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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被毁,师尊师姐成炉鼎,我借朝廷的手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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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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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烈那晚被救回来之后,陆家药铺的子开始一点一点变了。地址wwW.4v4v4v.us&#;发布邮箱 LīxSBǎ@G㎡ AIL.cOM

    最先消失的,是那些喜欢找麻烦的。

    以前偶尔会有地痞过来,借着买药的名义敲诈两句,或者故意挑药材的成色。

    陆宏总是赔着笑把送走。

    可从那以后,这些像约好了一样,再也不踏进药铺半步。

    有一次陆沉在门看见熟悉的几个混混远远走过来,对视一眼,竟主动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巷的老槐树正抽着新叶,影投在青石板上,把那几个的背影切得零零碎碎。

    紧接着,来买“大药”的多了起来。

    所谓大药,指的是那些从青松观带下来的副品丹——体力丸、救命丸、治病丸、八珠丸、恢复丸。

    从前陆沉只敢小剂量地放在柜后,有熟客问起才拿出来。

    现在却不断有直接上门,指名要这些。

    有将军府的下,穿着利落的青衣,进门就报出药名,银子从不拖欠。他们通常选在清晨或傍晚来,脚步极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也有更特别的。

    有一回,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两个家丁模样的护着进来。

    少年生得白净,声音却又软又细,带着点没完全变过来的气。

    他指着柜后的瓷瓶,说要两枚恢复丸和一枚救命丸,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药房取物。

    陆沉接过银票时,余光扫过对方的喉结与手腕,心里已经明白这是宫里出来的。

    他没有点。

    只是按规矩把药包好,递过去,说了句“慢走”。

    少年看了他一眼,点点,被家丁护着离开了。门外的阳光很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转过街角就看不见了。

    从那以后,类似的客越来越多。

    有的报的是将军府,有的只报一个模糊的姓氏,有的甚至连姓氏都不报,只把银票和药名一起放在柜台上。

    陆沉从不追问来历。

    他只负责把药按成色分好,该卖的卖,该留的留。

    价钱也在不知不觉中往上调。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起初还有犹豫,后来几乎没再还价。

    药铺的账本一天比一天厚。

    陆沉上山进货的次数,也从原先的每月一次,渐渐变成了二十天一次,有时甚至半个月就要走一趟。

    上山的路他已经走得极熟。

    出城之后是官道,官道两旁的杨树到了夏天便绿得发黑,蝉声一天到晚不停。

    再往里走,官道渐渐收窄,变成了碎石与黄土混杂的山路。

    路边开始出现野生的艾和薄荷,被太阳一晒,整条路都飘着清苦的香。

    陆沉每次都会在这里停一下,让驴车歇气,自己也顺手采一点新鲜的艾叶,带给山门做辅药。

    越往上,松树越多。

    青松观的山门依旧安静。

    两扇旧松木门被岁月磨得发灰,匾上的字淡了,可门后的那两株古松却一年比一年茂盛。

    进了山门,石道两旁的杂被清理得净了许多。

    以前有几处厢房屋顶漏雨、墙皮脱落,如今已经重新铺了瓦,刷了墙。

    工匠留下的新木料还堆在墙根,散发着新鲜的树脂味道。

    苏清婉见他来,总会先扬声骂一句“又来当跑腿的了”,然后才凑过来看他带来的药材。

    这一年他带上山的药材明显比以前好。

    野生的老黄芪,主根粗壮,断面呈菊花心;当归选的是归,香气沉郁;熟地是九蒸九晒过的,捏在手里软而有分量。龙腾小说.com

    白疏影检视的时候,指尖会在药材上多停片刻,偶尔轻轻点。

    顾长风偶尔路过,也会停下来看一眼,虽然不说话,眼神里却有认可。

    山门对这笔生意越来越满意。

    多余的副品丹被稳定换走,换回来的是真正紧缺的好药材,还有陆沉每次额外带上的酒点心。

    青松观原本有几处年久失修的厢房,屋顶漏雨,墙皮脱落,一直拖着没管。

    后来有了余钱,白疏影便让一点点修起来。

    先是把漏雨的屋顶换了新瓦,再把腐朽的木柱换成新的,最后连练剑坪边缘几块碎裂的石板都重新铺过。地址LTXSD`Z.C`Om

    有一次陆沉上山,看见几个外请的工匠正在后山的旧屋里忙活。

    锤子敲在木梁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得很远。

    苏清婉站在旁边指挥,见他来了,扬了扬下:“你带回的那些钱,总算没白赚。以前漏雨的地方,现在都能住了。”

