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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二天傍晚，妻子站在主卧镜子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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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无袖连身裙，腿上是一双薄款的黑色连裤袜，丝线极薄，紧紧贴合着大腿与小腿的
廓，黑色的丝袜将她的双腿绷得笔直修长，透过极薄的网面，隐约能透出底下白皙的皮
底色。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长发盘起，只在脑后简单扎成一束低马尾。
我站在门
看了一会儿。
“你的发夹呢？”
妻子在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平淡。
“找不到了，可能落在公司。”
“用了很多年的那枚？”
“嗯。”
那枚黑色金属发夹，她至少用了五六年。右侧边缘缺了一根卡齿，掉过几次漆，但因为卡得牢固，她始终没有换过。
妻子将低马尾重新扎紧，走到玄关，弯腰踩进一双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鞋里。
黑色的袜底贴进皮质鞋垫，脚背在丝袜的包裹下绷出骨感的线条。
她拿上包，站直身体。
“走吧。”
我们到川菜馆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
。
祝斌仍坐在正对房门的主位，肚子顶着桌沿，面前摆着两瓶白酒。
张涵和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旁边，冯莎穿着一身紧身裙，正拉着新娘的手看上面的戒指，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苗春生缩在靠门的角落。
他看见妻子走进来，身子猛地一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总。”
妻子神色冷淡地朝他点了一下。
苗春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他的视线在妻子裙摆下方那双黑丝长腿上黏了半秒，又做贼心虚般立刻低下，把面前原本就整齐的碗筷重新摆了一遍。
贺涛坐在靠里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紧身短袖，肌把衣服撑得很满，发专门抹过发蜡。看见我和妻子走近，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
长的笑。
“老周，小蓓，坐这边。”
妻子完全没有理会“小蓓”这个暗示
的称呼，她的高跟鞋踩在包厢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裹着黑丝的双腿
替迈步，径直跟着我走到圆桌的另一边。
吴鸣已经提前替我拉开了椅子。龙腾小说.coM
“维子。”
他看着我，等我坐下后，又转看向我身后的妻子。
他的目光在妻子那身连身裙上停顿了一瞬。
“嫂子，坐。”
妻子在我右手边落座，她将裙摆向下拉了拉，两条穿着黑丝的腿在桌下并拢，脚下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地面上。
吴鸣坐在我的左边。
我们三个正好连成一排。
服务员开始上菜。祝斌拿起白酒，正要大声安排倒酒，吴鸣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接过酒瓶，替我把杯底倒满。
“维子最近胃不好，少喝点。”吴鸣语气自然地说道。
“还是鸣子知道照顾。”祝斌大声笑道，目光在我们三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俩从高中穿一条裤子穿到现在，这兄弟关系没得说。”
吴鸣把酒瓶放回玻璃转盘上。
妻子端起茶杯，喝了一水，视线没有看桌上的任何。
很久以后，我会再次回想起这场聚会，回想起这张各怀鬼胎的酒桌。
整张桌子上，贺涛上过我老婆的床，拍了她的私密照片。
祝斌手里捏着那些照片，用它们从我手里敲诈了医院的招标文件。
冯莎为了钱帮祝斌做事，还曾企图勾引我制造平衡。
苗春生私藏了我老婆那条沾满
的
丝袜，在家里撸管，电脑里还存着照片的备份。www.LtXsfB?￠○㎡ .com
吴鸣昨天晚上刚刚在办公室内
了我老婆，此刻正坐在我左边，贴心地替我挡酒。
而这时的我，对这一切，知晓的还并不是那么清楚。
……
酒过了两，桌上的话题逐渐散开，每个都戴着那层老同学的面具。
冯莎伸手转动转盘，把一道清蒸鱼停在妻子面前。
“我工作室下周就能正式开了。”冯莎看着妻子说道，“昨天刚把最后一批柜子装进去。”
妻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
“四十万够用吗？”妻子问。
“差不多。房租、装修、设备和前两个月的工都算进去，还能剩一点周转。”冯莎笑着回答。
妻子点了点，没有继续问。
