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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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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铃声落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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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真正近以后,时间忽然失去了原本的尺度。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шщш.LтxSdz.соm

    墙上的倒计时牌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似乎不过是几个早晨的事。

    周叙每天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窗外的天光,而是书桌旁那张被周清禾用红笔重新描过的历。

    最后七天、最后六天、最后五天鲜红的数字一格格缩短,像一列正在驶终点站的火车,任何都无法叫它停下来。

    周家的生活也随之进一种近乎滑稽的备战状态。

    沈知岚负责饮食、作息和绪管理,还有某个备考生的生理管理。

    但是,自从倒计时进了个位数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过相关请求,这是某位考生因为考试的认真准备,而忘记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沈知岚内心有一些欣慰,又有一些失落。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中考前膳食安排表”,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早饭不能太油,午饭不能太撑,晚饭不能太晚,水果也要避开那些“平时很少吃、临考不宜突然尝试”的种类。

    周清禾研究了半天,最后总结:“简单来说,就是这七天谁都不能产生任何有创意的食欲。”

    周廷岳则负责后勤。

    他少有“具体”的关心起儿子的学习,把周叙的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备用笔、直尺、圆规、橡皮和纸巾分门别类地装进透明文件袋,检查完一次还不放心,又拿出来重新清点。

    “爸。”周叙终于忍不住,“圆规不用检查能不能开机。”

    周廷岳也不抬:“我是在看螺丝松没松。”

    沈知岚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顺手从他手里拿走文件袋:“从现在开始,考试用品归我保管。你负责保持安静。”

    “我只是帮忙。”

    “你再帮下去,周叙明天就会连橡皮需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周清禾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周叙本来也想笑,却被母亲看了一眼,只好拿起一块苹果,装出全家最专注备考的样子。

    堂弟周亦辰这段时间仍住在父母那里,不能每天参与周家的“临战会议”,却始终没有停止远程制造扰。

    他每隔几天就给周叙发消息,有时是一张写着“金榜题名”的夸张图片,有时是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励志语录。

    中考前三天,他发来一条语音:

    “哥,听说考试前吃一根油条两个蛋,可以考一百分。”

    周叙回复:“中考数学一百二十分。”

    周亦辰沉默半分钟,又发来一条:“那把一根油条折成二?”

    周清禾凑过来看见,评价道:“艺术生的数学思维确实比较自由。”

    家里的紧张并不完全来自成绩。

    那些关于贺景山、周家和外界威胁的影依然存在,只是大们有意识地将它们压到了常生活的背面。

    学校附近依旧有暗中照看,接送车辆也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按照沈知岚的要求,曾经那些过分显眼的保护已经撤到了视线之外。

    而贺景山,在这段特殊时期,也没有进行什么试探的举动,只是安排了少量手进行观察。

    周叙偶尔仍能察觉到什么。

    放学时,街角卖水的男连续三天穿着不同颜色的外套;公站旁那辆落满灰尘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从来没有真正下车;还有一次,他和陈乐天走出校门,一个看似路过的中年隔着十几米跟了他们整整两条街,直到确认二上车才转身离开。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周叙没有告诉母亲。

    他知道大伯和父亲正在尽量让他们的生活恢复正常。既然那些没有靠近,他也不愿在最后几天再给家里增添新的不安。

    学校里的气氛则比家中更加直接。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每天由班长顾念负责更换。

    她的字一向清秀工整,唯独最后几天,那些数字被她写得格外有力。

    笔划过黑板,发出短促而清晰的摩擦声,全班几十双眼睛便会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还剩四天。”陈乐天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看见数字就心慌。”

    顾念放下笔:“你看见语文古诗也心慌,看见数学函数也心慌,看见英语阅读还是心慌。根据控制变量法,问题可能不在数字。”

    周叙正在翻错题本,闻言笑了一声。

    陈乐天扭看他:“你还笑?你最近笑得越来越像已经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的。”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谁说我不紧张?”

    顾念走回座位,经过周叙桌边时停了一下:“他紧张的时候会假装整理东西。你没发现他这本错题集,今天已经重新排了三遍顺序吗?”

    陈乐天低看了看周叙桌上按学科、题型和错误原因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顿时像发现了重要证据:“原来如此。”

    周叙抬看向顾念:“观察我这么仔细?”

    顾念神色不变地拉开椅子:“我是班长,关心每一名同学。”

    “那你知道陈乐天今天叹了多少次气吗?”

    “二十七次。”

    陈乐天立即坐直:“你真数了?”

