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五百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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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观后殿。
秋风渐凉,含春阁外那株老梅树的枝叶已经开始泛黄,几片枯叶被风卷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打了个旋儿。
张三蹲在老梅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正将落叶往一处拢,这是每

的例行差事,扫院子、清落叶、检查后殿各处门窗有无

损,忠顺王倒台之后,清虚观恢复了往

的平静,前殿香火鼎盛,后殿

锁如常,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扫帚划过树根处的泥土时,张三的动作忽然停了。
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
树

上,距地面约莫四尺高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痕迹不

,若不是蹲在地上仰

看,根本注意不到,树皮被刮掉了一小条,露出了底下浅褐色的木质层,边缘已经微微

裂发黑,不是新伤,但也不算太旧。
张三将扫帚搁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摸上了那道刮痕。
指腹擦过粗糙的断面,感受着木质层的

裂程度。
不是今天的,也不是昨天的。
少说也有十来天了。
张三的目光顺着树

往上移,四尺高处的刮痕,再往上两尺,是一根横生的粗枝,粗枝向含春阁的方向伸展,末端距含春阁的窗户不过五六尺的距离,若是一个身手灵活的

攀上树

,踩着这根粗枝,完全可以够到含春阁的窗台。
含春阁的窗户是木格窗,糊了两层窗纸,但窗纸与窗框之间总会有细微的缝隙,若有

趴在窗台上,凑近那些缝隙……
张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枯瘦的身子绕到了树

的另一侧,果然,在与刮痕对称的位置,还有一处更浅的磨损痕迹,像是鞋底蹬踏树皮时留下的,两处痕迹一上一下,间距恰好是一个成年男子攀爬时双脚的跨度。
再看树根周围的泥土,秋雨之后泥地松软,大部分脚印早已被后来的雨水和落叶覆盖,但在树根与青石板

接的缝隙里,张三找到了一小块

硬的泥块,泥块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一道弧形的压痕,像是鞋底的边沿。
不是布鞋。
是皮靴。
清虚观里没有

穿皮靴,道士穿云纹步履,杂役穿

鞋或布鞋,来祈福的贵


穿绣花鞋,皮靴,是差役、护院、或者……暗探的装束。
张三蹲回了地上,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块泥土,脑子里飞速转着。
有

爬过这棵树。
有

从窗户缝隙窥视过含春阁内部。
含春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师徒二

与猎物一对二的专用密室,暗红帷幔,鸳鸯戏水屏风,紫檀书案,矮榻,多少见不得

的事

在那间屋子里发生过。
谁?
张三的第一个念

是贾雨村,但随即否定了,贾雨村早已倒戈,忠顺王下狱后贾雨村更不可能再来清虚观冒险,那等于自投罗网,况且贾雨村是个文官,手无缚

之力,爬树这种事不是文官能

的。
第二个念

是吴德,那个左耳有黑痣、右手戴铜戒指的太监,但吴德在忠顺王下狱后就消失了,七八

没露过面,之后更是彻底没了踪影,一个亡命太监,不太可能在忠顺王倒台之后还敢回来窥探清虚观。|@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那是谁?
张三将那块泥土小心地捡起来,用一片枯叶包好,揣进了怀里,然后站起身来,拎着扫帚,佝偻着腰,慢吞吞地往含春阁的方向走去。
走到窗下时,张三停住了脚步,仰

看了看窗台。
窗台的木质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窗台的左侧边缘,灰尘被蹭掉了一小片,露出了底下

净的木面,蹭痕的形状狭长,像是手指或手掌的边沿压过留下的。
张三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猜测了,是确认。
有

攀上了梅树,踩着粗枝,趴在含春阁的窗台上,从窗纸的缝隙往里看过。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多少?
张三不知道,但光是想到这个可能

