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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我的武魂不是冥欲蛇(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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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当喜欢还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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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莱克外院,第三斗魂台。最新地址Www.^ltxsba.me(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玄冥盾砸进石面的一瞬,蓝色的涟漪从盾缘炸开,像有把一整片湖按进了擂台。

    碎石还没落定,一道蓝紫色的雷矢已经刺进来,贴着水幕擦过,带起细密的鸣。

    水汽被电光撕开,在半空里凝成一层薄雾,又被下一记盾击震得四散,雾里甚至能看见尚未散尽的细小电丝,一闪一灭。

    “贝贝!你今天是吃火药了?!”徐三石把盾一横,水光在甲面上流转,硬吃下一记雷霆穿刺,脚底石板瞬间裂,裂纹里渗出一层浅浅的湿意,“上个月那一局平了,这个月还想来压我?你蓝电霸王龙是不是太看不起我的玄冥盾了!”

    贝贝白衣猎猎,周身电蛇游走,步伐却稳得过分。

    他侧身避开震波,衣角被气掀起又落下,指尖一弹,细雷如针,专往盾面缝隙与旧痕里钻,每一下都带着试探,也带着迫。

    “三石,上的功夫最好留给台下。”贝贝声音温润,手上却毫不客气,“你要是再慢半息,刚才那一下就不是擦肩,而是让你开花了。”

    “开花你个——玄冥震!”

    第一魂环亮起。

    盾面重重一震,震之力呈环形扩散,把近的雷网整片掀歪。

    石扬起半尺高,又被后续的水拍回地面。

    贝贝身形如电后撤,靴底在石上划出两道焦痕,焦痕边缘还滋滋作响;随即第三魂环呼应,雷霆之怒灌满双臂,蓝紫电光在他周身凝成一圈烈的弧。

    “来得好。”

    下一息,雷与水在台心对撞。

    白光炸开的刹那,观赛席上齐齐响起倒抽气的声音。

    水雾被电光点燃,细碎的弧光在雾里窜,像有把星子撒进了翻涌的。

    徐三石借着水幕一滚,盾沿刮出一记沉重横扫,带起的水刃在半空拉出一道弯弧;贝贝不退反进,掌心雷光凝成短枪,点在盾面正中——

    砰!

    气掀起前排几的衣摆。有下意识抬手挡眼,有已经站起来喊,更有被震得耳中嗡了一声,过了两息才重新听清四周的喧哗。

    观赛台算不上满。

    月末了,外院多数把金魂币捏得紧。

    生活费刚发下去的那几天,斗魂区能挤得水泄不通;到了这个节骨眼,真正肯来现场的,多是两类:一类是真把这场当教材的,笔记本摊在膝上,笔尖跟着魂技的起落走,眼睛一眨不眨;一类是上个月吃过平局赔率甜的,怀里揣着银币,嘴上说“小赌怡”,手指却已经在盘边来回摩挲,连呼吸都比旁急上半分。

    三四成的座位坐着,边角还空着,可喊声并不散。

    斗魂台四周那圈护栏被拍得咚咚响,像一压低了的鼓,把整场对决的热度硬生生托在半空,不让它冷下去。

    “徐三石稳住!盾别甩!”

    “贝贝学长再来一记!雷霆之怒啊!”

    “平局我再押一次——谁拦我谁是狗!”

    前排偏左,蓝海坐着,眉却皱着。

    他没看盘,也没看赔率牌。

    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两道缠的光里,指节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水光潋滟处,徐三石的防守依旧厚;电光四溅处,贝贝的节奏依旧快。