    “没有,随说的。”

    顾念低下继续做题,耳根却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周叙看见了,没有拆穿,只将她方才放在自己桌角的一张便签拿起来。www.LtXsfB?¢○㎡ .com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最后几天别拼时间,按自己的节奏来。”

    下面还画了一只趴在书本上的小猫。小猫眼下两团黑,怎么看都像是在影他前段时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考前壮行大会安排在中考前三天下午。

    那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得比平时早。

    广播里响起集合通知,各班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从教学楼不同楼层涌向场。

    蓝白色的流沿着楼梯向下汇聚,班主任站在队伍旁不断提醒不要拥挤,可真正走到阳光下时,每个的脚步还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不高的主席台,台前铺着红毯。两侧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条幅,白色字体在六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执笔为剑,落笔无悔。”

    主席台背后的教学楼从一层到顶层挂满各班自己设计的横幅。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整片红色随之起伏,像一面面准备出征的旗帜。

    全体初三学生按照班级方阵站在场上。

    九百多名学生,九百多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年轻面孔。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有故作轻松地与旁边同学说笑,有一遍遍整理胸前的校牌,也有只是仰望着主席台,眼神里混杂着兴奋、惶恐和一种尚未真正理解的离别绪。

    陈乐天站在周叙身边,小声问:“你有没有一种要被送上战场的感觉?”

    周叙目视前方:“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那就像集体去领福利。”

    “还没考试,领什么福利?”

    “唉,想想也没那么紧张了。”

    顾念在队伍前方回过:“你们两个再说话,我就把你们调到第一排。”

    两个同时闭嘴。

    校长走上主席台时,场渐渐安静下来。

    麦克风起初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那个平时只会在升旗仪式上出现的声音被扩音器送向场每个角落。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话,只是带着所有回忆了三年前学时的模样。

    那时教学楼还没有翻新,场边的银杏树也比现在矮了一截。

    有第一次住校,有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参加集体活动,有在开学考试时拿到了从未有过的低分,也有在运动会、艺术节和一次次考试中,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三年以前,你们背着书包走进这所学校时,没有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校长的声音越过场,落在每一个方阵上。

    “三年后的今天,你们仍然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这并不可怕。因为生的大多数道路,都不是看清终点以后才出发。我们能做的,是认真走完脚下这一段。”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群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城市的车流声被隔在围墙外,只有风吹过横幅的猎猎声响。

    几个低年级学生趴在教学楼走廊栏杆上,远远望着即将离校的学长学姐。

    初三老师站在方阵两侧,有抱着手臂,有拿手机记录,也有在听到“三年”时悄悄转开了脸。

    随后是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发言。

    当巨大的电子屏上开始播放家长们提前录制的视频时,场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混。

    有的家长坐得端端正正,像在开公司年会;有的显然被临时拉来拍摄,背景里还能听见炒菜声;还有一位父亲面对镜沉默了十几秒,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好考,考完爸爸带你钓鱼”,惹得全场笑声四起。

    周叙原以为自己家不会出现在视频中。

    画面切换几次以后,沈知岚却出现在电子屏上。

    她似乎刚刚下课,背景是高中语文组办公室,身后还能看见书架和成摞的作业。

    镜里的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色衬衫,神温和,却没有平时在家中叮嘱功课时的严肃。

    “周叙。”

    听见自己的名字,周围同学立刻向他看过来。

    陈乐天压低声音:“阿姨上电视了。”

    周叙没理他,只抬望着屏幕。

    “妈妈知道,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多。我们总是告诉你要努力、要懂事、要照顾身边的,却很少告诉你,即使偶尔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沈知岚停顿了一下,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微微笑了笑。lтxSb a.Me

    “中考只是你生中的一次考试,不是衡量你的唯一标准。认真完成它,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来。无论结果怎样,家里都等你吃饭。”

    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

    周围有在笑着起哄,也有轻轻鼓掌。

    周叙站在群里,喉咙却像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他本以为母亲会说“细心审题”“不要紧张”或者“争取考进市重点”,却没想到她什么要求都没有提。

    顾念站在队伍前方,没有回,只悄悄向后伸出一只手,竖起了拇指。

    下一刻,电子屏上出现陈乐天的母亲林曼青。

    林曼青显然比大多数家长更习惯面对镜。

    她穿着简洁利落的职业装,妆容致,身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澜江市的天际线。

    她先是十分正式地鼓励了全班学生,随后话锋一转:

    “至于陈乐天,希望你进考场以前,能够成功分辨准考证和食堂饭卡。”

    场轰然大笑。

    陈乐天的脸瞬间涨红:“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

    周叙笑得弯下腰:“林姨果然了解你。”

    “她这是公开毁坏我的社会形象。”

