边。

    她的脸颊就在我前面几步的位置。

    脸上的皮肤能看到毛孔,一个一个排着,毛孔里有很细的一层油光。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主,您喜欢我的脸吗。”

    “喜欢。”

    “喜欢哪一块。”

    “全部。”

    她笑了一声。

    “主什么都答全部。”她说,“今天不可以。”

    “今天也可以。”

    “那不行。”她说,“您要选。”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有红,从下到颧骨,红得一层一层往上叠。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我,我往左动一下,她的眼珠往左一下。

    “脸。”我说。

    “还有呢。”

    “脖子。”

    “还有呢。”

    “肩膀。”

    “还有呢。”

    “胸部。”

    “还有呢。”

    “腰。腿。”

    “还有呢。”

    她一句一句地问,我一句一句地答。她问的时候脸上笑,答完了她的笑又收了一点。

    “主,”她说,“您答得太顺了。”她把眼睛眯起来,“您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哄。”

    “那您敢不敢摸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手指弯起来,把我压到她脸旁边的那块皮肤上。

    她脸上的皮是热的,比手心更热,毛孔在我面前放大,油光和汗一层一层。

    我把手贴上去。

    她的皮肤比我高,我站在她的脸颊边,手贴在她脸上,脚踩在她手心里,我的整个动作在她脸上就是一个点的移动。

    她呼吸了一下。

    她的呼吸从嘴里出去,脸上的皮肤跟着动了一点。

    她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那一下把我跟着往上带了一点。

    她的脸在我面前动起来的时候,这一整块地方都在动,我站的地方也跟着。

    “主。”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皮一动一动,“您就这样站着。请您记住,您现在是在我的脸上。”

    “记住了。”

    “您如果掉下去。”她说,“下面就是海。”

    “我知道。”

    “您怕吗。”

    “怕。”

    “那您还站着。”

    我把手在她脸上又贴紧了一点。

    她的皮肤在我的手心里发热,毛孔里的汗把我的掌纹填满。

    我抬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那里,很大,很亮,视线全在我身上。

    “因为你让我站着。”我说。

    她愣了一下。

    她的笑收掉了。

    “主。”她说,“您这句话,我不太接得住。”

    她们两个各用一只手把我端着,谁都不放下来。『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她们开始往上走。

    四百米。五百米。

    云层从她们顶过去,落到她们肩膀的位置。

    太阳在云上面,照在她们身上。

    她们站在海湾里,水只到小腿下一点。

    面向外海的那条海岸线现在缩成一条细线,贴着她们的脚边。

    从高空看,整个港区只有她们脚掌那么大。

    我坐在贝尔法斯特的手心里,抬看。

    她们两个的腿从水里立起来。

    水从她们的脚背流下去,流到脚踝,往两边分开。

    她们的连裤袜是湿的,从脚背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一层白色的织料包着,包到腿根。

    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把底下每一处的形状都衬出来。

    膝盖那一段有一块圆,上面一点的皮收进去;大腿那一段从下面往上面收,收到最高的地方是最厚的一段,再往上就到了腰。

    我把这两个的腿从到尾看了一遍。

    我站在她们的手心里,看着她们的腿的时候,感觉不是“大”这个字能装下的。

    这是一整块立在天和地之间的东西,我在它前面,什么都不是。

    她们如果往我这边来一步,我脚下的地方就没了;她们如果拿一只手按下来,我所有的骨就都散在里面;她们如果哪一天忘了我在旁边,随便走一步路,我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种想法在我脑子里转的时候,我的心跳比平时快。

    可我没有想走。

    我抬的时候,企业正在低看我。

    “你在看什么。”

    “看你们两个。”

    “看出什么了。”

    “看出我很小。”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往内收了一点,把我移到她胸前面,再往上的位置。她的下对着我,嘴唇在我顶上面。

    “你小,”她说,“我们才要看住你。”

    “我们。”贝尔法斯特说,“企业小姐刚才用了我们。”

    “你也可以用的。”

    “那我就用了。”贝尔法斯特把手往前托了一点,把我的位置移到她那边,同时她的脸低下来,“主,我们两个看住您,比一个看住您稳。”

    “你们今天已经踩塌了一半的港区。”我说。

    她们两个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企业先开。

    “那个墙是食堂的。”

    “还有油。”贝尔法斯特说。

    “那是你说的。”

    “我道歉了。”

    “你跟我道歉不算。”

