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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生-我变成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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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借身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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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小腹里像塞进了一柄钝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沈映雪是被疼醒的。

    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睡衣黏在背上,冰凉。

    蜷成一团,抱着肚子,想翻个身,腿间忽然涌出一温热的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进床单。

    愣了一瞬,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借着月光,看见满手暗红。

    “血。”

    沈映雪整个僵住了。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涩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想起这具身体前两天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想起小腹那阵沉甸甸的坠感。

    原以为是御心经淬体的余波,如今全明白了。

    是月经。的月经。这副身体,第一次在她面前流出血来。

    撑着床沿爬起来,腿软得厉害,跌跌撞撞撞开浴室的门。

    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去,蜷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不停发颤。

    不是哭,是气。

    气得浑身发抖。

    “萧燃,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盯着自己沾血的指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男。你是少年。你他妈是个怪物。”

    “怪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前世那个为母亲守灵的少年,那个在巷子里被打断肋骨、吐掉血沫还说图一个公道的男,如今困在一副每个月都要流一次血的躯壳里,连站都站不稳。

    镜子里的脸色惨白,嘴唇失了血色,额发被冷汗黏在颊边,狼狈得不像话。

    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指甲陷进掌心。

    “疼。”

    真疼。

    可这点疼,跟小腹里那柄钝刀比起来,不值一提。

    绞痛又涌上来,一阵高过一阵。

    闷哼一声,整个弓成一只虾,额抵着膝盖,牙关咬得咯吱响。

    温热的血还在往外涌,顺着大腿根淌到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低看着那摊血,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沈映雪也死于车祸。血从身下漫出来,浸透了方向盘。死的时候,也是在流血。

    仰起,盯着浴室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看了很久。

    灯影在泪光里晃成一片。

    过了许久,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伸手够到墙角的医药箱,翻出卫生巾,笨手笨脚地撕开包装,贴好。

    手抖得厉害,贴歪了一次,又撕下来重贴。

    做完这一切,靠在墙上,喘了半晌,才找回一点力气。

    推开浴室门,扶着墙,慢慢往床边挪。

    经过衣柜时,余光瞥见镜子里那个佝偻着腰的苍白,停住脚,又看了两眼,忽然嗤笑一声。

    “沈映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知道,住在这副身子里的是你儿子,你怕是连死都死不安稳。”

    话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哭出了声。01bz*.c*c

    压抑的、碎的哭声,混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在空的卧室里转了一圈,又落回一个身上。

    哭够了,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扶着墙往回走。刚走到门,走廊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拍响了。

    “妈!妈你醒着吗?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

    是萧燃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和慌。沈映雪心一紧,下意识低看了看自己睡衣上那几点暗红的血迹,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床单。

    “妈!开门啊!你怎么不说话!”拍门声越来越急,少年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你是不是摔了?妈!”

    沈映雪吸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妈没事。燃儿,你回去睡。”

    “你骗我。”门外安静了一瞬,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你声音都在抖。妈,你再不开门,我撞了。”

    沈映雪闭了闭眼。知道拗不过他。低,飞快地扯下床单,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净的睡袍裹上,才拧开门锁。

    门一开,萧燃就挤了进来。穿着睡衣,发糟糟的,眼睛红红的,一眼看见她苍白的脸色,脸都白了:“妈,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沈映雪张了张嘴,喉咙里那点气音还没出来,小腹又是一阵绞痛,腿一软,整个往下坠。

    萧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把她整个抱起来,几步放回床上。

    “妈,你吓死我了。”萧燃蹲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声音又哑又急,“你到底怎么了?我叫救护车。”

    “别叫。”沈映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妈没事。就是家的毛病。”

    萧燃愣了一下,耳朵腾地红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是那个?”

    沈映雪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一笑又牵动小腹,疼得倒吸一凉气:“嗯。那个。”

    萧燃手足无措地蹲在床边,急得直搓手。

    活了十七年,一回碰上这种事。

    想了想,猛地站起来:“妈你等着,我去给你熬红糖水。张姨说过,来那个,喝红糖水好。”

    说完,风一样冲下楼去了。

    沈映雪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眼眶忽然就热了。

    前世,从来没有这样疼过沈映雪。

    沈映雪守寡,撑起云澜,一个扛着整个家,疼了累了都是自己扛,从没有端过一碗红糖水给她。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也没有这样疼过他。

    前世那个少年,十七岁丧母,往后三年,再没有一个问过他一句冷不冷。

    如今萧燃蹲在灶台前,笨手笨脚地给她熬红糖水。

    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出一点意。

    萧燃端着红糖水回来的时候,还顺带拎了一个热水袋,灌满了滚烫的水,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

    蹲在床边,把红糖水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小喝完,又把热水袋塞进她怀里,隔着睡衣贴上她的小腹。

    “烫不烫?”萧燃紧张地问。

    “刚好。”沈映雪抱着热水袋,小腹那阵绞痛被熨帖的暖意压下去一点,长长舒了一气,“燃儿,你怎么知道要捂热水袋的?”

