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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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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家宴上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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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章节,无,剧向。\www.ltx_sdz.xyz发布页Ltxsdz…℃〇M)

    (这是这本书的第一季结束。一章顶两章,停更一段时间。如果您喜欢,欢迎来作者创建的流群中催更。什么,你不知道群号?罚你重新看一遍本书。)

    周,澜江市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半,澜江国际机场接机大厅里来往。

    航班信息牌上的时间刚刚变成“已经到达”,周亦辰便踮起脚,隔着前面几排向出张望。

    自从得知父母要回来,他嘴上一直说没什么,今天出门前却足足换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被周清禾一句“你是接父母,不是参加选秀”赶出了房间。

    “别看了。”周清禾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飞机刚落地,还要取行李。你再踮十分钟,等会儿见到大伯母之前就先抽筋了。”

    “我只是看看。”

    “你从下车以后已经看了四十多次。”

    周亦辰不服:“你不也一直盯着出吗?”

    “我是在观察机场动线。”

    “接个需要观察什么动线?”

    “万一大伯看见成绩单以后从椅上起来追你,我可以提前判断逃生路线。”

    周亦辰顿时不说话了。

    周叙站在沈知岚身旁,听着两斗嘴,偶尔抬眼看向出。

    他的腿伤基本恢复,正常走路已经看不出明显异常,只是在多的地方仍会下意识保护受伤的一侧。

    沈知岚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站了半步,替他挡开一个拖着行李箱匆匆经过的旅客。

    “累不累?”她低声问。

    “不累。”

    “等会儿不要抢着搬行李。”

    “我已经好了。”

    “医生说的是基本恢复,不是让你去机场应聘行李员。”

    周叙识趣地点。沈知岚这才重新看向出。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米色风衣里面是柔软的针织上衣,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

    与数月前相比,她的外貌仿佛没有太大变化,神依旧温和,站姿依旧端正,甚至连等待家时微微抿唇的习惯都和从前一样。

    真正改变的东西,都被她藏在那份平静下面。

    周廷岳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仍停留在通讯记录里。

    除了确认航班和接机位置,两个没有多说任何事。

    沈知岚答应来接,不意味着那份谅解书已经被原谅;她只是认为,无论夫妻之间发生什么,几个孩子都不该因此失去迎接家归来的完整时刻。

    四点五十分,出处的群突然密集起来。

    周亦辰几乎第一时间看见了母亲。

    苏婉仪推着一辆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周廷岳、两名助理以及推运行李的机场工作员。

    她穿着色长外套,发比视频里短了一些,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看见几个孩子时却立即露出了笑容。

    坐在椅上的周廷宇也在同一刻抬起。

    数月不见,他的发似乎比从前更白,脸部廓也清减了一些。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群落在晚辈身上时,那种长期处于决策位置积累的沉静威严,瞬间被长辈见到孩子们的笑意冲淡。

    “爸!妈!”

    周亦辰原本还想保持一点成熟,真正见到父母以后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绕开群快步跑过去,在距离椅两步的位置又急忙刹住,先弯腰抱了抱父亲,随后才被苏婉仪紧紧搂进怀里。

    “长高了。”苏婉仪摸了摸儿子的发,又捏了捏他的肩膀,“也瘦了。”

    周清禾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拆穿:“大伯母,他一点都没瘦。早上称体重还比上个月重了两斤。”

    周亦辰从母亲怀里抬:“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体重?”

    “体重秤在我房门,你每天早上踩得嘎吱响,想不知道都难。”

    “那是秤的问题!”

    苏婉仪被两个孩子逗笑,抬手把周清禾也揽过来:“清禾也变了,比以前更像大姑娘了。”

    “只有她变了吗?”周叙走到椅旁。

    周廷宇抬看了他很久。

    少年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坐在自己膝上、不敢碰椅的小孩子。

    住院与返校的经历让他清瘦了一些,眉眼却更加沉稳。

    只有说话时那点故意争宠的语气,还保留着从前的影子。

    “你变化最大。”周廷宇握住他的手,视线向下落在他的腿上,“让我看看,走路还有没有问题。”

    周叙在原地走了两步:“已经好了。”

    “听说你最近一次考试进了年级前三十?”

    “第二十七。”

    “不错。”周廷宇拍了拍他的手背,“伤养好了,成绩也追回来了。大伯给你准备的礼物可以放心给你,不用担心被你妈妈扣下。”

    沈知岚终于笑了一下:“大哥,您刚回来就不要帮他们和我讨价还价。”

    “我给晚辈带的东西,当然要由晚辈自己保管。”

    “那手机呢?”周清禾立即抓住机会,“手机算不算晚辈自己的东西?”

