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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屋檐下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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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荒诞的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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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盛夏的余威,透过迈赫s680的车窗玻璃落在我的膝盖上,烫得像一块刚熄火的烙铁。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发布页Ltxsdz…℃〇M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顶的出风丝丝缕缕地垂下来,和我妈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搅在一起——是娇兰的一千零一夜,她从三十岁开始就用这款,前调是带着侵略的花香,后调却软得像一团棉花。

    我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倒退的法桐树影,心里盘算着大学宿舍到底有没有独立卫浴,这个问题我在网上查了不下二十遍,答案始终模棱两可,像极了高中班主任对“上了大学就轻松了”这句谎言的暧昧态度。

    “秋文,到了。”

    我妈的声音把我从胡思想里拽出来。

    她熄了火,侧过身来帮我理了理t恤领,指尖带着一淡淡的护手霜味,是欧舒丹的木果,从小到大我闻了十八年。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沟上缘,那条沟壑在真丝面料的掩映下像一道被薄雾笼罩的峡谷,不不浅,却恰好让移不开眼。

    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铂金项链还是我高中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给她买的生礼物,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文”字,正好垂在那道沟壑的起点,像一枚标记领地的旗帜。

    我妈今年三十九岁,但说她三十出绝对有信。

    她生我的时候才二十一,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在二十岁那年咬着牙一边读大学一边把我拉扯大。

    启源份是她和我爸离婚后白手起家做起来的,从一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做到现在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她只用了十二年。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痕迹,而是某种沉淀——像一坛陈年的酒,越久越醇,越醇越烈。

    她的身材没有因为年纪而松弛,反而在成熟中多了一种年轻孩模仿不来的丰腴和韵味。

    胸是饱满的,饱满得让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总是绷得有些吃力,腰却细得惊,从肋骨下方一路收束下去,在髋骨处又骤然展开,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把西装裤撑出浑圆挺翘的廓。

    她的腿很长,长到坐在驾驶座里膝盖几乎要顶到方向盘,大腿雪白修长,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小腿的线条流畅得像用刀削出来的,脚踝纤细,脚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踩在那双色高跟鞋里,脚趾涂着豆沙色的甲油,整洁而致。

    “妈,你穿这样开四百多万的车送我来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我嘟囔了一句,把书包带子攥得发紧。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像一把温柔的折扇缓缓打开。

    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这个动作从我三岁延续到十八岁,力道都没变过。

    “不是说好只买一百万的车吗?你这孩子,怎么比妈还抠门。”

    她说话时习惯地偏了偏,那栗色的长卷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饱满的胸前,发梢扫过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扫过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有一缕发落进了领里,贴着皮肤,她随手把它勾出来,指尖划过胸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却让车窗外的几个路过的男生同时放慢了脚步。

    “吴总。”

    车窗外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是我的生活助理小周,他微微弯着腰,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的眼睛规规矩矩地垂着,目光落在我妈下以下两寸的地方,不敢再往下半分。

    “集团会议一小时后召开,这是您要的会议材料。”

    我妈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眉轻轻蹙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瞬间她身上那属于母亲的柔软像退一样褪去,露出底下礁石般坚硬的某种东西。

    她的下颌线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的细纹从温柔的折扇变成了锋利的刀锋。

    但只是一瞬,她很快转过来看着我,眼神又软了下去,像冰面底下涌出的温泉。

    “行,你先去宿舍收拾,妈开完会再来接你吃饭。”

    我点点,推开车门。

    九月的热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新生的喧闹和行李箱子碾过水泥地的咕噜声。

    我刚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一个剃着寸的男生就从宿舍楼门冲了出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拆封的玻璃弹珠。

    “卧槽!戴秋文!你是不是戴秋文!”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怀疑他想把我当哑铃举起来,“你看见楼下的车了吗?我刚才查了一下,迈赫s680!四百多万!卧槽,谁家这么有钱?”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我妈已经从驾驶座下来了。

    她下车的时候先伸出一条腿,高跟鞋的细跟点在水泥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然后她整个才从车里出来,真丝衬衫的下摆从方向盘上滑落,重新垂在西装裤外面,遮住了腰带下方那一片被坐出细微褶皱的面料。

