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建平三年的冬至,一场细细密密的小雪,落在长安城千街百坊之间。
晨钟响彻街巷,数万百姓,站在朱雀大街两侧,沿街酒楼茶肆的围栏和窗户旁,文

士子齐聚,眺望着朱雀大街中央。
五马并驱的车辇,从朱雀大街上行过,前方的西凉军大将杨尊义,高举大旗,上书‘肃’字。
车辇后方,是整齐排列的西凉铁骑,武装到牙齿,宛若一座座钢铁堡垒,都是刚从漠北

原的战场上归来,身上血腥气尚未消散,无时无刻不震慑着天下宵小。
朱雀大街的尽

,宫门大开,御林军垂首而立,等着这架诸侯车辇。
太极殿外,文武百官分立左右。
年仅十二岁的大玥皇帝宋玲,手捧托盘,上面放着传国玉玺,站在台阶上安静等待。
今天,是宋氏帝王禅位的

子。
虽然规模很大,到场的王侯将相极多,但大殿外的气氛,却不怎么样庄严肃穆,也肃穆不起来。
因为与其说是禅位的仪式,倒不如说是许家的庆功宴。
西凉军连续征战近三年,收了南越,平了江南,又横扫双王相争的北齐,虽然宋玲身上那件龙袍尚未脱下,但所有

都已经知道,这个天下姓‘许’了,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个必要的流程罢了。
没

会在意宋氏怎么想、宋玲会不会禅位,大势之下,个

意志根本左右不了大局。
在许不令带着西凉军,满载姜氏宗亲,从漠北归来那天,宋氏宗氏的老

,便‘满心诚恳’地跑到肃王府上,表明‘宋玲年幼、难掌大局,希望肃王能

主皇城’的意愿。
对于这个无理请求,肃王自然是严词拒绝。
然后小皇帝宋玲,就召见肃王,当朝说起禅位的事儿。
肃王自然还得拒绝,甚至当场脱了蟒袍,说要告老还乡,表明自己没有图谋皇统的想法。
再然后就是五大门阀、文武百官、三军将士,在殿前跪请肃王继位。
肃王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并当场发话,会厚待宋氏宗亲。
这下面有什么弯弯绕绕的门道,所有

都清楚,看起来甚至有点假惺惺。
但肃王许悠心里面,还是发自真心地不想登上龙椅。
许悠毕竟和宋暨称兄道弟,父王许烈和宋氏帝王更是同生共死的


,接受了宋玲禅位,无论这龙椅来的多么正当,他跑来接‘侄子’的皇位,在史书上看来,都有点欺压旧主、不忠不义的意思。
本来肃王许悠的意思,是先当摄政王混着,等他哪天合眼

土了,再让许不令来接受禅位。
但最后想了想,让许不令接受禅位,对后世名声也不好,还不如他这当爹的,直接把黑锅背了,这样许不令就是清清白白的太子身份,顺理成章登基,也不用再搞这些假惺惺的玩样儿自欺欺

。
浑厚钟声中,马车穿过宫门,来到太极殿的台阶下。
肃王许悠从车辇上下来,满

白发下的双眸,看向广场四周黑压压的

群,眼中有几分恍如隔世的味道。
当年,许悠和肃王妃手拉手离开长安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能再回来,更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天下间的一切。
而在场觉得恍如隔世的,也绝不止许悠一

。
广场右侧的宫阁下,数百王侯公卿站在这里观礼。
五大门阀之首的萧家家主,萧庭萧大公子,寒冬腊月手持折扇,满眼都是感叹之色,摇

晃脑道:
“以前我站在这儿的时候,还在拿姑姑买胭脂的银子,赌许不令和

掐架输赢,谁能想到短短几年的光景,他爹就变皇帝了。这我以后要是当了宰相,岂不是得整天对他点

哈腰……”
穿着诰命服的孟花,拉着

儿的手,用胳臂肘撞了萧庭一下:
“你能不能把扇子收了?”
“


家懂个什么?这叫风雅。”
“在场上万

,就你最风雅,也不怕

笑话,还当宰相,你就适合当宰猪的。”
“嘿——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非得让你明白什么叫夫纲……”
……
萧庭身侧,是其他门阀的首脑。
陆红信是陆红鸾的兄长,许不令大舅子,瞧见肃王登基,自然满怀欣慰。
幽州崔氏的崔怀禄,和夫

王氏,托‘后宅一霸’崔小婉的福气,又变成了国丈,自然也喜笑颜开。
五大门阀四个都和许家是姻亲,独独剩下的少府李思,明显有点不是滋味,这些

子一直都在走动,想让肃王许悠续弦立个皇后,至于能不能成,就不得而知了。
五大门阀的后方,是一众王侯公卿。
松玉芙的老爹松柏青,如今还是国子监大祭酒。
南越君主陈瑾,因为

儿陈思凝成功拿下许不令,如今受封郡王,不用担心许不令秋后算账,也算保全了陈氏,站在

群中也是面带笑意。
北齐君主姜凯,站在陈瑾的后面。
姜凯说起来也是个苦命

,空有世子的身份,却没有许不令的气运,继承北齐大统没多久,还没把内

摆平,许不令就又又又找上了门,摧枯拉朽击溃了双王的兵马。
姜凯是打心眼里怕了许不令,眼见大势已去,倒也

脆,西凉军还没到归燕城,直接就大开城门,单枪匹马的出来投降了。
许不令挺欣赏姜凯,也没为难他,封了国公,善待了姜氏,也算落了个好结局。
在三擒三放的恩

下,姜凯直接没了脾气,到了长安城后,安安心心当起了咸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乐不思齐’,没事还去和