    “手机属于特殊管制物品。”周廷宇一本正经地改,“具体管理办法以你们母亲的意见为准。”

    周清禾失望地叹气:“大伯,您变了。小时候您明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小时候你只要糖,现在你要自由,谈判难度当然不同。”

    众笑成一片。直到这时,周廷岳才从后面走上来。

    长时间在海外奔波让他晒黑不少,眉间也多了明显疲态。

    他没有先看几个孩子,而是望向沈知岚。

    夫妻二隔着不足两米的距离,却像同时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靠近。

    最后还是沈知岚先开:“回来就好。”

    “嗯。”周廷岳低声回答,“辛苦你了。”

    他没有像过去出差归来时那样伸手拥抱妻子,也没有试图在众面前表现亲密。沈知岚只点了点,转而招呼孩子们帮忙确认行李数量。

    周廷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立即说什么。

    回程一共安排了三辆车。最新地址) Ltxsdz.�ǒm

    周廷岳原本打算与妻子和孩子同乘,却被助理告知部分项目文件需要在路上确认,只能去了后面的商务车。

    沈知岚带着三个孩子坐在中间一辆车里,苏婉仪则陪着丈夫坐在前车。

    车队驶出机场高速以后,逐渐进澜江市东郊。周清禾看着窗外越来越安静的道路,有些疑惑:“不是回大伯家吗?”

    司机笑着回答:“是回周董这段时间住的地方。”

    十几分钟后,车辆转一片临湖住宅区。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穿过两道门岗以后,一座被庭院和树林环绕的三层别墅出现在前方。

    主楼外墙由浅灰石材与色木饰组成,临湖一面几乎全部是落地窗。

    院中除了主车道,还有独立的停车区和一座面积不小的玻璃花房。

    几名提前到达的工作员站在门廊下,佣已经推开了正门。

    周清禾隔着车窗看了半天,转问周亦辰:“你一直说自己只是普通家庭?”

    “我本来就是。”

    “普通家庭回国以后住这里?”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车刚停稳,周清禾便一把揽住堂弟的肩膀:“老实代,你是不是隐藏富二代?”

    周亦辰一脸真诚:“我自己也刚知道。”

    “演得真像。”

    “我真的不知道!”

    周叙下车后抬看了看整栋建筑,也忍不住说道:“你住我们家时连零食都要和我抢,结果背地里有栋别墅?”

    “我爸妈以前根本没带我来过。”周亦辰急得快要发誓,“而且零食和别墅有什么关系?有别墅的也会饿。”

    周廷宇刚被工作员扶下车,便听见几的争论。

    “别审他了。”他笑着说道,“这里是公司用于接待重要合作方的房产。我们原来的房子正在检修,暂时住一段时间,不是亦辰名下的。”

    周清禾点点:“原来只是公司临时安排。”

    她又看了一眼临湖花园和停在车库里的几辆车,语气复杂:“你们公司对‘临时’的理解,和我们学校对‘简单考一下’差不多。”

    周廷宇失笑:“如果你喜欢,可以多住几天。”

    周亦辰立刻问:“那我也能住吗?”

    “水电费从你零花钱里扣。”

    “那我还是回婶婶家。”

    “你看。”周清禾拍拍他的肩膀,“贫穷终于唤醒了你对婶婶的感。”

    礼物已经提前送到别墅,整整齐齐堆在客厅一角。

    苏婉仪按名字贴了标签,给几个孩子准备的东西既有衣服、书籍,也有当地特色的小物件。

    周廷宇另外给每封了一只红包,金额都是两千元。

    “拿着吧。”他说,“大伯耽误了这么久才回来,给你们补一份见面礼。”

    沈知岚本想替孩子们推辞,周清禾已经双手接过:“谢谢大伯。您的心意,我们一定认真保管。”

    周叙看她熟练的动作:“你甚至没问妈妈能不能收。”

    “长辈赐,不敢辞。”

    “你什么时候学的?”

    “红包出现的瞬间。”

    周亦辰也接过自己的那份,表却没有另外两轻松。

    苏婉仪一眼看出儿子的心思:“这笔钱暂时由你自己保管,不过下次文化课测验如果退步,我会重新考虑管理权。”

    周亦辰立即把红包捂紧:“它会激励我进步。”

    “希望如此。”

    短暂休息后,周廷宇让几个孩子留在楼下拆礼物,自己则邀请沈知岚、周廷岳和苏婉仪去二楼茶室。

    茶室临湖,窗外能看见被风吹皱的水面。

    助理送来茶以后便退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刚才接机时的温暖气氛,也随着这道门的关闭慢慢沉淀下来。

    周廷宇没有兜圈子。

    “知岚,周叙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他说,“伤鉴定被为压低,主从犯认定也存在问题。那份谅解书在量刑中起了很大作用,这些事廷岳没有提前告诉你,是他的错。”

    沈知岚坐在沙发一侧,双手叠放在膝上。她没有去看丈夫,只平静地问:“大哥准备怎么处理?”