    陆沉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换梁的工匠,心里忽然有一点很轻的安定。

    他带来的不只是药材。

    还有山下的烟火。

    每一次上山,他都会多带些东西。

    起初只是城里新出的点心,后来变成了酒、酱、糟,再后来脆让家里厨房提前准备好几份装得致的小菜和一壶好酒,专门留给山门。

    苏清婉最那些甜的、酥的,每次见他带来新的,都会先抢着尝一,再敲他脑袋骂“会做了”。

    顾长风和沈砚则对酒更感兴趣,偶尔也会接过他带来的酱,站在廊下默默吃完。

    可陆沉带得最用心的,始终是给白疏影的那一份。

    他知道师尊不贪腹,却也清楚她并非真正不食间烟火。

    于是每次都会单独装一份清淡却致的——有时是雨前新茶配的细点,有时是用文火慢炖的排骨,有时是一壶喝着不烈、却极净的花雕。

    袋子用油纸包得规规矩矩,生怕一路颠簸坏了味道。

    白疏影起初只是接过,淡淡说一句“放下吧”。

    后来有一次,陆沉去的时候,她正在小院廊下翻书。

    午后的阳光从松枝间漏下来,在她白发上碎成细细的金。

    见他进来,目光在他手里的食盒上停了停,竟主动伸手接了过去。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碟晶莹的虾饺、一小壶温着的黄酒,还有两枚新出的绿豆糕。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把虾饺夹起一枚,极轻地咬了一。过了片刻,才抬眼看他,声音仍旧淡,却比平时柔了半分:

    “这次的虾饺,比上次好。”

    陆沉心微微一热,低声应了句“是”。

    从那以后,白疏影偶尔会在他离开前,真正尝一尝他带来的东西。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有时只动两筷子,有时会把那一小壶酒慢慢喝完。

    她从不评价太多,可陆沉能感觉到,她并不排斥这些从山下带上来的烟火气。

    有一回甚至难得说了一句:

    “山下的东西,有些确实有意思。”

    陆沉把这句话悄悄记了很久。

    三个月后,韩烈的伤彻底好了。

    左胸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天时会隐隐作痛,可已经能正常活动,甚至能偶尔骑马出城。

    他没有立刻回军中,而是在家里又多住了一段子。

    陆沉去送药的时候,他常让在回廊上摆两碟小菜,一壶酒,叫陆沉坐下一起吃。

    回廊对着韩家的内院,院里种了两株高大的梧桐,叶子到了夏天便绿成一片,风一过就沙沙作响。

    石桌上通常只放简单的酱牛、花生米,和一壶不太烈的酒。

    韩烈喝酒的样子很安静,杯子触到石面时声音极轻。

    “你救我一命。”有一回他把酒杯放下,说得很直接,“这我记下了。”

    陆沉摇:“邻里之间,谈什么。”

    韩烈看着他,没再争,只是又给他满上了酒。

    从那以后,韩烈时不时就会来叫他。

    有时是去城南的酒楼吃喝酒,有时是去校场看军士练,有时只是在街上随便走走。

    城南的酒楼开在运河边上。

    二楼临窗,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整条运河。

    夏天的水位高,货船来来往往,船身被压得很低,船夫赤着上身,背脊被晒成褐色,号子声一阵一阵在水面上。

    岸边有在卸货,有在洗菜,还有老坐在柳树下抽烟,烟雾散进热风里。

    韩烈不太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喝酒,偶尔夹一筷子酱牛,推到陆沉面前。

    夕阳落到运河对岸时,整条水面都会被染成碎金,连船帆都变成半透明的橘色。

    去校场的次数更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校场在城北,占地极广。

    四边是一多高的土墙,墙每隔一段就着一面黑色的军旗,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某种低沉的呼吸。

    场中的土地被千踩过无数次,硬得像石板,只有边缘还稀稀拉拉长着些耐旱的。

    中间用白灰画出长长的训练线,线与线之间极直,像用刀切过。

    每天卯时一到,鼓声就会从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传来。

    鼓声不急,却极稳,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成百上千的军士按队形出列,皂色短打,腰间束带,脚上是粗布的战靴。

    队列排得极齐,与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用尺子量。

    校尉站在高台上,手里的令旗一挥,整个方阵就会整齐地转向、出枪、收势。

    枪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白,落地时却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整齐的踏步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地面。