    可快和厚之间,总有那么半拍,像提前对过表——不是绽,是默契。

    默契一旦被看穿,比绽更危险。

    台上战局继续往“彩”里走。

    徐三石怒喝一声,玄冥之力的光芒刚起,贝贝身形诡异一折,像提前看见了锁定点。

    雷枪脱手,正中盾面旧痕。

    徐三石“惨叫”着单膝着地,盾上水光黯了半分,嘴角溢出的那丝血色在夕照下格外刺眼;贝贝也“气息不稳”,额角渗出细汗,周身电光微微一滞,像是强行预判后的反噬。

    台下有已经握紧了拳。有低骂,有捂着胸,有把银币在掌心里攥出了汗。

    蓝海看着那一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演戏,得演全套。

    可演全套也得给自己留后手——否则真要是哪个眼尖的内院学长看出绽,这“友好竞猜”明天就能变成“友好谈话”。

    史莱克不缺规矩,更不缺把规矩讲得发寒的。

    至于为什么又打。

    原因很俗,俗到不需要铺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月末。

    徐三石盯着储物魂导器里那点所剩无几的金魂币,面如死灰地在他门蹲了半个时辰。

    玄冥宗该给的生活费是到了,可身为少宗主那份的额外津贴却依旧没有。

    门房的风把那点可怜的余额吹得更冷,他蹲着蹲着,连骂的力气都少了半分。

    徐福的回信只有八个字:“自行体悟,莫再伸手。”

    徐澜的回复依旧让他火大:“加油。”

    于是昨天夜里,茶颜悦色二楼休闲区,三颗脑袋又凑到了一起。窗外青云街的灯火还亮着,包厢里的茶却已经凉了半杯。

    “再打一场。”徐三石咬牙,“不打我这个月只能喝白水。楠楠那边我还想……咳,总之不能穷死在外院。”

    贝贝想了想,点:“可以。但规则要变。上个月平局吃过一次,这个月再平,有会起疑。”

    蓝海转着茶杯,慢悠悠道:“那就别平。三哥惜败。贝贝胜,赔率压低一点;你胜的赔率拉高,吸引那些信绝对防御的去填。庄还是老地方,限额还是一百。别贪。”

    “那我岂不是又要挨打?”徐三石悲愤。

    “你皮厚。”蓝海说,“而且你不是说要检验实力吗?假打也是打。你真要是被贝贝按着打出新感悟,你爹知道了没准还能给你开恩。”

    徐三石:“……你这嘴,真毒。”

    话虽如此,三还是把流程敲定了:造势两天,约战一,台上十五分钟内分出胜负,魂技特效拉满,杀伤收在“看起来惨、实际上明天还能吃饭”的程度。

    贝贝负责把雷光电得够亮,徐三石负责把惨叫喊得够真,蓝海负责把盘和“不经意泄露”的风声掐在刚好能吸引、又刚好不像庄家自己喊的那个分寸上。

    也不全是坑。

    外院双子星这四个字,不是吹出来的。

    截止目前,魂宗之下,外院里能稳压他们的,还真没出现过。

    四年级里有几个不服气的,看完上个月那场,也只敢在背后嘀咕,不敢上台。

    花一枚银魂币进场,看一场水光电裂、拳拳到的对决,顺带把高阶魂技的释放节奏、防守反击的衔接、魂力发与收势的分寸都看一遍——对绝大多数外院学员来说,这钱花得不冤。

    彩是真的。

    参考价值也是真的。

    至于胜负在开打前就已经写在三个的手心里,那就另说了。

    蓝海想的却不只这些。

    今与以往不同。

    擂台边的报名石上,第三场的名字已经被刻上去了。

    蓝海。

    他上场,不为金魂币。

    茶颜悦色被他玩得有声有色,即便不吃老本,这个月的流水够他花到来年开春;魂导系那边一级魂导师勋章也已经别上。

    他缺的不是钱,是另一件事——一件让他连调息修炼都不得安宁的事。

    经由玄域蛇武魂修炼而来的魂力在经脉里缓缓一盘,尾椎那点温热就往上爬。

    像有细鳞从尾骨一片片刮过,刮过腰眼,刮过小腹,最后全汇聚在他的阳根之上。

    他可以把那躁按下去。шщш.LтxSdz.соm

    可每当修炼结束,那种蚀骨的空虚便会不受控制地上涌,让他无比煎熬。

    不是单纯的硬,也不是单纯的热,是一种从武魂最处渗出来的、又湿又黏的渴——渴得经脉发胀,渴得神识发浮,渴得他明明刚把魂力炼得更凝实,却比开炼之前更难睡。

    近两个月了。

    他也逐渐发现,自己这劳什子武魂绝对有问题。尤其是在他重生之后,绝对从根本上发生了什么他查探不到的变化。

    原本的记忆里,玄域蛇是良变异的水系蛇武魂。冷、邃,带一点掌控的苗,却还远远没到亚龙的层次。

    可徐福也说过,他的身体觉醒时偏弱,武魂并未完全觉醒,只能等修炼有成,才能一点点补全。

    第一枚超限魂环为他带来了超规格的第一魂技——玄冥水域,第二枚魂环让他的筋骨血更强了一——这些,原主都经历过,蓝海继承得清清楚楚。

    可当他重生之后好似全都又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不是外形。蛇影仍旧幽蓝近黑,鳞上仍有域纹流转,蛇瞳竖立时,周围的空气依旧会被拉出细微涟漪。