祝斌坐在对面，夹着烟笑道：“她那个铺面的房东还是我介绍的。最新地址 .ltxsba.me要不是看我的面子，哪能给她免两个月租金？”
“是，老班长的面子最大。”冯莎端起酒杯，站起来，“我敬你。”
两只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妻子低下，仔细剔掉鱼里的一根细刺，没有接祝斌的话。
贺涛隔着半张圆桌，毫不避讳地盯着妻子看。
“小蓓，你最近怎么没来健身房？”
妻子抬起眼睛，直视着贺涛。
“公司忙。”
“忙也得锻炼。”贺涛身体前倾，语气透着一
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挑衅，“下次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给你留时间。”
“有时间再说。”妻子语气冷厉道。
贺涛得意地笑了一下，仰喝掉杯里的酒。
祝斌抽了烟，又把话转到市三院的新住院楼项目上。
“维哥，上次你给我的那些初步材料，我已经找核过了。”祝斌压低了一些声音，朝我这边凑近些：“里面的面积和材料量很有用。”
“招标文件还没出来。”我看着他说道，“建设范围随时可能调整。”
“初步设计不会全变。”祝斌拍了拍自己的裤袋，脸上的贪婪藏不住，“我心里有数。”
桌上的转盘又转了半圈。
一盘牛停到苗春生面前，他却一直没有动筷子。
他面前的白酒已经空了两杯。第三杯只喝了一半，因为他的手放在桌上发抖，酒沿着杯壁轻微晃动。
我转看向他。
“春生。”
苗春生肩膀猛地一抖，立刻抬：“维哥。”
“硬盘里的文件，我还是打不开。”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加密文件？”他紧张地问。
“对。”
“那东西不是我放进去的，我也不知道密码。”苗春生
咽了一下。
“明天我把硬盘带过去，你再帮我看看。”
苗春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开始慌
。
“明天？”
“怎么，不方便？”我问。
“不是……”苗春生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慌张，“你前几天不是说下午三点过来吗？我还以为你那天会来。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包厢里正好安静了一瞬。
服务员端着一盘热菜推门进来，盘底落到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盯着苗春生的脸。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下午三点？”
苗春生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
“你……你上次说过。”
“我没说过。”我直接戳穿他。
他下意识抬起，目光越过圆桌中间的菜盘。
先看向妻子。
然后又扫向吴鸣。
动作极快，但我看得很清楚。
妻子面无表
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甚至没有抬。
吴鸣拿起桌上的酒瓶，替我重新添满杯底的酒。
“可能是谁在群里提过吧。”吴鸣语气平稳，随说道，“春生记混了。”
“对。”苗春生如蒙大赦，立即顺着梯子往下爬，“可能是我听岔了，记错了。”
我心里很清楚。下午三点去电脑城仓库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吴鸣一个。那是我的试探。
妻子知道了。
苗春生也知道了。
从我这里出发的那条假消息，经过吴鸣，传给妻子，最后落到苗春生耳朵里。绕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了这张饭桌上。
我拿起酒杯。
“那就是我记错了。”我说。
苗春生明显松了一大气，整个瘫回椅子上。
吴鸣端起自己的杯子，与我碰了一下杯沿。
“少喝点。”吴鸣说。
“知道。”
我仰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了。
酒局快结束时，祝斌把服务员叫进来，让替大家拍一张合影。
二十多个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椅子，挤到包厢后方的空地上。
我站在中间。
妻子站到我右边，吴鸣站到我左边。
贺涛原本想往妻子那边靠，被祝斌一把拉到前排中间的位置。地址LTXSD｀Z.C｀Om
苗春生刻意躲闪，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
“都靠近一点！”祝斌满身酒气地大声喊，“十五年老同学，别站得跟陌生一样！”
吴鸣的肩膀向右靠过来，贴上我的左肩。
妻子的手臂向左靠过来，贴在我的右侧胳膊上。
闪光灯亮起。
连续拍了三张。
拍完以后，大家散开回到座位拿外套。冯莎
作手机，将照片直接发进同学群。包厢里接连响起群消息的提示音。
有点开大图，有顺手保存，还有把照片转发到了自己的小群里。
……
酒局散场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一群从饭店大堂走出来，站在门的台阶上互相道别。
司机把黑色的专车停在路边。
