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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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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二柱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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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小军刚在座位上坐下来,把棉袄拉链拉开透气,王二柱就凑过来了。LтxSba @ gmail.ㄈòМ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这小子是他的同桌,学习不好,调皮捣蛋,俩关系一般,也不怎么说话,可此刻王二柱脸上那个表——嘴角憋着个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心虚的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朵边上说:“赵小军,我刚才可看见了。”

    赵小军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铅笔啪地断了。他扭过盯着王二柱,嗓子眼一下子紧得像是被掐住了:“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往旧屋那边跑了呗。”王二柱把声音压得更低,左右看了看确定马小杰不在教室里,才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我不光看见你跑,我看你半天没出来,我还过去了,我都看见了——你跟一个的,在里面抱在一块儿,你们办事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看着——”

    他话没说完,赵小军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整个按在墙上,椅子和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前排几个同学回看了一眼,被赵小军那副要吃的表吓得赶紧转回去了。

    “你还看见什么了?”赵小军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你跟别说了没有?”

    王二柱被他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摆:“没没没!我谁都没说!我发誓!我刚才一直憋着呢,就等你回来跟你说——你松手!勒死我了!”

    赵小军松了手,但没退开,就那么盯着他。王二柱揉了揉脖子,脸上的表却从刚才的惊慌变成了一种嬉皮笑脸的猥琐。

    他拿袖子蹭了一下鼻涕,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哎,赵小军,爽不爽?跟办事啥感觉?我都没试过呢,你小子倒先试了。”

    他边说边拿胳膊肘捅赵小军,眉毛一挑一挑的,“那的身材真不错,子大,腿又长——要不你把她介绍给我呗?我给你钱,二十块,够你吃半个月丝面了。”

    赵小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在他太阳上猛地砸了一拳。

    他眼前闪过小丽姐在巷子点烟的样子,闪过她刚才靠在电线杆上说“姐不会再做以前那种事了”时眼睛里的光。

    然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剩一片红。

    他一拳砸在王二柱脸上。那一拳是照着鼻梁去的,但手抖得厉害,偏了,砸在了颧骨上,骨硌得他指关节生疼。

    王二柱连带椅子翻倒在地上,鼻血从鼻孔里淌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赵小军已经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肩膀上、胸上砸。

    他嘴里发出一种含含糊糊的、几乎是嘶吼的声音,周围的同学全都吓傻了,几个反应快的赶紧上来拉架,但赵小军两只手死死揪着王二柱的领子不放,指节嘎嘣嘎嘣地响。

    直到班主任老周冲进来把他从王二柱身上拽开,他还挣扎着往前冲,被两个男生一架着一条胳膊按在墙上。

    他大大地喘着粗气,指关节上全是血——有王二柱的,也有他自己的。

    校长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

    李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那种让浑身不自在的亮。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叉搁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转着圈,打量着面前站着的两个。

    王二柱站在左边,棉袄袖子被扯掉了一颗扣子,左边颧骨青了一大片,嘴唇肿得翻起来,鼻血已经擦过了,但鼻孔里还塞着一团卫生纸,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迹。

    赵小军站在右边,发得跟窝似的,指关节上蹭了好几块皮,还在往外渗血丝,但他整个站得笔直,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只有胸还在微微起伏。

    李校长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抬手推了推眼镜,开了,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拉家常似的:“说吧,怎么回事。 ltxsbǎ@GMAIL.com?com”

    王二柱抢着开,指赵小军,说他打我。赵小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谁让你嘴欠。

    王二柱急了,说我举报!校长我举报!赵小军在学校外面跟不三不四的搞!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旧屋那边!

    李校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王二柱那张肿了半边的脸上慢慢移到赵小军脸上,然后停住了。

    赵小军跟他对视了一瞬,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没有的事。他瞎编的。王二柱,你说我搞,你有证据吗?你看见了?你看见谁了?你说出来,叫什么名字,哪家的,你说。”

    王二柱张了张嘴,哑了。

    “我不知道她叫啥。”他说,“反正我就是看见了,你跟一个的抱在一起。”

    赵小军盯着他:“那刚才在教室你怎么不说?现编的吧?”

    “我编的我是你孙子!”王二柱急了,转朝李校长喊,“我真看见了!旧屋里,他抱着个的,还叫唤!”

