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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没让我碰的女总裁老婆,同学聚会回来,丝袜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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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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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周维,三十三岁,在市第三民医院信息科上班。>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说是科室,其实一共就四个,管着全院的网络、服务器、监控和几百台电脑,大到机房断网,小到护士站的打印机卡纸,电话最后都会打到我这里。

    工资一个月一万五出,有编制,稳定,只要不犯大错,大概能一直到退休。

    我老婆叫许蓓,跟我同岁,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自己开公司,做医疗器械和耗材代理,手底下三十来个,一年流水几千万,公司里的见了她,都得叫一声许总。

    我们是二十七中三班的同学,高二在一起,大学四年异地,毕业第三年结婚。

    今年是我们高中毕业的第十五年,晚上班长祝斌在城南一家川菜馆攒了个局,说三班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了,来的不少。

    六点二十,许蓓站在玄关换鞋。

    “阿维,已经六点半了。”

    “马上。”

    我从沙发缝里摸出钱包,检查了一下手机和钥匙,走到玄关。

    许蓓穿着一条藏青色的无袖连身裙,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刚刚盖过膝盖。

    她的发重新拉直过,乌黑地垂过肩膀,一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钉。

    她左手扶着鞋柜,右脚踩进一只黑色高跟鞋里,脚尖落稳以后,脚跟向下一压,鞋后帮便贴住了她的脚后跟。

    她穿的是一双黑色薄款连裤袜。

    玄关顶灯照在她的小腿上,薄薄的黑色袜面浮着一层细亮光泽,随着她站直身体,那道光从匀称的小腿滑到脚踝,再沿着绷紧的脚背没进高跟鞋里。

    鞋跟有八公分。

    许蓓高一米七,双腿又长,踩上这双鞋后接近一米七八,比我高出小半个。

    藏青色裙摆下,两条裹着黑色连裤袜的腿并在一起,脚下的细跟把她整个托得笔直。

    她在公司里大概也是这样站在下属面前的。

    “领带打不打?”她从鞋柜上的小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不打,就一顿同学饭。”

    “祝斌那个,你不打领带,他待会儿又要说你不给班长面子。”

    “他说他的,我听着就是了。”

    许蓓抬手把发拨到肩后,又朝我伸出手:“指甲呢?”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刚做过,是很浅的色,几乎和皮肤融在一起,只有灯光落上去时才显出一层柔亮。

    “好看。”我说。

    “昨天做的,张姐说这个颜色显手白。”

    她把手收回去,将黑色皮包挂到手臂上。

    结婚这些年,许蓓一直这么穿。

    春秋是薄款黑色连裤袜,冬天换厚一点的,夏天有时穿黑色,有时换色,下面始终配着高跟鞋。

    她有专车接送,办公室和饭店都有空调,季节对她影响不大。

    她说裙子、丝袜和高跟鞋就是她的工作服。

    她做医疗器械代理,要见医院的,要谈厂家和回款,也要管公司里的三十多个员工。

    穿平底鞋站在一群面前,气势会掉一截。

    我看着她拿起手机,忽然想起,我们已经三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我们没有分房,晚上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也没有刻意隔出距离,可三年来,我们之间再没发生过别的。

    一年我还提过几次。

    许蓓说累,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说下周再说。

    有一次她答应了,临到睡前又接到公司电话,披着睡衣坐在客厅处理到凌晨。

    后来我不提了。

    再后来,她也不需要找理由了。

    我们照样一起吃饭,一起回双方父母家,逢年过节给亲戚买礼物。

    她每天早上比我先出门,晚上回来得比我晚,有时带着一身酒气,有时坐在床边还在回复工作消息。

    我三十三岁,半夜偶尔会醒。

    旁边躺着的是我从高中一路追到结婚的,她背对着我,发散在枕上。

    我看着她的后背,有时会怀疑,是不是我身上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走吧。”许蓓打断了我的念,“打车还是开车?”

    “打车,今天肯定有劝酒。”

    “那你少喝一点。”她拉开房门,“明天不上班?”

    “上,八点半。”

    “明早要是起不来,我不管你。”

    我们进了电梯。许蓓低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她用拇指上下滑动,偶尔点开旁边的备注。

    “还在忙?”我问。

    “回款。”

    “哪一笔?”

    “民医院那笔,压了两个月。”

    “催得动吗?”

