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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不要超我老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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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梦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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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片白色的沙滩上。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海的声音很轻,像有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拍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是那种暖洋洋的,晒久了也不会发烫的温度。

    躺在一张木质的躺椅上,手边的小圆桌上搁着一杯着纸伞的果汁。颜色是鲜亮的橙红色,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把腿翘在另一张躺椅的扶手上,脚趾在阳光下动来动去。指甲涂着淡色的甲油,被光一照,亮亮的。

    没戴项圈。

    脖子上什么都没有。清清爽爽的,风吹过来的时候,皮肤能完整地感受到气流拂过每一寸。

    舒服。

    浑身上下都舒服。

    我伸手去够那杯果汁,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

    “叮。”

    我顿了一下。

    低,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我甩了甩手。

    “叮。”

    “靠,怎么这么烦。”

    我嘟囔着把链子撸下来,随手扔到旁边的沙滩上。银光一闪,被细腻的白沙吞没了。

    自由了。

    我重新靠回躺椅,仰看天。天蓝得净净,连一片云都没有。

    “小姐,您的椰子。”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侍者把一颗着吸管的青椰子放在我桌上。

    “我没点这个。”

    “是那边那位先生送您的。”

    他指了指远处。

    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一棵巨大的棕榈树下坐着个模糊的影,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酒。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管他是谁。

    我拿起椰子,把吸管塞进嘴里,凉丝丝的椰汁滑过喉咙。

    好喝。

    我闭上眼睛,听着海,感受着阳光在眼皮上投下的橙色暖意。

    这是一个完美的下午。

    没有项圈。没有柯夜。

    没有那间大得过分的房子,没有每天晚上必须回复的“晚安”,没有那种被牵着的窒息感。

    我逃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就是逃出来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吧,小白,你果然还是赢了。

    “叮。”

    我猛地睁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条银链子又回到了我手腕上。

    铃铛在阳光里晃着,亮得刺眼。

    “什么鬼……”

    我抬手去解,可链子像是焊在皮肤上,怎么都拆不掉。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

    铃铛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摇晃它。

    我猛地低。

    手腕上链子的另一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截,从躺椅底下钻出来,一直延伸到沙滩里。

    我顺着那条链子看过去。链子的尽,沙面动了。有东西正在从沙子里拱出来。

    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从沙子里慢慢伸出来。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也不重。

    可我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全竖起来了。

    那个声音很熟,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我没敢回。

    然后手机响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机,就搁在那杯果汁旁边,屏幕亮着,上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发件: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

    “找到你了。”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

    窗帘外面有盏路灯,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斜斜地打在天花板上。

    我躺在安全屋的大床上。

    浑身发软。

    从骨缝里往外冒的一样。腰沉得像灌了铅,小腹往下坠,闷闷的疼。腿根像被拧过一样,一动就牵扯着整条神经。

    下面。好痛。

    不是以往的受伤的感觉,是里面。地址LTXSD`Z.C`Om一阵一阵地绞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身下黏糊糊的。温热的,湿漉漉的。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被单上那块洇湿的触感让我整个僵住。

    “什么……”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腰酸得厉害,撑起来的时候手心都在抖。

    低看见大腿内侧沾着一片暗色的痕迹。

    床单上是一小片暗红的晕染,边缘已经了,颜色发。

    中间那一块还湿着,把丝绸料子洇出色的纹路。

    血。

    我盯着那块颜色,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昨天晚上吃的那些冰激凌全部涌进记忆里。

    冰箱最底层,整整一抽屉,上面都是我看不懂的鸟语,但那个坏家伙的东西应该没有差的。

    六个味,每盒都在诱惑我,一看就是专门放在那儿让我吃的。我像发现宝库一样兴奋,一气吃了四个。油味特别浓,甜得舌都发麻。

    我几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冰激凌。

    “……”

    我咬着嘴唇,喉咙里涌上来一说不清的酸楚。

    疼。

    真的好疼。

    小腹一阵一阵地绞着,比上次来得更厉害。上次还只是隐隐地胀,这次是实打实地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我跪坐在床上,手指死死抓着被单,指关节发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掉的。

    完全没有预兆,就是觉得疼,觉得难受,觉得委屈得不行,然后那些水就从眼眶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滴答答落在被单上。

    怎么会这么疼。

    我以前当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最多就是喝多了冰的会肚子不舒服,拉个肚子就过去了。

    可现在这种疼完全不一样。

    它不只是在外面,它在里面,在这个我根本不想承认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的里面,一下一下提醒我。