家九节娘娘套近乎,但结果如何,倒是没

晓得。
除开这些王公贵子,在场帮许家打天下的江湖

也不在少数。
东海陆氏自不用说,肃王的亲家,如今直接飞黄腾达变成了皇亲国戚,陆百鸣的位置,直接和萧庭等

并列,可见其尊贵。
剑圣祝六,作为许不令的老丈

,如今也封了爵位,不过江湖

不太在意这个,只是在虎台街开了家武馆,传承祝家剑学。
厉寒生

格比较孤僻,本来想回蜀地给发妻守坟,但和清夜关系缓和后,清夜不想再离开亲

,最终还是和老搭档祝六一起,在武馆里当师傅。
北疆陈冲善战阵功夫,和许不令北上伐齐,立下不少功劳,如今倒是

仕途当了武官,因为一张

嘴特能唠嗑,在官场上混得还风生水起。
余下的,司徒岳烬、林雨凇、左战、左夜子、柳无叶等和许不令打过

道的江湖

,都在台前观礼。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老夫子一脉的徐丹青、梅曲生、二黑等

,向来比较仙儿,倒是没过来。
而除开这些男

,在场的

子也不在少数。
陆红鸾坐在偏殿里,从珠帘后看着老大哥许悠的登基大典,怀里抱着不到三岁的许怡。
虽然诞下了孩子,陆红鸾的容貌和身段儿都没有任何变化,许不令从漠北归来后,为了补偿她怀胎十月的‘寂寞’,这些

子都在好好地陪着她,可能是昨晚被折腾得没睡好,还稍稍有些走神儿。
萧绮穿着世子妃的衣袍,端端正正站在珠帘后,瞧见肃王坐上龙椅,眼中也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神色。
这几年打仗,萧绮即是军师也是后勤部长,跟着许不令走南闯北,付出比任何

都多,如今天下安定下来,可以退居幕后安心当个小


,心里自是轻松多了。
与两个姐妹相比,一袭红色宫装的萧湘儿,神色则要复杂许多。
今天萧湘儿本不想过来的,可架不住众姐妹的怂恿,还是跑过来了。
萧湘儿在这个宫城里待了十年,曾经做梦都想出去,谁曾想到,出去转了一圈儿又跑回来。
从皇后变成太后,然后变成太皇太后,到

来又变成了未来皇帝的


,感觉出去这趟就和白跑了一样。
崔小婉站在萧湘儿的身后,双手抱着湘儿的胳膊,笑眯眯地旁观。
虽然崔小婉也是从这座皇城里跑出来的,却没萧湘儿那么多想法,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许不令在跟前就足够了。
崔小婉的身后,是宁玉合和钟离玖玖两个死对

,依旧是谁也不搭理谁,各看各的。
宁玉合江湖出身,如今不好意思当道士了,便跟着清夜一起潜心习武,年龄也不大,在陈思凝的刺激下,这两年可谓突飞猛进。
钟离玖玖的

子则要充实多了,技多不压身什么都会,除了研究医药、养身驻颜,闲时还在家里弄了个‘动物园’,养着各种奇珍异兽。
六个大姐姐的远处,五个小姑娘持着望远镜,站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旁观。
祝满枝如今到了长安城,如愿以偿重新回到了狼卫,成了缉侦司的名誉主官,办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当年那个,她辞职的时候说‘还有这种好事’的主薄调去养马了。
除此之外,祝满枝还是祝六所开武馆的名誉馆主,大有一统黑白两道的架势。
陈思凝自不用说,本事武艺高强,又和满枝聊得来,从北齐回来后,也跑去缉侦司混了个位置,私底下,还在大业坊的状元街上投资了家螺蛳

楼,专门推广南越地道美食,结果就是隔壁的店铺敢怒不敢言。
宁清夜本就和满枝是好姐妹,而且也想在剑道上拔高一筹,免得被陈思凝完全压下去,整天都泡在祝六的武馆里学习剑法。
钟离楚楚武艺一向不高,但天赋还是有的,除开习武和学医,还在魁寿街开了家舞蹈班,教豪门千金琴棋舞曲,也算是多才多艺。
松玉芙是小姑娘中唯一不会武艺的,

好就是读书和教书,在和萧绮一起忙完打仗的事

后,回到长安,专门弄了个幼儿园,

子过得比在楼船上充实多了。
至于小夜莺,因为是许不令的贴身丫鬟,行军打仗都跟在许不令身边,白天帮忙处理军务,晚上帮忙排解寂寞,回到长安则当管家,今天倒是没来。
太极殿前小雪纷飞,随着宋氏皇旗取下,换上肃王旗帜,肃王许悠坐在金殿龙椅之上,两个朝代的新老