    “先把该查的东西查清楚,再决定怎么处理。不过在这之前,家里的账要先算。”

    周廷宇转看向弟弟。

    “站起来。”

    周廷岳没有辩解,直接从沙发上起身。

    “你签谅解书,是为了稳住贺景山,保护国内的家,也为了保住海外项目。”周廷宇问,“是不是?”

    “是。;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你认为当时那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是。”

    “那为什么不告诉知岚?”

    周廷岳沉默片刻:“我怕她接受不了,也怕她继续追查,让对方重新盯上家里。”

    “所以你替她决定什么可以知道,替周叙决定该原谅谁,又替整个家决定承担什么后果?”

    “大哥,这件事——”

    “啪!”

    声音在茶室里骤然响起。

    周廷宇坐在椅上,抬手给了弟弟一记耳光。力道并不轻,周廷岳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颊边很快浮起一道清晰红痕。

    沈知岚眉心微动,却没有起身。

    周廷岳也没有吭声。他重新站直,垂在身侧的手甚至没有抬起来碰一下脸。

    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壶加热的细微声响。

    “这一掌,是替周叙打的。”周廷宇缓缓说道,“他躺在医院里时,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原谅。你可以为了家暂时低,却不能连真相都一起藏起来。”

    周廷岳低声回答:“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如果真的知道,就不会等到判决下来以后,还觉得回家解释几句便能把事揭过去。”

    周廷岳没有再辩解。01bz*.c*c

    沈知岚看着这对兄弟,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幕里既有周廷宇真实的愤怒,也有几分刻意做给她看的意思。

    周廷岳提前站起来,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周廷宇当着她的面动手,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周家不会轻描淡写地把错误盖过去。

    这是一场兄弟之间心照不宣的苦计。

    可那一掌又确实打得很重。

    沈知岚没有因此消气,却也无法再维持先前完全冷淡的神。

    苏婉仪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知岚,这件事没有要求你马上原谅。廷岳有他的难处,但难处不能替他免掉责任。你生气也好,怪他也好,都是应该的。”

    “大嫂,我可以理解他当时为什么那样选择。”沈知岚沉默片刻,“我不能接受的是,他认为我没有资格一起选择。”

    “你当然有。”

    周廷宇也说道:“这个家不是公司,夫妻更不是上下级。廷岳习惯了在外面做决定,回到家还带着那套毛病,是他自己分不清楚。”

    周廷岳终于抬看向妻子:“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项目有多重要,也没有重复当时的局面有多危险。

    “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替周叙原谅。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回国以后,案子的所有材料和我知道的事都会给你。你想继续追查,我不再阻止。”

    沈知岚望着他脸上的红痕,许久才说道:“我要的不是你挨这一掌。”也不禁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

    “你也不要以为说一句不再阻止,就等于把责任给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像电话里那样清冷。

    周廷岳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松动:“好。”

    周廷宇端起茶杯,神色也缓和下来:“该说的话说清楚就好。至于贺景山,不急着在今天谈。今天是家里回来,孩子们还在下面等着,不要把一顿接风饭开成审讯会。”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大哥刚才动手的时候,可不像不准备开审讯会。”

    周廷宇微微一笑:“那是家事,效率要高一点。”

    楼下客厅里,几个孩子已经从拆礼物发展到了无事可做。

    周清禾最先发现茶几下方放着一套没有拆封的筹码和扑克牌。她把盒子拿出来,研究了一会儿,提议玩德州扑克。

    周叙警惕地问:“赌什么?”

    周清禾拍了拍刚收到的红包:“刚好大家都有启动资金。”

    “妈妈知道以后会没收。”

    “我们只是进行小额家庭娱乐,每个最多拿两百,输完退出,不许追加。”周清禾迅速完善规则,“这叫风险教育。”

    周亦辰摸出自己的红包:“为什么由你制定上限?”

    “因为是我提出的游戏。”

    “那谁发牌?”

    站在附近的年轻服务员小何被三个同时看住。她原本只是过来送果汁,莫名其妙便成了牌桌荷官。

    “我不太会。”小何为难地说道。

    “只要按顺序发牌就行。”周清禾给她拉开椅子,“我们会。”

    事实证明,“他们会”是一个十分宽泛的概念。

    第一局,周亦辰直到翻牌结束才发现自己把顺子记成了同花。

    第二局,周叙用一手毫无价值的牌成功吓退另外两,得意不到半分钟,便在下一局被周清禾用同样的方法骗走了四十块钱。

    “你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牌笑。”周叙不服,“明显是故意演的。”

    “牌桌上任何表都可以是战术。”

    “这也是你从网上学的?”

    “主要是从你脸上学的。”周清禾收走筹码,“你每次拿到好牌时,左边眉毛都会先抬一下。”

    周叙立即控制住自己的眉毛。

    周亦辰认真观察:“真的会吗?”