    她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发,那个动作让衬衫的胸前绷紧了一瞬,第二颗扣子发出无声的抗议。

    她踩着七厘米的色高跟鞋走过来,鞋跟在水泥地上叩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

    衬衫的下摆收在一条灰色的高腰西装裤里,那裤子裁剪得极其合身,从纤细的腰身流畅地滑过饱满的胯部,再顺着修长的双腿笔直地垂下去。

    裤料是意大利进的纺羊毛,贴着皮肤的纹理勾勒出她部浑圆挺翘的弧度,走起路来带着一种成熟独有的风韵,不轻浮,但每一个步伐都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起伏的曲线。

    阳光打在她身上,真丝面料反出一种温润的光泽,贴着身体的廓流动,像一层态的珍珠。

    她的胸在衬衫下微微晃动,那种幅度不大,却恰好是成熟独有的、带着重量感的起伏,每一步都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波。

    “不是说好只买一百万的车吗?”我转问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

    我妈尴尬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又浮现出来。

    她把电脑包递给我,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

    “公司今年业绩不错,就……换了一辆。”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周围的家长听见似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柔软和她刚才在电话里跟下属代工作的果断判若两。

    “吴总。”小周又出现了,这次他直接走到我妈身边,压低声音,“集团会议一小时后就要召开了,王副总那边催了两遍。”

    “知道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我妈应了一声,目光却还黏在我身上,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书包的肩带。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秋文,妈先……”

    “阿姨好!”

    何业飞突然从我身后窜出来,一个箭步跨到我妈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他那个鞠躬的姿势标准得像是练过八百遍,寸几乎要碰到我妈手里拎着的手包。

    “我叫何业飞,是秋文的室友!以后秋文有什么事,阿姨您尽管吩咐我!我这个特别靠谱,真的,我高中当了三年班长,老师都夸我有责任心!”

    他抬起来,脸颊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眼神热切得过了。

    我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后退了小半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那个后退的动作让她胸前的真丝面料微微晃动了一下,领敞开的角度大了一些,那道沟的廓在阳光下变得更加清晰,像一道被风掀开一角的帷幕,露出底下雪白的、柔软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渊。

    何业飞的目光像一条蛇一样顺着那道沟壑滑下去,在领最低处停了一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才强迫自己抬起眼睛看我妈的脸。

    “你好……”我妈礼貌地点了点,侧身想走。

    她大概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领,指尖在锁骨下方停留了一瞬,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成熟对自身魅力的清醒认知和微妙的自嘲。

    但何业飞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阿姨您加我一下呗!以后秋文有什么事儿您可以直接问我,保证第一时间汇报!”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无奈。

    我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看着办”。

    但何业飞已经把手机举到了我妈面前,那个二维码明晃晃地亮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似乎都显得不太礼貌。

    开学第一天,当妈的也不想驳了儿子室友的面子。

    “行……那就加一下。”我妈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栏,她手指顿了顿,输了“秋文室友”四个字。

    何业飞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络的样子。

    他凑近的时候,鼻子几乎要碰到我妈的手腕,地吸了一气,像在嗅什么。

    “阿姨您放心回公司吧!秋文给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尾音,“您……记得吃饭哦,要注意身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脑袋歪了歪,嘴角抿着一个羞怯的笑。

    然后他抬起手,像招财猫一样小幅度地摆了摆,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扭捏和刻意。

    我妈和他对视了一眼,我看到我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和不适,然后她飞快地转过身,和小周一起快步走向那辆迈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了许多,部的曲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随着步伐左右摆动,那个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要尽快逃离这片令不适的空气。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见我妈坐在后座,正在跟小周说什么,眉微微皱着。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儿子这个室友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处想。

    车子发动了,我妈隔着车窗朝我挥了挥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个角度刚好露出她左侧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何业飞像一条过于兴奋的狗一样在我身边绕来绕去,嘴里不停地问着“你妈做什么工作的”,“你家住哪个小区”,“你爸呢”。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你爸呢?”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迫切。

    “离婚了。”我简短地回答,推开宿舍的门。

    宿舍是四间,上床下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整理书箱,看见我进来点了点算是打招呼。

    另一个坐在床上铺床单,是个胖胖的男生,笑着说“你好你好”。

    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弯腰准备拉开拉链。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按住了我的箱子,力道大得把箱子推倒在地上,拉链崩开,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戴秋文。”