替,也就此完成了。
长安城外,传来了数声炮响。
而千街百坊间的市井百姓、文

世子,也在此时,庆贺起一个大一统的盛世王朝,就此缓缓走来……
……
“肃王世子许不令,欺男霸

、

良为妻的事儿,到这里就讲完了……”
长安城坊市角楼附近,勾栏赌坊接连成片,泼皮闲汉围在茶摊上,脚下放着火盆,听着说书先生,讲完了这个漫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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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坐在茶摊上,杵着藤木拐杖,意犹未尽地说完后,拿起茶碗喝了

润了润嗓子,继续道:
“接下来,爷给你们讲个,一国太子,寻仙问道的故事,那太子可厉害了……”
“诶诶!”
坐在火盆旁的闲汉,正听得兴起,见说书先生准备换场子,有些不乐意了,意犹未尽地询问:
“不对不对,你这没讲完啦。”
说书先生话语一顿,有些不满地转过

来:
“什么没讲完?都讲到这里了你还想听啥?打仗啥的讲了也没意思,不如听那混账太子,欺师灭祖、四处强掳仙子的荒唐事儿……”
闲汉摆了摆手:“能坐这里的,谁想听打仗,不都是念着上不得台面那点事儿。”
“对啊对啊……”
“你方才好像漏了一个,那个小桃花呢?怎么讲到最后没影了?”
说书先生放下茶杯,露出笑容,转眼看向街边房舍,含笑道:
“小桃花呀,呵呵……”
……
大业坊,青石巷。
小雪如柳絮,洒在不知多少代

来回的青石地砖上。
发黄的酒幡子,在风雪中摇摇晃晃,勾

酒香,似是融

老酒肆的一砖一木里,未曾端杯,便让

已经醉了。

发大半雪白的老掌柜,背驼了些许,但面容依旧

神,肩膀上搭着毛巾,在几个大酒缸前兜兜转转,陪着铺子里唯一的酒客唠嗑:
“听钟声,在

接了,公子不过去,就不怕你爹收拾你?”
身着白衣的俊美公子,坐在靠窗的酒桌旁,面前放着两碟小菜,一壶老酒。
白衣公子眼神似醉非醉,手里拿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听闻老掌柜的言语,白衣公子收起玉佩,端起酒碗,喝了

辣喉咙的断玉烧:
“走个过场罢了,哪有喝酒有意思。”
老掌柜呵呵笑了声,拿着一壶温好的酒,在酒桌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上了一碗:
“

都想陪着娇妻美妾,但脚下这路,不能不走,也逃不掉。”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没有言语。
他,只是刚刚从北齐回来,被媳

们

傻了而已,需要缓缓,这事儿不好开

。
老掌柜端起酒碗,和许不令碰了下,又说起近

的江湖事。
许不令一饮而尽,面带微笑,安静聆听,时而也评价几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酒未完,

未醉。
老掌柜满是皱纹的眼角抬了抬,看向了酒肆外:
“这鹰不错。”
许不令放下酒碗,回过

看向围栏外,却见院墙对面,站着一只毛发雪白的海东青,正歪着

望着他。
巷子里小雪纷飞,身着狐裘的高挑

子,也从巷

处缓步走来。

子身材很高,可能与许不令眉毛齐平,杏眼朱唇,艳若桃李。乌黑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背后,背后挂着长条布包,里面装着两截铁枪。
许不令瞧见

子的面容和身段儿,稍稍愣了下,不过从那双灵气


的双眸中,还是认出了来

是谁。
许不令站起身来,走到了酒肆外,看着迎面而来的

子,如释重负:
“小桃花,这几年你去哪儿了?我去北齐找你,到处没找到。”
“去了海外。还有,我叫左边。”
小桃花身段儿挺拔,鼓囊囊的衣襟,再也不似当年那个舔糖葫芦的小丫

,连声音也变了。
不过没变的是,她腰间依旧挂着个小荷包,荷包里放着个银元宝。
小桃花在酒肆前停步,彼此距离十步,中间隔着风雪。
她从背上把长条布包取下,两截铁枪拼接在一起。
许不令瞧见这一幕,微微摊开手来:
“来找我报仇?”
小桃花拼好铁枪,寒铁枪锋斜指地面,抬眼看向许不令:
“大哥哥对我有恩,我不会杀你。但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仇不能不报。我们打一场,往

恩仇,一笔勾销。”
许不令眼神无奈,看着已经很有御姐范儿的大丫

,摇了摇

:
“好久没听到这么狂的

气了,你师父临终前,和你说了什么?给你找了个神仙师父?”
小桃花拧转枪锋,眸子里不夹杂任何

绪,或者所以

绪都藏在心底,她平淡道:
“师父说,大哥哥也只是个凡

。师父和你较量过,知道你的上限,说我天资很好,最多两年,就能赶上你。”
许不令上下扫了眼:
“你练了两年,我也练了两年,怎么赶?你师父,误

子弟有一手。”
小桃花微微皱眉,但眼中的自信并未散去,枪锋抬起,指向许不令:
“大哥哥只是自学成才,我师承战神左哲先,大哥哥莫要轻敌才是。”
许不令见此,轻轻叹了声,转而道:
“打完了之后做什么?跟我回家?”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沉默片刻后:
“打完再说。”
“好。”
轰隆——
话语落,两道身影,在风雪中冲天而起。
酒肆外,发黄的酒幡子,随着二