    “别看我,看牌。”

    别墅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工作员打开门,林曼青带着陈乐天走进客厅。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色套装,妆容很淡,手里只提着一个小巧的皮质手袋。

    陈乐天则抱着一只礼盒,进门以后看见牌桌旁的周叙,眼睛立即亮了。

    “你们居然背着我发财!”

    周叙看见他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周叔叔他们今天回来,带我过来拜访。”陈乐天把礼盒给工作员,随即凑到桌边,“玩多大的?”

    “未成年保护级别。”周清禾说道,“两百封顶。”

    “给我筹码,我能让你们看见职业牌手的诞生。”

    五分钟后,陈乐天输掉了第一笔二十元。

    他盯着桌上的牌,难以置信:“我明明有两对。”

    周亦辰小声提醒:“姐姐是三条。”

    四个很快玩成一团。

    林曼青站在不远处看了儿子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陈乐天这段时间因为校园事件明显沉默了许多,只有来到周叙身边,才重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二楼传来开门声。

    周廷宇几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林曼青抬起,与椅上的男隔着挑空客厅短暂对视。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握着手袋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周董。”她主动迎上去,“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

    “林总客气了。”周廷宇看了一眼正在牌桌旁大呼小叫的陈乐天,“孩子们认识,你来了便是客。”

    “我今天除了道贺,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您谈。”

    周廷宇看着她,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他转对周廷岳等说道:“你们先去楼下陪孩子。我和林总谈一会儿。”

    房门再次关闭后,茶室里只剩下两个。

    林曼青没有立即坐下。她站在沙发旁,先向周廷宇鞠了一躬。

    “第一件事,我想感谢周叙。”她说,“如果不是他,陈乐天和我那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二件事,我要向周家道歉。”

    周廷宇靠在椅中,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却出奇的寒冷:“为什么道歉?”

    林曼青抬起。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她像是在判断对方究竟知道多少。他什么都知道。沉默几秒后,终于说道:“周叙会出现在那件事里,并不完全是巧合。”

    茶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继续。”

    “我早就知道贺景山的在接近陈乐天,也知道杜浩在学校里刻意向他示好。我没有立即阻止,是因为我需要确认那条线后面是谁。”林曼青说道,“我也知道周叙是周廷岳的儿子。我原本以为,只要周家的孩子出现在附近,对方就会有所顾忌,周家也会因此注意到学校外面的异常。”

    “所以你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和杜浩接触,再让周叙陪在他身边。”

    “是。”

    “放!你不是把我侄子当成了报警器。”周廷宇说,“你是想把周家拉下水,然后周家就会顺着线查下去,接着周家就会帮你和贺景山开战。”

    林曼青面露惊慌,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是,我还算错了陈默刀。”

    “你不是算错了他。”周廷宇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你是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放进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局面,然后希望所有按照你的判断行动。”

    林曼青脸色微白:“我没有想到他会拔刀,更没有想到周叙会为了保护我们冲上去。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责任?”

    周廷宇轻声重复这个词,手指缓慢摩挲着椅扶手。那一刻,他不像刚才在楼下给晚辈发红包的长辈,而像一个正在决定别命运的家主。

    “林曼青,”他看着她,“我给过你机会,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明显威胁。

    林曼青却知道,这绝不是一句单纯用来吓的话。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从手袋夹层中取出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双手放到茶桌上。

    “这就是理由。”

    周廷宇没有伸手。

    “里面有什么?”

    “贺景山这些年通过景恒实业进行利益输送、纵工程、贩卖、控制地下团伙和收买相关员的部分证据。”林曼青说道,“其中不仅有账目,还有录音、影像、员关系、资金路径以及几份原始文件。涉及的很多,远比陈默刀这条线重要。”

    “来源。”

    林曼青的目光短暂黯淡下来:“一名调查记者。”

    “你那个。”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是的,他什么都知道。

    周廷宇继续说道:“三年前失踪,六天后被发现在桥北废弃采石场。生前遭受过长时间折磨,遗体又被焚烧。公开结论是他调查地下团伙时遭遇报复,没有证据指向贺景山。”

    林曼青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

    她没想到周廷宇不仅知道那个的存在,甚至知道那场死亡的细节。那段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像忽然被掀开,令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发现这些东西以后联系过我。”她说,“原本准备完成最后一核实,再通过多家媒体同时公开。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资料为什么在你手里?”

    “他提前留了一部分给我。其余材料是我在他死后,根据他留下的线索一点点找回来的。”

    “然后你设置了保险。”

    林曼青再次愣住。

    “这您都知道?”

    “我知道的不全,只知道其中一份与银行保险柜有关。”周廷宇说道,“但具体机制和还有没有另外的备份,我没有查到。”

    林曼青沉默片刻,终于坦白:“证据由我重新整理以后备份了三份。这一份是工作副本,也是我今天带来的筹码;第二份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第三份放在南江市花旗银行的保险柜里。律师和两名境外媒体联系分别掌握不同部分的指令与密钥。”

    “触发条件呢?”