妻子与冯莎还有几句话没说完，两个站在台阶下，妻子的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薄款黑丝包裹的小腿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贺涛从旁边经过，回朝妻子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妻子视若无睹，没有任何回应。
苗春生缩着肩膀从大门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维哥，硬盘的事……”
“以后再说。”我打断他。
“那个加密文件真不是我做的。”苗春生还在辩解。
“我知道。”
苗春生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我先走了。”
他沿着行道快步离开，走
暗处，中途还不忘回看了一眼妻子站立的方向。
祝斌喝得最多，脚步虚浮，被张涵和另一个同学一左一右扶上车。上车前，他扒着车门，仍不忘拍着我的肩膀提醒：
“维哥，医院那边要是有新消息，记得跟我通个气。”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这才满意地坐进后排。
最后饭店门只剩下吴鸣。
“维子。”他走到我身边停下，“硬盘明天拿给我，我让那个客户替你看看。”
“不急。”我说。
“密码不好弄，自己试太慢了。”
吴鸣一边说话，一边从大堂门的休息椅背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外套被他随手搭在臂弯里。
一件黑色的东西从衣服内侧的袋里掉了出来，直直落在饭店门的地砖上。
吴鸣没有察觉到，他的注意力都在手里，正低用手机叫代驾。
我低下，弯腰将那件东西捡了起来。
一枚黑色的金属发夹。
右侧边缘缺了一根卡齿，表面掉过几块漆。
我将发夹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抵着掌心的。
吴鸣叫好了代驾，抬起，视线直接落到我攥紧的手上。
就见他脸上的神停顿了一瞬，呼吸也跟着停了半秒。
我把手伸出去，将发夹递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掉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吴鸣的视线落在那枚发夹上，停顿了半秒。
“我老婆的。”他说，“应该是她什么时候塞进我外套袋里的。”
“收好。”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发夹，随后迅速装回西装内袋处。
“维子，那个加密文件——”吴鸣重新开。
“不用了。”我打断他。
“什么？”
“硬盘不用找解了。”
吴鸣看着我。
“为什么？”
我转看向饭店台阶下方。
妻子已经与冯莎说完话，正站在黑色轿车的后门旁边等我。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无袖连身裙，黑色薄款连裤袜紧贴着双腿。
她没有发夹，长发只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
台阶的另一边，贺涛的车刚刚驶出地下停车场，尾灯亮起。
苗春生已经彻底消失在行道尽的夜色里。
祝斌坐的那辆车打起左转向灯，顺利汇主道的车流。
我最初想查清的，是那六张照片究竟经过了多少的手。
现在，所有需要防的，刚刚从同一张桌子旁站起来。
贺涛拍下照片，把其中一部分给祝斌。
祝斌拿着照片，从我手里换走市三院的内部材料。
冯莎收了妻子四十万，也曾替别把照片送到她面前。
苗春生偷偷保存了文件，还和妻子两次消失的丝袜有关。
吴鸣则把那条只有他知道的假消息泄露了出去。
妻子知道，苗春生也知道。
现在，本该落在妻子办公室里的发夹，又从他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掉了出来。
我仍然不知道每一张照片具体的转发顺序，也不知道那个加密文件里剩下的六个项目究竟是什么。
可继续查下去，最多只会再多出几个名字、几张图片和几段时间。
它不会让那双丝袜重新回到妻子腿上，也不会让刚才桌上的任何一个变回从前。
我原本想找到这条传播链的尽。
现在我才知道，它没有尽。
妻子站在车门边，朝着我的方向叫了一声：
“阿维。”
“来了。”
我抬起手，拍了拍吴鸣的肩膀。
“路上慢点。”我语气平静地说。
吴鸣的右手仍按在西装内袋外面，隔着布料紧紧握着那枚黑色发夹。
“你也是。”吴鸣回答。
我转过身，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司机拉开了后排车门，妻子先坐进去，向另一侧挪了一个位置，留出空间。
我弯腰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她腿上的黑色丝袜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回家吗？”司机问。
妻子转看向我。
“回家。”我说。
车门关闭。