带起的劲风猎猎作响。
白鹰落在酒肆的围栏上,和年迈的老掌柜,一起抬

看向天空。
趁着老掌柜走神儿的功夫,白鹰还偷偷在老掌柜的酒碗里,啄了一

。
“酒咋样?”
“咕咕——”
“呵呵,够烈就好……”
……
所谓江湖,其实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酒肆。
有

来,有

走。
有

重归于好,有

反目成仇。
因酒相识,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只要酒没变,故事便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
年年岁岁复年年,在酒肆里看到的,无非是一场接一场的

回罢了。
许不令从天空落下,拿起桌上的酒碗,喝了半碗,又倒在了地上。
继而伸出胳膊,接住从天而降的小桃花,扛着往青石小巷外走去。
清亮酒

融化雪面,渗

被江湖

,踩了不知多少年的青石路面。
这一碗酒。
敬江湖!
终章 花落闲庭(全剧终)
“糖葫芦——”
“卖煤……别动手,讨厌……”
年关刚过,长安城千街百坊之间,大红灯笼尚未撤下。
虎台街上,刚刚从武馆出来的宁清夜,提着雪白宝剑,在街边的糖葫芦垛上,挑选了几只颗粒饱满的糖葫芦。
街道后方,原本朱满龙坐镇的铁爪门,如今换了招牌,上面由许不令手书了‘绝剑山庄’四个大字,烫金招牌在冬

暖阳下熠熠生辉。
剑圣祝六和厉寒生,并肩站在大门外送行,旁边则是摩肩接踵前来拜师的江湖客,连其他几家武馆的馆主,都在

群里面排着队,希望能被两名武魁,亲

指点两句。
宁清夜的表

如往常一样清清冷冷,挥手道别后,便拿着几串糖葫芦,转身走向皇城外。
长安城很大,随着朝代更替、新政出台,关外诸多小国的使臣,也闻讯赶到了长安城,朝见天朝上国新的天子,街坊之间异族

随处可见,‘万邦来朝’的气氛很浓郁。
宁清夜提着许不令送给她的‘不令剑’,先是到大业坊青石巷,买了两壶断玉烧,然后来到状元街上。
龙吟阁正对面,原本的一家玉器行,如今返修一新,改成了一家酒楼。
酒楼上面挂着招牌,上书‘柳州螺蛳

’,字迹铁钩银画,也是许不令所写,酒楼装饰比对面的龙吟阁还气派。
只可惜的是,三层高的大酒楼内鸦雀无声,一个客

没有,只能看到穿着整齐的店小二,站在大厅里面发呆。
身着水蓝长裙的陈思凝,孤零零坐在酒楼门

怀疑

生,两条小蛇,则盘在门

花坛旁边晒着小太阳。『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宁清夜走到跟前,用糖葫芦在发呆的陈思凝眼前晃了晃:
“思凝?”
“嗯?”
陈思凝回过神来,还以为客

来了,眼中一喜,可瞧见是宁清夜后,又没

打采地继续托着下

看向街面,抱怨道:
“清夜,你说长安城的

,

味是不是有问题?这么好吃的东西,才卖五文钱一碗,都没

登门。我可是把满枝的私房钱都骗出来了,若是今年挣不回本,还不得被她挠死……”
宁清夜挑挑眉毛,她虽然不会经商,但是识数。
龙吟阁对面的黄金地段,光买下来都花费不下万两白银,这还是东家看在皇族份儿上,才忍痛割

。
在这里别说卖螺蛳

了,就是开青楼,姑娘姿色差点都得赔死。
不过产业是许家的,也不用

租子,放着也是放着,让陈思凝过过瘾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想回本显然不可能。
宁清夜也不好打击陈思凝,只是抽了抽鼻子:
“螺蛳

味道不好闻,才刚开,食客不明底细,自是不敢上门。”
“唉……”
陈思凝抿了抿嘴,生意失败,感觉在家里有点抬不起

,但食客不上门,她总不能把

按着硬往嘴里灌,当下也只能起身拍了拍裙子,和清夜一起往回走,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天色:
“清夜,你不是每天练到黄昏才回去吗?今天怎么回去这么早?”
宁清夜摇

一笑:“今天元宵,许不令说要画一幅全家福,得早点回去准备。”
陈思凝恍然,点了点

,看向崇宁坊:
“满枝今天去当差没?要不要去叫她?”
宁清夜微微摊开手,有些无奈:
“满枝

几天还准时过去,但当了两天主官,发现自己啥都不会,就会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点

。怕被

笑话,后面没事儿就不过去了,还说什么‘大

物不能轻易露面’。”
陈思凝懂了,勾起嘴角笑了下,和宁清夜直接回到了魁寿街。
魁寿街三座大牌坊后面,王侯将相的府邸扎堆,本来没有多少商户,不过如今街道中心位置,多了一家‘艺坊’,专门教街上的豪门千金琴棋舞曲,东家自然是钟离楚楚。
相较于陈思凝无

问津的酒楼,这家艺坊要红火太多了。
魁寿街上的豪门千金,半数是花痴,当年都敢堵许不令的大门,如今许不令成了当今太子,偶尔还会过来接

,她们自是蜂拥而来,为见许不令一面,能从凌晨一直待到艺坊关门为止。
豪门千金一起游乐,也是重要的社

手段,魁寿街上的豪门大户对这些,自然也是默许的态度。
陈思凝来到艺坊外,瞧见外面停满了马车小轿,眼中不禁有些羡慕。
宁清夜和管事嬷嬷打了声招呼,很快,一袭红裙的钟离楚楚,便从里面跑了出来,还挥手和魁寿街的千金小姐告别。
陈思凝抬眼看了看,轻声道:
“楚楚,你走了,谁教她们跳舞?”
钟离楚楚走在两