    不一样的是它活起来的方式。

    以往催动武魂,更像是在驱使一件趁手的兵器;如今蓝海每走一圈基础心法,那条蛇便会在识海边缘轻轻一盘,盘过之处,魂力更润,感知更敏,连神力都像被水浸透了似的,细上许多。^.^地^.^址 LтxS`ba.Мe

    好处是真切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同样的功法下走得更滑,关隘处少了滞涩,多了包容。

    域的雏形比记忆中更听话,水意也不再只是冰冷的防御与束缚,偶尔会在战斗里主动贴上对手的节奏,像活物一样去嗅、去缠、去等一个开。

    可坏处同样真实。

    被他凝练出的魂力,会在收功的瞬间反噬成欲。

    越是炼得久,收功后带来的火就越强。

    像有把一盆温热的水从尾椎灌到四肢百骸,灌完还不走,非要在最敏感的地方停一夜。

    玄冥宗的半月修养,他靠着安月儿、靠那扭曲又炽烈的欲宣泄把火压了下去,并未真切地感受到来自武魂的变化。

    可经过这近两个月的修炼,尤其是在第二次为马小桃压制邪火之后,那种对异鲜活体温与气息的渴望便格外剧烈起来。

    否则,即便他本身的欲再强,也可以被更为强大的神意志镇压下去。

    根本不会如现在这般,让他每次修行过后,总是欲火上涌,连好好休息都难以做到。

    察觉到这件事的那几天,他无疑是兴奋的。

    兴奋得很可耻,也很诚实。

    重生至此,没有签到系统,没有老爷爷,没有仙子往手里塞神器。

    能让他强大起来的,从来都是这具身体和他的武魂。

    武魂若真在他重生后发生了质变,哪怕这质变带着下流的副作用,也意味着他的天赋更加强悍了一分。

    他甚至暗地想过。

    这既是副作用,也可以是天赋。

    史莱克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把天赋用到极限的。

    别靠苦修,可他若能把这火驯住,未必不能把修炼变成另一种意义的——双修!

    可兴奋只维持到他第二次为马小桃剔除邪火之后。

    那一次他几乎被掏空。

    魂力见底,经脉发酸,神萎靡得连抬手都慢半拍,整个像从炼丹炉里被抠出来的残渣。

    按理说,那样的身体不该再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可就在马小桃随手整理衣襟、火红长发还贴在汗湿颈侧的那一眼里,他可耻地………

    硬了。

    只一眼。

    一眼就够。

    那具被凤凰之火蕴养出的身躯近在咫尺,曲线被劲装勒得毫不遮掩,热意还未散尽,连呼吸都带着甜腥。

    当时他连骂徐三石的力气都是软的。

    可看着马小桃那被剔除邪火后露出的慵懒面庞,火辣娇躯,生理上的强烈反应让他之前的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确定,自己的武魂绝对生出了某种极为下流的异变。

    否则根本不可能让他在浑身被掏空、神格外萎靡时,只看了马小桃那妖冶而火的身躯一眼,便可耻地硬了。

    硬得清楚,硬得诚实,硬得连残存的那点意志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把那根东西按回去。