黑色轿车缓缓离开饭店门的台阶，驶主道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妻子包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三次，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低开始回复消息。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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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长发盘起，只在脑后简单扎成一束低马尾。
我站在门
看了一会儿。
“你的发夹呢？”
妻子在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平淡。
“找不到了，可能落在公司。”
“用了很多年的那枚？”
“嗯。”
那枚黑色金属发夹，她至少用了五六年。右侧边缘缺了一根卡齿，掉过几次漆，但因为卡得牢固，她始终没有换过。
妻子将低马尾重新扎紧，走到玄关，弯腰踩进一双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鞋里。
黑色的袜底贴进皮质鞋垫，脚背在丝袜的包裹下绷出骨感的线条。
她拿上包，站直身体。
“走吧。”
我们到川菜馆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
。
祝斌仍坐在正对房门的主位，肚子顶着桌沿，面前摆着两瓶白酒。
张涵和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旁边，冯莎穿着一身紧身裙，正拉着新娘的手看上面的戒指，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苗春生缩在靠门的角落。
他看见妻子走进来，身子猛地一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总。”
妻子神色冷淡地朝他点了一下
。
苗春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他的视线在妻子裙摆下方那双黑丝长腿上黏了半秒，又做贼心虚般立刻低下
，把面前原本就整齐的碗筷重新摆了一遍。
贺涛坐在靠里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紧身短袖，肌
把衣服撑得很满，发专门抹过发蜡。看见我和妻子走近，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长的笑。
“老周，小蓓，坐这边。”
妻子完全没有理会“小蓓”这个暗示
的称呼，她的高跟鞋踩在包厢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裹着黑丝的双腿替迈步，径直跟着我走到圆桌的另一边。
吴鸣已经提前替我拉开了椅子。龙腾小说.coM
“维子。”
他看着我，等我坐下后，又转
看向我身后的妻子。
他的目光在妻子那身连身裙上停顿了一瞬。
“嫂子，坐。”
妻子在我右手边落座，她将裙摆向下拉了拉，两条穿着黑丝的腿在桌下并拢，脚下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地面上。
吴鸣坐在我的左边。
我们三个
正好连成一排。
服务员开始上菜。祝斌拿起白酒，正要大声安排
倒酒，吴鸣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接过酒瓶，替我把杯底倒满。
“维子最近胃不好，少喝点。”吴鸣语气自然地说道。
“还是鸣子知道照顾
。”祝斌大声笑道，目光在我们三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俩从高中穿一条裤子穿到现在，这兄弟关系没得说。”
吴鸣把酒瓶放回玻璃转盘上。
妻子端起茶杯，喝了一
水，视线没有看桌上的任何。
很久以后，我会再次回想起这场聚会，回想起这张各怀鬼胎的酒桌。
整张桌子上，贺涛上过我老婆的床，拍了她的私密照片。
祝斌手里捏着那些照片，用它们从我手里敲诈了医院的招标文件。
冯莎为了钱帮祝斌做事，还曾企图勾引我制造平衡。
苗春生私藏了我老婆那条沾满
的丝袜，在家里撸管，电脑里还存着照片的备份。www.LtXsfB?￠○㎡ .com
吴鸣昨天晚上刚刚在办公室内
了我老婆，此刻正坐在我左边，贴心地替我挡酒。
而这时的我，对这一切，知晓的还并不是那么清楚。
……
酒过了两
，桌上的话题逐渐散开，每个都戴着那层老同学的面具。
冯莎伸手转动转盘，把一道清蒸鱼停在妻子面前。
“我工作室下周就能正式开了。”冯莎看着妻子说道，“昨天刚把最后一批柜子装进去。”
妻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
。
“四十万够用吗？”妻子问。
“差不多。房租、装修、设备和前两个月的
工都算进去，还能剩一点周转。”冯莎笑着回答。
妻子点了点
，没有继续问。
祝斌坐在对面，夹着烟笑道：“她那个铺面的房东还是我介绍的。最新地址 .ltxsba.me要不是看我的面子，哪能给她免两个月租金？”
“是，老班长的面子最大。”冯莎端起酒杯，站起来，“我敬你。”
两只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妻子低下
