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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堕(一梦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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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特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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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山风裹着秋的凛冽,刀子似的刮过墨子瑾单薄的身子。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回程的山路,在晦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漫长崎岖。

    与来时那份对未知妖兽的忐忑不同,此刻他胸中充斥的,是一无处发泄的、近乎实质的怨气。

    “贼老天!不长眼!”他挥着手里的柴刀,胡砍向路旁枯败的荆棘,仿佛那便是夺他玉露、断他生路的元凶。

    刀刃风,带起几声微弱的“呜呜”响动,更添萧索。

    “小爷我容易么?风里来雨里去,跟野狗抢食,跟山雀争果,好不容易寻着点指望……哪个杀千刀的!连土都给掀了!比西山里的魑魅魍魉还不讲道理!”他一路走,一路骂,声音在山谷间出些许回音,旋即又被更猛的风吞没。

    言语粗鄙,却是一个少年对命运最直接、最无力的控诉。

    那怨气,混着对湖底诡异经历的隐隐后怕,以及对前路茫茫的恐慌,沉甸甸地压在心,当真比寻常山野怪的戾气还要重上三分。

    待那点子虚张声势的怒气被寒风吹散,剩下便是透骨的疲乏与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

    茅屋在望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几点寒星在云隙间明明灭灭。

    屋内没有灯火,只有冰冷的寂静迎接他。

    “咕噜噜……”

    腹鸣如雷,在空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

    墨子瑾扔下药篓柴刀,摸黑走到灶台边,就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星光,摸索着。

    米缸几可见底,那些攒下的粗粮粒,他数了又数,终是没舍得动。

    最后,只从角落摸出一枚白里母新下的蛋,蛋尚带微温,握在掌心,是这寒夜里唯一实在的暖意。

    又翻出几枚白顺手摘的、有些瘪的野山楂,权当佐餐。

    灶膛里升起一点可怜的火苗,映着他苍白却廓渐显坚毅的侧脸。

    他小心地将蛋在碗沿磕开,看着那澄黄的蛋滑清水中,在逐渐升温的水里凝结成絮。

    没有油盐,只是一碗清汤寡水的蛋花,混着酸涩的山楂,他埋吃得呼呼作响,仿佛那是世间至味。

    暖流顺着食道滑胃袋,稍稍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冰层。

    果腹后,他合衣躺在冰冷的木板榻上。

    旧的棉被难以抵御越来越重的寒气,他蜷缩起来,睁眼看着屋顶茅在风中簌簌抖动投下的模糊影。

    活路……活路在哪里?

    卖?那无异于杀取卵,且杯水车薪。www.LtXsfB?¢○㎡ .com继续去更远的山冒险?今湖边的遭遇已让他心有余悸,那绝不仅仅是运气好。

    纷的思绪如水般涌来又退去,最终,几前霞林边那震撼的一幕,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白衣凌空的南宫逸,清冷绝尘的顾韫。

    那超越凡俗的力量,那挥手间改易气象的威严,还有……他们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惊异与毫不掩饰的招揽之意。

    “你……上山拜师么?”

    “不错的小伙子,我要了!”

    话语犹在耳边。当时只觉得惶恐荒谬,此刻在绝境中回味,却像黑暗里骤然擦亮的一星火种。

    墨子瑾猛地从榻上坐起,黑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对啊……”他低声自语,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却又难以置信的颤音,“我也可以修仙啊!”

    这个念一旦生出,便如野般疯长。修仙意味着什么?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那些太远。此刻对他而言,最直白、最迫切的诱惑是——

    修仙,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宗门里,总有饭堂吧?

    听说厉害的仙餐风饮露,可刚门的弟子,总该有份例的灵米、灵蔬?

    不用再为明粮发愁,不用再与野狗争食,不用再看着空的米缸心惊跳……

    仅仅是“免费吃饱”这个念,就让他涸的心田泛起一阵近乎眩晕的渴望。

    这渴望如此质朴,却又如此强大,瞬间压过了对修仙艰险的模糊畏惧。

    “去!一定要去!”他攥紧了拳,指甲陷掌心。

    那么,去哪一家?