    他想要放松,也想要享受。

    这两个月积下的火已经够久了。他现在只想在某个夜里把世界关在门外,把那点蚀骨的空虚出去,换一场足够、足够满的释放。

    可他仍旧纠结。

    纠结的从来不是欲有多盛,而是他不允许自己只剩下欲。欲可以存在,却不能被欲单独定义。

    若只剩这一桩,靠近便成了寻一个出,喜欢也会先沦为托词。

    他所向往的,是一种净的、慢慢焐热的感——可以见面,可以拌嘴,可以让唐雅把“小海”叫得理直气壮,却不必急着越过那条线。

    他珍惜唐雅身上那层尚未被浸染的气质。单纯,也带着一点还未被拆开的生涩。

    世俗的规劝他听了二十年,早已沉进骨血,不是说忘便能忘。

    不应被当作欲望宣泄的容器。

    一句尚未出的心意,更不该先被本能代为开。一旦被代劳,便失了净。

    净若失,便很难再回到他想要的那种喜欢。

    水光电雾带来的热烈气氛尚未散尽,斗魂台已经换上了另两幅面孔。

    裁判的宣告余音还在护栏间回,徐三石被架下场,贝贝亦退至一侧调息。|@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可观赛席非但没有因双子星的落幕而稀下去,反倒从四边迅速漫上来——有是看完不过瘾,有是听见报场里那个一年级的名字,脚步比脑子更快。

    月末本该清冷的斗魂区,转眼间又填了小半圈。护栏外肩挨着肩,连通道都站满了迟到的。

    “蓝海?一年级那个?”

    “他不是很少来斗魂区吗?”

    “三年级的魂尊啊……这是向上打?”

    议论声里,蓝海已经踏上石阶。

    擂台之上,蔚蓝的幽光在蓝海身侧悄然亮起。周身魂力如海汐般涨而出,玄域蛇武魂瞬间完全附体。

    与徐三石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厚重不同,蓝海的变化更显冷厉与诡秘。

    暗蓝色的鳞甲自肩颈处开始蔓延,迅速覆住胸、双臂,再一路攀缘至肋侧与后背,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冷光。

    鳞片细密而整齐,每一片都折出海般的幽光;甲缘收束于腕骨与锁骨,并不把整张脸封死,只在颧骨与下颌处勾出一层浅浅的鳞纹,把原本清朗的眉眼衬得更冷、更远。

    尾椎处有虚影一闪,蛇尾的廓在魂力里一摆便隐去,带起的不是腥风,是一层而凉的压迫。

    无形之中,一种独特的气质散开——冷冽、沉,带着几分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不是张扬的霸,是水把光吞进去之后,剩下来的那寂静。

    观众席上瞬间发出欢呼。

    这两个月里,蓝海极少掺和新生之间的大小活动。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盘算怎样把与唐雅的距离再往前推一推。

    影在魂导系与茶颜悦色之间来回,斗魂区反而少见。可实力摆在那里,容貌也摆在那里。

    平里的他像一汪被阳光照到的浅湾。

    那点亮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笑,是真觉得眼前的事有趣;他应,是真把话听到心里去。

    眉眼净,声线不疾不徐。

    路会让,话会答,连多余的半句也常是软的。

    往群里一站,先叫觉得好看,再叫觉得好接近。

    此刻武魂附体,浅湾收成渊。

    同一张脸,气度却换了层底色。

    温润被压下去,笑意收尽,只余鳞光与水意在侧。

    他不必开,甚至不必抬手——只是存在着,周围的声响便自己低了下去。

    原来浅湾是真的,渊也是真的。

    只是此刻渊抬了抬眼,便把那点阳光全收了进去。

    看台之上,一名三年级的学员盯着台心,手指把栏杆攥出了浅痕。她生得漂亮,校服领却系得一丝不苟,像是要把什么心思按回去。

    蓝海曾明确拒绝过她,话讲得很客气,意思却清楚。

    不想彼此的生活。

    她当时只点,没再缠。

    可此刻看着武魂附体后的蓝海,红唇里吐出的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

    “好帅……真的好好看……这气质也太犯规了……为什么要拒绝姐姐呢……”

    蓝海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哗。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玄冥水域,开。”

    第一魂环闪亮。

    蔚蓝色的伪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铺开,水意并非狂外涌,而是一层层沉下去,像把整座斗魂台慢慢没潭。

    空气湿了,声响远了,连电光残留的焦糊味都被气按低。

    领域边缘在护幕内侧轻轻一涨,又被斗魂台本身的禁制托住。

    史莱克外院的斗魂台本就为此而设。台面承得住魂技对撞,四周护幕将余波与杀伤收在场内,既让学员放手一搏,也不至于把看台砸穿。

    裁判立于护幕外,神色已然一凝。能在大魂师阶段便能将武魂掌控至,已不算寻常。

    对面,那名三年级学员不敢托大。

    他是强攻系,武魂金刚狼,天赋不俗。

    两黄一紫三枚魂环在周身律动,武魂同样完全释放。

    暗金色的骨甲自肩背起,迅速覆住胸与双臂,甲面粗粝,骨刺沿小臂向外延伸,指节处凝成两道弯刃。https://m?ltxsfb?com

    狼耳在发间竖起,金瞳一缩,战意比先到。第三魂环亮起时,他周身肌贲张,一步踏出,石面应声裂开。

    “一年级便敢挑战魂尊。”金刚狼魂师低喝,声里带着被夺取风的恼意,“别怪师兄下手重。”