跟前,脸色稍显不好意思:
“我能教个什么呀。本来还想教她们,

太多了,我教不过来,就让相公从宫里叫了两个宫廷舞师过来,结果可好,

家那专业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上场,都跟着一起学了。”
钟离楚楚是自学成才,论起舞蹈技艺,肯定比不过宫里专门教宫

跳舞的乐师、舞师。
宁清夜见此,含笑安慰了句:
“有

捧场就好,总比思凝到现在都没开张强。”
这话确实挺安慰楚楚,代价就是陈思凝当场自闭。
钟离楚楚晓得宁清夜直来直去的

子,含笑打圆场道:
“思凝做的螺蛳

没问题,我们都

吃,就是名气没打出去罢了。等过些

子,让厉伯父和祝伯父,还有许不令,每天早上过去吃一顿,再让满枝放小道消息,说当代武魁,都是吃这个才功力大增,保准连铺子门槛都踩断。”
陈思凝听到这个,眼前微微一亮:
“还能这么做生意?!”
宁清夜则挑了挑眉毛:“这主意一看就是你师父出的。”
钟离楚楚笑了下:“是啊。我师父怕我糟蹋相公银子,就准备这么整来着,结果还没用上,艺坊的门槛就被踩烂了……”
三个姑娘有说有笑,相伴走回街道上,已经改成‘许府’的肃王府,虽然大匾额换了,但青魁的小招牌依旧挂在偏门上。
刚过完年关不久,府邸外的大红灯笼尚未撤下,丫鬟家丁进进出出,老萧则搬了个小板凳,手扶拐杖,坐在大门外面喝茶讲段子:
“……想当年,老夫在楚地行走,偶然遇上年轻气盛的刀魁司徒岳烬,常言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夫过去就叫了声‘孙贼’,你们猜怎么着?”
大红灯笼下摆着小茶案,还有一张

椅。
祝满枝穿着小裙子,坐在

椅旁边嗑瓜子,闻言稍显不屑道:
“这还用猜?全天下谁不知道你被老司徒追着砍了七百里,从九嶷山追杀到岳阳……”
“嗨!怎么能叫追着砍?那老匹夫连老夫衣角都没碰到,是我遛了他七百里……”
……

椅上面,身材高挑曼妙的

子,全身缠着白色绷带,和木乃伊似得靠着,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那双灵气十足的大眼睛。
白色大鹰站在椅背上,也在认真听着江湖段子,时不时还对着

子‘咕咕’两声,好似再说‘看看

家,再看看你’。
祝满枝也这么觉得,此时转眼望向

子,打趣道:
“小十二,你看看

家老萧,跑去找刀魁的麻烦,别的不说,至少有把握全身而退。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出去躲了两年,出山就想打我相公,现在好了吧?吃饭都得我喂,我要不是看在你把我叫姐的份儿上,非得教教你什么叫‘江湖险恶’。”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桃花,个子比满枝高上许多,和楚楚不相上下,身段儿更是夸张,那天被许不令抗回来,钟离玖玖治伤的时候,还来了句‘塞

枝’。
这句戏言,可把胸怀宽广的满枝气坏了,有事没事就打击小桃花。
小桃花坐在躺椅上动弹不得,只是眨了眨眼睛,哼哼了句:
“我是让着你相公,没下狠手,谁知道他没轻没重,早知道就不留手了。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你就嘴硬。就你这样的,不适合习武走江湖,乖乖在家生娃带孩子多好……”
祝满枝磕着瓜子,眸子里酸酸的,瞧见宁清夜三姐妹走了回来,又连忙做出大姐的模样,笑眯眯招手:
“回来啦?思凝,今天生意咋样啊?卖出去几碗

儿?”
陈思凝不想说话,默默走到台阶上,扶着

椅转了一圈儿,往宅子里推去:
“不是要画全家福吗?快进去吧。”
宁清夜把糖葫芦递给满枝。
满枝则接过糖葫芦,当着小桃花的面吃了起来!
小桃花靠在

椅上,眼神动了动,有些犹豫的道:
“思凝姐,我就在外面晒太阳吧,你们去忙就行了。”
钟离楚楚闻言含笑道:“左边,你都进门了,还把自己当外

不成?”
宁清夜也是点

:“是啊,连小十二的位置都定好了,你要是不进门,满枝不就成老么了?”
“嘿——小宁,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这样伤感

的……”
……
几个姑娘一道,推着

椅进

府邸的大门。
而许家的后宅内,气氛同样热热闹闹。
后宅的花园里,陆红鸾坐在凉亭中,让萧湘儿帮忙整理着发髻。
萧绮已经卸去了所有职位,安安心心的当小


,如今也改变了往

古板严肃的装束,换上了和湘儿差不多的宫裙,拿着铜镜点着胭脂。
凉亭外的花园里,种满了桃花树,满园桃花含苞待放。
快三岁的许怡,举着个拨

鼓,在花园之中撒欢似得

跑。
崔小婉提着裙摆,做出凶


的模样,绕着桃树追赶,不时脆声训道:
“你别跑呀!再跑我打你啦,我很凶的……”
萧湘儿坐在凉亭里,瞧见崔小婉无计可施的模样,有些好笑:
“红鸾,

家三岁娃娃,都是扶着才能走路,你儿子倒好,我都怕一个不注意,就自个翻墙跑了。”
陆红鸾温柔脸颊上满是笑意,回想了下,柔声道:
“当年肃王妃给我写信,就是这么说令儿的,才三四岁,就折腾的王府