    她们又开始吵。

    她们一边吵一边往上长。

    六百米。七百米。

    贝尔法斯特把我放在她的掌心里,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放平。

    她的仆装前襟在往上抬的身体上被撑开,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

    她的胸随着呼吸往前送,布料从领的位置拉开一寸。

    “主,”她说,“您从这里往上看。”

    我从她的掌心往上看。

    从她领那一小块露出的位置,往上是她的脖子。

    脖子上的皮肤有一层很细的光。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那是她在咽水。

    再往上就是她的下,她的嘴,她的鼻子,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看着我。

    她故意把脸低着,让我从下面往上看到她的下和嘴唇的边线。

    “您看清楚了吗。”她说。

    “清楚了。”

    “这是主每天都能看的东西。”她说,“我今天给您放大一次。”

    企业站在旁边,不说话。

    她把自己那件白色背心的前襟用手往下拉了一下,布料绷得更紧。

    她走过来,站到贝尔法斯特旁边,把我从她的视线里抢过去一半。

    “指挥官。”她说。

    “嗯。”

    “你在她那里看了多久。”

    “没多久。”

    “你骗。”

    “没有。”

    “你在她那里待了很久,我在旁边看着的。”她说,“我嫉妒。”

    她说出“嫉妒”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平时那个整整齐齐的她完全不一样。

    “我现在跟她说一样的话。”她说,“我喜欢你。不是保护的那种。是真的喜欢。”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选。”

    “我选了。”

    “你选了什么。”

    “两个都选。”

    她沉默了很久。

    “行。”她说,“两个就两个。”

    八百米。九百米。

    她们的伸到云上面去了。

    云从她们脚下过,停在她们膝盖下面。

    她们站在海里,水只到脚踝。

    整条海岸线缩成她们的脚边一条细边,港区所有的建筑贴在她们的鞋底边上,最高的那座塔楼还没有她们的脚背高。

    从九百米的高度上看,广场上那些舰娘已经看不见了。

    拉菲、标枪、独角兽、灶神,全都变成了脚边的一粒粒。

    她们喊话的声音在这个高度上要过好几秒才传上来,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散了。

    “主。”贝尔法斯特低,“请您坐稳。”

    她从自己的掌心里把我放到腿的位置。

    我现在站在她的连裤袜上。

    这一段布料的织纹在我脚下一条一条排开,每一条都比我的脚掌宽。

    她的腿在她自己动的时候会跟着走,我站在上面的时候,整个地面就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升一起落。

    她的对面站着企业。企业也把她的一只手摊开,让我能看见她的手心。

    她们两个现在都九百米高。她们的肩膀一样高,一样高,眼睛的位置一样高。

    “企业小姐。”贝尔法斯特说,“您觉得主最难抗拒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是这里。”她说。

    她抬起右手,指尖指向自己的大腿内侧。

    那条线从裙边一直往下,到下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那件连裤袜包着整条腿,白色的织料被水浸过,紧紧贴着皮肤。

    那道线在光里非常清楚,从大腿根一路顺到脚踝,一动都不动。

    “主刚才看了很久。”她说,“我看得出来。他想知道从到尾是什么样子。”

    企业低看自己的腿。她的腿比贝尔法斯特的结实,从大腿到膝盖有一条弯出来的形状,水沿着那条形状流下去。

    “我也有。”

    “我知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也指给你看。”

    “我想看的不是那里。”

    贝尔法斯特抬起左腿。

    那条腿从海面抬起来的时候,把一大片水带了上去。

    水在她脚背上挂着,一串一串往下掉。

    她把腿抬到企业的高度,然后伸直。

    她的脚就悬在企业的脸前面。

    她的脚很大。

    在她现在的身高下,这只脚从脚背到脚趾的长度大概等于港区的一条街。

    脚底的纹路在近处能看清,从脚后跟到前掌,中间的足弓弯出来,白袜包着的地方在光里透出下面的颜色。

    企业往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

    “让主看一下。”

    贝尔法斯特把脚掌竖起来,脚尖朝下,脚趾张开又合上。她站在这只脚上,另一只脚还在海里,海水从她的小腿那边流下来。她的姿势非常稳。

    “主,”她说,“您看,我从脚底到腰的长度,是一千零四十米。这个数字我一直记着。您要的东西,我都有。”