    蓝海只是看他一眼。鳞光在水域里微微一闪,像海里有什么东西抬了抬眼皮。

    二十八级魂力。

    这个数字放在外院新生中已经足够刺眼。

    大魂师这一档里,这一届外院学员几乎没有能稳压他。

    再往平级里找对手,已是费时间。

    他只能向上打——打魂尊,打二、三年级,打那些看着他年纪轻、便想用魂环数量把他压回去的。

    斗魂台的规矩也纵容这种向上。

    场内不论年级,只论应战;护幕在,裁判在,点到为止的尺度由台上的自己拿捏。

    一枚银魂币能看完双子星的水光电裂,再看一场一年级对三年级,对许多学员而言,已经值回了今晚。

    金刚狼先手。

    影如箭,骨刃划开水雾,直取蓝海胸。

    第三魂技的力量压得空气发紧,看台上有已经下意识喊了声“躲开”。

    蓝海却不退。

    玄冥水域在他脚边轻轻一旋,水意贴上对方的节奏,不是硬挡,是让那一击在即将及身时偏了半分。

    骨刃擦过鳞甲,迸出一串细响,像金属刮过海的冰。

    蓝海抬腕。

    幽蓝的蛇影在臂甲上流转一圈,掌心按上对方胸的骨甲,力道并不猛,水意却已经渗进去。

    金刚狼魂师脸色骤变——不是伤,是滞。

    本该顺畅发的魂力,像被水缠住了脚踝,再催便慢了半息。

    半息,在这种层次的对决里,已经足够。

    “玄冥决——震!”

    蓝海侧身,膝起,肘落,动作净得近乎冷淡。

    鳞甲撞上骨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对方退出三步,靴底在湿润的石面上划出两道白痕,金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看台哗然。

    唐雅坐在前排,手指已经扣住了栏杆。

    她想骂“你疯了吧,控制系竟然想和强攻系近身搏!”,话到嘴边,却看见那张被鳞纹衬冷的侧脸,忽然说不出话。

    江楠楠轻轻“啊”了一声,徐淼睁大眼睛,把整场都记进了眼睛里。

    蓝海收回手,水域在他身侧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着前方重新摆开架势、凝眉待战的金刚狼,声音仍旧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护幕四方:

    “请。”

    对方不再留手。

    影贴地窜出,带起的风把水域表层都刮出一道白痕。力、速、杀意叠在一处,专往蓝海胸最厚的鳞甲上砸。

    蓝海仍旧不退。

    他没有攻击型魂技,第一魂环给的是域,不是刃。

    可他是玄冥宗这一代里天赋最出众的那一小撮。

    宗门在他身上堆进去的天才地宝,超限魂环改过的筋骨,再加上这两个多月里他对自身技艺近乎苛刻的打磨,都在这一息里亮了出来。

    水域不是墙,是一层会呼吸的。骨刃及身前,意先贴上对方的腕骨与膝弯,让那千钧之力在最满的时候偏了半分。

    半分足够。

    蓝海侧踏,肩撞,肘落,膝顶,动作密而冷,不像魂师在放技,倒像把拆开了打。

    鳞甲撞上骨甲,一声声闷响在护幕里滚。

    金刚狼魂尊实力不俗,每一记反击都带着魂尊该有的重量,可蓝海对武魂的领悟不在他这个层次——蛇影在臂甲上游过,专咬发力的空当;水域在脚下旋,专夺落点的稳。

    贴身搏本该是强攻系的主场,蓝海却把主场一点点撕碎,撕成他也能走的路。

    三十几个回合后,对方膝弯一沉。

    蓝海掌缘砍在骨甲接缝处,力道准而力。

    暗金碎光迸开,金刚狼魂尊整个被打得滑出数尺,单膝砸进石面,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他还想撑,可身边魂环的光却已经了。