    赵小军往前迈了一步。

    王二柱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李校长拿指节敲了敲桌面:“行了。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王二柱,你先出去,把鼻子重新处理一下。”

    门关上了。

    挂钟咔嗒咔嗒地走。

    李校长靠在椅背上,双手叉搁在肚子上,拇指转着圈:“赵小军,你初一学,名额是王德贵办的。按规定,不合法。我一直没追究,因为你成绩还行。”

    他身体前倾:“可今天你打架了。这够记过。更严重的是——王二柱说你跟校外不三不四的鬼混。我可以不信,但打架是你自己认的。”

    他把“三好学生”四个字咬得很重。

    赵小军手心冒汗。他把脊背挺直了。

    “打架我认。但那的不存在。王二柱编的。”

    “不管存不存在。”李校长摘下眼镜搁在桌上,“叫家长吧。明天下午,让你妈来一趟。慢慢聊。”

    天黑了。

    陈桂芝在灶房里蒸馍,热气雾蒙蒙的。

    门响,赵小军站在门。她脸上的笑收了回去——小军手指关节蹭了皮,袖上沾着了的血。

    “跟谁打的?”她拿围裙擦手。

    赵小军在方桌边坐下,把校长室里的事说了一遍。

    王二柱嘴欠,他揍,校长说名额不合法,说校外有不三不四的,叫他妈明天去学校。

    他瞒了马小丽那段。

    陈桂芝解下围裙搁在灶台上。她在赵小军对面坐下,两手叠搁在膝盖上。

    “那个校长还说了什么?”

    “他说名额是王德贵办的。不合法。他说看在我成绩好才没追究。现在打架让他改主意了。停课一周,三好学生没了。”

    陈桂芝低看着自己那双泡得发白的手。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灶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赵大柱从东屋探出:“怎么了?”

    陈桂芝站起来,喝了水,把碎发别到耳后。

    “明天下午我去。你好好上课,三好学生掉不了。”

    第二天。

    校长室。

    窗外场上有学生打闹的声音。

    李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陈桂芝走进来。

    蓝布棉袄,发梳得整齐,拎着个旧布兜。

    她在对面坐下,布兜搁脚边,两手叠搁膝盖上,抬起看他。

    李校长靠在椅背上:“陈桂芝,你儿子把同学打了。还有,有举报他跟校外不三不四的鬼混。”他把“鬼混”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桂芝没躲他的目光。

    李校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你一个带孩子不容易。小军名额本来就不合规,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你怎么还?”

    陈桂芝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布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李校长,上次你强迫我那回,我说过是最后一次。你不记得,我记得。”

    她抬起眼睛:“这份东西我写了一年多。今天你再拿小军要挟我,我就拿着它去教育局。”

    李校长的脸色变了。他伸手去拿那张纸,手指微微发颤。

    “这事捅出去,对你也没好处。”

    “我一个农村,怕什么。”陈桂芝把纸折好放回布兜里,“小军他爹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他那把杀猪刀你是见识过的。”

    她站起来:“我今天不是来求你。他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但你要是拿名额和的事做文章,我就按我说的办。”

    李校长沉默了一会儿。

    “好。按规矩办——赔点医药费吧。”

    “多少钱?”

    “一百。”

    陈桂芝从布兜里掏出十张十块钱搁在桌上。

    “写收据。”

    李校长写了。陈桂芝叠好收据放进布兜,走到门,回看了他一眼。

    “以后别老盯着小军。”

    门关上了。

    李校长盯着桌上那一百块钱。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票子新得反光。

    他伸手把收据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陈桂芝那张脸、那句“上次你强迫我那回”、那张按了红手印的纸,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

    门被敲响了。怯生生的,指关节轻轻碰了两下。

    李校长戴上眼镜:“进来。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门推开一条缝。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侧身挤进来,又轻轻掩上门。

    碎花棉袄洗得发白,袖磨了,发胡扎着,脸上是一种常年忙碌的木然。

    胸鼓鼓囊囊的,把棉袄撑得紧紧的。

    她站在办公桌前,攥着棉袄下摆,不敢坐。

    “李校长……我是王二柱的妈,叫钱金凤。二柱昨天回家说打架了,您让家长来……他爸在县里蹲着,家里就我一个……”

    李校长靠在椅背上,从镜片后面打量她。一肚子邪火找到了出。

    “钱金凤,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在学校了什么?”

    钱金凤一抖:“他说他打架了,鼻子被揍出血了——不是他先动的手——”

    李校长一拍桌子,茶杯盖跳了一下。

    “王二柱成绩倒数,天天调皮捣蛋。现在还诬陷同学——说赵小军跟不三不四的鬼混。家家长今天来了,说要告你儿子诽谤。到派出所报案,你儿子就得被带走。”

    钱金凤的脸白了。嘴唇哆嗦,两手绞在一起。

    “校长,怎么办?二柱不能被抓走啊!他爸已经蹲了,这孩子就是我命根子……”

    李校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她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桌沿上。

    “这事也不是没办法。赵小军家长要求赔医药费,再记个大过。我替你挡下来了。”

    钱金凤抬起,眼眶红了:“求您了校长,医药费我赔,别处分他,处分了他连初中都毕不了业……”

    李校长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处分我可以压。医药费我帮你出。”

    他顿了顿:“你跟二柱爸,多久没那个了?”