    我抬起,何业飞站在我面前,脸上没了刚才那种热络的笑。

    他的表很认真,认真到有些诡异。

    嘴角微微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瞳孔黑沉沉的,像两井。

    “作为晚辈,给长辈的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我愣住了。脑子里转了三圈,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见面礼?什么见面礼?给谁的?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你作为晚辈,给长辈的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十八岁男生,用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吻,在问我讨要见面礼。

    这个画面荒诞得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你有病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我的脸上就挨了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宿舍里另外两个同时抬起了。

    那一掌力道不小,我的脸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热辣的掌印。

    我被打得懵了两秒,转过来的时候,看见何业飞正瞪着我,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那副样子比我还像个受害者。

    “这是你看长辈的眼神吗?”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的那种教训意味丝毫未减,“以后我替你妈好好教训你,否则你以后别回家了。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怒火从我的胸腾地窜上来,烧得我眼前一阵发白。

    我什么也没想,攥紧拳照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

    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鼻梁上,他整个向后摔出去,后脑勺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镜男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胖室友从床上弹了起来。

    “有神经病就去医院治!”我指着倒在地上的何业飞,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别在大学里发癫!”

    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隔壁宿舍的探探脑地往我们这边看。

    何业飞从地上爬起来,鼻子里流着血,他用手背胡抹了一下,在脸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没有回击,也没有骂,而是走到椅子边坐下来,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蓄着泪水,配上他脸上的血,看起来凄惨极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我在很努力地做你继父了。”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你说什么话?”我的声音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我妈根本不认识你。”

    何业飞没有回答我。他举起手机,屏幕朝着房间里所有,手指点开了微信。置顶聊天的备注名赫然写着——“老婆”。

    他把手机往其他几个室友面前凑,那些好奇地挤在门的同学也伸长了脖子。

    几个的表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胖室友张大了嘴,眼镜男的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冲上去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确实是我妈的微信像,备注是“老婆”,最新的聊天记录显示他给我妈发了一张宿舍的照片,配文是“老婆放心,我会照顾好秋文的”。

    我妈回了一个“辛苦了”的表包,那是一个微笑着点的猫。

    “你……”我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愤怒和荒谬感搅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学生会主席带着几个高年级的事出现在门,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动静,三言两语把围观的驱散了。

    门被关上,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摔在何业飞身上,转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衣服。手在抖,叠出来的t恤歪歪扭扭,像一团团揉皱的废纸。

    晚上,另外两个室友出去吃饭了。

    宿舍里只剩下我和何业飞,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点渗进来。

    我坐在书桌前,给妈发微信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还没回,大概是还在开会。

    “戴秋文。”

    我回过。何业飞站在我身后,脸上没有表,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没。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然后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他哭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从小家里穷,经常被霸凌……刚才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来小时候那些看我的样子……所以我绪失控了,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一下一下地扇自己耳光。

    力道不重,但每一声都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你打我吧,”他哭着说,“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别憋着……”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没必要!”我的声音有些烦躁,“但是何业飞,你不该侮辱我妈!”

    他抽抽噎噎地看着我,眼泪顺着下滴在t恤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告诉我……到了新地方一定要和有钱有权的搞好关系,这样才不会被欺负……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又软又可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无助。

    我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和通红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他真的只是自卑,神有点问题,但本质不坏?

    我叹了气,摆了摆手。

    “算了,不跟你计较。”

    何业飞立刻涕为笑。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开始帮我铺床。

    我想拦他,但他动作麻利得像是做过一百遍,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枕拍得蓬松柔软。

    “真不用……”我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没事没事!”他回过冲我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梁上的红肿还没消,“就当是我赔罪!”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点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觉取代。

    这个绪起伏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但也许……也许他真的只是有点毛病。

    神有问题的我见过,高中隔壁班就有一个,平时看着好好的,偶尔会突然发。

    何业飞大概也是这一类吧。

    “那……我们合个影吧?”铺完床后,何业飞掏出手机,“我发给我,让她放心。”

    我想了想,拍个照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我对着镜比了个“耶”,他凑过来,脑袋歪向我这边,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加个微信!”他把二维码递过来,我扫了。