，仔细剔掉鱼里的一根细刺，没有接祝斌的话。
贺涛隔着半张圆桌，毫不避讳地盯着妻子看。
“小蓓，你最近怎么没来健身房？”
妻子抬起眼睛，直视着贺涛。
“公司忙。”
“忙也得锻炼。”贺涛身体前倾，语气透着一
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挑衅，“下次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给你留时间。”
“有时间再说。”妻子语气冷厉道。
贺涛得意地笑了一下，仰
喝掉杯里的酒。
祝斌抽了
烟，又把话转到市三院的新住院楼项目上。
“维哥，上次你给我的那些初步材料，我已经找
核过了。”祝斌压低了一些声音，朝我这边凑近些：“里面的面积和材料量很有用。”
“招标文件还没出来。”我看着他说道，“建设范围随时可能调整。”
“初步设计不会全变。”祝斌拍了拍自己的裤袋，脸上的贪婪藏不住，“我心里有数。”
桌上的转盘又转了半圈。
一盘牛
停到苗春生面前，他却一直没有动筷子。
他面前的白酒已经空了两杯。第三杯只喝了一半，因为他的手放在桌上发抖，酒
沿着杯壁轻微晃动。
我转
看向他。
“春生。”
苗春生肩膀猛地一抖，立刻抬
：“维哥。”
“硬盘里的文件，我还是打不开。”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加密文件？”他紧张地问。
“对。”
“那东西不是我放进去的，我也不知道密码。”苗春生
咽了一下。
“明天我把硬盘带过去，你再帮我看看。”
苗春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开始慌
。
“明天？”
“怎么，不方便？”我问。
“不是……”苗春生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慌张，“你前几天不是说下午三点过来吗？我还以为你那天会来。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
包厢里正好安静了一瞬。
服务员端着一盘热菜推门进来，盘底落到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盯着苗春生的脸。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下午三点？”
苗春生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
“你……你上次说过。”
“我没说过。”我直接戳穿他。
他下意识抬起
，目光越过圆桌中间的菜盘。
先看向妻子。
然后又扫向吴鸣。
动作极快，但我看得很清楚。
妻子面无表
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甚至没有抬。
吴鸣拿起桌上的酒瓶，替我重新添满杯底的酒。
“可能是谁在群里提过吧。”吴鸣语气平稳，随
说道，“春生记混了。”
“对。”苗春生如蒙大赦，立即顺着梯子往下爬，“可能是我听岔了，记错了。”
我心里很清楚。下午三点去电脑城仓库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吴鸣一个
。那是我的试探。
妻子知道了。
苗春生也知道了。
从我这里出发的那条假消息，经过吴鸣，传给妻子，最后落到苗春生耳朵里。绕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了这张饭桌上。
我拿起酒杯。
“那就是我记错了。”我说。
苗春生明显松了一大
气，整个瘫回椅子上。
吴鸣端起自己的杯子，与我碰了一下杯沿。
“少喝点。”吴鸣说。
“知道。”
我仰
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了。
酒局快结束时，祝斌把服务员叫进来，让替大家拍一张合影。
二十多个
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椅子，挤到包厢后方的空地上。
我站在中间。
妻子站到我右边，吴鸣站到我左边。
贺涛原本想往妻子那边靠，被祝斌一把拉到前排中间的位置。地址LTXSD｀Z.C｀Om
苗春生刻意躲闪，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
“都靠近一点！”祝斌满身酒气地大声喊，“十五年老同学，别站得跟陌生
一样！”
吴鸣的肩膀向右靠过来，贴上我的左肩。
妻子的手臂向左靠过来，贴在我的右侧胳膊上。
闪光灯亮起。
连续拍了三张。
拍完以后，大家散开回到座位拿外套。冯莎
作手机，将照片直接发进同学群。包厢里接连响起群消息的提示音。
有
点开大图，有顺手保存，还有把照片转发到了自己的小群里。
……
酒局散场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一群
从饭店大堂走出来，站在门的台阶上互相道别。
司机把黑色的专车停在路边。
妻子与冯莎还有几句话没说完，两个
站在台阶下，妻子的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薄款黑丝包裹的小腿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贺涛从旁边经过，回