    “你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

    最后一个环节是集体宣誓。

    各班旗手从主席台两侧跑出,鲜红的班旗在风中舒展。

    学生们举起右拳,跟随领誓一句句喊出誓词。

    最初的声音还有些杂,几十个班级、近千的节奏并不完全一致;第二遍时,声音逐渐汇聚;到最后几句,整座场仿佛都被同一种力量震动。

    “全力以赴”

    “无愧青春”

    “今执笔”

    “明凯旋”

    年轻的声音越过教学楼,惊起了屋顶停留的鸽群。

    白色飞鸟从红色横幅上方腾空而起,在湛蓝天空中骤然散开。

    无机从场上空缓慢掠过,将整齐的方阵、扬起的班旗和一张张仰起的脸收镜。

    周叙也在群中喊着。

    他从来不完全相信号能够改变什么,可当身边所有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时,他仍旧感到胸有一滚烫的东西在向上涌。

    几百在场上的集体宣誓,临时冲散了一些考前笼罩在学生们上的云,还带来了一些热血。

    三年来那些看似漫长的早读、晚自习、周测和月考,在这一刻忽然被压缩成了极短的一段路。

    那段路的尽已经近得可以看见,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向前。

    誓师大会结束后,班主任没有立刻让大家回教室。

    她站在队伍前面,看了许久,最后只说:“明天开始自由复习。有什么问题就来办公室找老师。考试以前,不许熬夜,不许吃东西,不许私自去危险的地方。尤其是你们几个”

    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周叙、陈乐天和后排几个男生身上。

    陈乐天小声说:“为什么我觉得老师在看我?”

    周叙点:“自信一点,就是。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中考前一天,学校没有安排正式课程。

    上午,各科老师依次进教室做最后提醒。

    语文老师强调作文不要写错题目,数学老师提醒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就先跳过,英语老师反复讲答题卡填涂规范。

    曾经总觉得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漫长得没有尽,这一天却快得不可思议。

    最后离开教室的是班主任。

    她抱着教案站在讲台上,像往常一样环视全班。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讲题,也没有批评任何,只让大家把桌面收拾净。

    “明天你们有一部分在本校考试,也有去其他考点。无论在哪儿,先找到自己的考场,检查桌椅和考试用品。不要带不该带的物品进考场。考完一门,不许聚在一起对答案。”

    教室里响起笑声。

    “还有,”她顿了顿,“这三年,我说过你们很多次。有迟到,有不作业,有上课睡觉,还有明明会做题,偏偏要等我叫起来才肯证明。”

    全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周叙。

    周叙摸了摸鼻子。

    班主任也笑了:“但无论如何,能陪你们走到这里,老师很高兴。明天好好考。考完以后,别忘了回来看看。”

    她说完便转身擦黑板。

    笔写下的知识点、考试时间和倒计时数字被板擦一点点抹去,化成淡白色尘落在讲台边缘。

    教室里没有催促,也没有提前离开。

    直到整块黑板重新变得净,顾念才站起来说了一声:

    “老师再见。”

    紧接着,全班学生陆续站起。

    “老师再见。”

    几十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像平下课时那样松散。班主任背对着他们停顿了两秒,才转过身,挥了挥手:“去吧。”

    考试第一天,沈知岚五点半便醒了。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厨房里仍旧很快传出锅碗轻碰的声音。

    周叙六点起床时,父亲正坐在餐桌旁看新闻,姐姐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显然是被母亲强行叫起来组成“家庭送考团”。

    “为什么我要起这么早?”周清禾眼睛都睁不开,“考试的又不是我。”

    沈知岚把牛放到她面前:“昨晚是谁说一定要送弟弟?”

    “昨晚的我比较年轻,不懂早起的痛苦。”

    周廷岳看了一眼时间:“吃饭吧,七点出发。”

    早餐没有油条,也没有两个蛋,更没有周亦辰建议的五分熟牛排,只是周叙平时吃惯的粥、煎蛋和两样小菜。

    沈知岚始终记得“不在考试当天突然改变饮食”,甚至连煎蛋的形状都和平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都在看着周叙吃。

    周叙喝了两粥,终于抬起:“你们这样看着,我觉得自己像最后一顿。”

    餐桌上安静一秒。

    沈知岚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不会说话就认真吃饭。”

    周清禾在旁边笑出声,随即挨了母亲第二记眼神,只好低喝牛。

    出门前,沈知岚开始最后一次检查。

    “准考证。” “在。”

    “身份证。” “在。”

    “笔。” “两支黑色,另外两支备用。”

    “尺子、圆规、橡皮。” “都在。”

    周廷岳从旁边补充:“电话手表摘下来,电子设备不能带进考场。”

    “昨晚就摘了。”

    “水瓶标签撕了吗?”