    “催得动。”电梯降到一楼,她锁掉屏幕,将手机放进包里,“就是烦。对方每次都说下周,真到下周还得重新问。”

    电梯门打开,她先迈了出去。

    黑色细高跟敲在大堂的瓷砖上。

    哒、哒、哒。

    声音清脆,随着她的脚步一直响到单元门外。走动时,藏青色裙摆贴着她的大腿轻轻摆动,黑色连裤袜上的光泽也跟着一明一暗。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同学会的包厢在川菜馆二楼。我们六点五十赶到时,大圆桌边已经坐了大半圈,中间的玻璃转盘摆着凉菜和茶壶,服务员还在往桌上添餐具。

    “维哥!”

    主位上的男先站了起来,隔着半张桌子朝我伸出手。

    这是班长祝斌。

    高中时他就喜欢张罗事,现在做建材生意,逢便说自己是个卖水泥的。

    他穿着一件颜色扎眼的花衬衫,下摆塞进裤腰,圆滚滚的肚子却怎么也压不住,把前襟顶出一道弧。

    顶只剩周围一圈发,中间那片在包厢灯下亮得扎眼。

    “祝老板。”我握住他的手。

    “叫什么老板,见外了不是?”

    班长祝斌嘴上说着我,眼睛已经越过我的肩膀,落到了许蓓身上。

    “嫂子——”

    这两个字被他拖得又响又长,桌边的纷纷抬起。

    许蓓站在我身旁,朝众点了一下:“祝斌。”

    “许总可算来了。”祝斌赶紧绕过去拉开里面的椅子,“坐这儿,靠里,空调吹不到。你要是坐门吹感冒了,维哥回得找我算账。”

    “谢谢。”

    许蓓走过去坐下。

    我站在桌边,看着满桌的视线跟着她移动。

    她落座时用手在裙后理了一下,藏青色裙摆贴着椅面收住,两条穿着黑色连裤袜的长腿并在桌沿下。

    她腰背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身前,像是在等一场会议开始。

    “十五年了。”班长祝斌拎起茶壶,殷勤地给她倒茶,“咱们三班的班花还是班花。我看这十五年,不光没变,还越来越像许总了。”

    “祝斌,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都是实话。”祝斌朝我旁边扬了扬下,“不信你问老吴。”

    坐在我旁边的男放下手机。

    吴鸣是我从高一到高三的同桌,也是毕业以后,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每个月见一面的高中同学。

    他现在在一家份制银行做客户经理,一直很瘦,穿色 polo 衫、长裤和皮鞋,领规规矩矩地扣着,坐下后腰也没塌。

    他抬看了许蓓一眼。

    “是。”吴鸣说。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

    “看见没?”祝斌拍了拍桌子,“老吴这辈子都没说过几句场面话,他都承认了。”

    桌边响起一阵笑声。

    “老周。”祝斌把茶壶递过来,又把声音提了一截,“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这辈子得最成功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这辈子还没成功过。”

    “别装。”班长祝斌用下指向许蓓,“你这辈子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把咱们三班的班花娶回了家。”

    “这话没毛病。”

    “对,必须敬老周一个。”

    “从校服一直追到民政局,十五年了,真服。”

    有拿筷子敲了两下盘沿,桌边的跟着起哄。

    “老周现在在哪儿?”斜对面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男同学问我。

    “市三院。”

    “医生?”

    “不是,信息科。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我拉开椅子坐下,“管网络,修电脑。”

    “那也是三甲医院的正式编制。”祝斌立刻接过话,“现在这年什么最值钱?编制最值钱。维哥端着铁饭碗,许总自己开公司,你们两子一个稳,一个能挣,这子让别怎么比?”

    他端着茶壶站在桌边,目光在我和许蓓之间转了一圈,咧开嘴笑。

    “完美。”

    “许蓓,你开的什么公司?”桌子另一的同学问。

    “医疗器械和耗材代理,小公司。”

    “有多少?”

    “三十来个。”

    “三十来个还叫小公司?”祝斌接过话,“民医院、市三院、中医院,都是许总的客户。她手底下那些业务员见了她,哪个不得站直了说话?”

    “祝斌。”许蓓侧过脸看他。

    “行,不说了。”祝斌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许总不让宣传,咱们低调。”

    一直没怎么开的吴鸣忽然说:“她第一个客户是老周介绍的。”

    桌上的目光又转向我。

    “真的假的?”