    他的像是一张自拍,戴着墨镜,背景看起来像是某个售楼处。

    我通过了好友申请,顺手翻了翻他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励志语录和自拍,没什么异常。

    放下手机,我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妈发消息。

    打开微信,妈的像右上角有个红点。

    我点进去,她十分钟前发来一个聊天合集,点开一看,是何业飞发给她的消息,全是照片。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一张是我刚整理好的衣柜,衬衫按颜色浅排列,袜子卷成一个个小卷,整整齐齐;一张是我叠好的被子;最后一张是我们俩的合影,他在照片里笑得灿烂,我比着耶,表有些僵硬。

    妈回了一句:“辛苦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秋文还习惯吗?让他给妈回个电话。”

    我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古怪感。何业飞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他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妈看起来并不惊讶?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朋友圈通知。

    我下意识地点进去,是何业飞发的,他把我屏蔽了之前那条,这条新的我看见了——“我一定会学习如何当好继父,老婆放心,儿子在学校一切安好。”

    配图是他和我妈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那张合影。

    我的血嗡地一下冲上顶。

    “何业飞!”我猛地转过身,他正坐在床上看手机,被我吓得一哆嗦。“你在发什么?立刻给我删了!”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圈,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道歉,“我只是想让我放心……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删了!”我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手忙脚地作了几下,抬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删了,你别生气……”他把手机屏幕给我看,那条朋友圈确实不在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胸剧烈起伏。然后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拉上床帘,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心跳得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这个,绝对有问题。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何业飞摇醒的。他站在我床边,穿戴整齐,笑容满面。“秋文,起床了,第一节课八点,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我下床去翻衣柜,手在最上层扒拉了几下,那件白色限量款衬衫不见了。

    那是我考上大学时妈送我的礼物,全球限量三百件,袖绣着我的名字缩写。

    “何业飞,你看见我一件白衬衫了吗?”我探出问他。

    他正在系鞋带,抬起来,表无比自然。“那件啊?太贵了,穿出去不合适,我帮你收好了。”

    “收哪儿了?”

    “衣柜最里面,塞在收纳箱下面。”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用一种长辈的吻说,“学校里不适合穿那么贵的衣服,被看见以为咱们家家教不好。”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懒得理他。晚上回来再收拾。

    我随便套了件t恤去上课。

    教室里声鼎沸,刚开学大家都还在互相认识的阶段,空气中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和食堂包子的味道。

    我刚坐下,几个同学就围了过来。

    “哇,戴秋文,你手机是最新款吧?pro max?一万多呢?”

    我掏出手机放在桌上,刚想说“其实就一国产手机,没那么贵”,何业飞的声音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

    “这是他妈和我一起在欧洲给他买的。”何业飞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用一种慈又骄傲的语气说,“很贵呢,不过他妈还是给他买了那件高定的衬衫,说到底,他妈还是更他一些。”

    他说着,刻意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衬衫的袖。白色,限量款,袖内侧绣着一个“文”字。

    我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t恤,又看了看何业飞身上的衬衫,一血直冲脑门。

    周围同学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我的脸涨得通红,拳在桌下攥紧了。

    “何业飞你——”

    “秋文。”他打断我,脸上挂着一种宽厚的笑,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我是你继父,我理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张着嘴,喉咙里的话像被堵住了一样吐不出来。这个疯了,他彻底疯了。

    下课后我直接去找了辅导员。辅导员是个三十出的年轻老师,姓李,听我说完来龙去脉后,推了推眼镜,表有些为难。

    “戴同学,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比如聊天记录、截图?”

    “有!他发朋友圈炫耀,还给我妈发照片!”

    “那你妈是什么态度?她认识这个何业飞吗?”

    “我妈根本不认识他!就开学那天他非要加微信,我妈碍于面子才加的!”

    李老师点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行,我帮你登记一下换宿舍申请,但是可能要等几天,现在宿舍紧张……”

    我千恩万谢地出了办公室,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只要换了宿舍就好了,离开这个神经病。

    中午在食堂,我端着餐盘刚坐下,何业飞就坐到了我对面。他的盘子里堆着青菜、青菜、还有青菜,绿油油的一片。

    “秋文,多吃青菜。”他把一筷子青菜夹到我碗里,表无比认真,“我要替我妈看好你,不能让你只吃。”

    我盯着碗里的青菜,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一堆绿油油的东西,太阳突突地跳。

    “你是不是神经病?”我猛地站起来,抬手打翻了面前的饭盒。

    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菜汤溅了一地,周围的同学纷纷转过来。

    我的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神经病就找其他!别惹我!我妈根本不认识你!你演我继父演上瘾了吗?”