    “如果我或陈乐天死亡、失踪,或者连续超过规定时间没有完成安全确认,托管程序便会启动。证据不会只发给一家媒体,而是会同时发送到国内外多个渠道。”

    周廷宇看着桌上的u盘:“所以贺景山不敢直接杀你。”

    “至少在他确认所有备份的位置以前不敢。”

    “但他可以一点点拆掉你的公司。”

    “是。”林曼青声音低沉,“他正在收买我的员工,切断广告客户,合作媒体终止协议。他还在制造税务和劳动纠纷,想把王清留下的知一个个从我身边清除。只要我的媒体渠道和公信力被毁掉,即使资料最终曝光,他也可以先把它说成商业报复或者伪造。国外的媒体对国内影响有限。”

    “为什么不给政府?”

    “王清生前不是没有试过。”林曼青沉默片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曾经通过匿名渠道递过一部分材料,可那些东西进去以后便石沉大海,连一句正式答复都没有。没过多久,贺景山的就找上了他。”

    她抬起眼,神有些激动,看向周廷宇:“那份罪证牵连的不只是几个商,里面还有地方公安、司法、工程审批和国企系统的。我不知道谁值得相信,更不知道举报材料最后会落到谁的桌上。”

    “你手里的证据是弹药,公司是枪。”周廷宇说道,“他先拆掉枪,再让你主动出弹药。”

    “正是如此。”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替你握枪?”

    林曼青看向他:“我愿意把公司和我掌握的媒体资源给周家。公司可以并天河旗下,我保留经营职责,关键权和表决权由周家控制。这份u盘也给您。我只要两个条件。”

    “说。”

    “保护陈乐天,保护那些仍愿意替死去记者作证的。”她停顿片刻,“如果最终真的有机会,我希望贺景山和所有参与杀害他的付出代价。”

    周廷宇没有立即回答。

    接受u盘,意味着周家将获得一件足以撬动贺景山根基的武器,也意味着周家会从被动卷变成主动局。

    贺景山可以容忍林曼青握着证据自保,却绝不会容忍证据落进周廷宇手中。

    因为林曼青只有传播渠道,周家却拥有资本、法务、脉和将证据转化为实际行动的能力。

    一旦接受,景恒与周家之间便再无真正退路。

    梁森此前送来的另一份消息,也在此刻浮现在周廷宇脑中。

    近来,从首都商会、法律顾问和几名旧友处陆续传来相似风声:上面正在酝酿一次针对地方黑恶势力、工程腐败与保护关系网的风。

    上方正在角力,正式文件尚不知会不会下达,但相关巡视和摸排却已经开始。

    许多嗅觉敏锐的都在收缩边缘业务,贺景山便是在为一份旧罪证四处灭火。

    这既是风险,也是窗。

    “我还有一个问题。”周廷宇说道,“既然你想借周家的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来找我?”

    “没有周叙的事以前,我没有资格让您承担这样的风险。最新地址 .ltxsba.me”林曼青苦涩地笑了一下,“而且我不确定周家是否值得相信。”

    “所以你先拿一个孩子试探?”

    “是。”

    她承认得没有任何辩解。

    周廷宇眼中再次闪过寒意:“你应该庆幸周叙活了下来。”

    “我每天都在庆幸。”

    “他活下来,不代表你的行为可以被原谅。你和你的儿子欠周叙一条命。”

    “我知道。”林曼青看着他,“所以我不是来求您原谅。我是来出自己剩下的一切,换取一次合作机会。”

    周廷宇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拿起那只u盘。

    “另外两份仍由你控制。”

    “是。”

    “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出位置。没有制约的投靠不可靠,相互保留底牌,反而能让合作更长久。”周廷宇将u盘放在掌心,“但从今天开始,你不得再隐瞒任何可能影响周家安全的信息,更不许利用周家的孩子布局。”

    “我答应。”

    “你的公司不会立刻并天河。先由独立团队核验资产、员和媒体渠道,权也分阶段割。你仍负责经营,但重大行动必须经过双方确认。”

    “可以。”

    “这份材料在完成验证以前不会使用。任何一条证据都必须确认来源、链条和真实。周家不会替你完成私复仇,更不会因为愤怒便把无辜的一并拖下水。”

    林曼青眼中掠过一丝挣扎,最终点:“我明白。”

    “最后一个条件。”周廷宇看着她,“如果我查明记者的死与你提供的况不符,或者发现你故意让陈默刀对周叙动手,今天的承诺全部作废。”

    “如果真有那一天,不需要您提醒。”