,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含春阁里发生过的事

,随便泄露出去一件,都足以让所有

万劫不复。
穿越第五百一十六

,傍晚。
含春阁。
王太妃是傍晚时分到的。
这次来不是续灌的

子,而是张三通过李四的

信专程请来的,

信只有四个字:”有急事商。”
王太妃进了含春阁时,张三已经蹲在角落里等了半个时辰,李四坐在矮榻上,面色平静,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长须的动作出卖了内心的不安。
含春阁的门关上,落了闩。
窗户已经从内侧加装了一层厚木板,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屋里只有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窗户怎么封了?”王太妃进门后第一句话就问。

致的眉

微蹙,杏核眼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警觉的光,一身素色褙子,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纤细到极致的腰肢,即便是来商议急事,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一种

心雕琢过的从容。
“太妃娘娘先坐。”李四起身让了矮榻。
王太妃没有坐,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新钉上的木板,指甲在木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是今天钉的?”
“昨天。”张三从角落里沙哑地开

。
王太妃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张三身上。
“出了什么事?”
张三从怀里掏出了那片枯叶包裹的泥块,放在了紫檀书案上,然后又从袖

里抽出一小截树皮,树皮上有明显的刮痕,是张三从梅树上剥下来的。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太妃娘娘看看这个。”
王太妃走到书案前,低

端详了片刻。
“泥块?树皮?”
“泥块是从含春阁窗外那棵老梅树根底下捡的。”张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妃娘娘看泥块边上那道弧形的印子。”
王太妃拿起泥块,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鞋印?”
“皮靴的鞋印。”张三说。
王太妃的眉

拧了起来。
“清虚观里没

穿皮靴。”
“正是。”张三点了点

。”再看那截树皮。”
王太妃放下泥块,拿起树皮。
“刮痕。”王太妃的声音沉了下去。”有

攀爬过这棵树。”
“不光攀爬过。”张三指了指封死的窗户。”窗台上也有蹭痕,灰尘被蹭掉了一片,有

趴在窗台上,从窗纸缝隙往里看过。”
含春阁里安静了片刻。
王太妃将树皮放回书案上,缓缓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双手

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刮痕的

裂程度,少说十来天了。”张三说。”也可能更久,但不会超过一个月。”
“十来天到一个月。”王太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也就是说,忠顺王下狱前后那段时间。”
“小的也是这么想的。”
“贾雨村?”
“不是。”张三摇

。”贾雨村已经收了,不会再来,再说贾雨村那副身板,爬不了树。”
“那个太监?吴德?”
“也不像。”张三说。”吴德在忠顺王下狱后就跑了,到现在都没露面,一个亡命太监,犯不着在那个节骨眼上还回来爬树。”
王太妃沉默了。
纤细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三下。
“太妃娘娘想到什么了?”张三盯着王太妃的手指。
王太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

,看了李四一眼,又看了张三一眼。
“你们对忠顺王府的内部

手了解多少?”
“小的知道的不多。”张三老实说。”贾雨村算一个,吴德算一个,再就是之前查到的几个明面上的幕僚和门客。”
“明面上的那些不打紧。”王太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忠顺王这个

,城府不浅,明面上的幕僚门客,抄家的时候一网打尽了,该下狱的下狱,该革职的革职,但忠顺王手底下,还有一条暗线。”
“暗线?”张三的浑浊老眼亮了一下。
“忠顺王在京城经营多年,不可能只靠贾雨村和吴德这种摆在台面上的

。”王太妃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忠顺王府有一个专门替王爷办暗事的

,此

不在幕僚名册上,不在门客花名册上,甚至连忠顺王府的管家都未必知道他的存在。”
“太妃娘娘怎么知道这个

?”
“王子腾。”王太妃说了两个字。”王子腾跟忠顺王打了多年的

道,虽然两家不算亲近,但京城这个圈子,谁手底下有什么

,彼此心里都有数,王子腾的幕僚曾经跟我提过一嘴,说忠顺王府有个姓冯的,行事极为隐秘,专替忠顺王跑一些见不得光的差事。”
“姓冯的?”
“冯渊。地址LTXSD`Z.C`Om”王太妃吐出了这个名字。”此