    企业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抬起右脚。

    她的脚比贝尔法斯特的脚要宽一点,从脚脖子到脚背的弧线更直。

    她把脚往贝尔法斯特的脚旁边一放,两只脚并排悬在海上,一只高一只低,两只都在半空里。

    “一千零九十米。”她说,“比你多。”

    “企业小姐,您又开始比了。”

    “你先比的。”

    “我只是在让主看清楚。”

    “那你别站那么直。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我本来就站得直。”

    她们两个就那样站在海里,把各自的脚摆在我面前,一边吵一边比较。

    她们说话的时候,脚在动,脚背在动,脚趾在动。

    港区的风向变了,云被吹散了,太阳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腿从到尾照成一片白。

    我站在贝尔法斯特的腿上,抬看着这两条腿。

    “主。”她说,“您觉得哪一只更合适您。”

    “都合适。”

    “不行,您得选一个。”

    “我说了都。”

    “那就两个都试。”企业说。

    贝尔法斯特把手往港的泊位那边伸过去。

    她伸出去的那只手,从外海一直往回收,收回到港区的方向。

    她的手指越过防波堤,越过一半的泊位,落在一艘停在港里的灰白色大船旁边。

    那是我的舰。

    它平时停靠在港区最的那条泊位上,长度刚好比防波堤长一点。

    贝尔法斯特用手指把它从水里挖起来。很轻,很稳。她把它托在手心里,举到面前,低看了看。

    “主,”她说,“这个应该是最合适的。”

    企业愣住了。

    “你要用军舰——”

    “企业小姐,我们没有别的东西了。”贝尔法斯特说,“而主喜欢这一套。”

    她把我从企业的手里接过来。企业这次没有拦,只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你别弄坏他。”企业说。

    “我知道。”

    贝尔法斯特把我放在舰的甲板上。

    “主,”她说,“请您上船。走进舰桥,把航向调直。”

    我沿着她的指尖走上去,从甲板走到舰桥。船很大,站在上面的我还是很小。我扶着台面,把航向调到直线。

    “我在里面。”我说。

    “好。”她说,“那请您扶好。”

    她把船的另一端,往自己腿中间送过去。

    动作很慢。

    她没有一下子推到底。

    她先把船抵在那个位置的前面,抵着,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船身上又摸了一遍,像是确认它的位置对不对。

    然后她开始往里面送。

    船先进去。

    她整个身体抖了一下。抖得很明显,从肩膀到腰到腿,一路抖下来。她站在海里的那一只脚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海面踩出一圈。

    “嗯——”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主。”她说,“您在里面还稳吗。”

    “稳。”

    “那我再进一点。”

    她把船往里面送。

    船身在她体内被包住,从船到中段,一点一点吃进去。

    她的两只手托着船尾,手指合着,指节发白。

    她的大腿从两边往内收,越往上收得越紧,收到腿根的时候,整段布料被撑到最满。

    白色的连裤袜在那一处透出下面的颜色,撑开的织料上有一道一道细的纹路,从腿根一直延伸上去。

    “哈啊……”她吐出一气,肩膀往下沉了一点。

    企业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的眼睛一直盯在船和贝尔法斯特之间那个地方,看得非常认真。

    “企业在看。”贝尔法斯特说。她的声音有一点变,跟平时不一样,尾音往上飘。

    “我在学。”企业说。

    “您学不会的。这个要一点一点控制。”

    她又往里送了一段。

    这一段她送得比刚才快。

    船身滑进去的速度加起来,她的身体跟着往前倾,胸贴到自己的手背上,低下来,银白色的长发垂到海面上。

    她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前的布料一起一伏。

    “啊……”她这次没有压住。那一声从喉咙里出来,很长,尾是颤的。

    她开始动。

    先是上下,很轻。

    她把自己只抬起来一点,再落回去。

    船身在她体内跟着上上下下,幅度很小,像是在试。

    她试了几次,然后幅度大了一点,又大了一点。

    她的腰开始跟着动,不是手上的动作,是整个腰往下沉,往船的方向压。

    “主。”她一边动一边说话,声音已经不稳了,“您在里面……听得到吗。”

    “听得到。”

    “我的声音……您别嫌吵。”

    “不吵。”

    “那就好。”

    她说完这句,动作突然变了。

    船身整个被送到最里面。

    从船到船尾,全都被吞进去,只留一点点船尾在外面。

    她整个往上抬,脚尖踮起来一点,再从上面落回去,身体一沉到底。

    这一次她叫了出来。

    “啊——”