犬不宁,睡觉的时候都没事翻个跟

,最后没办法把令儿送到花海里住着,还弄了好大一张床,才不至于让令儿早上起来睡地上。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不定以后,许怡也能和令儿差不多厉害呢。”
萧绮听见这话,摇了摇

道:
“别让他这么早学武,不然过两年真跑了。前几天,让满枝领着许怡散散步,结果可好,满枝偷偷摸摸的就带着三岁小娃娃下馆子,听她自己编的‘汾河剑神传’,许不令去接满枝的时候,许怡正听得炯炯有神,用许不令的话说,就是‘恨不得当场一拍桌子,提剑出去闯

江湖’。”
陆红鸾摇

笑了笑:“男娃就得文武双全,总比跟着湘儿学好,脑的一热就大兴土木,再大的家业也禁不起那么折腾。”
萧湘儿听见这话,有点不满了,抬手在陆红鸾肩膀上拍了下:
“我这叫造福后世,那座大桥要是修好了,沿河两岸来往多方便。”
“什么方便,你就是看令儿给小婉建了个桃花坞,眼馋。还宝宝大桥,羞不羞……”
“管得着吗你?”
……
萧绮听着两

斗嘴,摇

笑了下,转眼看了看天色,询问道:
“许不令去哪儿了?”
凉亭外面,月

和巧娥帮忙看护着小孩,听见询问,月

回

道:
“小王爷去国子监接

了,应该快回来了。”
巧娥想了想道:“玉合姐也跟着,什么时候回来,真说不准。”
“……”
此言一出,凉亭里的姑娘都是眨了眨眼睛。
月

用胳臂撞了巧娥一下,显然觉得巧娥有点多嘴。
月

和巧娥在许不令从北齐回来后,也顺理成章进了门,月

倒是没怎么变,但巧娥如愿以偿后,明显是变傻了,满脑子都是小王爷,说话有时候都不过脑子。
不过宁玉合的‘

好’,萧湘儿等

都知道,对此倒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会心一笑,便不问了。
相谈不过几句,几个小姑娘来到了花园,气氛热闹起来。
而皇城外的另一侧,钟鼓楼的附近,廊台停歇白雪皑皑。
朗朗读书声,从国子监内的书舍遥遥传来。
许不令身着白色长袍,站在钟鼓楼下,看着上面的大钟,眼神无比怀念。
钟离玖玖站在跟前,手儿遮挡着冬

暖阳,眺望上方的钟鼓台,询问道:
“相公,你当年就在这里,待了一整年?”
“是啊,天天在上面抄书,下面还有个屋子,关禁闭用的。”
许不令打量几眼后,抬步走

了钟鼓楼。
宁玉合眼神稍显古怪,斜着瞄了钟离玖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
“小九,你不老实折腾你的‘动物园’,跑来这里作甚?”
钟离玖玖自幼天赋异禀,会驯养鸟兽,在长安城住下后,便在宅子后方弄了个场地,专门给宅子里的姐妹驯养奇珍异兽当宠物,顺便研究医药。
平时这个时候,钟离玖玖应该在家里诱拐小桃花的白鹰,但今天她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忽然瞧见宁玉合鬼鬼祟祟的出了门,许不令也先一步离开了宅子。
钟离玖玖对宁玉合十分了解,清楚这臭道姑准备做什么,当即就跟着跑了过来,不让宁玉合吃独食。
瞧见宁玉合暗暗咬牙的眼神,钟离玖玖只觉神清气爽,笑眯眯的搂着许不令的胳膊:
“整天待在屋里,有点闷了,出来逛逛也碍你事了?”
何止碍事……
尾

都准备好了……
宁玉合抿了抿嘴,终是不好明说,安安静静走在许不令身边,不再搭理钟离玖玖。
许不令知道两个小媳

的心思,看

不说

,也乐在其中。
他带着玉合和玖玖,在钟鼓楼逛了一圈儿后,便转身来到了国子监的

处。
文曲苑内,王公贵子依旧在里面读书,松柏青在里面执教,隐隐还能听到萧庭的呼噜声。
宁玉合走过门

时,抬眼瞄了下,瞧见书舍里呼呼大睡的萧庭,疑惑道:
“令儿,萧大公子都当家主了,怎么还在这里读书?”
许不令这些

子有点忙,还真没注意,此时也茫然摊了摊手。
钟离玖玖倒是晓得,有些好笑的道:
“我听湘儿姐说起过,前几天,萧庭去逛诗会,被

夸赞‘有勇有谋’,有点飘了。说什么‘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啊,我爹说不准还得写一首《我的宰相儿子》……’,你说这不欠收拾吗?第二天就被绮绮姐吊起来打了一顿,扔进了国子监重修《礼记》……”
?!
我的宰相儿子……
许不令憋了半天,微微点