名叫冯渊,不是什么大户

家出身,据说早年在江湖上混过,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忠顺王,替忠顺王做了不少脏活,忠顺王对此

极为信任,许多不方便

给正经幕僚办的事,都

给冯渊去做。”
“比如?”
“比如盯

,比如查

底细,比如……”王太妃的目光落在了那截树皮上。”比如爬树偷窥。”
含春阁里又安静了。
张三蹲在角落里,浑浊的老眼盯着地面,脑子飞速转着。
“太妃娘娘的意思是,爬树的

可能就是这个冯渊?”
“不敢断言。”王太妃摇了摇

。”但从时间和手法来看,可能

不小,吴德是个太监,身手未必够爬树,贾雨村是个文官,更不可能,冯渊是江湖出身,爬树对他来说跟走路一样。”
“那抄家的时候,冯渊没被抓?”
“这正是我担心的。”王太妃的面色凝重了几分。”忠顺王下狱那天是早朝上被当场革爵的,事发突然,忠顺王府的

来不及反应,但冯渊这种

,本来就不住在王府里,行踪不定,抄家的时候抓不到他很正常。”
“也就是说,冯渊跑了。”
“跑了是最好的结果。”王太妃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忠顺王下狱前,曾命

转移过一批东西。”王太妃的纤细手指停止了叩击。”王子腾的幕僚提过,忠顺王在事发前几天似乎有所察觉,暗中命

将一批机密文书从王府转移了出去,抄家的时候,刑部在王府的书房和密室里搜出了大量文书账册,但据说有些东西对不上号,像是被

提前抽走了。”
张三的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太妃娘娘是说,那批被转移的文书里,可能有……”
“可能有忠顺王对清虚观调查的初步记录。”王太妃替张三说完了这句话。
含春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忠顺王当初派吴德和贾雨村来盯清虚观,不可能不留记录。”王太妃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忠顺王这个

做事有个习惯,所有暗中调查的结果都会整理成文书存档,以备

后所用,吴德和贾雨村汇报给忠顺王的东西,忠顺王多半都记了下来,那些记录里会写什么?清虚观后殿有密室,有贵


频繁出

,玄清真

行迹可疑……这些东西若是落在冯渊手里……”
“这么说还有个知

的漏网之鱼?”张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恐怕是的。”王太妃点了点

。”但此

行踪不定,极难追查,冯渊在江湖上混过,有一套自己的藏身手段,不是寻常差役能找到的。”
张三沉默了许久。
蹲在角落里的佝偻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块枯朽的老木

,但浑浊老眼

处的光芒却在不断闪烁。
“太妃娘娘。”张三终于开

了。”冯渊手里的文书,能证明什么?”
“这要看忠顺王的记录做到了哪一步。”王太妃沉吟着说。”若只是些\''''清虚观可疑\''''之类的笼统记录,威胁不大,毕竟没有实证,但若是记录了具体的

名、时间、出

频次……”
“比如哪位太夫

什么时候来过清虚观?”
“对。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王太妃的面色更加凝重。”若是这种级别的记录,落在有心

手里,就算不能直接定罪,也足以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冯渊会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张三问。
“无非两种可能。”王太妃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冯渊是个忠心的,拿着文书想替忠顺王翻案或者报仇,那他迟早会把东西递到某个能用的

手里,比如忠顺王的残余党羽,或者朝中某个想搅浑水的

,第二,冯渊是个自私的,拿着文书想给自己换一条活路,那他可能会找上某个权贵,用文书当筹码,换取庇护和银子。”
“不管哪种,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王太妃点

。
张三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枯瘦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佝偻的影子。
“太妃娘娘,小的有几件事想请太妃娘娘帮忙。”
“说。”
“第一,请太妃娘娘通过王子腾那边的路子,打听打听冯渊这个

的底细,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什么习惯,在京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有没有相好的,有没有亲眷,知道的越多越好。”
“这个不难。”王太妃点

