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宗门被毁,师尊师姐成炉鼎,我借朝廷的手复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2章 下山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陆沉是在十九岁那年初冬,真正承认自己已经到了。&#;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那天他照常在练剑坪待到落。

    剑已经练得熟练,每一招每一式都中规中矩,可再怎么用力,体内的灵力却像一潭死水,怎么搅都激不起更大的。

    他试过闭关,试过换功法,甚至偷偷去药园挖了几株珍贵的灵来辅修,结果只是让自己连续半个月都处在经脉隐隐发胀的难受里。

    炼丹也一样。

    他能稳稳看住炉火,能按方子把药材处理得净净,却始终抓不住苏清婉随手就能抓住的那种“灵”。

    丹成的时候,品质总是差那么一点,永远停在能用、却不算好的地步。

    他站在空无一的练剑坪上,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可也就仅此而已。

    没有顾长风那种能开山裂石的力道,也没有沈砚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火候的天赋。

    他只是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弟子。

    信是傍晚送到的。

    青松观对外几乎不通信,难得有一次下山采买的师兄带回一封家书。

    陆沉在自己的小屋里展开,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内容却比往年沉重许多。

    “沉儿,父亲身体尚可,只是店里手渐不足。你母亲念你念得紧。若你在山中确无更大长进,可考虑回乡接手药铺。家里不求你成仙成佛,只求你平安,能守住这点基业。”

    陆沉把信读了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他没有再读字,只是盯着信纸发呆。窗外的松涛一阵阵响,像有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连续三天,他都比往常更早去练剑坪,比往常更晚离开炼丹房。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白疏影看他的眼神淡淡的,没有多问;苏清婉敲他手背的次数明显多了,却也没有把话说。

    直到第四天清晨,陆沉在练剑坪最角落的位置站了很久,终于把剑收回鞘里。

    他先去的是炼丹房。

    苏清婉正守着一炉丹。见他进来,也没抬,只随道:“炭在角落,自己拿。”

    陆沉没有动。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师姐,我要下山了。”

    苏清婉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马尾甩到肩前,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天。”陆沉看着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家里来信,父亲想让我回去接手药铺。我在这儿……也确实没什么长进了。”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炉火映得她脸颊微红,可那点红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压抑着什么。

    她把竹片往边上一丢,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绪。

    “榆木脑袋。”她骂得有气无力,“早知道你要走,前两天就不该让你碰我的炉。”

    陆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怎么笑出来。“我会常回来。给你们带吃的,带城里的点心。”

    苏清婉“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少来这套。你一下山,还不得把我们忘得净净。WWw.01BZ.cc com?com”

    “不会。”

    陆沉说得很认真。

    苏清婉没有再回。她站在炉边,肩膀微微绷着,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去吧。记得……常回来。”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想再多说两句,最终只是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接下来是顾长风和沈砚。

    两正在后山的剑庐里对练。顾长风见他来,收了剑,眉眼间仍是那副懒散却锋利的样子。“怎么,终于想通要跟我比划比划了?”

    陆沉摇,把要下山的事说了一遍。

    顾长风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行。各有志。你回了家,把药铺好好做起来,将来我们出任务缺丹药,还指着你呢。”

    沈砚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他,点了点。“一路顺风。”

    没有太多话。

    可陆沉能感觉到,这两个是真心祝他好的。他们都是真正有天赋的,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却并不因此轻视他这样的普通。

    最后,他去了白疏影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白疏影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旧书,白发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几乎透明。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进来。”

    陆沉走进去,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

    白疏影却先说话了。“你要走了。”

    不是疑问。

    陆沉心一沉,低声应道:“是。家里来信……我在这儿也再难有长进。”

    白疏影把书放在一边,看了他很久。

    那双淡色的眼睛里什么绪都没有,可陆沉就是觉得,她好像已经把什么都看透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指尖冰凉,触感却很稳,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握着他的手腕教他沉肩那样。地址wwW.4v4v4v.us

    “去吧。”她说,声音很轻,“山门的路,永远为你留着。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陆沉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想说“我会常来”,想说“师尊多保重”,想说很多在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可最后全都堵在喉咙里,只化成一句的“是”。

    白疏影点了点,收回手,重新坐回廊下。

    “去收拾东西吧。”

    下山那天,山门起了薄雾。

    苏清婉、顾长风、沈砚,甚至几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师兄,都送到了山门前。

    苏清婉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几枚她新炼的下品回气丹,还有两块她自己做的、有点焦的麦饼。

    “路上垫垫肚子。”她说,眼睛有点红,却努力笑着,“记得说话算话,常回来。”

    陆沉一一应下。

    就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白疏影最终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雾气很重,她的白发几乎要和雾融在一起。

    她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袋子不大,系的绳子打得规规矩矩。

    陆沉一愣,下意识想退开半步,白疏影却已经把袋子塞进了他手里。

    “拿着。”

    她的声音仍旧很淡,“都是些下等丹药。在山门里算不得什么,可对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能救命的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袋子里的分类,才缓缓说道:

    “最上面几枚是体力丸。圆润如龙眼核,色泽沉木褐,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蜡光,捏在手里微微温热。药香不烈,带着沉静的木气。普通服下半枚,能在连续劳作半之后仍不至于筋骨酸软;整枚服下,可支撑一夜的重活,事后也不会有大的虚脱。对那些靠力气吃饭的,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救命丸最小,只有指尖大小,通体乌青,像被夜色浸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表面光滑,几乎没有纹路,可凑近时能闻到一极清冽的锐意,像冬的山泉。它不治病,只吊命。中毒、大失血、心脉骤停、急症突发时,含一枚在舌下,能强行把从鬼门关前拉住一两个时辰,给争取救治的时间。用完之后会极虚,但总比立刻死掉强。”