    周廷宇将u盘收进衬衫内袋,随后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黑金戒指。

    戒面没有宝石,只有一个极浅的“周”字暗纹。

    这枚戒指从周家上一代传下来,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却代表着周家内部最终决策者的身份。

    林曼青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她缓慢走到椅前,单膝跪下,双手托住周廷宇的手。

    她没有表现出屈辱,也没有刻意讨好,只以一种近乎古老的方式,轻轻吻了一下那枚戒指。

    “从今天起,”她低声说道,“曼青传媒以及我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接受周家的庇护和约束。”

    周廷宇垂眼看着她。

    “周家接受你的效忠。”他说,“只要你遵守承诺,任何要动你和陈乐天,都必须先越过周家。”周廷宇拿出手帕,擦去了戒指上沾染的红。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礼貌的保证。

    它是一份正式生效的契约。

    几分钟后,两个一前一后回到楼下。

    ————————————分割线————————————

    牌局开始不到半小时,周亦辰和陈乐天面前的筹码便被洗劫一空。

    周亦辰输得安静。

    他每次拿到好牌都会忍不住笑,拿到坏牌又会皱眉,整个像一张公开展示的牌型说明书。

    陈乐天则输得轰轰烈烈,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连续三次试图用“气势”退别,最后成功证明气势不能代替点数。

    “我怀疑你们两个合伙作弊。”陈乐天看着空的桌面。

    周清禾收走最后一枚筹码:“放心,我们如果合伙,你会输得更快。”

    周叙和周清禾成为最后的赢家,两面前各自堆着近四百元的筹码。可他们显然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斗越凶。

    最后一局,小何重新发牌。

    前四张公共牌依次翻开:9黑桃、10黑桃、j黑桃、j方片、2梅花。

    周清禾一路加注,周叙全部跟上。最后一张梅花二落下时,两个面前都只剩最后一叠筹码。

    “全下。”周叙将筹码推到桌子中央。

    周清禾观察着他的神。周叙表现得太镇定,反而像在故意虚张声势。

    “想吓我?”她将自己的筹码也推了出去,“有本事加注。”

    桌上两的筹码恰好再次持平,伴随着陈乐天和周亦辰倒吸的寒气声。

    “现金封顶两百。”小何提醒,“按照你们定下的规则,不能继续加钱。”

    周清禾盯着弟弟:“那就换一个赌注。输的答应赢的一个要求。”

    周亦辰立即警觉:“范围呢?”

    “不能违法,不能伤害别。”周叙补充,“终生有效。”

    陈乐天点:“听起来比我的两百块还值钱。”

    “你已经没有发言权了。”周清禾把他的椅子向后推了推,“产员退出核心区域。”

    周清禾率先翻开底牌——红桃j、方块2。

    加上桌面的两张j和一张2,正好组成j带2的葫芦。

    “full house。”她靠向椅背,朝周叙扬了扬下,“开牌吧。”

    周叙看着她,忽然问:“同花打不打得过full house?”

    “同花打得过full house?”周清禾笑了,“除非……。”周清禾闭上了嘴。

    “同花不行。”周叙慢慢掀开黑桃q和黑桃k,“那同花再加顺子呢?”

    桌上的黑桃9、黑桃10与黑桃j,恰好和他手里的黑桃q、黑桃k连在一起。

    k高同花顺。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周亦辰和陈乐天同时低看牌,又同时抬看向周叙。

    周叙把代表那个约定的筹码全部收回面前:“一个要求。愿赌服输。”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先说好,我有权判断要求是否合理。”

    “下注以前没有这一条。”

    “我是规则制定者。”

    “临时修改无效。”

    两个隔着牌桌互相瞪视。陈乐天小声问周亦辰:“我们是不是应该劝一下?”

    周亦辰看了看自己被赢光的两百元,面无表地喝了一果汁:“不用。让资本家互相消耗吧。”

    周廷宇转动椅来到牌桌旁:“还有位置吗?”

    几名孩子同时安静下来。

    周亦辰问:“爸,您也会?”

    “会一点。”

    周廷岳站在旁边,神色复杂略带怜惜的看了看几个孩子。

    牌桌很快扩大。

    周廷宇、周廷岳、苏婉仪、沈知岚和林曼青先后加,小何则终于获得正式荷官的身份。

    为了防止孩子们倾家产,每个的资金恢复,但赌注仍保持原来的额度,筹码输完便只能退出旁观。

    第一,周廷宇输给了周清禾。

    周清禾收走筹码,信心迅速膨胀:“大伯,看来时代变了。”

    “确实变了。”周廷宇点,“以前的赢一局不会马上炫耀。”

    第二,他用一手并不出色的牌周叙主动弃牌。

    第三,周清禾拿到大牌,以为终于抓住机会,将面前筹码推了大半出去。结果开牌以后,周廷宇只比她高一级。

    周清禾盯着牌面看了半天:“您第一局是不是故意输的?”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随便怀疑长辈。”