。”王子腾的幕僚跟忠顺王府打过多年

道,多少能摸到些线索。”
“第二,请太妃娘娘帮小的传个话给宫里。”张三的声音更低了。”请太皇太后和太后留意一下,朝堂上最近有没有

提过忠顺王案的后续,有没有

拿着什么文书在朝中走动,若有风吹

动,第一时间知会小的。”
“这个也行。”王太妃说。”太皇太后那边我来传话,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小的另外安排。”张三说。”太妃娘娘只管太皇太后那条线就行。”
“好。”
“第三。”张三看了一眼封死的窗户。”小的打算把后殿所有窗户都封了,梅树的粗枝也要修剪掉,能爬的都砍了,再跟贾府那边借几个靠得住的护院,夜里在道观外围巡逻。”
“护院的事,找凤丫

安排比找我快。”王太妃说。
“凤丫

那边小的已经递了话。”张三说。”但护院是贾府的

,用起来不趁手,小的想问太妃娘娘,王子腾那边能不能借两个练家子?不用多,两个就行,放在道观后山暗道那边守着。”
王太妃想了想。
“王子腾手底下倒是有几个能用的

,但借

这种事,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

。”
“就说清虚观近来香火旺了,怕有毛贼惦记功德箱,请王大

借两个

看看场子。”张三嘿嘿笑了一声。”这个由

够不够?”
“勉强。”王太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回去安排。”
“多谢太妃娘娘。”
王太妃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又看了一眼那截树皮和泥块。
“还有一件事。”王太妃忽然说。
“太妃娘娘请讲。”
“冯渊这个

,若当真是他爬的树,那他在忠顺王下狱之前就已经盯上了清虚观,忠顺王倒了,但冯渊没被抓,说明他提前得到了消息,跑得比谁都快,这种

,不是蠢

。”
“小的明白。”
“你明白就好。”王太妃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蠢

好对付,聪明

难缠,冯渊若手里真有那些文书,他不会急着用,他会等,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这些文书发挥最大价值的时机。”
“太妃娘娘觉得,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
“忠顺王案审结的时候。”王太妃的声音冷了下去。”忠顺王案现在还在大理寺审着,审结之前,冯渊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忠顺王还有翻盘的可能,冯渊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主子对着

,但一旦忠顺王被定了罪,判了刑,冯渊就没了主子,那些文书就变成了他唯一的保命符,到那个时候,他才会动。”
张三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太妃娘娘的意思是,小的还有时间。”
“有时间,但不多。”王太妃说。”忠顺王案证据确凿,审不了太久,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四个月,必有结果,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冯渊。”
“找到之后呢?”
王太妃看了张三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里的意思,张三读得清清楚楚。
找到之后,冯渊就不能再是活

了。
“小的明白了。”张三嘿嘿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没有一丝轻松。
穿越第五百一十七

。
清虚观,前殿。
李四一袭月白道袍,站在三清像前,手持拂尘,正在替一位远道而来的老诰命夫

做例行的祈福法事,法事做得有模有样,檀香袅袅,经文朗朗,那位老诰命夫

跪在蒲团上,虔诚得五体投地。
法事结束后,李四送走了客

,转身回到了后殿。
含春阁里,张三正蹲在窗边,看着两个从贾府借来的粗壮汉子在院子里修剪梅树,锯子嘎吱嘎吱地响着,那根通向含春阁窗台方向的粗枝被锯断,轰然坠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
“修完了?”李四走进来问。
“粗枝砍了三根。”张三

也不回地说。”剩下的细枝不碍事,爬不了

。”
“护院呢?”
“凤丫

安排了四个,两个守前殿角门,两个守后殿通往后山的小路,白天不用,夜里戌时到寅时

值。”张三说。”王太妃那边答应再借两个王子腾手下的练家子,专门守后山暗道

,过两天到。”
“够了么?”
“被动防守,够不够都得先顶着。”张三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看着李四。”关键是主动出击,冯渊这个