    他又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开始在脑海中细细掂量,那神竟有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审慎算计。

    “落云宗……”他默念。

    南朝景国第一大宗,名响亮得如雷贯耳。

    山门外有皇帝御笔亲题的“仙家正宗”匾额,据说门内有天境七重的老祖坐镇,那可是近乎陆地神仙的物。

    门下弟子,据说个个都是四海八荒遴选而来的青年才俊,资质不凡。最╜新↑网?址∷ WWw.01BZ.cc

    若能进去,便是背靠参天大树,资源、功法、名望……应有尽有。

    南宫宗主给的玉佩,摸起来也温润非凡,定然不是凡品。ltx`sdz.x`yz

    可随即,另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浮上心。

    “长生宗……”他咂咂嘴,眼神有些飘忽。

    长生宗虽立派晚些,可势极猛。

    关键是……坊间传闻,长生宗内多男少,诸位仙子姐姐不仅修为高,容貌更是出众。

    那位顾宗主,虽是清冷了些,可那风姿气度……他脸上微微一热。

    而且听说长生宗门规相对宽松些,没那么些死板的条条框框。

    “落云宗势大根,长生宗……嗯,风景独好。”他喃喃自语,仿佛自己已然是那万众瞩目的天才,正面临两大顶级宗门的炽热争抢。

    一会儿幻想自己身着落云宗月白道袍,于万众敬仰中演练高剑诀;一会儿又遐想漫步于长生宗云雾缭绕的仙山,与诸位仙子道友论道赏花……

    这甜蜜的纠结,竟冲淡了腹中的饥饿与冬夜的严寒。

    他在脑子里反复比较着,权衡着,连那简陋的茅屋,似乎也因这瑰丽的幻想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彩。

    最终,一切纷的思绪都归于疲倦。

    他裹紧被子,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来充满希冀的浅笑,沉了梦乡。

    梦里,或许有吃不完的灵谷珍馐,有光彩熠熠的仙剑,还有那一条虽然模糊、却终于指向远方的路途。

    四后,腊月初九。

    山下小度村今一改往萧索,村那片黄土地夯实的广场上,攒动,喧声鼎沸,几乎要将冬灰白的天空都掀开一角。

    村民们裹着厚实却浆洗发白的冬衣,脸上带着期盼、紧张、或是纯粹看热闹的神色,将自家孩子——从垂髫稚子到半大少年——推搡到群前方。

    今,是一年两度,落云宗与长生宗下山招收新弟子的子。这对偏居山隅的村民们而言,不啻于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缘。

    广场中央,气氛肃穆。

    落云宗弟子一行,约七八,皆着月白云纹劲装,腰佩制式长剑,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与周遭村民的惶惑好奇截然不同。

    为首的男子尤为引注目,约莫二十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却覆着一层不容亲近的寒霜。

    他正是落云宗执法堂弟子、掌门真传大弟子,萧无。

    萧无面前,立着一尊半高的奇异器物,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呈浑圆立柱状,其上密布着浅不一的天然纹路,顶端嵌着一枚蛋大小、浑浊黯淡的水晶球。

    这便是测试“源脉”的仪器——源脉仪。

    天下修行路,门第一关,测的早已非是古法所谓的“灵根”或初生真气,而是这更为玄妙、关乎修行者与天地本源亲和程度的“源脉”。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源脉无形无质,似是一种命定的烙印,附着于生灵本源之上。

    常难有一源,有一源者便可尝试引气,是为“有缘”;二源者称“尚可”,苦修有望;三源者“良材”,已算难得;四源、五源者,便是各大宗门争抢的“俊杰”;至于六源……那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修行路上诸多瓶颈,于他们而言往往形同虚设,突黄境一重,踏上真正的修仙路,几无阻碍。

    此刻,萧无正将手按在一名紧张得浑身发抖的农家少年顶,另一只手虚按源脉仪。

    仪身纹路微微流转,顶端水晶球内,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气息如烟飘起,挣扎着幻化成一道极为淡薄的虚影,旋即消散。

    “一源未满,几近于无。”萧无收回手,声音平淡无波,“下一个。”

    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被家默默拉了下去,群中响起一片惋惜的嗟叹。

    萧无身侧,一名年纪稍轻的外门弟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掌门真此次严令,非二源脉及以上者不收,是否……太过严苛了些?往年一源脉者,若心坚毅,也偶有收录,充作杂役弟子,以观后效。”

    萧无目光依旧落在排队等候测试的少年身上,薄唇微动,声音清冷:“周师弟,师尊既有明令,自有其远考量。我落云宗屹立千年,靠的便是‘’而非‘滥’。宁缺毋滥,方是正道。若只为充数,反损宗门根基。”言语间,自有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师弟闻言,肃然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言。