    我低看着自己的手。白的手指,色的指甲,细得可怜的腕骨。

    这双手现在正在摸着自己的肚子。

    摸着那个一直在流血的地方。

    那个地方告诉我,我好像可以生孩子。

    因为痛经会出血,出血就说明卵巢在排卵。

    排卵就意味着……我猛地摇,不想再往下想。

    可那念已经钻进脑子里了,拔都拔不出来。

    “呜……”

    我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哭。

    枕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我想大声哭,想把那个“能生孩子”的念从脑子里哭出去,可又不敢太大声。

    这房子隔音怎么样我根本不知道。

    要是被隔壁的老子听见了,我还怎么保留我的一世英名。

    可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太狼狈了。满脸泪痕,嘴唇发白,发糟糟地黏在脸颊上,身下的床单一片狼藉。谁都不想被看见。

    我宁愿一个在这里缩着,也不想让别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连这种最普通的、每个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都处理不好。www.LtXsfB?¢○㎡ .com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嗒。”

    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越来越近,中间夹着我熟悉的皮鞋敲地声。

    柯夜?

    根据我的观察。

    他的程今天不是要加班吗?

    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收拾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整个笼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他穿着白天出去的那身灰色西装,领带还系着,外套没脱,应该是回来就直接上来了,说不定连,还真是衣服都没换。

    他站在门,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凌的床单,扫过我蜷缩的姿势,扫过我满脸的泪痕,最后停在我膝盖间那一片暗色的痕迹上。

    他没说话。只是快步走过来。

    皮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可我听着听着,眼泪又涌了一波上来。

    “别过来。”

    我吸着鼻子,想装凶,声音却软得像一团化开的棉花。

    “你别看……”

    他没理我。

    走到床边蹲下,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冷风味道,和西装面料上沾的一点他办公室里那种纸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

    我低下,不看他。

    “刚才起来就,就这样了。??????.Lt??`s????.C`o??”

    “昨天吃了什么。”

    “……冰激凌。”

    “几个。”

    “四个。”

    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气。

    那气很轻,可落在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比骂我还难受。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温热的,燥的。

    “别擦。”

    他说。

    “别用什么擦,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脚步匆匆地出了卧室。

    门没有关严,外面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

    我听见他在外面喊秦叔,声音不大但很急。

    然后有翻柜子的声音,水龙的声音,微波炉叮的一声,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反正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脸上的泪已经快了,眼眶肿得发烫,鼻子堵得只有一边能喘气。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臂弯里夹着一个热水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药房的标志。

    他把热水袋塞到我小腹的位置,热度透过睡裙的绸面渗进来,烫得我轻轻“嘶”了一声。

    “忍着。”

    他把碗递到我嘴边。

    红糖姜水的味道。甜的,辛辣的,暖烘烘的。

    “我自己喝……”

    “张嘴。”

    我张了嘴。

    他一一地喂。

    我一边喝,一边又开始掉眼泪。

    眼泪滴进碗里,和红糖水混在一起。

    他也不说,只是用拇指替我把脸上那些没的泪痕一点点抹掉。

    指腹擦过颧骨,有点粗粝。

    “你笑什么。”

    我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没笑。”

    “你笑了。你每次都这样。嘴上说没笑,嘴角都在动。”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这个样子,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折腾自己。”

    他说的是我当男的时候。

    我低下,把脸埋进碗沿,不接话。

    以前。

    以前确实经常这么。

    谁管得住那张嘴呢?

    大冬天也吃冰,熬夜到天亮,一天只吃一顿泡面。

    反正那时候身体经得住,反正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疼成今天这样。

    可这具身体不行了。

    这具身体会疼,会出血,会每个月都提醒我,我好像可以做母亲。

    “呜……”

    更难受了。

    我把碗放到一边,整个往前一扑。

    脑袋撞上他的胸,撞在西装扣子上,有点硌。

    可我还是把脸埋进去了,眼泪鼻涕一脑抹在他那件贵得要死的衬衫和外套上。

    他外套都没脱,衣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

    凉凉的,可我贴着贴着就不想松手了。

    “你这家伙,是看我笑话的吗。”

    我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糊成一团。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落在我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然后往下滑,贴着脊背的弧线,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毛。

    西装面料蹭着我的脸颊,有点粗糙。

    他的手指隔着睡裙的丝绸,慢慢捋过我还在微微发抖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

    像在捋一只炸了毛、但已经没力气再炸的猫。

    “嗯。”

    他终于开了。声音低低的,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震动感,贴着我额的地方,传进骨里。

    “专程赶回来看的。”

    “你……”