    喘息良久,再起身时,眼前的少年仍旧站在原处,鳞光未散。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看台才像忽然记起该呼喊。蓝海却没有去听。他站在那里,水域一点点收尽,鳞甲也片片退回皮肤之下。

    差一枚千年魂环的加持,又主动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游斗与控场,去跟强攻系魂尊贴身硬碰——越阶能赢,代价也写在身上。

    魂力见底,指尖发麻,连站直都要靠着一气。衣摆被风吹起时,肩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走下擂台,他才觉得一身的燥热被整场斗魂从骨里抽了出去。

    抽得很净,净得近乎舒爽。

    武魂异变带上来的那点欲火也散了不少,像一条刚猎完食的蛇,终于肯把身子盘回去,暂且不闹。

    下场。

    唐雅站在最前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看见他从台上走下来,第一反应竟不是庆幸他赢了,而是——为什么要这样打。

    差一个大境界,没有攻击魂技,竟然还要近身搏。

    这是斗魂场,又不是训练场,你耍什么帅啊。赢了便罢,输了呢?

    被按在石面上锤的时候,额都被砸得咚咚直响。

    三年级的魂尊不是拿来衬你有多强的,千年魂环也不是看台上的疯婆子喊两声就能给你补上的。

    你当自己开挂了么!

    这些话在喉间转了一圈。前半截还带着她惯常的调侃,后半截却一点点沉下去,沉成说不出的纠结。

    她可以调侃得理直气壮,像往常那样翻他白眼,笑他瞎逞能;也可以把句子说得很硬,硬到听起来只像责备。

    可责备再硬,也盖不住那点已经涌上来的——焦躁与急切。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焦躁,也不懂那点急切里,有多少是替朋友担心,有多少已经过了朋友该有的分寸。

    想靠近,又觉得不该由自己先迈那一步;想问,又怕问出,连自己都要听见那声音里的埋怨与关心。

    看台上那么多喊他的名字。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小小的不满:

    “凭什么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叫,他偏偏要站到最亮的地方去,把她才能近距离看清的那张脸,给所有。”

    指节发白的那一瞬,所有未成形的话都停住了。

    她只是看着他。连埋怨都还没来得及,长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可就在她迟疑、纠结、犹豫时,徐淼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小丫神色微沉,水润的双眸抬起,注视着只将她当做妹妹看待的师兄。

    那眼神里没有欢呼,也没有“师兄,你好厉害”的雀跃,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还在发颤的肩线,看他故作轻松的嘴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步上前,把双臂紧紧环上蓝海的腰,把脸埋进他还带着汗湿的肩窝里,声音又闷又软:

    “师兄坏。不许再这样了。”

    蓝海一怔。

    被抱住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抱,而是推开她。

    掌心抵上她的肩,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更急,像要把从自己身上撕开。

    推开的理由来得极快,也极清醒——唐雅就在一旁。

    这两个月里他所有绕着她转的靠近、克制、恰到好处的距离,都经不起徐淼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徐淼把他当兄长,可旁眼里,这一抱太满,满得像越过了“师兄”该有的分寸。

    他可不想让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毁在徐小淼此刻这过分自然的亲昵里。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臂。

    可这丫力气大得惊。环在腰间的手像两道不肯松开的锁,任他掌心用力,也只是让她更往里收了收。

    两贴得太近,衣料与皮肤来回摩擦,热的触感从腰侧一路窜上去。

    蓝海瞬间皮发麻,动作顿在半途——再重,像嫌弃;再轻,又推不开。进退都写在身侧那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他连再动一下都不敢。

    空气先静了半息。

    看台的喧哗还在远处翻涌,下场这一小圈却忽然窄了。

    唐雅的视线、徐淼不肯松开的手臂、还有他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把方才那点胜利的喜悦全挤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窘。

    蓝海能感觉到肩窝里那点闷软的呼吸,也能感觉到身侧那道目光从注视慢慢凝住,凝成一种他此刻最不想解释的呆滞。

    便在这时,徐三石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挤了进来。

    “哎呦小淼,你三石师兄打得也很累,也想要抱抱呢~~”