    与落云宗这边的严谨乃至冷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场右侧长生宗的招录点。

    那里仿佛春风拂过,暖意融融。

    五六位长生宗弟子,皆着淡青或水碧色的飘逸裙衫,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为首的子更是温婉动。

    她便是长生宗内门二师姐,柳微微。

    柳微微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笑意,声音如清泉击玉,耐心地向围拢的群解释着:“诸位乡亲,多谢厚。只是本宗今年确有章程,只招收弟子,还望各位公子、大叔海涵,切勿耽误了去落云宗那边的机缘。”

    然而,她越是温言软语,周围聚集的——尤其是许多青壮汉子——反而越多。

    不少是慕名而来,只为近距离一睹仙子风采,至于家中是否有适龄孩,倒是次要了。

    队伍排得老长,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引得柳微微身后几位年轻弟子又是无奈,又隐隐有些矜持的窘迫,只得一遍遍柔声劝解。

    萧无眼角余光瞥见那“盛况”,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鼻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旁边的周师弟又忍不住小声道:“大师兄,听说长生宗今年放宽了标准,连一源脉的弟子也酌收录了。她们……这是广撒网?”

    萧无目光微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源脉天定,岂是放宽门槛便能增多的?她们近年弟子资质确有下滑,如此作为,不过是病急投医罢了。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他顿了一下,声音恢复一贯的冷硬,“掌门早有代,我等只需秉持标准,如实禀报即可。切不可因一时面子或怜悯,将杂芜之引山门,污了落云清誉。”

    “是,谨遵大师兄(掌门)教诲!”周围几位落云宗弟子齐声低应,神色更显专注,继续按部就班地主持测试。

    晨雾未散,山道湿滑。

    墨子瑾仔细锁好茅屋的门,将最后一点舍不得吃的粗粮碾碎,混着清水,倒舍旁磕了边的碗里。

    十二只小咕咕围拢过来,绒毛在清冷的空气中微微蓬起。

    “吃吧,多吃点。”他低声说,指尖拂过一只小温暖的背羽,“等我……等我寻到出路,或许就能带你们去个更好的地方。”

    这话说得心虚,他自己也不知前路在何方。但总得给自己,也给这些相依为命的小生灵,留个念想。

    收拾停当,不过是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件换洗的粗布衣,一把用惯的柴刀,还有老村长留给他的、唯一值点钱的一小块碎银。

    他掂了掂,贴身放好。

    最后,掌心握住了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落云宗南宫逸所赠。

    触手生温,似乎连冬寒意都驱散了几分。他吸一气,踏上了下山的路。

    这是他搬上南光山脚后,第二次下山。

    上一次,还是老村长在世时,为添置些过冬的盐和针线,匆匆去又匆匆回,像做贼一样,生怕多待一刻便惹来灾祸。

    小度村村广场的喧哗声,隔着老远便随风飘来。

    墨子瑾脚步顿了顿,远远望去,只见攒动,两色旗帜隐约可见。

    他知道那是什么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走近些,便能看清场中形。

    落云宗那边,几位白衣弟子神色冷峻,面前那奇异石仪偶有微光闪动,却很快黯淡,排队的稀稀拉拉,面带沮丧。

    而另一边长生宗处,淡青水碧的裙袂飘拂,笑语隐约,群围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墨子瑾没有立刻过去。

    他停在村老槐树的影下,习惯地拍了拍粗麻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老村长教他的,出门要整洁些,虽穷,不能失了体面。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了某种默契的平衡。

    附近几个原本也在张望的村民,眼角余光扫到他,脸色骤变,如同见了什么极其污秽不祥之物,慌忙不迭地向后退去,还拉扯着身边懵懂的孩子。

    “快走快走……离远点!”

    “嘶……他怎么下山了?今可是仙长们的大子!”

    “瘟神下山,怕不是又要招来那些鬼哭狼嚎的东西……”

    低语、惊惧、嫌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密密麻麻地刺来。

    墨子瑾往左挪半步,左边的群便如水般退开一片空地;他视线扫过右边,右边的也立刻避开眼神,瑟缩着躲到旁身后。

    他站的地方,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禁区。

    墨子瑾垂下眼睫,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旧鞋,轻轻叹了气。心中并无多少怨愤,只有一片沉的疲惫与了然。

    不怪他们。真的。

    谁能喜欢一个行走的“妖物吸引器”呢?