    “真的。”我死党吴鸣还是那副平静语气,“老周刚进三院那年,许蓓公司才起步。他跟设备科的熟,就带她过去认识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大。”我摆了摆手,“我就帮着介绍了一下,成不成还是她自己的本事。”

    “一句话,换来十年。”班长祝斌举起杯子,“这叫什么?这叫旺妻。来,先敬维哥一个。”

    茶杯和酒杯纷纷碰到一起。

    我侧过看了看许蓓。她正端着茶杯,杯沿挡住了下半张脸,视线落在面前的餐碟上。等众放下杯子,她才抬眼看我一下,嘴角动了动。

    包厢门就在这时被从外面推开。

    “祝老板!”

    还没进来,声音先落到了桌上。

    一个男穿着黑色紧身速短袖走进包厢,肩膀和胳膊把布料撑得很满,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右手转着一串车钥匙。「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他进门后先环视了一圈,接着把钥匙往桌上一放。

    贺涛。

    当年的体育课代表,校篮球队主力,一米八三,是三班男生里最出风的那个。

    十五年前,只要贺涛在篮球场上打球,教学楼走廊的栏杆边就总趴着几个生。

    现在三十三岁,他额角两侧已经向后退了不少,前面的发贴向脑后。

    肩背还能撑起衣服,坐下时,下腹那圈松下来的却压在牛仔裤腰带上,堆出一道明显的褶。

    “你他妈怎么才来?”班长祝斌站起来骂了一句。

    “路上堵。”贺涛拉开椅子,“这城,下班就没一条能走的路。”

    “开什么车来的?”

    “朋友的。”贺涛又碰了一下桌上的车钥匙,“我那辆送去保养了。”

    “你那辆什么车?”

    “宝马,五系。”

    桌边有跟着“哦”了一声。

    “涛哥可以啊。”

    “小生意。”贺涛把左手搭上桌沿,手腕上的金属表盘很大,在灯下闪了一下,“现在做健身,主要带私教。”

    “在哪儿做?”

    “城东环球那边。”他说,“我们那家店一年流水七八百万。”

    “你自己开的?”

    贺涛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合伙,我占。”

    祝斌嘴角动了一下,随即又招呼服务员给贺涛拿酒杯。

    “涛哥当年就牛。”斜对面的男同学说,“校篮球队主力,打场球,场边围一圈生。”

    “老黄历了。”贺涛端起茶杯。

    “现在也不差。”祝斌抬手往他肩上拍了一下,“你看这身板,跟当年差不多。”

    “练的。”贺涛挺了一下腰,“我这行,自己不练,怎么让会员买课?”

    他说话时还像高中那样,习惯地抬手抹了一下额上方,只是那片地方现在已经没剩多少发了。

    “涛哥,你这发际线也开始往后走了。”有指着他笑。

    “秃了。”贺涛答得脆,“男过了三十,不都这样?”

    “祝斌比你走得远。”

    “我这是贵相。”班长祝斌用手掌盖住自己顶那片亮处,“你们这些普通懂什么?”

    满桌的都笑了。

    笑声里,贺涛才慢慢扫过桌边众。

    他的目光到了许蓓那里,停顿了一下。

    “许蓓。”

    许蓓抬起眼:“贺涛。”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说完,两个各自移开视线。

    门外又传来高跟鞋声,两个一前一后走进包厢。

    走在前面的穿着酒红色紧身连衣裙,领开得很低,腰和都被裙子裹得清清楚楚。

    一卷发显然刚做过,发梢蓬松地搭在肩上。

    她刚到门,一浓郁的甜香水味便先飘到了桌边。

    裙摆下面是一双色丝袜,袜面在膝盖上泛着柔光,脚下踩着色细高跟。

    这是冯莎,许蓓从高中到现在最要好的闺蜜。她开了一家美容工作室,许蓓是那里的常客,一个月至少会过去两次。

    冯莎进门后一眼看见许蓓,连招呼都顾不上和别打,绕过半张桌子便走了过去。

    蓓!”

    “莎莎。”

    冯莎弯腰抱住许蓓,卷发落在她肩,香水味跟着铺开。她松开手以后,手掌仍搭在许蓓肩上。

    “这条裙子怎么回事?”冯莎低打量她,“上次我让你买的那条呢?”