    “您的笑容就是证据。”

    很快,陈乐天又输光筹码,被迫退出。他搬着椅子坐到林曼青身后,试图充当军师。

    “妈,他刚才摸鼻子了,肯定在虚张声势。”

    林曼青直接弃牌。

    开牌后,对方果然是最大的牌。

    陈乐天难以置信:“您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你用同一套判断已经输光了。”

    “失败经验也是经验。”

    “但不能继续收费。”

    周亦辰运气出奇地好,连续拿到两次大牌,却因为不会隐藏表,每次都在开牌前露出灿烂笑容。

    苏婉仪连着退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忍不住提醒:“亦辰,拿到好牌时不要笑得像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

    “我没有笑。”

    “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

    牌局持续到晚饭前。最后统计结果,周廷宇赢得最多,沈知岚小有收益,几名孩子不同程度亏损。

    “爸,您骗小孩钱!”周亦辰对父亲行为不齿。

    “怎么能叫骗呢?愿赌服输。”

    周廷宇把赢来的筹码重新换成现金塞到了自己的袋。

    “因为我比你们输得起,也比你们更懂得什么时候停。”周廷宇说,“记住,牌桌上最危险的不是牌差,是一个以为下一局一定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刚才还在欢笑的几个孩子同时若有所思。

    周廷岳站在旁边:“大哥,打个扑克也要上课?”

    “既然玩了,就不能只记得输赢。”

    晚饭安排在别墅一楼餐厅。

    长桌上没有过分奢华的菜式,大多是几个在国外最想念的家常味道。

    周亦辰坐在父母中间,先被问培训,又被问成绩,好几次试图把话题转到周叙身上,都被苏婉仪不动声色地转了回来。

    “你喜欢唱歌和舞蹈吗?”周廷宇问。

    “喜欢。”周亦辰回答得很认真,“刚开始是婶婶和老师让我学,后来我自己也觉得挺有意思。”

    “喜欢就认真学。天赋只决定你起步快,决定能走多远的是后面的训练。”

    “我知道。”

    “文化课也不能放弃。”苏婉仪补充道。

    周亦辰刚刚亮起来的眼睛顿时暗了一点:“这两件事一定要同时谈吗?”

    “生里喜欢的事和该做的事,往往都要同时谈。”周廷宇再次讲述道理。

    周清禾在旁边小声说道:“欢迎大伯回国,家里的教育压力终于从单核升级成双核。”

    饭后,众到临湖花园散步。

    苏婉仪推着丈夫走在中间,几个孩子围在椅两侧。

    夜风从湖面吹来,院中小路被地灯照出一层柔和的光。

    周廷岳与沈知岚落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林曼青则带着陈乐天准备告辞。

    走到湖边时,周清禾忽然问:“大伯,我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先是别墅,然后是车队,还有公司的来接。亦辰坚持说自己不是富二代,我想替他确认一下。”

    周廷宇笑道:“具体数字每年都会变,没有太大意义。周家的产业主要在建材、设备制造、工程运输和海外贸易。你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大部分属于公司,不属于某一个。”

    “那亦辰到底算不算富二代?”

    “如果他只准备继承钱,什么都不学,他就是。”周廷宇说,“如果他愿意承担公司和家庭的责任,那这个称呼就不重要。”

    周亦辰问:“如果我只想唱歌呢?”

    “也可以。”

    “真的?”

    “先证明你能靠它养活自己。不能以前途为名逃避学习,也不能以家里有钱为理由把好当成生。”

    周亦辰沉默片刻:“那我还是先继续学。”

    众笑了起来。

    周廷宇随后看向周叙:“你的腿还有不舒服吗?”

    “走久了会有一点酸,其他都正常。”

    “为什么那天敢往前冲?”

    周叙想了想:“当时没来得及想。陈乐天被他们拉住,林阿姨也被围着,我总不能站在那里看。”

    “如果重来一次呢?”

    “我还是会帮忙。”

    “怎么帮?”

    周叙被问住了。

    周廷宇没有责怪:“报警、引来路、记住车牌、带朋友撤退,都可能比直接动手有效。勇敢不是看见危险就冲上去,而是在危险里仍能选出代价最小的办法。”

    “可如果当时没有时间呢?”

    “那就动手。”周廷宇平静地说,“但动手以前要明白自己保护什么,能承受什么。你这次活下来,有能力,也有运气。不能把运气当本事。”

    周叙点了点。

    “大伯年轻时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周廷宇拍了拍椅扶手,“所以我没有资格劝你永远后退。但我可以教你,怎么让自己下一次不必靠挨刀解决问题。”

    “怎么教?”

    “中考以后,来我身边待一个暑假。”

    周叙微怔:“做什么?”

    “训练身体,还有先从整理会议材料、认识公司部门开始。没有工资,迟到扣零花钱,做错事重新做。”周廷宇掰着指数到。

    周清禾立即抗议:“为什么只培养他?我呢?”