    我想骂他,可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我被他搂着,小腹上捂着热水袋,后背被一下一下地顺着。

    那阵纠缠了我一整晚的坠痛,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被他的体温和手掌的节奏安抚下去。

    可眼泪还是没停。

    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又不是真的想扑他。lтxSb a.Me可我就是不想松手。

    眼泪还没。

    已经不怎么疼了。

    哎。真服了。

    明明刚才还哭得像家里死了,现在居然觉得这么靠着挺舒服。

    热水袋贴着小腹,那块一直往下坠的痛像被温水慢慢泡开了。后背还有只手,一下一下地顺,顺着顺着,我整个都快化成摊在床上的猫饼。

    脸贴着的地方是西装的领,有点硬,还凉丝丝的。可他的体温从衬衫下面透出来,闷得我脑子一片浆糊。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往他怀里又缩了半寸。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

    “故意这种时候回来。故意穿这件硬邦邦的外套。故意……故意摸我。”

    “是故意。”

    “你别承认啊!”

    我想推他,手指抓着他衣襟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因为使了点劲,小腹那根弦又抽了一下,疼得我倒吸气,手又乖乖缩回他胸。

    “怎么不推了。”

    “你管我。我累了,没力气。”

    “那再靠一会儿。”

    “我本来就要靠,又不是你让的。”

    “嗯,你本来就要靠。”

    “你别学我说话!”

    我抬起脸,想瞪他,可眼眶还肿着,鼻子也堵着,一张嘴声音又软又塌,半点气势都没有。

    他低看我,蓝眼睛在床灯那点光里显得又近又亮,好像我是什么一戳就漏气的小玩意儿。

    “你笑了。”

    “没有。”

    “绝对笑了。你嘴角都动了。”

    “你看错了。”

    “我看错个鬼。你现在就是那种,嘴上说没有,心里在狂笑我,对不对。”

    “我在想,你比刚回来那会儿神多了。”

    “哈?”

    “会顶嘴了。”

    “那不是应该的?总不能一直哭吧。多丢。”

    “不丢。”

    “你当然不丢。丢的是我啊。床单上这么大一片,还蹭你一身。我现在要是照镜子,肯定跟从凶案现场爬出来的鬼一样。”

    “起来洗一洗?”

    “不要。”

    “那要什么。”

    我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想吃你煮的红糖小汤圆。”

    “现在?”

    “嗯。加桂花。不要圆子太大,要小小的,一个能一吃掉的那种。”

    “你倒挺会挑。”

    “我就要。你煮不煮?”

    “煮。”

    “还要你端上来。”

    “好。”

    “要你喂。”

    “好。”

    “要你帮我铺新床单。”

    “好。”

    “要你今晚不准走。”

    最后一句比前面那句说得更快。

    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颈已经热得快要冒烟了。

    不是吧,我这是在嘛。

    我不是为了试探才装娇弱的吗,怎么越说越顺嘴,连“不准走”都出来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

    他就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轻轻松开我,把我往床靠了靠。

    热水袋滑下去,我一把捞住,重新捂在肚子上。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单椅上。

    领带也抽下来,动作很利索。

    “你确定要看着我煮?还是在这躺着。”

    “我……我在这躺着。你快点。”

    “好。”

    他转身往门走,皮鞋声比刚才轻了很多,只在地毯上留一点闷响。我看着他走到门边,突然没忍住。

    “柯夜。”

    “嗯。”

    “那个……外套。”

    “嗯?”

    “对不起。把你外套弄脏了。”

    “不脏。”

    “有眼泪,还有鼻涕,说不定还有……总之就是很脏。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洗洗就好。”

    “你那外套很贵吧。”

    “嗯。”

    “那你还……”

    “你比外套值钱多了。”

    我闭嘴了。

    这怎么就能把这种话用扔垃圾一样的语气说出来。不对,是扔垃圾都比他语速快。到底谁在陪谁啊。

    门的光被他挡去一半。他停在那儿,没走,像在等我下一句。

    “你、你快去啊!我饿了!”