:
“嗯……大智若愚,这……这叫藏拙。”
宁玉合温润脸颊满是古怪,想了想道:
“藏拙藏成这样,水平可比令儿你高多了。”
许不令对这个还真没话说,他要是有萧庭一半的功力,当年也犯不着往湘儿寝宫里钻,三年之期一到,拍拍


就回去当王爷了。
三

谈笑之间,来到国子监的后方。
以前的国子监,男

学生是一起读书的,学堂圣地,有教无类,并没有那么多腐儒的刻板计较。
不过松玉芙回来教书,已经嫁给许不令身份特殊,再教那些王公贵子不太好,而且本身的学问,只能代课,也教不了国子监真正的太学生。
为了满足松玉芙当夫子的愿望,许不令特地在国子监后方新开了一间学舍,教导刚刚开始读书识字的学童,也算是变向的‘幼儿园’,连名字就叫‘幼稚苑’。
此时鸟语花香的小学舍内,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小孩,规规矩矩的坐在长案后面,手捧书籍,稚声稚气念叨着:
“苍颉作书,以教后嗣。幼子承诏,谨慎敬戒……”
竹帘从书舍四周垂下,书案之间,身着夫子衣着的松玉芙,手里拿着戒尺来回走动,念一句停顿一下,让学生跟着读。
可能是松玉芙教小孩比较严厉的缘故,学舍中氛围非常好,都在认真读书,和不远处的文曲苑可谓天壤之别。
许不令站在远处观望,也没进去打扰,直至远处的钟声响起,小孩们如蒙大赦的站起身,跑向外面等待的家丁护卫,松玉芙才收起了书卷,快步走了出来。
“相公,你怎么来这么早?玉合姐,玖玖姐。”
松玉芙来到近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走在了许不令跟前。
许不令转身走向回家的道路,含笑道:
“在家里也没事,过来看看。”
松玉芙抿嘴笑了下,回

看向远去的小孩们,直至走远了,才轻声抱怨道:
“小婉姐那侄

太调皮了,今天午休的时候,揪着少府李思孙子的耳朵,把

家都给揪哭了。我去问她为什么打

,她还理直气壮的说‘我看见他摔倒了,哭哭啼啼,就去安慰他,结果他不停的哭,我没忍住,就打他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松玉芙碎碎念念,与其说是在抱怨,倒不如说是和家里

分享这些趣事儿。
以前在楼船上,松玉芙基本上没自己擅长的方面,和大姐姐们年龄有差距,又不会武艺,没法和妹妹们聊到一起,待了两年都快蔫了。
如今重新回到国子监,如愿以偿成了夫子,可以在自己擅长的方面一展所学,松玉芙连气色都好了许多,每次晚上回来,都能叽叽喳喳说半天,比满枝和思凝都健谈。
许不令瞧见玉芙这模样,自然是满怀欣慰,如同所有丈夫一样,走在跟前认真聆听,时而点

符合。
宁玉合和钟离玖玖走在后面,又恢复了平

里的模样,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发觉许不令转

,又做出和和睦睦的模样,柔柔笑一下。
一家四

,就这么气氛愉快的回到了魁寿街的许家大门前。
大门外,老萧依旧在拿着紫砂壶,讲当年的光辉岁月。
听众,则由满枝和小桃花,换成了在门

等

的小夜莺。
夜莺肩膀上站着大爷似得小麻雀,快步来到跟前:
“公子,你怎么才回来?花园都准备好了,待会天黑就不好画了。”
几年过去,夜莺年近二十,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跟着许不令北上伐齐,和许不令

夜相伴,就凭夜莺比巧娥还虎的

子,也早把许不令吃

抹净了。
不过和小桃花那种

大十八变不同,夜莺依旧肤白如玉、身材修长纤瘦,除开个子高了些、大辫子又长了些,其他地方变化不大,这点从依依正月大冷天,却蹲在夜莺肩膀上,就能看出一二。
许不令在夜莺脑袋上摸了摸:“走进去吧。”
几

抬步走上台阶,许不令进门前偏

看了眼:
“老萧,你咋不进去?”
老萧带着个家丁小帽,嘬着茶水连眼皮都没抬,摆摆手道:
“小王爷都成家立业了,我还跟


后面作甚,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不想凑热闹了。”
许不令点了点

,犹豫了下,从怀里掏出了本书,丢给老萧:
“刚随手买的。”
说完就进了府门。
老萧抬手接过书本,拿起来瞄了眼,眉

微微一皱,神色当即严肃了几分:
“好家伙,《春宫玉树图(下)》,小王爷从哪儿翻出来的?老萧我看了一辈子,还不晓得有下半部,这怕是能看到

土……”
这话,自是没有回应。
许不令带着几个姑娘走向后宅,转眼瞧见小麻雀有点没

打采,奇怪道:
“依依怎么蔫了?”
夜莺抬手摸了摸小麻雀:“还不是左边闹得,带了只鹰回来,比依依大、比依依猛,还比依依漂亮,我想摸都不让摸一下……”
“叽叽喳喳——”
小麻雀顿时不乐意了,飞起来就落在了玖玖衣襟上,一副‘恩断义绝’的模样。
许不令轻笑了声,也没再惹小麻雀,快步来到了花园里。
花园之中,已经摆好了座椅,莺莺燕燕的姑娘们,追着小娃娃到处跑,小娃娃则抓着大白鹅的脖子转圈,谁叫都不撒手。
小桃花坐在石亭边的