    那些年里,因为他的存在,小度村夜夜不得安宁,窗棂外绿火闪烁,墙根下诡影幢幢,瘆的嘶吼与低泣声搅得全村老少心惊胆战,孩童夜啼不止。

    若非数年前,落云宗一位途经此地的执事实在看不下去,耗费材料在村子外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驱邪静心阵法,勉强隔绝了大部分低等妖秽的骚扰,只怕小度村早就荒弃了。

    饶是如此,村民们对他的恐惧与排斥,早已刻骨髓。

    他是灾厄的象征,是平静生活的坏者。

    老村长是唯一接纳他、庇护他的,如今老村长不在了,这村里便再无一寸容他之地。

    他捏紧了怀中玉佩,冰凉的玉质似乎也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

    去落云宗吗?

    那位南宫宗主看起来威严而强势,他给的玉佩,或许是条出路。

    可那边测试似乎极其严格,自己这“源脉”……

    正踌躇间,广场上的形又起了变化。

    落云宗这边,萧无看着眼前越发稀疏的队伍,以及几乎无能点亮三源以上水晶的源脉仪,眉紧锁,周身寒气更盛。

    反观长生宗那边,柳微微巧笑倩兮,应对着源源不断涌来的群,似乎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像举办什么庆典。

    只见柳微微略一思忖,竟吩咐身后师妹取出早已备好的黄符纸、朱砂笔,又摆开一张小案。

    她声音温润地扬声道:“诸位乡亲,今机缘难得,纵是与仙途无缘,亦盼诸位安康顺遂。恰逢年关将至,我长生宗门下略通祈福禳灾、书写吉祥之能,若有不弃,可来此领取一道安宅符,或求一幅新春对联,聊表心意,也算结个善缘。”

    此言一出,群更是沸腾!

    仙家赐福、仙子亲手书写对联,这是何等荣幸?

    尤其是那些本就觉得自家孩子无望修仙,或是纯粹来看仙子的汉子们,立刻呼啦啦涌了过去,将长生宗摊点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求符求字,场面比先前测试时还要火数倍。

    几位弟子研墨铺纸,忙得不亦乐乎,柳微微则含笑而立,偶尔亲自提笔,笔走龙蛇,引来阵阵喝彩。

    “无耻!卑鄙!柳微微,你还要不要脸!” 落云宗这边,萧无看得眼角直跳,胸中一无名火蹭地窜起,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场合,指着对面厉声喝骂,“堂堂修仙宗门,竟行此哗众取宠、蛊惑凡俗之事!你将宗门威严置于何地?将招徒大典当作儿戏市集吗?!”

    他身旁的周师弟等吓了一大跳,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大师兄!大师兄息怒!众目睽睽,注意仪态!”

    “放开我!你们看看她!看看她们!成何体统!” 萧无气得脸色发白,周身隐隐有剑气逸散,吓得附近几个村民连滚爬爬地躲开。

    对面,柳微微恰好写完一幅“四季平安”的横批,闻声抬起来。

    她脸上温婉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挑衅的得意光芒,遥遥地,准地投向萧无。

    旁或许不明就里,只当两宗不和。唯有少数知者心中暗自摇叹息。这对冤家啊……

    原来,数年前,萧无与柳微微曾因一次斩妖行动而结识,彼此欣赏,一度结为道侣,约定共同参悟一门合击剑法,以期双双突境界瓶颈。

    奈何两子一个冷峻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一个外柔内刚、行事不拘一格,相处久,摩擦不断,最终在一次关于宗门事务的理念争执后,和平分手。

    本是好聚好散,谁知分开后,反而在各种场合较上了劲,一个认为对方古板迂腐,一个指责对方轻浮失格,关系竟比陌路更差,每每相遇,总要明争暗斗一番。

    今这招徒大典,俨然又成了两较量的战场。

    萧无被师弟们死死拉住,看着柳微微那边门庭若市、春风得意,自己这边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只觉得一郁气堵在胸,吐不出咽不下,脸色愈发难看。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槐树下的墨子瑾默默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村民的恐惧,看到了落云宗的冷肃与尴尬,看到了长生宗的热闹与某种他不太理解的、暗流涌动的较量。

    怀中的玉佩,似乎微微发烫。

    他抿了抿裂的嘴唇,目光在萧无寒霜般的侧脸和柳微微温润却疏离的笑意间逡巡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吸一气,迈步从树荫下走出,朝着那冷清与喧嚣并存的广场中央,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所过之处,群依旧如避蛇蝎般分开。

    但这一次,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再看那些惊恐的眼神。

    他的目光,越过纷扰的群,径直投向了落云宗那尊沉默的源脉仪,和仪旁那位满脸寒霜、却挺直如剑的执法堂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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