    “买了。”

    “买了为什么不穿?同学会还穿这么素。”

    “吃顿饭而已。”

    “十五年一次,还而已。”妻子闺蜜冯莎挨着她坐下,伸手摸了一下藏青色裙子的面料,“不过你腿长,穿什么都行。”

    许蓓拨开她的手:“坐好。”

    后面进来的穿着米白色针织上衣和浅色长裙,脚下是一双平底鞋,光着腿。

    她妆很淡,进门后没有高声叫,只朝桌边微微笑了一下,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谈静。

    高中时她成绩不错,也漂亮。

    在当年那群男生排出来的名单里,许蓓是班花,她排第二。

    如今谈静在市里一所私立高中教英语,丈夫自己做生意。

    她衣着简单,却收拾得很讲究,裙摆和袖都没有一丝褶。

    “谈静。”班长祝斌冲她抬手。

    “祝斌。”

    “还在教书?”

    “在。”

    “哪个学校来着?”

    “外国语。”

    “私立学校好,工资高。发布页LtXsfB点¢○㎡”

    “还行。”

    谈静把包放到腿上,双手扶着包沿,腰背端正。她的目光从桌边众脸上缓缓掠过,到许蓓那里时停了一下。

    随后,她低拉开包,取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到得差不多,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第三道菜刚摆上桌,班长祝斌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先都别聊了。”他清了清嗓子,“毕业十五年,咱们三班今天来了这么多,不容易。第一杯,敬老班主任陈老师。他老家去年走了,咱们有几个在外地没赶回来的,也托我带句话。”

    桌边安静下来。

    “敬陈老师。”

    众纷纷起身,杯子碰过以后,一圈仰喝了。

    我刚坐下,祝斌又拿起了酒瓶。

    “第二杯,敬维哥和许总。咱们班十五年,从校服走到婚纱的,就这么一对。来,必须。”

    “这个得喝。”

    “老周别躲啊。”

    我手里那杯还剩个底,右边已经有把杯子接了过去。

    “维哥,给我,我给你满上。”

    这脸熟,我一时没把名字对上。

    “你是……”

    “苗春生。”他咧嘴笑了笑,“高中我坐最后一排,靠窗。”

    “苗春生。”我又看了他一眼,这才从记忆里找到一点影子,“想起来了。”

    苗春生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洗得掉色了都。他发有些油,额前同样向后退,笑起来露出一发黄的牙。

    “你现在什么?”我问。

    “修手机。”苗春生把白酒倒到杯沿附近,“电脑城三楼,有个摊位。”

    “自己开的?”

    “摊位是租的,给换屏、刷机,混饭吃。”

    他说着,将斟满的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维哥,今天得喝。”

    我端起杯子。桌边有喊了声“”,我只能跟着喝下去。

    许蓓端的是茶。她抿了一,将茶杯放回原处。

    第三杯是当年的体育课代表贺涛提的。

    他站起身,把紧身短袖往下拽了拽,端着酒杯朝许蓓那边举起。

    “我也提一个,敬咱们三班当年的三班之花。”

    “涛哥,你悠着点。”班长祝斌笑着打断他,“家老公还在这里坐着呢。”

    “我说的是场面话。”贺涛把杯子举高了一些,“许蓓,当年全班男生的青春。”

    “贺涛,你也少说两句。”许蓓端起茶杯。

    “我说错了吗?”贺涛转看向桌边的,“各位,我这句话说错没有?”

    众齐声:“没错!”

    “当年谁没在场边等过许蓓下楼?”

    “维哥不用等。”班长祝斌接话最快,“维哥直接上楼,把带走。”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有拍我的肩膀,还有在许蓓那边喊“嫂子”。

    我也只能笑着举杯。

    贺涛隔着桌子朝我碰了一下,仰把酒喝完。

    我跟着喝了一。

    “老周酒量不行啊。”贺涛坐下时说。

    “他平时不喝。”吴鸣替我答了一句。

    “十五年就聚这么一次,多喝一点。”班长祝斌已经拎着酒瓶过来,“维哥,今天不谈工作,不谈明天,就谈同学。”

    “祝斌,你少灌他。”许蓓放下茶杯。

    “许总。”祝斌摊开两只手,“今天这个场子,我要是让维哥空着杯子回去,以后谁还认我这个班长?”