    “好。”

    脚步声终于远了。

    我靠着床,把热水袋往肚子上按了按。

    还是很痛。

    可注意力已经不全在痛上了。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句“今晚不准走”。

    还有他那个“好”。

    妈的。我到底在什么。

    不对,我是有计划的。我是在将计就计。我是在试探他到底能对我多好。我是在利用他的愧疚和心疼。我是在……是在……

    是在什么啊。

    我抓起旁边的夜夜酱抱枕,把脸埋进去。

    抱枕还是那副蠢得要死的笑脸。我用力捶了它两下。

    “都怪你。”

    “都怪你长这么像我。害我越装越像你。”

    “他才不是对我好。他是对你。对那个网上的夜夜酱。”

    “我只是……只是刚好现在披着你的皮。”

    可枕上那个笑容没有变。它还是那么亮,那么满,像在说,可是你看,他根本没走哦。

    我又捶了一下。

    “烦死了。”

    厨房那边隐隐传来锅子响,还有水烧开的声音。

    很细,很小,但在夜里特别清楚。

    我闭上眼,耳朵却自己追着那点动静跑,一会儿是开冰箱,一会儿是勺子碰碗。

    “到底什么时候好……”

    我小声念了一句。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等。

    不是等吃的。

    是等他。

    这个认知比痛经还难受。它不疼,但它让心慌。像有把我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从糟糟的心里拎出来,摆在灯下面照。

    “不是他。是红糖小汤圆。”

    我对着空气纠正。

    “对,是汤圆。我只是想吃汤圆。谁来了都一样。嗯。”

    抱枕没笑。

    我也没再说话。

    只有小腹处,还一阵阵发紧,像在提醒我,这个身体柔软、怕冷、会出血,也会因为一句“好”就变得奇怪。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只露出两只手,还按在热水袋上。

    厨房的动静还在响。

    ……

    醒。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五秒的呆,脑子才慢慢从昨晚那堆红糖姜水和桂花小汤圆的味道里浮出来。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亮得很扎眼。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床铺陷下去的地方已经平了,手摸过去,凉的。

    走了啊。

    我盯着那个空位,喉咙里像塞了一小团打湿的纸,莫名其妙的。

    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这家伙同床早上却都不见,有时半夜回来,有时天没亮就走。我早该习惯了。蛐蛐一个绑架犯而已,怎么可能会失落啊。

    肯定是身体的问题。

    亲戚好了点,可浑身还是发懒,脑子也昏,就容易瞎想。

    对,就是这样。

    我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是身体的错。

    反正总不能是我的锅吧。

    咔哒。

    门开了。

    我后颈一麻,像被什么点了一下,猛地从枕里抬起脸。

    柯夜站在门。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解开两颗。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瓷碗,热气正往他的下上扑。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不是“他端了什么”,而是“他怎么没去公司”。

    第二个念是“我刚才那个痴呆样他看见没有”。

    第三个念还没成型,嘴先动了。

    “你今天怎么还在。”

    他不急着进来,靠在门框上。

    “这里是我家。”

    “我是说公司!你不是很忙吗?天天早出晚归的,今天这个点居然还在这里站得这么清爽。”

    “今天不想去。”

    “哈?你这种工作狂还有不想去的时候?”

    我手撑着床坐起来,银色发从肩膀滑下去。

    小腹还有点涨,但不怎么疼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往下瞟了一眼。

    睡衣换了,被子也是净的。

    昨晚他真没走。

    这个认知让我胸某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跟做贼似地。

    “有啊。”

    他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柜上。

    “尤其是你昨晚哭成那样之后。”

    “谁哭了!那是……那是生理眼泪!”

    “哦。”

    “你别『哦』!我警告你,我只是因为身体在排毒,外加那个什么激素波动,才会掉几滴下来。根本不是伤心,更不是需要陪。”

    “那是谁揪着我衬衫不松手。”

    “我哪有!”

    我差点从被子里蹦起来。后腰一软,又跌回枕上。

    “我那是疼得没力气!手刚好放那儿!不是你!”

    “好,不是我。”

    他又说“好”了。嘴角那个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我就是知道,他又在笑我。

    “你每次说『好』都在心里笑我对不对。”

    “我在心里说,今天气色不错。”

    “心虚!”

    “那你今天神很好。”

    “睡一觉当然好!你以为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莓大福吗。”

    “莓大福,你想吃?”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这个怎么什么都能拐到吃上面!”

    “因为你在看碗。”

    我立刻把眼睛从那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上拽回来。

    “我没看。”

    “刚才是谁视线都快掉进去了。”

    “我是看那碗的形状好,又不是馋。”

    “酒酿圆子。我煮得多了点。”

    “酒酿?”

    “不是红糖,怕你吃腻。”

    我别开脸,喉咙很不争气地动了一下。

    “我……我没胃。”

    “那我端走了。”

    “你敢。”

    我伸手去抓托盘边,整个差点从床上扑下去。他眼疾手快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扶回床靠着。

    “怎么,现在又肯吃了?”

    “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出丑。”

    “可,喜欢。”

    “你还真敢承认啊!还有不许说那两个字!”