    钱金凤手指僵住了。手帕掉在桌上。

    李校长捡起手帕塞回她手里:“二柱的档案就在我抽屉里。我要是不盖章,他没法毕业。你一个撑着家不容易,我可以帮你——但你得配合我。”

    他拍了拍她攥着棉袄下摆的手背。

    钱金凤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

    “只要能保住二柱……你让我怎么配合都行。”

    李校长转身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又走到门,把门反锁了。咔嗒一声。

    他转身看着她:“钱金凤,你今天能不能保住王二柱,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来,自己把衣裳脱了。”

    钱金凤低站了一会儿。

    手抬起来。解扣子。一颗,两颗。碎花棉袄滑到脚边。墨绿秋衣,洗得起毛。胸绷得紧。

    她把秋衣从顶扯掉。

    白背心,手工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也褪了。

    两只子弹出来,沉甸甸地晃了一下。

    晕大,褐色。

    硬,像黑枣。

    垂着,分量足。

    麦色皮肤上蒙着一层细汗。

    她弯腰,把裤子和裤衩褪到脚踝。大腿根有妊娠纹。小腹微赘,但紧实。毛浓密,卷曲。两片唇合在一起,暗红。

    李校长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她。

    胸那团堵着的闷气,一点点散了。

    这种他见得多了。

    男蹲监狱,自己没本事。

    儿子就是命门。

    拿住这个,想怎么拿捏都行。

    钱金凤脱光了,站在那儿。手没地方放,垂着,又抬起来想挡胸。看见他盯着她子,又放下了。低看鞋尖。

    李校长抬手指了指沙发:“过去趴下。撅起来。”

    钱金凤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她走到沙发前,弯腰,两手撑着扶手,把撅起来。两瓣敞开。暗红的唇从浓密的毛里半露出来,紧紧地合着。

    李校长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扯开拉链。硬了。涨得发紫,从拉链弹出来。青筋起。

    他拿手指拨开那两片唇,里红的已经有点湿了。黏糊糊的水拉出一道细丝。他把顶上去,磨了一圈,沾满水,猛地一挺。

    “啊——”钱金凤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不是舒服。

    是被撑开的钝痛。

    里还没湿透,硬进去,被碾开。

    她整个往前一冲,额撞在沙发靠背上。

    撑稳了,两条腿打着颤。

    “校长的真大……把我都撑满了……”她声音哑,像背课文。嗓子眼确实被顶出一丝颤音。

    李校长在她上拍了一掌:“真乖。”

    他开始动。

    每一下又又猛,沙发晃,腿刮着地面吱呀响。

    撞得啪啪响,开。

    他伸手从后面抓住那两只晃的子,手指陷进软里揉捏。

    她闷哼,被他撞得断断续续:“嗯……嗯……校长……轻点……”

    李校长俯下身,脸贴着她后背,手从腋下穿过去握子,另一只手掐着她胯骨。下身继续猛。咬着她耳朵问:“你男有没有这么过你?”

    “没有……”她声音发抖,“他在外蹲了好些年了……下面早就荒了……”

    “想不想被男?”

    “想……啊……每天都想……”她把脸埋进沙发靠背,声音闷在布里。半真半假。

    真的那半是她守了好多年活寡。

    假的那半是她知道该说什么让男高兴。

    可她的道不撒谎。

    水止不住往外淌,顺着大腿根流,把办公桌沿蹭得湿漉漉的。

    又了一阵。李校长忽然停下来,拔出来。道空落落地淌出一摊水,滴在沙发面上。

    他绕到她面前,湿漉漉的杵在她眼前,上全是白黏黏的水,拉出丝。

    “张嘴。”

    钱金凤抬看了他一眼。发散了,碎发贴在汗湿的额上。表还是木然的,顺从的。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光。

    她张嘴含住了。腮帮子凹进去两个坑。舌裹着笨拙地绕圈。牙齿磕到,他嘶了一声,拿手按住她后脑勺往下压。

    “对……就这样……”

    他按着她的,在她嘴里抽送。

    跟下面一样。

    她眼泪呛出来了,水顺着嘴角淌,喉咙里呕。

    但她没推开。

    两只手抓着他的裤腿,指甲陷进去。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麻木,顺从,讨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释然。反正都这样了,那就伺候到底。