    “他明天要上班。”

    “上班怕什么?信息科修电脑,迟到几分钟,还能把他编制扣了?”

    桌边又是一片笑声。

    许蓓看了我一眼。我朝她摆了摆手:“没事。”

    她端起茶杯,没有再劝。

    冯莎拿过桌上的红酒,往许蓓杯边凑了凑。

    “你也喝一点,聚一次不容易。”

    “我不喝。”

    “红酒,又不是白酒。”

    “莎莎。”

    “行,许总说不喝就不喝。”冯莎笑着把酒瓶放下,贴到许蓓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许蓓抬手推了一下她的额,两个都笑起来。

    靠门坐着的谈静始终没怎么开。

    她面前的菜只动了几筷,玻璃转盘将一盘鱼送到她面前时,有隔着桌子问她:“谈静,你现在保养得挺好啊。”

    “还行。”

    “你老公做什么的?”

    “自己做点生意。”

    “谈静当年也是咱们班前几名。”祝斌又把话接了过去,“不光成绩好,也漂亮。当年男生排的那个榜,你还记不记得?”

    谈静抬起。

    “记得。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说,“我第二。”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

    “贴在教室后墙上一个礼拜,谁看不见。”

    “那都是男生瞎胡闹。”冯莎笑着话,“班花第一,谈静第二,我第五。”

    “你第五还挺骄傲。”

    “第五怎么了?我第五我认。”妻子闺蜜冯莎抬手拍了一下许蓓的胳膊,“第一就在这里坐着,我有什么不认的?”

    谈静也笑了一下。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桌上的座位渐渐了。有端着酒杯串桌,有结伴出去抽烟,还有几个把椅子拉到一起,聊起这些年的生意和孩子。

    我面前的酒杯却一直没空过。

    有时是班长祝斌提着酒瓶过来,有时是坐在右边的苗春生替我斟满,有时我刚和一个碰完杯,另一只酒杯已经从旁边伸了过来。

    “维哥,咱们高中可没喝过。”

    我真不行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就一小。”

    我喝下去,刚把杯子放稳,苗春生便又凑了过来。

    “维哥,还行吗?”

    “行。”

    “维哥牛。”他咧着黄牙笑,把我的杯底补满,“当年成绩最好,现在酒量也没落下。”

    吴鸣伸手挡了一下酒瓶:“差不多了。”

    “老吴,这才几杯?”苗春生说。

    “他明天上班。”

    “明天谁不上班?我明早还得开摊呢。”苗春生仍笑着,却把酒瓶暂时放回桌上。

    没过多久,祝斌又过来敬我。

    接着是以前的学习委员,再接着是一个我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男生。

    每个都只说喝一点,每个碰完杯我都得咽下去。

    快到九点,当年的体育课代表贺涛端着杯子,从桌子另一绕到了我身边。

    他一只手撑住桌沿,俯下身时,身上的味道跟着压过来。先是汗味,外面又盖着一层很冲的男士香水,两气味混在一起,钻进我的鼻子。

    “老周。”

    “涛哥。”

    “咱们两个喝一个。”

    “喝。”

    贺涛举起酒杯,却没有立刻碰过来。

    “我们当年没说过几句话。”他说,“我那时候不学习,你和吴鸣成绩最好,老师天天拿你们压我们。”

    “都过去了。”

    “过去了。”贺涛这才将杯子送过来,碰响我的杯沿,“你有福气。”

    我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有福气。”

    他说完仰起,一喝,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从许蓓的椅子后面经过时,右手在椅背上搭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许蓓正侧着身和冯莎说话,似乎没有留意。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下去。

    这杯下肚以后,包厢顶上的灯像被推了一把,连着天花板一起晃动。

    桌边的脸忽远忽近,说话声裹成一团,只剩下杯子碰撞和筷子落在盘子上的脆响。

    再清醒一些时,我已经到了洗手间门。

    有从旁边托住我的胳膊。

    “维哥,你脸都白了。”

    是班长祝斌,他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在我背上连拍了几下。

    “我没事。”

    “你先别逞强,坐会儿。”

    祝斌将我扶到走廊的沙发上。我靠着椅背坐下,眼前的走廊被拉得很长,顶方格状的灯一格接一格,正朝同一个方向缓缓滑动。

    “水。”