    那一声很长,从喉咙一直拖到胸腔。

    叫完之后她的嘴没有合上,嘴唇张着,喘气,从嘴里出来的白气在海风里散掉。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垂在脸上。

    “贝尔法斯特。”我说。

    她听见了。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是紫色的,慢慢往我这边转。

    她的脸是红的,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一直红到锁骨那里。

    平时那种优雅一点都没有了,她只是张着嘴,把船继续往自己身体里送。

    “主,”她说,“您叫我的名字……再叫一次。”

    “贝尔法斯特。”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都软了,“再叫。”

    “贝尔法斯特。”

    “啊——”

    她这一次叫得更响。

    她的腰往前压,压得很,然后不动了,只让整个下半身往里收。

    她的手把船尾捏住,指节全白。

    她的两条腿并起来,把中间那个位置夹得更紧,从腿根到膝盖到脚踝,一路绷成两条直线。

    我坐在舰桥里,扶着台面,从舰桥正面的玻璃往外面看。

    她把我送进去的地方就在前面。

    从舰桥这里看出去,两边本来是海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两条白色的东西。

    那是她大腿的内侧,从上面压下来,一直压到船身的两边,把整艘船夹在中间。

    她的连裤袜还在,白色的织料撑开在船身两侧,中间那道缝被船顶开,布贴着皮肤,能看到下面的颜色。

    她动一下,两边就贴紧一次,甲板跟着被压出一道响。

    前方的玻璃外面是一整片的色。

    那是她的内壁。

    船进去的时候,玻璃被一层东西糊住,白色的,半透的,从上面慢慢往下铺。

    那不是水。

    它比水稠,挂在玻璃上不往下掉,一条一条地往下挂,挂到一半就停了。

    她的手从外面把船尾托住,往前推了一寸。

    内壁跟着收了一次。

    从玻璃外面,我能看到两片色的东西从两边合过来,合到船身两侧,把玻璃整个包住了一瞬,然后再慢慢松开。

    松开的时候,玻璃上又多了几层那种稠的东西,从上面挂下来,糊得舰桥前面全是。

    灯光打了进去,糊住的东西在光里亮着,一片一片的。

    “嗯——”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那一声是从鼻子里出的,压得很低。她在控制自己。可她站在海里的时候,脚下的不听话。她的手又往前推了一寸。

    船身往里滑。

    玻璃外面那两片色的东西又合过来。

    这一次合得更紧。

    我扶着台面,感觉到整个船身被从两边压住,钢板在响,甲板在响,那些声音从脚底一路传上来。

    前面的玻璃被压得往外鼓了一点,糊在它上面的东西被挤成一条一条,从中间往两边淌。

    她开始快了。

    船身在里面前后抽送,速度一秒比一秒快。

    玻璃外面的东西也跟着快,合、分开、再合、再分开,一次一次贴到船身上,一次一次松开,甲板上落满了那种稠的东西,脚下的钢板全是湿的,我踩上去的时候能听见响。

    她的声音从外面整个传进来,不再是压着的了。

    “啊……主……哈啊……”

    她一边动一边叫。

    那声音从上面落下来,隔着船身,一层一层变闷,可是每一声都听得很清楚。

    我把视线从玻璃往上抬,透过上层那几扇小的舷窗看出去。

    能看到她的脸了。

    她的脸在很近的位置。

    她低着看船,眼睛半闭着,嘴里一直在出声。

    她的脸是红的,从脸颊到脖子到耳朵,红成一片。

    她的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很紧,每一下抽送的时候都咬一次,咬到唇上留了一排白印。

    她的胸在起伏。那件仆装的前襟被撑得很满,领的位置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她的呼吸一次一次从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带着音。

    “啊……啊……主……”

    我看着她。她的手在船尾上握着,指节一下一下收紧又放开。她开始用腰了,不只是靠手推,是整个腰往下沉,沉到船身也跟着往下走。

    内壁又合过来。

    这一次合得比之前更紧,紧到玻璃从两边被压出声音。

    我扶着台面,感觉到整艘船被往里吸了一下。

    她把自己往上抬了一点,再落回去。

    落回去的那一下,船送得最。

    她的声音从外面出来。

    “啊——”

    那一声特别长,尾音在喉咙里抖,抖完才断。她叫完没合嘴,张着,喘气,从嘴里出来的白气在外面散掉。

    “主……”她说,“您看……”

    “看什么。”

    “看外面。”她说,“我底下……”