朝妻子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妻子视若无睹，没有任何回应。
苗春生缩着肩膀从大门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维哥，硬盘的事……”
“以后再说。”我打断他。
“那个加密文件真不是我做的。”苗春生还在辩解。
“我知道。”
苗春生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我先走了。”
他沿着
行道快步离开，走暗处，中途还不忘回看了一眼妻子站立的方向。
祝斌喝得最多，脚步虚浮，被张涵和另一个同学一左一右扶上车。上车前，他扒着车门，仍不忘拍着我的肩膀提醒：
“维哥，医院那边要是有新消息，记得跟我通个气。”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这才满意地坐进后排。
最后饭店门
只剩下吴鸣。
“维子。”他走到我身边停下，“硬盘明天拿给我，我让那个客户替你看看。”
“不急。”我说。
“密码不好弄，自己试太慢了。”
吴鸣一边说话，一边从大堂门
的休息椅背上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
外套被他随手搭在臂弯里。
一件黑色的东西从衣服内侧的
袋里掉了出来，直直落在饭店门的地砖上。
吴鸣没有察觉到，他的注意力都在手里，正低
用手机叫代驾。
我低下
，弯腰将那件东西捡了起来。
一枚黑色的金属发夹。
右侧边缘缺了一根卡齿，表面掉过几块漆。
我将发夹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抵着掌心的
。
吴鸣叫好了代驾，抬起
，视线直接落到我攥紧的手上。
就见他脸上的神
停顿了一瞬，呼吸也跟着停了半秒。
我把手伸出去，将发夹递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掉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吴鸣的视线落在那枚发夹上，停顿了半秒。
“我老婆的。”他说，“应该是她什么时候塞进我外套
袋里的。”
“收好。”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发夹，随后迅速装回西装内袋
处。
“维子，那个加密文件——”吴鸣重新开
。
“不用了。”我打断他。
“什么？”
“硬盘不用找
解了。”
吴鸣看着我。
“为什么？”
我转
看向饭店台阶下方。
妻子已经与冯莎说完话，正站在黑色轿车的后门旁边等我。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无袖连身裙，黑色薄款连裤袜紧贴着双腿。
她没有发夹，长发只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
台阶的另一边，贺涛的车刚刚驶出地下停车场，尾灯亮起。
苗春生已经彻底消失在
行道尽的夜色里。
祝斌坐的那辆车打起左转向灯，顺利汇
主道的车流。
我最初想查清的，是那六张照片究竟经过了多少
的手。
现在，所有需要防的
，刚刚从同一张桌子旁站起来。
贺涛拍下照片，把其中一部分
给祝斌。
祝斌拿着照片，从我手里换走市三院的内部材料。
冯莎收了妻子四十万，也曾替别
把照片送到她面前。
苗春生偷偷保存了文件，还和妻子两次消失的丝袜有关。
吴鸣则把那条只有他知道的假消息泄露了出去。
妻子知道，苗春生也知道。
现在，本该落在妻子办公室里的发夹，又从他贴身的西装内袋里掉了出来。
我仍然不知道每一张照片具体的转发顺序，也不知道那个加密文件里剩下的六个项目究竟是什么。
可继续查下去，最多只会再多出几个名字、几张图片和几段时间。
它不会让那双丝袜重新回到妻子腿上，也不会让刚才桌上的任何一个
变回从前。
我原本想找到这条传播链的尽
。
现在我才知道，它没有尽
。
妻子站在车门边，朝着我的方向叫了一声：
“阿维。”
“来了。”
我抬起手，拍了拍吴鸣的肩膀。
“路上慢点。”我语气平静地说。
吴鸣的右手仍按在西装内袋外面，隔着布料紧紧握着那枚黑色发夹。
“你也是。”吴鸣回答。
我转过身，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司机拉开了后排车门，妻子先坐进去，向另一侧挪了一个位置，留出空间。
我弯腰上车，在她身边坐下。
她腿上的黑色丝袜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回家吗？”司机问。
妻子转
看向我。
“回家。”我说。
车门关闭。
黑色轿车缓缓离开饭店门
的台阶，驶主道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妻子包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了三次，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低
开始回复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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