    “那你吃不吃。”

    “吃。扶朕起来。不是,帮我找个垫子。”

    他弯腰,把两个枕垫在我身后,又拉过薄被盖住我腿。我看着他做这些,脸越来越热。

    “你今天真不去公司了?”

    “今天我在家。”

    “为什么啊?我身体已经没事了。就一点点闷,又死不了。你那么大的公司没你一天,不会炸吗?你那个什么堂弟不会又弄黄一个三千万的单子?”

    “你记得倒挺清楚。”

    “我记好不行啊。别岔开话题。”

    “今天不去。”

    “要是我说『我要你走』,你走吗?”

    “不走。”

    “你这怎么脸皮这么厚。”

    “你今天可以不用一直逞强。”

    “谁逞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在家,我早上能多睡一整个小时。你知道你晚上起来又给我掖被子有多吵吗。”

    “你睡得挺沉,怎么知道我掖被子。”

    我喉咙被这句话卡住。

    “我……”

    “所以,今晚还需要我在你身边吗。”

    “你在不在。我是说你昨晚,昨晚我那是特殊况,特别特别特殊。今天不用了。”

    “今天我本来也打算在家。”

    “所以我刚才那一大堆话都白说了对不对。”

    “不白说,至少我知道了,你半夜记得我起来过。”

    我整个像被踩了尾的猫,差点把旁边的空碗碰下去。

    “不是!那只是刚好醒了!刚好!”

    “你脸红了。”

    “这是体温升高!痛经后遗症!”

    “好。”

    “不准『好』!”

    “那我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许说。你回公司。不对,你先喂我。不对,我自己吃。总之你不准笑。”

    他端起碗,把勺子递到我嘴边。酒酿的香气混着热气涌上来,甜丝丝的。

    “张嘴。”

    “我,我自己。”

    “你刚才不是已经张过了吗。”

    “那是饿的,不是,你别再观察我了!”

    “观察你很有趣。”

    “我不有趣。我无聊死了。你公司要有意思多。你能不能去找你的文件、你的会议、你的什么几千万项目?”

    “那些没你重要。”

    我张着嘴,勺子就在我唇边上。他这句话跟那酒酿一样,又热又甜,哽得我不知是先咽还是先骂。

    只能瞪他。

    他也看着我。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赶我走。”

    “我是为你好。”

    “这么懂事?”

    “我本来就懂事。我当年在网上……”

    我差点说漏。

    “在网上?”

    他问。

    “在网上那么温柔体贴,认识我的都知道我二十四小时都很懂事。”

    “所以,你的『懂事』,包括昨晚也不许我走,今天早上却要赶我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能失忆了。”

    “那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吗。从你揪着我衬衫开始,到你吃完第二碗小圆子,像只猫一样靠在我边上睡着为止。”

    “第二碗?我吃那么多?”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没去公司。”

    “你和喂猪有什么区别!”

    “很可。”

    “说了,不准说那两个字!”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眼睛弯得让我心慌。

    “你要是不想见我,我下午去公司一趟。”

    “几点回来。”

    话一出我就想对着自己后脑勺来一拳。

    他好像也有点意外,勺子停在半空,看着我。

    “六点之前。”

    “哦。”

    “舍不得?”

    “滚啊!我只是想确认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我好提前装死在床上,省得你回来又逗我。”

    “我回来会先看你。”

    “那我要真装死呢。”

    “那我就在床边等你醒。”

    “你有病啊!”

    “可能。”

    “你居然承认了!”

    “你今天总喜欢给我安上很多定义,我不承认,你会继续。”

    “我哪有继续。我是懒得跟你吵,没力气。”

    “那昨晚是谁说我『混蛋、无耻、只会用美色』的。”

    “我……我不记得。那是梦话。”

    “梦话倒是很有条理。”

    “你非要记得那么清楚吗!那些不算!我那是痛得胡言语!”

    “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清醒话。”

    我猛地不说话了。

    酒酿圆子还在他手里。勺子里的汤微微晃着,倒映出我红得厉害的脸。

    “你……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不去公司。”

    “想看着你。”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你希望我怎么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

    “好。”

    “又『好』!你除了『好』不会说别的吗!”

    “会。坐下,把嘴张开,再来一。”

    我下意识张嘴。眼神软下去之前,我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要命。

    再这么下去,我等会儿又该忘记,昨天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撒娇了。

    不怼,我怎么今天和炸毛了一样,我平常有这么,嗯,不稳重吗?我的计划设呢?

    算了,先不想了,先享受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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