    我把视线挪到脚边,从舰桥下面的那几扇侧窗往外面看。

    她的腿在两边。

    从她腿根的中心,有几道亮的东西正往下淌。

    那不是海水。

    海水的颜色是灰的,那个东西比水亮,比水稠。

    它从她被顶开的那一处渗出来,沿着她的内壁往下,挂到船身两侧,再顺着船腹往下流。

    流出去的有一部分滴在海面上,砸在水里,没有立刻散开,在水面上铺出一小片薄薄的一层,才慢慢被冲掉。

    内壁上的那种东西还在往外冒。

    她动一下,就多出来一层,一层一层叠在玻璃外面。

    抽出来的时候,船身从里面带出一大,拉在船和她的身体中间,拉成一条,拉到我这边才断。

    “企业小姐,”她突然开,声音是颤的,“您看清楚了没有。”

    旁边传来企业的声音。

    “看见了。”

    “那我继续。”

    “你继续。”企业说,“我等着。”

    贝尔法斯特又动起来,这次的速度已经不再是她控制的那种了。

    船身在里面被抽送得很快,甲板上的东西一层一层往上叠。

    她的声音也全散开了,不再是句子,是断的音:“啊……嗯啊……主……我……”

    “你要什么。”

    “我要主……在里面……多待一会……啊……”

    她的内壁又整个合了一次,这次合得很紧,整艘船从船到船中段全被包住,玻璃从两边一起往内压,我看见前面那片色从一条缝变成一整片,把视野盖住。

    然后她叫了一声,特别响,从上面整个落下来。

    她停了。

    停下来的时候,船身还在她体内,只露出一小段船尾。

    她站在海里喘气。

    她的腿在抖,抖得很轻,从脚背到小腿到大腿,一路抖上去。

    她低看了看船,嘴角有一点点水,她把舌伸出来,从嘴角舔过去,把水舔掉了。

    然后她慢慢把船往外抽。

    抽的时候她没说话。

    船从里面出来,每出来一段,她的身体就抖一次。

    玻璃外面的色一层一层退开,最后退到只剩两边的腿。

    船出来的时候,从到尾都挂着那种亮的东西,一条一条往甲板上滴。

    “主。”她喘着气说,“您出来了。”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难看。”

    “很好看。”

    她愣了一下。

    “您别说。”她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她把船托到我面前,手在抖。她低看我,看了好一阵,然后把视线转到旁边。

    “企业小姐。”她说,“到您了。”

    ---

    企业从我上船开始就不说话。

    她把船托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遍,又翻回去。她的掌心有茧,把船底擦出声音。她把船朝着自己的方向,举到两条腿的中间。

    “指挥官。”她说。

    “在。”

    “你刚才在她那里待了很久。”

    “嗯。”

    “这次我要更久。”

    “随你。”

    “你别说话。”她说,“我一说话就要停。”

    她把船往中间送。

    她跟贝尔法斯特不一样。

    贝尔法斯特是慢慢抵着门进去的,她是一下子送到很。

    船进去的那一下,整艘船从外面被挤了一下,钢板从两边往内收,甲板跟着往上弹了一点。

    我在舰桥里抓着台面,肩膀撞到了旁边的舱壁。

    玻璃外面立刻糊上了一层。

    她的内壁比贝尔法斯特的更热,糊在玻璃上的东西也更稠。

    那层东西从上面往下来,铺满整块玻璃,我把脸凑近玻璃看出去,外面全是色,从左边到右边,从上边到下边,中间有一条更的缝,从上面一路通到底,缝边的随着她的动作开合。

    “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她开始动。

    她动得比贝尔法斯特快。

    她不是上下抬,她是整个腰往前压,压到底,再往回收。

    船身在里面被送得很,玻璃外面那一片色跟着一下一下往前贴,一次一次盖住整块玻璃再松开。

    甲板上很快落了一层,从舰桥前面一直铺到船尾。

    “啊……”她终于叫了。

    那一声很短,很实,从胸腔里出来。她叫完之后把船往前又送了一寸,玻璃外面的色整个贴上来,贴到最后把前面的视野全堵住。

    我把视线往上抬,从上层那几扇小窗看出去。

    能看到她的脸了。

    她的脸是红的,跟贝尔法斯特不一样,她的红更集中在耳朵和脖子那一段,脸颊倒是白。

    她眼睛睁着,一直盯着船,眼白里有血丝。

    她的嘴张着,从里面出来的一条一条的呼吸都带着音。

    “啊、啊、指挥官——”