    祝斌把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我喝了两,胃里立刻翻腾起来,只能弓着腰缓一阵。

    “行了,你今天已经喝到位了。”班长祝斌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我进去和嫂子说一声,先送你回去。”

    “嗯。”

    他起身回了包厢。

    片刻后,沿着走廊走出来的却是妻子的闺蜜冯莎。

    色高跟鞋踩在瓷砖上,一声接着一声。她还没走到面前,那甜香水味已经先飘了过来。

    “周维。”

    我抬起。

    从下往上看,冯莎身上的酒红色连衣裙勒得更紧。

    领露出的皮肤被走廊灯照得发亮,裙摆下的色连裤袜贴着膝盖和小腿,随着她停下脚步,袜面浮起一片柔和的光。

    她一只手拿着我的外套,另一只手拎着小包。

    “蓓蓓呢?”我问。

    “她还在里面。”冯莎把外套递向我,“祝斌叫来了一个供货商,好像和民医院那边有关系,她得应付一下。”

    “什么供货商?这不是同学聚会吗?”

    “你们男攒的局,吃到最后是同学还是生意,谁分得清。”

    我伸手去接外套,胳膊却不太听使唤。衣服从我指间滑下去,落在她脚边。

    冯莎弯腰捡了起来。

    她一俯身,酒红色裙摆便沿着大腿往上收了一截,色连裤袜从裙边一直延伸到膝后,在灯光下显出贴着皮肤的薄亮。

    她捡起外套,抬看向我,卷发从肩垂下来。

    “喝成这样,还说没事。”

    “我叫车。”我扶着沙发站起来。

    “别叫了,我车就在楼下。”

    “你送我?”

    “蓓蓓让我送的。”冯莎把外套重新搭到我胳膊上,顺手扶住我的手肘,“她还得一个多小时,让我先把你送回家。”

    我借着沙发扶手站稳,跟她往包厢走。

    走到门,我扶住门框,朝里面看了一眼。

    许蓓还坐在里侧,正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谈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伸出几根手指,比了个数字。

    中年男听着她说话,不时点。

    她抬眼看见了我。

    “阿维?”

    “我先回去。”

    “你能行吗?”

    “行。”

    “让莎莎送你。”许蓓说,“到家以后给我发消息。”

    “好。”

    “别在车上睡着。”

    “嗯。”

    许蓓看着我走开,随后转回身,继续和那个中年男说话。

    包厢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她桌下那双黑色高跟鞋。

    她坐着时把两只脚向椅子底下收了收,细高跟稳稳支在地面,薄薄的黑色连裤袜包裹着脚背,随着脚尖绷紧,袜面浮起一道晶亮的光。

    我跟着冯莎出了包厢。

    走廊另一边,贺涛靠墙站着,手里夹着烟。看见我们,当年的体育课代表把烟从嘴边拿开,吐出一雾。

    “老周走了?”

    “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我从他面前经过。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烟按进壁挂烟灰缸的声音。紧接着,贺涛的脚步朝包厢方向走去。

    冯莎开的是一辆白色小型 suv,副驾驶前面挂着一个小香水瓶。车门打开,里面仍是她身上那甜香。

    我坐进去,把靠在车窗上。

    “安全带。”

    我抬手去摸,抓了几下,只摸到座椅边缘。

    “别动。”

    冯莎探过身来,整个从驾驶座压向我这边。

    她的胸挤在我胳膊上,右手从我身前伸过去,抓住另一侧的安全带。

    卷发擦过我的下,浓重的甜香一下填满了鼻腔。

    她把安全带拉过来,进卡扣。

    “好了。”

    冯莎仍撑在我身前,脸离得很近。她看着我的额,抬起手,用手背擦掉上面的汗。

    “你出了好多汗。”

    “谢谢。”

    她嘴角弯了一下,这才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驶出停车场时,她换了两次挡。第二次换完,那只手留在挡把旁边,涂着红的嘴唇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时明时暗。

    “周维。”

    “嗯。”

    “你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给我讲过物理题?”

    “不记得了。”

    “在教室最后一排。”冯莎目视前方,“晚自习,就我们两个,你给我讲了整整一节课。”

    “有吗?”