    “你高考比较重要,当然,你愿意来也可以。”

    “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再考虑一下。”

    周亦辰也问:“我是不是也得去?”

    “你有训练安排,可以每周来两天。”

    周亦辰回看向苏婉仪:“我什么时候接受的?”

    “你没有明确反对。”母亲温和地说,“家庭会议视为默认。”

    几名孩子又闹成一团。

    等笑声稍稍平息,周廷宇才重新看向周叙:“公司将来需要的不只是会赚钱的。这个家也需要有能在事发生时站出来,能保护别,也能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周叙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爸爸不是一直在管公司吗?”

    “你爸爸会老,我也会老。”周廷宇说道,“周家没有皇位,谁也不会因为姓周就自动得到一切。真到了需要有做决定的那一天,大家遇到麻烦以后第一个想找谁,谁才是真正能撑住这个家的。”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周叙身上。

    苏婉仪推着椅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只像随提醒般说道:“亦辰年纪也不小了。除了艺术训练,公司的事也该让他慢慢接触。不能总把他当孩子。”

    “当然。”周廷宇回看了妻子一眼,“他们几个都要学。每个适合的位置不同,现在谈结果还太早。”

    苏婉仪轻轻点,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绪。

    她自己的儿子就站在椅另一侧。

    周亦辰对此毫无察觉。他正和周清禾争论暑假进公司究竟算培训还是免费劳动,甚至试图联合周叙共同争取午餐补贴。

    “至少得管饭。”周亦辰说。周清禾纠正:“你现在应该先争取通勤补贴。”周叙想了想:“还要工伤保险。”

    周廷宇听得哭笑不得:“你们第一天还没来,已经准备成立工会了?”

    “这是维护合理权益。”周清禾回答。

    “可以。”周廷宇点,“明天我让法务部来和你们谈。”

    三个孩子顿时安静下来。

    周廷岳在后面听见,终于笑出了声。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唇角也轻轻动了动。

    两个之间的裂痕远没有弥合,却至少在这一顿家宴之后,不再像接机时那样只能用客气维持距离。

    林曼青带着陈乐天走到院门前,回看了一眼湖边的一家。

    那边灯光温暖,孩子们围着椅说笑,仿佛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只是一场普通的归家团聚。

    没有知道,周廷宇衬衫内袋里正放着一只黑色u盘;也没有知道,从林曼青吻下那枚戒指开始,周家与贺景山之间原本尚可维持的脆弱平衡,已经被悄然打。

    陈乐天站在车边,仍对牌局念念不忘:“妈,下次我肯定能赢回来。”

    林曼青替他拉开车门:“你周伯父刚说过,最危险的就是觉得下一局一定能赢。”

    “可我今天是第一次玩,没有经验。”

    “那就先记住自己为什么输。”

    陈乐天坐进车里,又探出问:“你和周大伯聊了什么?”

    林曼青看向远处椅上的男,片刻后才回答:“聊了一笔合作。”

    “谈成了吗?”

    “谈成了。”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林曼青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发,没有解释。

    周叙身上的两处刀伤不会因为合作达成而消失。

    周廷宇暂时留下她,也不意味着他已经原谅她把那个孩子拖进棋局。

    这个孩子和周叙的感会一直维系吗?

    未来谁也不知道。

    汽车缓缓驶出院门。

    湖边,周廷宇像是察觉到什么,转向离去的车辆看了一眼。

    随后他收回目光,对几个孩子说道:“时间不早了,谁今天没输光筹码,可以多选一份甜点。”

    周清禾立即推着周叙往回走:“快点,别让亦辰抢先。”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地跑向主楼。苏婉仪推着丈夫走在后面,经过一盏地灯时,她忽然低声说道:“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太早了。”

    “哪些话?”

    “你知道我指什么。”

    周廷宇沉默片刻:“我没有决定让谁接手周家。”

    “可孩子们会听出自己的理解。”

    “那就让他们先学会承担,再谈位置。”周廷宇望着前方的几个背影,“亦辰有他的长处,清禾也有,周叙同样有。周家不是一把只能给一个的椅子。”

    苏婉仪没有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声。

    椅驶过石板路,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响。

    前方,周叙回过,催促他们快一点。

    周廷宇笑着抬手回应,眼中重新浮起一个长辈面对孩子时的温和。

    只是那枚黑金戒指在灯下掠过一瞬冷光。

    短短一个下午,周廷宇接回了离家数月的孩子,处理了弟弟留下的家庭裂痕,接受了一名新盟友的效忠,也在几个晚辈之间放下了第一枚关于未来的棋子。

    而他真正准备清算的,此刻还不知道,那架从海外归来的飞机,带回来的不仅是周家的家主。

    还有一场迟到了很久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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