    陆沉第一次去的时候,被那场面震了一下。

    他站在土墙下,看着那些军士一遍一遍重复同样的动作。

    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浸出色的痕迹,有的太阳青筋绷起,却没有喊停。

    风从校场东侧吹过来,带着尘土和被晒热的腥味,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城墙在热气里微微扭曲,像要融化。

    韩烈站在一旁看,眼神很静。

    “以前在前线,比这更苦。”他忽然说,“可也更简单。听命令,活下来,就行。”

    陆沉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看着。

    有一次他们去得早,赶上了骑术训练。

    几十匹战马被牵到场中,马身被刷得发亮,蹄铁踩在硬土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军士翻身上马,先是慢步绕场,马鬃随风微微扬起。

    再渐渐加速,马蹄声变得密集,像急雨打在屋檐上。

    有在马上拉弓,箭矢离弦后稳稳钉在百步外的靶上,靶心的稻开一小团碎屑。

    也有练习冲锋,马速提到最快时,整个几乎伏在马背上,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削过地面,带起的尘土在阳光里翻滚。

    陆沉站在土墙下,看着那些和马融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秤和药包,与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韩烈偶尔会指给他看:“左边第三个,枪法不错。右边那个骑马的,是新来的,还差点意思。”

    陆沉点,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除了校场,他们也去过城东的集市。

    那里比药铺所在的老街热闹得多。

    两边摊位连着摊位,卖布的、卖锅的、卖糖的、卖炊饼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夏天的时候,还有推着冰桶卖凉饮,用铜碗盛了,浇上一点糖稀,递给路。

    陆沉被韩烈拉着挤过群,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原来可以这么喧闹。

    阳光从布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块块不规则的亮斑,有孩子在亮斑里追着跑,笑声清脆。

    可无论去哪里,韩烈最后总会把话题绕回那些药上。

    “你的药,比军中的伤药强。”有一回他站在校场边,看着远处的军士收队,忽然道,“如果能量产,能救很多。”

    陆沉沉默了片刻,才说:“山门的丹药,数量有限。”

    韩烈“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只是眼神了。

    夏后的某一天,韩烈忽然道:“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陆沉看他。

    韩烈神色平常:“怡红院。你下山这么久,总该去见识见识。”

    陆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

    怡红院在城西。

    门面不起眼,青砖灰瓦,门只挂了两盏浅红色的灯笼。

    灯笼在暮色里亮着,把门的两步台阶照得有些暧昧。

    可一进门,里面却别有天。

    回廊曲折,两侧种着极高的芭蕉和夹竹桃,叶子大得能挡住半个,把外面的市声都隔了大半。

    再往里走,才是真正的院子。

    灯火从每一扇窗子里透出来,把青石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丝竹声从远处的大厅传来,不急不慢,混着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细响。

    空气里全是脂、熏香和酒气混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陆沉那过于灵敏的鼻子被刺激得微微发皱。

    韩烈显然熟门熟路。他进门后直接要了个清静的小院,又随点了两个名字。小厮应声而去,不多时,就有两个姑娘被引了进来。

    穿得都不算露,却故意把腰肢和锁骨露得清楚。

    笑意甜美,说话软,一举一动都带着经过训练的分寸。

    裙摆扫过青石板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韩烈看了陆沉一眼,笑了笑,对其中那个穿淡青衣裳的姑娘抬了抬下:“今晚陪他。”

    姑娘盈盈一福,伸手来引陆沉。

    陆沉跟着她穿过回廊。

    回廊很长,两侧的灯笼把影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大厅里的丝竹声隐约可闻,近处却只有两的脚步声和衣裙摩擦的细响。

    芭蕉叶在夜风里轻轻碰撞,发出闷响。

    姑娘走在前面,侧过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探询,却没有多问。

    终于到了屋子门。

    姑娘伸手推开房门,侧身让他先进。

    陆沉迈步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脂与熏香的味道一下子浓了起来。

    屋子不大,却布置得极柔和。

    床帐是浅的,在烛火下显出一层淡淡的晕。

    桌案上点着细细的香,香灰已经积了短短一截。

    窗外隐约能看见院子里的树影,被灯火切成碎片,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姑娘转过身,正要说些什么。

    陆沉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清了那张脸。

    呼吸在瞬间滞住。

    屋子里很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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