    “有。”

    车子拐过一个弯,她扶着挡把的手跟着晃了一下,指尖擦到了我的裤腿。

    我靠在座椅上。

    她的手仍留在那里。

    车里只有导航偶尔报出方向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方向盘。

    “睡吧。”冯莎说,“到了我叫你。”

    中途我醒过一次。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我摸到手机,看见时间是十点四十七。

    许蓓没有发消息。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一句。

    【还在喝?】

    消息发出去以后,一直没有回复。

    车停在小区门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到了。”冯莎解开安全带,“上去吧。”

    “谢谢你啊,莎莎。”

    “谢什么。”

    她熄了火,拿起小包:“我扶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先站起来再说。”

    冯莎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扶着她的手臂下车。她的皮肤很热,酒红色裙子的袖下有一层细汗。

    从小区门到我们家那栋楼,平时四分钟就能走完,那晚我走得东倒西歪,中间险些踩空两次,全靠冯莎扶着。

    她的色高跟鞋落在地砖上,一步一响。经过铺着小方砖的路段时,细鞋跟两次卡进砖缝,她停下来,扶着我的胳膊将鞋跟拔出,再继续往前。

    进了电梯,冯莎直接按下十六楼。

    “你还记得我住几楼?”我问。

    “我来过。”她望着电梯按钮,“蓓蓓过生那次。”

    电梯缓缓上升。

    轿厢里那面镜子映出我们两个。

    我歪靠在扶手边,衬衫皱成一团;冯莎站在旁边,一手扶着我,酒红色的裙子紧贴在腰上,两条包裹着色丝袜的腿踩在细跟上。

    镜子里,她的眼睛正落在我脸上。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家门前,伸手从裤袋里掏钥匙。钥匙碰得叮当作响,我对着锁孔试了几次,始终不进去。

    “给我。”

    冯莎从我手里拿过钥匙,一下进锁孔,转动门锁。

    房门打开,玄关的感应灯随即亮了。

    我一只手撑住门框,勉强站稳。

    “行了。”我说,“你回去吧。”

    冯莎站在门的地垫上。她把钥匙放进我掌心,随后用手指合住我的手,把那串钥匙包在里面。

    她的手掌仍贴着我的手背。

    “周维。”

    “嗯。”

    “我进去给你倒杯水。”

    走廊里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很快又重新亮起。

    光线落在她身上。

    酒红色紧身裙,色连裤袜,色细高跟,新做的卷发从肩垂到胸前。

    她涂着红,领下露出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楼道里有风吹过来,将她身上的香水味送进玄关,甜得发腻。

    她抬看着我。

    我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握住钥匙。她的手还覆在上面,指尖轻轻压着我的手指。

    楼道里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响。

    我迟疑了片刻,把撑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向屋里退开半步。

    “水我自己倒。”

    冯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行。”她慢慢松开我的手,“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我关上门。

    隔着房门,外面的高跟鞋声响了几下,随后停住。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传来,门开了,又合上,那阵鞋跟声也跟着消失。

    我把钥匙扔到鞋柜上,冲进洗手间吐了一阵。吐完以后,我拧开水龙洗脸,冰凉的水拍在皮肤上,脑子仍旧昏沉。

    我脱掉外衣,回到卧室躺下。

    天花板还在转,只是比车上的时候慢了一些。

    我摸到手机,又给许蓓发了一条消息,没等看清是否发送成功,手机便从手里滑落,陷进枕旁边。

    后面的事只剩下一些断开的声音和画面。

    我听见客厅的门响了。

    紧接着,玄关传来两声轻响,像是鞋跟碰到了地面。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走廊的光从门外挤进来,在床脚拉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许蓓走到床边。

    我费力睁开眼睛。

    她背对着我,抬起手解耳钉。身上还是出门时那条藏青色连身裙,发有些,一侧散到了肩膀前面。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后背向下。

    藏青色的裙摆。

    膝盖。

    小腿。

    脚踝。

    她的两条腿落在门外照进来的光里,皮肤是白的。

    我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还是白的。

    “蓓蓓。”

    “醒了?”

    “你袜子呢?”

    她正在解耳钉的手停住。

    “什么?”

    “你那个……”我的舌发麻,每个字都说得含混,“你那个丝袜。”

    许蓓转过身。

    走廊的光落在她背后,她的脸陷在暗处。

    “睡吧。”她说,“你喝多了。”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我盯着仍在晃动的天花板,抬起胳膊,想撑起身体,再看一眼她那双光着的腿。手臂刚刚用力,身体便重新倒回枕里。

    水声还在继续。

    我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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