    食堂里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何业飞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掀桌子或者骂回来,他才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跟你妈是真心相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走。”

    他红着眼睛站起来,食堂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因为悲伤而扭曲,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真诚。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众的注视中显得格外孤独。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我听见有说“这也太过分了吧”,有说“那个男生好可怜”,还有说“戴秋文平时看着挺好的啊,怎么这样”。

    我站在原地,胸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妈打电话,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却看到学校表白墙的推送,一张照片,我妈的那辆迈赫,停在宿舍楼下,阳光下黑色的车身反着刺眼的光。

    配文是:“哪个富家公子的车?太壕了吧!”

    评论区第一条,是何业飞的回复:

    “这是我老婆买的,三百多万,但是骗我说只要一百万。不过无所谓啦,我家的钱都是老婆管的,谁让我是个妻管严呢~”

    句尾还带了一个吐舌的表。

    我盯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点开妈的对话框,我打算把这一切都发给她,表白墙的截图、何业飞的朋友圈、聊天记录、所有的一切。

    明天是大学百年校庆,妈作为特邀嘉宾要做一期演讲,到时候让她当着全校的面拆穿何业飞的谎言,然后报警,用诽谤罪起诉他。

    我还没打完字,妈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屏幕里,我妈坐在办公室里,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藏蓝色的丝质吊带裙,外面披着米色的羊绒开衫,领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和邃的沟。

    那条沟在吊带裙的v领里像一道被月光照亮的峡谷,从锁骨下方一路延伸下去,隐丝质面料柔软的褶皱里。

    她的锁骨致而清晰,像两道浅浅的月牙,肩膀的线条圆润流畅,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发散着,栗色的长卷发垂在胸前,发梢扫过那道沟壑的边缘,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即使在视频里也有一种让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秋文,妈问你个事。”她的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给你同学授权,让他来公司工作了?”

    “什么?”

    “你自己看。”

    她发过来一段视频。

    我点开,画面里是启源份的前台大厅,何业飞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我认出来了,那是我爸留下的,妈一直放在公司杂物间里,站在前台,对着几个员工指手画脚。

    他挺着胸,下微微扬起,做出一副老板视察的姿态。

    那些员工面面相觑,但因为之前他拿着和我的合影来过一次,前台小姑娘以为他真是小戴总的朋友,就没敢拦。

    视频最后,何业飞对着镜——大概是员工拍的——露出一个意味长的笑,配的文字是:“来家里的公司看看,顺便让员工们熟悉熟悉老板。”

    “这个有病!”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妈你别理他!让保安把他赶出去!这神经病现在在大学里说他是你老公,我的继父!现在都传开了!”

    视频那的我妈愣了一下,然后她微微蹙起眉,嘴角却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个表我太熟悉了,她每次想到什么解决方案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那个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咖啡杯的边缘碰到她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个动作漫不经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公司其实是你和我一起创立的,别不知道你才是实际控制。”她镇定地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好好上课。”

    “可是妈——”

    “放心。”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食堂门,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回宿舍的路上,我听见几个同学在拐角处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宿舍,继父和继子住一起,豪门太癫了……”

    “听说那个妈妈保养得特别好,快四十了看着像三十出……”

    “居然养自己儿子的小男生,啧啧……”

    我的脚步顿住了。我猛地转过身,几个同学吓了一跳。我一把拉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你们说什么?那些都是假的!”