    尾音拖得又软又欠揍。贝贝肘了他一下,没说话,唇角却也压不住那点玩味。

    作为徐三石的好兄弟,他自然知晓蓝海拿徐淼是当妹妹看待的——可架不住小丫心思不纯。

    那一抱太满,满得不像慰问,像把从所有目光里先划走。

    看这架势,怕不是要当众把好师兄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去。

    蓝海白了徐三石一眼。

    挣脱不开徐淼的搂抱,他只好把双手抬起,掌心向外,做出个略显滑稽的“清白”姿势。

    汗还没,手臂却举得笔直,像生怕再多一分动作,便坐实了什么不该坐实的误会。

    随后,他无奈地看向小脸有些呆滞的唐雅,声音放轻了些,把方才那点过分的近,一点点拨回原处:

    “好了。接下来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搓一顿的好。”

    唐雅那张小脸还着。

    听着蓝海的话,她迟疑了瞬间,随即回神。俏脸上勉强提起一抹调笑,尾音却比平飘了些许,像把自己先从方才那点说不清的空白里拽出来:

    “哇,小淼,你都这么大了,还往身上挂呀。你师兄又不是快要挂了,至于抱这么紧么?”

    话说完,她自己先轻轻“啧”了一声,像嫌这句不够像往常的她。

    目光在两相贴的肩臂上停了一停,又很快移开,落向夜色里,只剩眸光中那点不肯散的焦躁。

    徐淼埋在蓝海肩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没有松。

    蓝海哭笑不得,抬着的手仍旧悬着,只能拿眼神去求江楠楠。

    江楠楠无奈地摇摇,他只能伸手拍了拍徐淼的背:

    “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没受伤么,你再不松开。师兄都要被你勒出伤了。”

    徐淼这才稍稍偏过,却仍旧不肯完全放手,只改成侧着身子挨着他走。

    一行终于挪出下场。徐三石还在后面嘿嘿地笑,直到他大嘴咧到嘴角,才被贝贝又肘了一下,笑声堪堪收住。

    夜风在门外散开。

    斗魂区外的天空明得过分,月色清浅,像要把他心底那点迟疑与纠结尽数驱离。

    蓝海低,能感觉到身侧那点绵软的触感——徐淼的体温、呼吸,还有她把整个都靠过来时那点不顾分寸的近。

    唐小雅迟迟不肯正面回应的郁闷与挫败,被徐淼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淡了太多。

    心里那些被规劝多年的世俗戒尺,也在这一刻松了一寸。

    不是忘了。是有把温热实实地贴过来时,心底那空了两个月的位置,便不必再那么挑剔。

    喜欢若还只是廓,便会自己去寻能填上心底空缺的温度;若寻到了,原先那点执拗,便会在夜风里自己淡下去。

    离开斗魂区,几在青云街寻了处敞亮的露天酒铺,热菜上来,茶饮续上,徐三石先把今晚的胜负嚼成笑话,贝贝偶尔接一句,江楠楠替徐淼夹菜,唐雅骂两句“败家”,又把蓝海面前那盘炒韭黄挪远了些。

    笑闹声把斗魂台上的水光电雾都盖了过去。徐淼那一抱仿佛只是散场时一个可以被轻轻揭过的曲——没有再提起,也没有追问。

    蓝海应着话,偶尔举杯,肩上的酸软与心里的空都慢慢被热气熨平。

    直到夜更。

    茶颜悦色顶楼,宽敞的赏月台上。

    蓝海将手中的茶饮放在一旁的桌案,缓缓望向下方依旧未歇的青云街。

    灯火一层叠一层,笑声远远传来,又远远散去。

    风从海神湖的方向过来,带着一点湿,把他的衣摆吹开。

    变心是的天。尤其是面对一份还未成型的喜欢——它尚轻,尚浅,尚经不起长久的空置。

    空置得久了,目光便会自己偏一偏;偏过之后,原先那张脸仍旧好看,却不再是唯一能把夜色填满的那一张。

    他绕着唐雅走了两个月,走得克制,走得认真,也走得优柔寡断。

    今天徐淼只是那样不顾分寸地近了一下,他对唐雅的那点执着,便淡了许多。

    淡得他自己都要怔住。

    喜欢若还没有成形状,心便有权利改道。

    蓝海看着街面流动的光,把那句不能对任何说的话轻轻咽了回去。

    不是他今晚变了心,是这份喜欢本来就还很轻,轻到经不起另一个孩的……

    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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