    “治病丸最普通,也最多。色淡黄,像陈年的蜜蜡,丸身略有些不规则,能看见细碎的药渣纹理。药香温和,带着一点苦尽后的回甘。对寻常风寒、湿热内积、脾胃不调、轻症内伤都有效。见效不快,却稳,吃完不会伤正气。城里那些请不起好郎中的家,有这一丸,往往就能撑过一场小病。”

    “八珠丸只有两枚。圆润坚实,色泽赭,表面隐约浮着八颗极细的浅色珠纹,像被谁用针尖点过。捏在手里有明显的重量,药香沉而凝,能压住心的烦躁。大病初愈、心脉不稳、气血两虚时服下,可慢慢把散掉的力气重新聚拢,不至于落下终身的虚症。对普通来说,这已经接近‘固本’的好药。”

    “最后是恢复丸。这几枚最重,色泽青中带白,像被霜打过的青石。表面有细密的天然裂纹,握久了会沁出一点清凉的药气。它专治筋骨断裂、严重内外创伤。服下后,药力会缓慢渗透伤处,催促血重新生长。痛是免不了的,可只要还活着,骨骼能接,肌能长,内腑的裂伤也能一点点收拢。对修士来说只是下品辅药,对普通,却是能把从残废边缘拉回来的东西。”

    白疏影说完,才抬眼看他。

    “这些对山门而言都是炼丹后的边角,可到了你父母手里,到了城里那些真正需要的手里,已经是上等的保命药。带回去吧。”

    陆沉握着布袋,手指微微收紧。

    袋子里隐约有不同的触感——有的温,有的凉,有的沉,有的轻。

    他抬起,想说些感谢的话,对上她那双淡色的眼睛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疏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便转身往回走。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山门。

    那两扇旧松木门,那块被风雨磨淡的匾,那两株对称的老松,还有站在门前的。

    雾气很浓,走了没多远,身后的山门就被白茫茫的一片吞没了。

    可他知道,他们还站在那里。

    他也知道,自己会回来的。

    回到家,已是三天后的下午。

    陆家的药铺开在城东一条不算热闹的老街上,门面不大,两间铺面,里面一间是药材库,外面一间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地方。

    父亲陆宏坐在柜台后择药,看见儿子进门,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眼眶有些红。

    “回来了。”

    母亲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沾着切药的碎末,一看见陆沉,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她没说太多话,只是反反复复地看他,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肩膀,像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陆沉把布袋放在柜台上,把白疏影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陆宏打开布袋,把几类丹药一一检视。

    体力丸色泽沉稳,握着微温;救命丸最小,却透着一清冽的锐意;治病丸最不起眼,却最让安心;八珠丸表面的珠纹在灯下隐约可见;恢复丸最重,裂纹里似乎还残着一点山里的凉意。

    陆宏对照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药知识,越看越沉默。

    当天晚上,他只试着拿出两枚治病丸和一枚体力丸,通过相熟的医馆渠道出手。

    第二天中午,定金就送到了药铺。

    价格高得超出预期。

    尤其是那枚恢复丸的风声一旦隐约传出,甚至有直接托关系来问,愿出三倍的价钱求一枚。

    陆宏坐在柜台后,反复看着银票,又看看儿子,最终下了决心。

    半个月后,他亲自陪着陆沉再次上山,带着自己这些年存下的最上等的几味药材,郑重给白疏影。

    白疏影在炼丹房外的廊下见了他们。

    她看着陆宏奉上的药材,指尖一根一根检视过去,偶尔轻轻点。

    那些药材成色极好,有几味甚至是青松观近来紧缺的。

    她抬起眼,淡淡看了陆宏一眼,又看向陆沉。

    陆宏恭敬地行礼,把意思说得很清楚:陆家愿意长期为青松观采购真正的好药材,只希望能定期从山门里拿一些炼丹后多余的、用不掉的二等、三等副品丹药,带到山下售卖。

    两边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白疏影听完,沉默了片刻。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清冷的脸衬得更白。她看了陆沉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点了点。

    “可以。”

    她说,“每月一次。你把真正的好药材送上山。炼丹后多余的副品——体力丸、救命丸、治病丸、八珠丸、恢复丸,凡是山门用不掉的二等、三等货,都可以让陆沉带走售卖。价钱按市价七折算。多的部分,算作他为山门办事的辛苦。”

    她看了陆沉一眼,声音淡淡的,却很清楚:

    “这些药能救,也能害。落到你手里,就由你看着办。别让它们进错地方。”

    陆沉郑重应下。

    离开的时候,白疏影叫住他。

    “陆沉。”

    他回。

    白疏影站在廊下,月白的道袍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白发贴在颊边。她看着他,声音仍旧很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既然定了,就好好做。别让你父亲失望,也别让山门的药,落到不该落的地方。”

    陆沉郑重应下。

    他这一次下山,包袱里没有再装什么纪念品,只装着一份刚刚达成的约定,和白疏影亲自定下的规矩。

    而山门在他身后,依旧安静,依旧完整。

    像是还愿意,再多看他几眼。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