    她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变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的声音又短又硬,现在拖得很长,尾音往上飘。

    “指挥官。”她说,“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听见就好。”她说,“我怕你听不见。”

    她把船又往里送。

    玻璃外面两边的色合过来,从她的内壁到船的两侧,一路贴紧,从脚底传上来的是钢板被夹住的那种响。

    她在里面收了一次,收到最紧的时候,前面的玻璃从中间被推得往外鼓,鼓成一小块。

    她的动作快起来。

    这一次她用了力。

    船身被抽送的幅度变大,从船到船中段,一路进出,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玻璃外面的东西跟着快,合、松、合、松,我在里面听着甲板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全是湿的。

    她的声音从外面整个落下来。

    “啊……啊……指挥官……”

    “嗯。”

    “你别应得那么平。”她说,“我这样听着像你在敷衍我。”

    “没有敷衍。”

    “那你叫我的名字。”

    “企业。”

    “再叫。”

    “企业。”

    她那一声叫出来的时候比刚才所有声音都响。她从胸腔里拖出来一个长音,拖到最后断在喉咙里。她叫完把船送到最,整个僵住。

    我能感觉到。

    整艘船从两边被包住,包到钢板一处都不动。

    她的内壁在船身上压得很紧,前面的玻璃外面全是那种亮的东西,一层压着一层,从上面往下淌,淌到玻璃下面,淌到舱壁,最后从舷窗边上流进舰桥里面来,落到地板上。

    地板上一层,踩上去滑。

    “企业。”我说。

    她没答。

    “企业。”

    “嗯……”她的声音从上面下来,很软,“我在。”

    “你要到了吗。”

    “快到了。”她说,“我不想这么快。”

    “为什么。”

    “到了就结束了。”她说,“结束了你就回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动了一下。这一下动得很慢,从浅到,到最的地方再停住。她的内壁跟着松开又收回来,整个包住船身。

    “指挥官。”她说,“你以后看那个视频的时候,别看别。”

    “嗯。”

    “你答应我。”

    “答应你。”

    “你说要算数。”

    “算数。”

    她动起来。这一次她动得很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送到最,再慢慢地收到最浅。她的声音也慢下来,从断开的音变成一条一条的气息。

    “啊……嗯……指挥官……”

    我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她。

    从上面那扇小窗,我能看见她的手。

    她一只手托着船尾,另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胸前。

    她按着自己胸那团东西,按得很用力,布料被手指捏出皱。

    她的手从胸往下走,摸过腰,停在腿根上,在船和腿根的中间停住,指腹蹭了几下。

    “我想让你看这里。”她说,“可是你在船里,看不见。”

    “看得见。”我说,“玻璃外面全是。”

    “你骗。”

    “没骗你。外面全是你淌出来的,一层一层,我从到脚都看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下。

    “那你就记着。”她说。

    “记着。”

    她最后动了一次。

    那一次她送得最,也最用力。

    玻璃外面的色整个合过来,把前面堵得一点光都没有,我在舰桥里只能看见一片暗的色,只有靠边的一点缝里透出光来。

    她从上面叫了一声,那一声很长,拖了七八秒才断。

    叫完之后她整个僵住,脚在海里踩着不动,从脚背到大腿到腰一路绷起来,绷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很慢地把船往外抽。

    抽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东西从玻璃上一条一条往下拉,拉出很长的丝。

    船身从内壁里出来,每一段都挂着亮的体,顺着船腹往下滴,滴到甲板上,滴到海面上——海面上已经铺了一小片,在太阳下泛着光。

    她低看了看船。

    “湿了。”她说。

    她把船托到我面前,喘着气。她的脸红着,嘴里的哈气很重。她的手也在抖,抖得比贝尔法斯特更明显。

    “指挥官。”她说,“你从里面出来吧。”

    我从舰桥上走出来,站到甲板的边缘。她用手指从两边合过来,把我托住。

    她的脸很近。玻璃外面那层东西已经了,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指挥官。”

    “嗯。”

    “我以后不吃能量了。”

    “为什么。”

    “万一你哪天还要用我。”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脸转过去,往旁边看。耳朵红着。

    贝尔法斯特站在旁边。她把手伸过来,摊开。

    “主。”她说,“到我这里来。”

    企业没有松手。

    “企业小姐,您已经用完主了。”

    “我没用完。”

    “那就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给。”