,得尽快找到。”
“怎么找?”
“师父在京城的面子比小的大。”张三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认识的

多,各府的太夫

、夫

们手底下都有自己的

脉,让师父出面,跟几位太夫

打个招呼,请各府的管事、幕僚、护院们留意一个叫冯渊的

,不用说为什么找,就说此

欠了清虚观一笔香火钱跑了,请各位帮忙留意。”
“香火钱?”李四微微挑眉。
“对,香火钱。”张三嘿嘿笑着。”这个由

不大不小,不会引起怀疑,但各府的

听了真

的面子,都会帮着留意,京城就这么大,一个

要吃饭要住店要走动,总会留下痕迹,只要有足够多的眼睛在找,迟早能找到。”
“那若是冯渊已经跑出了京城呢?”
张三沉默了片刻。
“跑出京城就麻烦了。”张三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小的赌他没跑。”
“为什么?”
“因为冯渊手里有文书。”张三的浑浊老眼闪着

光。”文书是他的保命符,保命符只有在京城才有用,跑到外地去,谁认识他?谁在乎他手里那几张纸?冯渊要想用文书换活路,就必须留在京城,找一个能接手这些文书的

,所以他不会跑。”
“有道理。”李四点了点

。
“师父今天就开始放风。”张三说。”先从贾母那边开始,贾府的

脉最广,管事、门房、跑腿的加起来几百号

,撒出去就是一张大网,然后是北静王太妃那边,北静王府在京城的消息最灵通,再然后是太后那边,宫里的眼线比外面更管用。”
“太皇太后那边呢?”
“太皇太后那边由王太妃去传话,小的已经安排好了。”张三说。”太皇太后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但也最不方便直接出面,让王太妃从中传话,比咱们直接找太皇太后稳妥。”
李四看着张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蹲在角落里、满脸皱纹、满手泥垢的老杂役,脑子里转的东西,比京城里大半的官员都多。
“还有一件事。”张三忽然压低了声音。”师父,小的想把含春阁暂时封了。”
“封了?”
“对,在确认冯渊被找到之前,含春阁不再使用,所有的事

都挪到春回堂去办,春回堂在后殿最

处,窗户朝内院,外面没有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比含春阁安全得多。”
“那醉香阁呢?”
“醉香阁也暂时封了。”张三说。”醉香阁的铜镜虽然好用,但窗户朝后山方向,后山树多,藏

的地方也多,在冯渊没找到之前,能封的都封了,只留春回堂一处。”
“这样一来,排期就得调整。”李四说。”春回堂只有一间,二十一个


着来,排不过来。”
“排期的事让凤丫

去

疼。”张三嘿嘿笑了一声。”小的只管安全,凤丫

管排期。”
李四摇了摇

,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穿越第五百二十

。
含春阁已经彻底封闭了,门从外面挂了锁,窗户钉死了木板,梅树的粗枝全部修剪

净,只剩光秃秃的主

和几根细枝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醉香阁也封了,铜镜蒙上了黑布,门窗紧锁。
后殿只剩春回堂一处可用。
后山暗道

多了两个生面孔,是王太妃从王子腾那边借来的练家子,一个姓马,一个姓赵,都是三十来岁的壮汉,腰间别着短刀,眼神警觉,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

。
前殿角门和后殿小路上,贾府借来的四个护院分两班

值,戌时到子时一班,子时到寅时一班。
清虚观的安保等级,比忠顺王在世时提高了一个层次。
但张三知道,这些都是被动防御。
窗户可以封,树枝可以砍,护院可以加,但只要冯渊还在外面游

,只要那些文书还在冯渊手里,这颗炸弹就随时可能引

。
被动防御只能拖延时间。
主动出击,找到冯渊,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张三蹲在春回堂的角落里,浑浊的老眼盯着暖玉大榻上空无一

的锦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

。
必须在忠顺王案审结之前,找到冯渊。
否则,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