    那个同学挣开我的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我面前。

    画面是在启源份的办公楼里,何业飞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正在茶水间里给员工开会。

    视频配了夸张的搞笑音效,点赞已经过万。

    评论区里有扒出了我妈的照片,是她之前接受财经杂志采访时的封面照,穿着v领的黑色西装,长发披肩,红唇微启,胸前那道沟壑在镜前毫不掩饰地展示着,像一道不见底的峡谷,两侧是雪白而饱满的山峰。

    那张照片里的我妈微微仰着,下扬起一个自信的角度,眼神里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从容,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笑介于端庄和挑逗之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这个总裁风韵犹存啊……”

    “难怪小男生要往上贴……”

    “真会玩,儿子和继父一个宿舍,刺激。”

    视频最后,是何业飞对着镜说的话:“我老婆比较低调,不喜欢我公开她的身份。不过没关系,我理解她,毕竟她年纪比我大一些,嘛,总是希望被保护的。”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塞回给那个同学,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何业飞不仅没有删之前的朋友圈,他只是屏蔽了我一个。

    那些照片、视频、备注,全部公开给所有看,唯独瞒着我。

    我冲回宿舍,门砰地撞在墙上。

    何业飞的床铺整整齐齐,不在。

    我扑到他的桌前翻找,抽屉里、书本下、枕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的东西像是被特意收拾过,净得像是从没住过。

    他昨晚没回来。

    我在宿舍里转了三圈,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最后我坐在自己的床上,掏出手机打开表白墙,那条“妻管严”的评论还挂在最上面,点赞已经过千。

    往下翻,有贴出了我妈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启源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吴xx,注册资本:五亿元”。

    底下最高赞的回复是:“这瓜保真,我哥们在启源上班,说那个小男生去公司自称老板娘。”

    配图是何业飞在公司前台笑靥如花的照片。

    我关掉手机,把埋进枕里。枕上有一陌生的味道,是何业飞的洗发水,那种超市里最便宜的海飞丝。他大概是把我的枕和他的换了。

    一夜没睡。

    第二天是校庆,天蓝得不像话。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场上,搭起的舞台铺着红毯,音响里循环播放着校歌。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区,旁边空着一个位子。

    我妈是今天的主讲嘉宾,作为杰出校友代表致辞。

    她出现的时候,整个场安静了一瞬。

    我妈穿了一身酒红色的高定西装,上衣是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线条,领开成了一个v字形,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的、柔软的沟壑。

    那道沟壑从锁骨下方一路延伸,在v领的最低处汇成一个温柔的弧度,两侧的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蛋,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西装的袖收紧,露出她纤细的手腕和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西装裤是修身的剪裁,包裹着她浑圆挺翘的部和修长的双腿,从侧面看,她的腰曲线形成了一道夸张的s形,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部却饱满得像两颗成熟的蜜桃,在西装裤的包裹下绷出圆润的廓。

    裤脚盖住脚背,只露出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的尖。

    她走路的姿态是从容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端庄,但身体曲线在西装下起伏有致,那种成熟独有的丰腴和风韵,在她身上被岁月打磨成了一种近乎攻击的美。

    阳光打在她身上,酒红色的面料反出一种邃的光泽,贴着身体的廓流动,像一层态的红酒。

    她的胸在西装下微微晃动,那种幅度不大,却恰好是成熟独有的、带着重量感的起伏,每一步都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看不见的波。

    她的腿很长,从腰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条河,大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依然能看出雪白修长的廓,肌紧实而富有弹。

    她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笑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像一把打开的折扇。台下鸦雀无声。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吴xx……”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让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坐在台下,仰看着我妈,胸涌起一复杂的绪。

    她那么耀眼,那么从容,像是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打败。

    然后我看见他。

    何业飞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西装,那件西装裁剪得体,看起来像是量身定做的,和他之前在公司的邋遢样子判若两。

    他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害羞和得意之间的笑。

    他走到家属区,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我的目光落在他胸。胸牌上印着几个字,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吴总家属。”

    我转过看他,他也转过看我。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明亮又无辜。

    “早上好呀,秋文。”

    台上,我妈正在说:“……启源份是我和我的儿子戴秋文共同创立的,他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我听见身后有低声惊呼:“戴秋文?就是那个大一新生?那个和继父住一个宿舍的……”

    何业飞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妈今天真漂亮。”

    他的呼吸在我耳朵上,带着海飞丝洗发水的味道。

    我的手在膝盖上攥紧,指关节发白。阳光明晃晃地照着,照得我睁不开眼。我妈站在台上,光彩照,裙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雪白的小腿。

    何业飞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说过,”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会努力当好继父的。”