    “电视上看的。”萧燃挠了挠,有点不好意思,“妈,你先躺着。我还煮了红枣粥,等会儿就能吃了。”

    说完,又风一样跑下楼去了。发布页Ltxsdz…℃〇M

    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粥上来,坐在床边,吹凉一勺,喂她一勺。

    沈映雪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吹气的样子,鼻尖一阵发酸。

    “燃儿,”沈映雪忽然开,“你以前,给谁熬过粥吗?”

    萧燃愣了一下,摇:“没。一回。”

    “那你怎么知道要放红枣,要放红糖?”

    “我猜的。”萧燃咧嘴笑了一下,“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说疼的时候,喝点甜的,暖的,就好了。我想着,总比白水强。”

    沈映雪看着他,没再说话。低,把最后一粥咽下去,喉咙里泛起一点又酸又甜的热意。

    “好吃吗?”萧燃紧张地问。

    “好吃。”沈映雪说,“比妈做的好吃。”

    萧燃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熬。”

    忽然想,原来被疼,是这个滋味。

    那天夜里,萧燃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房间。

    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守着热水袋,守到后半夜,困得脑袋直点,最后还是沈映雪拍了拍床沿:“上来睡。妈这边空着。”

    萧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上去,离她隔着一掌的距离,规规矩矩的。

    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凑过来,隔着被子,把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

    “妈,”萧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我给你揉揉。张姨说,揉一揉就不疼了。”

    少年的手掌隔着被子和睡衣,贴着她的小腹,掌心的热度一寸寸渗进来。

    沈映雪僵着身子,没敢动。

    前世那个为母亲守灵的少年,如今躺在她身边,用十七岁的手掌,替她暖着这副每个月都要流一次血的躯体。

    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无声地洇进枕。

    这一夜,是沈映雪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血没有停。

    沈映雪蜷在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

    绞痛没有因为一碗红糖水就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像有只手在她肚子里绞着拧着。

    咬着枕巾,冷汗浸透了睡衣,整个弓成一只虾。

    萧燃蹲在床边,急得眼眶发红:“妈,咱们去医院吧。你这样不行。”

    “不去。”沈映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里清楚,去医院也治不了什么,这副身体的毛病,医院治不了,得靠她自己。

    傍晚,疼到极致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御心经》养身卷,第三篇,曾在油灯下翻过那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行小字:“天癸之期,胞宫瘀滞,以阳补,通淤止痛,行之愈狠,其效愈速。”

    以阳补,通淤止痛。行之愈狠,其效愈速。

    沈映雪攥着被角,指尖发白。

    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那十六个字,脸上火烧火燎。

    御心经的功法,以阳补,合越,气血越旺。

    经期行房,通淤止痛,做得越狠,痛楚消得越快。

    闭上眼,又睁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小腹又是一阵剧痛,疼得眼前发黑。

    “燃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过来。妈教你一件事。”

    萧燃立刻凑过来:“妈,你说。”

    “妈肚子疼得厉害。”沈映雪看着他的眼睛,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御心经里有一门法子,能治这个。你信不信妈?”

    萧燃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信。”

    沈映雪把他拉到床边,让他躺下来,自己撑着发软的身子,慢慢跨坐上去。

    指尖抖得厉害,解睡衣带子的时候,打了两次结才解开。

    睡衣滑落,露出底下那具丰腴的躯体。

    小腹因为经期微微胀着,腰身却依然纤细,一对豪白得晃眼,顶端两粒尖因为疼痛和羞耻,硬挺如豆。

    握住萧燃的器,那根滚烫的在掌心里突突直跳,胀大。

    咬着唇,扶着他的,对准自己湿漉漉的,缓缓往下坐。

    经期里的花比平时更烫,又软又滑,裹着涌出的血水,发出黏腻的水声。

    萧燃倒吸一凉气,双手下意识掐住她的腰:“妈,你里面,好烫。”

    “嗯。”沈映雪喘着气,慢慢往下坐,直到整根吞没。

    抵住宫,小腹处一阵酸胀,浑身一颤,那阵绞痛的间隙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动。”扶着萧燃的胸膛,哑声说,“听妈的。往里顶,顶到最。妈让你怎么动,你就怎么动。”

    萧燃咽了唾沫,双手扶着她的腰,试探着往上一顶。

    这一顶,直接顶在宫上,沈映雪闷哼一声,小腹那柄钝刀像是被撬动了一丝,绞痛的间隙又拉开了一点。

    咬紧牙关,掐着他的肩膀:“对,就是这样。再狠一点。”