    两个站在原地,各自托着我半边。她们的脸都还红着,腿都在轻轻抖。海水在她们脚边拍。

    她们两个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先落回的是贝尔法斯特。

    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收,不是突然的,是很稳的。

    从九百米到八百米,到五百米,到三百米,到一百米。

    云重新回到她顶上面,港区的建筑从她脚踝处慢慢往上长。

    她站在海里,海水从她膝盖升到腰,再升到胸,最后到脖子。

    她抬起,把最后一段海水让开。

    企业跟着她落。

    她落得慢一些。

    她站在外海的位置,等到身上的尺寸和贝尔法斯特差不多的时候,才往回走。

    她一步一步往港这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脚印在水里一个个留下,每一个都很大。

    她们两个最后站在港广场的边缘。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我落到地上。

    两个站在我面前。都是原来的个子,原来的衣服,湿透了。

    贝尔法斯特的仆装从领到裙摆全在滴水,白色连裤袜贴着腿,发黏在脸上,银色的装甲上沾了海水。她站得还是很直,可她的肩膀在抖。

    企业的况更糟。

    她的外套不见了,白色上衣湿到透明,领带不知道怎么弄断了,只剩一截挂在领子上。

    她的短裙还是湿的,贴在腿上。

    她的帽子也没了,白发全垂在脸上。

    她们两个就这样站在我面前,谁也没先说话。

    然后企业先开了。

    “指挥官。”她说,“我饿了。”

    “食堂塌了。”贝尔法斯特说。

    “我知道。”

    “灶神那边还有罐。”

    “我知道。”企业说,“我自己去拿。”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扶着旁边的墙才站稳。她的腿在抖,抖得很厉害。她站在那里喘了一会,没回。

    “你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

    她把手从墙上拿下来,扶住了我的肩膀。她的手很凉,也很抖。

    “扶我过去。”她说。

    我扶着企业往仓库那边走。贝尔法斯特跟在我们后面,走得很慢,但光凭脚步声也能听出来,她没有一句抱怨。

    到了仓库门,企业一坐在台阶上,伸手拿了一根能量,拆开就咬。咬到一半,她停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这个不好吃。”她说。

    “食堂已经没了。”贝尔法斯特说。

    “我知道。”

    “我去给您做点别的。”贝尔法斯特说,“厨房的墙没了,锅还在。”

    她走进仓库里的临时灶台,开始生火。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整齐,切菜、下锅、装盘,一步一步。

    企业坐在台阶上,一边啃着能量,一边看着厨房那点火光。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企业的肩上。

    她愣了一下。

    “你自己不冷吗。”

    “不冷。”

    “你骗。”

    她把外套往自己身上裹紧了一点,然后往旁边挪了挪,在台阶上给我让出一块地方。

    “坐这。”她说,“别站着了。”

    我坐下来。

    厨房里传来锅铲响。

    贝尔法斯特端着一小锅汤出来,放在我们面前的地上。

    汤还在冒气。

    她自己也坐下来,坐在台阶的另一,裙摆压在腿下面。

    “主,”她说,“汤有点咸。今天的水放多了,是因为刚才在海里待太久了。”

    “没关系。”

    “您先喝。”

    我把汤端起来喝了一。企业伸手接过去,喝了一,皱了下眉,然后又喝了一。她喝完把碗放回去,没有再看我。

    “明天。”她说。

    “明天什么。”

    “明天,你再给我看一次那个视频。”她说,“我要看你怎么看,我要学。”

    贝尔法斯特在旁边笑了笑。她今天笑得比以往都软一点。

    “我也要看。”她说。

    “你别抢。”

    “企业小姐,我今天做得比您久。”

    “那是你抢的。”

    “我这次不抢了。我借。”

    企业不说话了。她把脸埋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她们弄的海。

    海面上还有几波水漂。港区的工程队已经开始往广场那边跑,地上的砖和塌掉的墙还堆在那里,等着来收拾。

    从九百米的高度落回地面之后,我手里还有一点热。那种从一千米高的地方一路落下来的热,还留在掌纹里,凉不掉。

    她们今晚都变小了。

    我坐在台阶上,一边是咬着能量的企业,一边是擦着银装甲的贝尔法斯特。

    明天她们会再来找我。她们各自都有话说,各自都有账要算,各自都还想再证明一次自己做得更好。

    港区的灯已经亮了,海面上那一片被她们弄的波纹还没散。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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