    场上掌声雷动。

    我不知道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荒诞。

    我只知道,我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我的生,从今天起,被一个神经病、一个疯子、一个坐在我身边穿着定制西装、胸牌上写着“吴总家属”的十八岁男生,彻底改写了。

    远处的舞台屏幕上,正在播放我妈年轻时的照片,她二十岁那年,抱着刚出生的我,笑得又傻又甜。

    那张照片里的她还不是吴总,还只是一个咬着牙和命运较劲的年轻母亲。

    而现在,她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她的商业帝国,面前是千礼堂,旁边坐着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我的室友。

    何业飞侧过来,对着我笑了一下。

    “别担心,”他说,“我们是一家。”

    我盯着他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上,挂着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微笑。

    阳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明亮、清澈,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但我忽然想起他昨天在食堂里说的那句话——“我会学习如何当好继父”——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的弧度,也是这样明亮清澈。

    像一条藏在阳光下的蛇。

    台上的我妈正在念致辞的最后一段:“……最后,我想对我的儿子说一句话。”她的目光越过群,准确地落在我的脸上,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得像是要化开,“秋文,妈妈永远你。”

    掌声又一次响起。

    何业飞也鼓着掌,他的掌声比别都响,比别都热。

    他侧过来,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也转看向台上的我妈,举起了手,比了一个心。

    我妈看到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角的细纹没有变,但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什么——像是冰面下一条鱼飞快地游过去,只留下水波轻微的震颤。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优雅的、滴水不漏的表,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一下。

    何业飞放下手,凑到我耳边。

    “你妈比照片上好看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近乎耳语的亲密,“胸大,腿长,翘。腰还那么细。真看不出来生过孩子。”

    我猛地转过,拳已经攥紧了。

    但他已经站起来了,冲我摆了摆手,笑得天真无邪:“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聊。”

    他转身走了。我坐在原地,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四个的月牙形印痕。

    场上的渐渐散去,阳光从顶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太亮,太清楚。

    我抬起,看见我妈站在后台的出处,正在和小周说什么。

    她侧着身,酒红色西装的腰线绷出一个优雅的弧度,部的曲线在阳光下起伏如波。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来,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她笑了笑,那个笑和刚才在台上说“妈妈永远你”的时候一模一样。温柔、坚定、无所不能。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

    我回过。

    何业飞站在不远处,正举着手机对着我妈,屏幕上是相机的取景框。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一声轻响,在九月午后的热空气里,像一根针落在地上。

    我听见何业飞自言自语的声音,带着笑:“这张拍得好。背影,侧脸,光线也好。发朋友圈肯定很多点赞。”

    我妈的表没有变。她依然微笑着,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地攥紧了裙摆。

    酒红色的面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又慢慢松开。

    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不管这个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要保护好我妈。

    但在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何业飞从我身边经过,轻轻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回,只是留下一句话,飘进我的耳朵里,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秋文,你妈公司的权结构,我已经查清楚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你妈不容易,”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个把你拉扯大,又要管公司。以后有我在,她可以轻松一点了。”

    他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妈朝我走过来,酒红色西装包裹着她丰腴成熟的身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清脆的响声,胸前的沟壑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大腿雪白修长,部的曲线在西装裤下起伏如波。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理了理t恤领,指尖带着那熟悉的木果香味。

    “怎么了?”她问,眉微微蹙起,“脸色这么难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那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妈,”我说,“那个何业飞——”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很轻,但眼神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冷冰冰的东西,“妈会处理。”

    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怀里带了一下。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胸前的真丝面料贴在我的手臂上,带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我被欺负了,她也是这样把我揽进怀里,说“妈会处理”。

    那时候她还没有公司,没有钱,没有权,但她每次都能处理好。

    “走吧,”她说,“妈带你去吃饭。”

    她转身的时候,栗色的长卷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扫过我的脸,带着娇兰一千零一夜的味道。

    阳光落在她的侧影上,勾勒出一道丰腴而优雅的廓。

    她的背影在逆光中像一个剪影,胸是胸,腰是腰,是,腿是腿。

    每一道曲线都像是被上帝亲手丈量过的,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何业飞站在远处的树荫下,举着手机,屏幕朝着我们。

    我听见他又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一声轻响,在九月午后的热空气里,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泥土。

    而我妈,依然挺直了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一下。

    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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