    萧燃得了指令,腰胯猛地发力,越顶越重,越顶越,整根抽出,又整根贯,撞得她颤,白晃晃的在眼前翻涌。

    沈映雪被他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从喉咙里溢出碎的呻吟。

    诡异的是,每撞一下,小腹处那团绞紧的痛,就退一分。

    像冰在火里化,一寸寸消融。

    撞得越狠,化得越快。

    沈映雪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叫一声高过一声:“对,就是这样,燃儿,进来,到最里面,妈肚子里的瘀血,要你顶开。”

    “前世我用妈妈的身体肖想过你,今世我用妈妈的身体承受你。他顶开的每一寸瘀血里,都有我自己的影子。”沈映雪在心里念着,眼眶发烫。

    萧燃的呼吸粗重起来,掐着她的腰的手收紧,把她整个按向自己,疯狂地顶弄。

    噗滋,噗滋,合处泥泞不堪,血水混着水,顺着身淌下来,洇湿了床单。

    沈映雪被撞得前仰后合,尖在他眼前晃。

    萧燃低,张含住一颗,用力吮吸。

    沈映雪浑身一颤,死死绞紧。仰起,指甲掐进他肩的里,声音断成碎片:“燃儿,好孩子,就这样,妈不疼了,妈真的不疼了。”

    伏在他身上,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眼角还挂着泪。

    小腹里那柄钝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温热的意,从子宫处涌出来,顺着合处淌下去。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知道,那是被顶开的瘀血。

    通淤止痛。

    行之愈狠,其效愈速。

    低,看着身下这个满大汗的少年。是她的儿子,她的曾经,她的未来。俯下身,含住他的嘴唇,把一声叹息咽进他嘴里。

    这一夜,萧燃在她身体里了三次。

    最后一次,沈映雪累得瘫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萧燃搂着她,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声音带着困意和餍足:“妈,还疼吗?”

    沈映雪闭着眼,感受着那只温热的手掌。

    小腹暖暖的,那缠了两天的绞痛,彻底消失了。

    勾起嘴角,声音又轻又软:“不疼了。燃儿,你治好了妈。”

    萧燃嘿嘿笑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那以后妈肚子疼,我都给你治。”

    沈映雪没接话。

    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少年身上汗味混着皂角的气息,慢慢闭上眼。

    原来这本书连的天癸之痛都能治。

    那往后,这副身体还有什么病,是治不了的。

    接下来几天,沈映雪开始认真研究经期里的身体。

    翻出御心经养身卷,对着泛黄的书页,一样样比对:“天癸之期,忌寒,忌辣,忌劳累,宜温补,宜静养,宜以阳补。”把书里的方子抄下来,让张姨去药房抓药。

    当归、红枣、桂圆、枸杞,配上红糖和老姜,每早晚一碗,热气腾腾地灌下去。

    夜里不再熬夜看报表,早早洗漱,泡脚,按摩脚底的涌泉,一寸寸揉开。

    第三天,血就止住了。小腹彻底不疼了,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气色一好过一的,忽然有点恍惚。

    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修长,涂着淡的蔻丹。

    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无意识地学着记忆里沈映雪的习惯,用指尖轻轻捋了一下鬓角。

    做完这个动作,自己先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学会的。什么时候开始,连这些小动作都像极了一个。

    想起前些天夜里,去厨房倒水,路过玄关的穿衣镜,看见自己踩着拖鞋、披着睡袍、微微扭着腰走过去的影子,那一瞬间,居然没有觉得陌生。

    仿佛那本来就是走路的样子。

    盯着镜子里的,慢慢勾起嘴角,又慢慢收住。

    忽然有点怕。

    装得太像,就分不清是装,还是真了。

    可转念又想,真又如何,装又如何。

    这副身体是她的,这双眼睛是她的,这个,也是她。

    前世那个少年的影子,正在一寸寸融进这副躯壳里,融得净净,融得心甘愿。

    夜里,沈映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层层卸掉脸上的妆。

    卸到一半,指尖停在眼角。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是沈映雪这三十八年熬出来的。

    凑近镜子,看那道纹,忽然想起前世母亲照片上同样的位置。

    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会有这样的弧度。

    伸手,抚过那道纹,指尖轻轻摩挲。然后对着镜子,慢慢地笑了一下。镜中的眉眼弯弯,眼角那道细纹跟着扬起,居然很好看。

    忽然明白,这副身体不是枷锁。是沈映雪留给她的,最后的温柔。

    第四天傍晚,沈映雪泡完脚,盘腿坐在床上,把御心经翻到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副体经络图,朱砂点出一处处位,旁边蝇小楷写着注解。