    “撕了。”

    周清禾抱着手臂靠在玄关:“需要检查一下他本带没带吗?”

    沈知岚转过身,认真看了周叙两秒:“神状态还行,可以带走。”

    清晨的澜江市比往常更早醒来。

    通往考点的道路两旁已经拉起临时警戒线,警站在路疏导车辆,公站牌上循环播放着为中考让行的提示。

    校门外搭起遮阳棚,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向考生发放矿泉水和纸巾。

    附近工地全部停工,沿街商铺也自觉关闭了外放音响。

    越靠近考点,穿校服的学生越多。

    有被父母一路追着叮嘱,有下车以后拔腿就跑,还有走到校门突然摸遍全身袋,吓得一家三同时脸色发白。

    “啊,我的准考证。”每年都有这样的同学。

    六月清晨的阳光落在道路上,空气里混合着树叶、灰尘和早餐铺刚出锅的面点气味。

    车停在考点外一条街的位置。

    周叙背上透明考试袋,刚准备下车,沈知岚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他回:“还有什么忘了?”

    沈知岚替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其实那里并不,她只是需要用这个动作确认,眼前的孩子确实已经平安长到了参加中考的年纪。

    “进去以后先找考场。”她说,“不要急着做题,先写名字和准考证号。”

    “知道。”

    “语文作文留够时间。”

    “知道。”

    “中午出来不许对答案。”

    “妈。”周叙笑了,“这些老师都说过。”

    “老师说是老师说,我说是我说。”

    周廷岳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目标分数。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正常发挥。考完给家里打电话。”

    周清禾从后排探出身,握拳在他肩上轻轻碰了一下:“别给我丢。”

    “你当年中考多少分?”周叙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不讨论历史,专心考试。”沈知岚转过来制止道。

    周叙推门下车。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回过。车窗后面,父亲、母亲和姐姐都还在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汇聚的流。

    考场设在另一所初中的教学楼。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桌椅和陌生的监考老师,让平熟悉的考试忽然多了一层庄重感。

    教室门贴着考生名单,走廊上每隔几步便有工作员巡视。

    所有学生进考场前,都要经过身份核验和金属探测。

    周叙找到自己的座位,将准考证放在桌角。

    窗外是一排枝叶茂盛的香樟树,蝉还没有完全叫起来。

    教室里的挂钟比标准时间快半分钟,秒针一格一格向前移动。

    有闭着眼睛背古诗,有不断旋转手里的笔,也有盯着桌面发呆。

    广播响起时,整栋教学楼仿佛同时收紧了呼吸。

    试卷由密封袋中取出,监考老师当众展示封条,拆开,清点,再依次发到每个手中。

    纸张从前排向后传递,发出连续而细密的声响,像风掠过一片尚未成熟的麦田。

    开考铃响。

    周叙低写下名字。

    最初几分钟,他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当目光落到第一道题上,那些关于成绩、重点高中和家中风波的念便开始退远。

    黑色笔尖划过答题卡,留下稳定而清晰的字迹。

    教室里只剩翻页声、书写声和监考老师缓慢经过过道的脚步声。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升高。

    三年的学习被压缩在这一张张薄薄的试卷上。

    背过的古诗、做过的阅读、被老师反复批改的作文结构,一项项从记忆处浮现。

    写到作文最后一段时,广播提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周叙停下笔,检查题号和答题卡。

    最后一笔落下以后,他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静。仿佛奔跑了很久的终于经过第一个路标,却还不敢真正停下来。

    上午考试结束,校门打开。

    等候的家长瞬间从道路两侧站起。

    有举起遮阳伞,有踮脚张望,还有提前把午饭捧在手里。

    考生们从校门内涌出,表各不相同,有兴奋地讨论作文题目,有刚出来便红了眼睛。

    沈知岚一眼看见周叙,立即迎上去。

    “感觉怎么样?”

    话出以后,她又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马上改:“算了,不许说。先去食堂吃饭。”

    周叙故意道:“作文好像写跑题了。”

    沈知岚脚步一顿,瞪了周叙一眼。。

    “妈,我考完试后,你还会帮我吗?”

    沈知岚停下,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周叙,“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来威胁妈妈?”

    “没有,就是紧张,不知道该说些啥。”

    沈知岚摸了摸周叙的,“别紧张,这样,等你考完妈妈再给你奖励,犒劳一下你,可以了吧,”

    周叙没有沈知岚预料中的惊喜,只是转身往食堂走去。

    沈知岚从后面追上来,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爸爸不是说了,考完我带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你要做的就专心考试,不要多想,知道了嘛。”

    周叙内心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笑着对沈知岚说了句“知道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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