    李校长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让她躺到办公桌上。她顺从地躺下去。

    两条腿被他分开架在肩膀上。重新进去。更快。咕唧咕唧的水声。到一半,他让她自己揉子。她把手搁在胸,手指夹着来回捻。

    “我的乖……真大……”她嘴里说着,“比我那死鬼强……比他粗……比他硬……”

    李校长皮发麻。加快了。茶杯叮叮当当地响。搪瓷缸子倒了,凉茶洒了一桌。他咬着牙:“快来了……”

    她也感觉到了。道猛地收缩,一滚烫的水浇在他上。整个在桌上抖成一团。

    “都给我……我的乖……”她伸手搂住他脖子,两条腿夹紧他的腰。

    李校长后腰一麻,一浓全在她身体里。了好几下才停。趴在她身上喘,中山装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钱金凤躺在办公桌上。两腿还架在他肩膀上。道缓缓淌出一黏糊糊的浓,顺着沟滴在桌面上。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灯,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觉得今天搞定了一个有权的。

    跟上回在学校食堂被厨长老周摸两把换几斤剩菜差不多。不亏。只要能让王二柱继续在学校里待着就行。

    李校长站起来提上裤子,走进里间拿出一个胶卷照相机。对着还躺在桌上、两腿大张、道往外淌着的钱金凤拍了几张。

    钱金凤听见快门声,浑身一颤。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他手里的相机,脸色又白了。

    “放心。以后好好听话,这些照片就烂在我抽屉里。”

    她又慢慢躺回去,把偏向一边。

    李校长把相机锁进里间柜子,走出来拉开窗帘一角透气。

    钱金凤从桌上坐起来,拿秋衣擦了擦大腿根上的黏糊,把散了一地的衣裳一件件捡起来穿上。

    弯腰,伸袖子,系扣子,一气呵成。

    跟脱衣裳时那种磨蹭完全不同。

    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站在办公桌前,两手攥着棉袄下摆。脸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红。

    李校长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搁在桌上:“王二柱欠的书本费,我帮你垫上。”

    钱金凤看着那三十块钱。手指在棉袄下摆上攥紧又松开。伸出手,把钱拿起来,折好,塞进贴身袋里。

    “谢谢校长。那我先走了。二柱的事,麻烦您了。”

    李校长也没回,嗯了一声。

    他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看着楼下场上踢球的学生。

    赵小军穿着蓝格子衬衫,跑得满是汗。

    他盯着那个瘦高的背影,刚才在钱金凤身上泄完的邪火又悄悄窜上来一簇。

    钱金凤推开门,侧着身子出去,又轻轻掩上。走廊里很安静。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只有袋里那三十块钱,被她隔着棉袄紧紧捂着。

    钱金凤攥着那三十块钱回到饭店。后厨鼓风机轰隆隆响。庞胖子站在灶台前颠勺,围裙上全是油渍,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

    看见她掀帘子进来,勺子在锅沿上当一声敲下去:“你死哪去了!让你去学校问个话,去了快两个钟!这他妈都几点了?!赶紧洗菜去!下午还有三桌预订!耽误了生意今儿工钱别想要了!”

    钱金凤把三十块钱塞进贴身袋,扯下墙上围裙往身上系:“路上碰见个熟,耽误了。”

    老板娘坐在后门小板凳上,白白胖胖的,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瓜子皮从嘴角飞出来,落进脚边搪瓷盆里。

    听见庞胖子骂,抬起眼皮扫了钱金凤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这脸怎么红得跟猴似的?外可冷着呢,出啥汗?”

    “跑回来的。怕你们着急。”钱金凤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死结,走到水池边开始择菜。

    水冰凉,激得她手指泛红。

    菜叶子一片一片掰开,涮两遍。

    动作利索。

    眼睛却有点发直。

    老板娘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又继续嗑。那双被肥挤成两条缝的眼睛盯着钱金凤弯着的背影。

    “你真去学校了?”

    钱金凤择菜的手停了一下,掐掉一片老叶子扔进垃圾桶:“去了。校长办公室谈了一会儿。哪儿也没去。”

    老板娘从板凳上站起来。

    脚步轻得跟猫似的。

    走到钱金凤身后,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子,把袖子往上一撸——小臂上有一道淡淡的桌印,被桌沿硌出来的。

    老板娘歪着看那道印子,嗑瓜子的嘴停了。

    “去校长办公室。怎么硌出这个来了?”

    钱金凤把手腕抽回来,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印子。转过身来看着老板娘。

    “我给二柱拿书本费。趴在桌上写收据,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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