    指尖顺着那副图一寸寸描过去,从膻中到关元,再到会,描到最后,指尖停在一行字上:“以母养子,血脉返祖。子承母体,生生不息。”

    沈映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母养子。

    血脉返祖。

    想起自己这副身体,想起前世那个为她守灵三年的少年,想起这几天夜里他伏在她身上时,那从子宫处涌上来的暖意。

    原来这本书记下的不止是功法。

    是血脉。

    沈映雪合上书,指尖按在封皮那枚暗纹上,轻轻摩挲。

    心里想,这副身体,往后还要喂他,喂他,喂他一辈子。

    御心经也好,这副躯壳也好,都是她留给儿子的祭品。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一条命。

    第五天清晨,沈映雪醒得很早。

    萧燃还睡着,侧身蜷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侧过,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

    看了很久,凑过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这副身体,从今往后,只属于你一个。”

    萧燃在睡梦里动了动,无意识地把她搂紧了些,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

    沈映雪笑了一下,没有应。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梧桐叶落了满地,秋的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飞过院墙。

    想起萧永昌。

    想起那个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一脸解脱的男,想起他名下的空壳公司,想起他账上那笔填不平的亏空。

    赵魁。

    默念这个名字。

    萧永昌的白手套,替他洗钱,替他挡刀,替他盯着云澜那块最肥的地皮。

    前世,就是赵魁拿着那份权转让协议,反复上门。

    前世母亲死后,协议落在萧永昌手里,地皮被贱卖,云澜元气大伤。这一世,沈映雪要先把赵魁的爪子砍断。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的声音,带着点油滑的熟稔:“沈总,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总,”沈映雪的声音平平稳稳,听不出绪,“城南那块地,我听说你在四处托打招呼。怎么,想一脚?”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沈总说笑了。我就是替朋友问问。”

    “替我转告你那位朋友。”沈映雪说,“那块地,云澜已经了定金。谁再伸手,别怪我不客气。”

    没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那片梧桐。风又起,枯叶打着旋儿,飘过院墙,落进隔壁那条巷子。

    赵魁不足为惧。

    真正要动的是萧永昌。

    想起前世收集的那些证据,洗钱路径,空壳公司,账目往来,一条条,清清楚楚。

    如今都在脑子里。

    要在萧永昌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账上那笔亏空捅出来。

    下午,张姨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河虾,进门就笑:“夫,老太太的航班到了。张妈说,老太太瞧着气色好得很,还给您带了老家腌的酱菜。”

    沈映雪手里的茶杯一顿。

    放下茶杯,站起来,理了理衣摆。

    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藕荷色旗袍的。

    吸一气,把喉咙里那句几乎要脱而出的“儿子”两个字,慢慢咽回肚里。

    然后换上儿的笑。

    机场出,流如织。

    广播里滚动着航班信息,声机械而清晰。

    沈映雪站在出处,目光在流里搜寻。

    萧燃站在她身边,踮着脚张望:“妈,外婆呢?我怎么没看见?”

    “别急。”沈映雪拍了拍他的肩,“你外婆那个,从来不会让等。”

    话音刚落,群里忽然闪出一抹银白。

    沈碧梧的银发盘得一丝不苟,在秋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穿着一件暗红旗袍,身段丰腴雍容,步态从容,走在流里,像走在自家的红毯上。

    一双眼睛淡淡地扫过来,隔着群,准地落在沈映雪脸上。

    沈映雪的指尖微微发凉。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那个清晨,窗外一闪而过的暗红旗袍角。

    外婆看见她了。

    隔着流,朝她笑了一下,笑容温和,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然后加快脚步,朝出走来,银发在风里微微扬起。

    沈映雪站在原地,也朝她笑。把那声几乎要出的呼唤咽回去,换成了最稳妥的那两个字:

    “妈,您来了。”

    沈碧梧走到近前,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忽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就着光看她的脸。

    那双眼睛里映着秋的天光,亮得惊。

    看了许久,沈碧梧松开手,笑了一下:“瘦了。气色倒是好。”

    “妈瘦了。”沈映雪也笑,伸手接过外婆手里的行李箱,“您一路上累了吧。家里备了您喝的银耳羹。”

    沈碧梧没接这个话。

    侧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萧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沈映雪脸上:“映雪,你刚才站在那里,妈差点没认出来。”

    沈映雪心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妈说什么呢。我还能变成别不成。”

    沈碧梧没有回答。

    伸手,替沈映雪理了理被风吹的鬓发,指尖顺着她的额角轻轻滑下来,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然后收回手,笑了一下,迈步往停车场走。

    “走吧。”沈碧梧背对着沈映雪,声音淡淡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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