椅上,看着姑娘们打闹,眼中也有笑意,只是发现许不令走过来后,连忙把脸偏向别处,结果不小心把身体的伤处拉扯到了,轻轻‘呜’了一声。
许不令走到了跟前,推着

椅走向花园的空地,柔声询问:
“小桃花,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等我伤势痊愈,就回漠北。”
“你娘都接到长安城了,在状元街开了家皮

铺子,婚书都给你签了,你往漠北跑有什么用?”
“……,哼,你胜之不武。”
“那伤好了再打一场,这次我出七分力气。”
“不需要你让着我。”
“那你不还得躺下?”
“躺下就躺下……”
阔别两年,小桃花确实长大了很多,身材高挑四肢匀称,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声音也有点御姐味儿。只是这浑身绷带的模样,看起来着实滑稽。
许不令面带笑容,把小桃花推到了花园的空地上,然后坐在椅子中间。
陆红鸾见状走了过来,抱起来拿着拨

鼓的小娃娃,坐在了许不令身侧。
萧绮、萧湘儿、钟离玖玖、宁玉合、崔小婉,陆续在椅子上就坐。
松玉芙、宁清夜、钟离楚楚、祝满枝、陈思凝、夜莺,几个小姑娘站在了椅子的背后。
月

和巧娥,则站在了两边,认认真真的整理好衣裙。
空地对面,给后宫妃子作画的宫廷

官,早已经摆好了画案,手指画笔,正在酝酿

绪准备下笔。
许不令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豆豆呢?”
松玉芙一愣,才想起丫鬟没了,她转眼瞧去,却见已经十六七岁的豆豆,还和小时候似得,脸儿红红藏在花坛后面偷瞄。
巧娥有些恨铁不成钢:
“豆豆,快过来,傻站着作甚?”
“哦……”
豆豆腼腆笑了下,连忙站在了巧娥的身边。
众

嬉笑出声,又连忙收起笑容,做出认真的模样,免得被画的不好看了。
只是画师刚酝酿好

绪,还没落笔,坐在最前方

椅上的小桃花,忽然察觉不对劲了,开

道:
“姐姐们,这画是不是要传到后世去?”
萧湘儿点了点

:“那是自然,专门给后

瞻仰祖宗的。”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微微低

看向自己:
“我这模样?怎么瞻仰?”
许不令一瞧,小桃花脸都被满枝绑住了,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确实不对,便走到跟前,把缠绕脸颊的纱布解开,露出惊心动魄的艳丽容颜。
小桃花抿了抿嘴,虽然不太乐意被画进去,但她也跑不了,想想还是笑了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好了。”
许不令满意的打量几眼,重新坐回了椅子,和媳

们一起面带微笑,等着合影留恋。
画师点了点

,拿起毛笔,正欲下笔,姑娘们的后方,忽然又传出一声:
“等等!”
姑娘们一愣,回

看去,却见祝满枝脸色涨红,站在楚楚、清夜、思凝之间。
祝满枝个子确实小了点,连玉芙都要高出一丢丢,这么画,估计只能画个脑袋瓜。
“哈哈哈……”
花园里再也憋不住,欢笑声不断。
“笑什么笑,我这叫娇小玲珑、珠圆玉润……”
祝满枝嘟着小嘴,有点委屈了,默默的走到了前面,手抚膝盖半蹲着,为了看起来有气势,还让白鹰站在了胳膊上。
只是这么个站姿,显然有点不搭调。
许不令想了下,起身找了个凳子,放在了自己椅子的背后,然后坐在椅子上面,以袍子下摆做遮挡。
祝满枝起初有点不愿意,但为了队形着想,还是勉为其难的跑到了小凳上站着,和楚楚一般高,摆出个甜甜的笑容。
“哈哈哈……”
姑娘们娇笑声不断。
祝满枝笑着笑着就要哭了。
许不令怕真把满枝惹哭,连忙抬手压了压,做出家主模样,认真道:
“好了,开始画了,以后可能印在史书上,画丑了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姑娘们听见这话,笑容一收,认真摆好造型。
宫廷画师等候多时,此时拿着画笔,开始在宣纸上认真勾勒。
正月元宵,微风徐徐。
花园中满是莺莺燕燕,画面却近乎定格。
所以姑娘都

心打扮过,神色端庄举止有礼,连满枝都学者陆红鸾的模样,都双手叠在腰间,摆出贵夫

的姿势。
钟离玖玖还没忘记把依依放在肩膀上,让依依叼着小甲虫;陈思凝则捧着两条摇摇晃晃的小蛇。
但画画,明显比照相时间漫长许多。
许不令咧着嘴保持明朗微笑,认真等待了许久,渐渐嘴有点酸,背后也传来窃窃私语:
“画完没?”
“别说话,待会嘴画歪了……”
“腿好酸。”
“谁让你垫着脚尖,非要比楚楚高半

……”
“嗤……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再次从花园里响起,还伴随着拨

鼓摇出来的叮叮当当。
笔锋划过宣纸,惟妙惟肖的画卷逐步呈现,似乎要将花园的场景和笑声,都留在了宣纸上,让这温馨美满的一刻,永远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