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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堂弟的爱情
贺景山那份不请自来的礼物，终究没能
坏周家期待已久的庆祝。?╒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离开考点以后，沈知岚原本坚持先回家。
她担心贺景山的
还在附近，也想等周廷岳回来，把送礼的身份和那番意味不明的话查清楚。
但周清禾抱着“不能让坏决定”的理论据理力争，周叙与周亦辰则难得迅速统一立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安静而期待地望着她。
沈知岚透过后视镜看了三个孩子半分钟，最终还是改变了路线。
“先说好，只吃火锅。”她握着方向盘说道，“烧烤不许再点。”
周清禾立刻拿出手机订位置，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放心，我们都不是贪得无厌的。”
两个小时以后，一家坐在火锅店外面的露天烧烤区，桌上除了一
翻滚着红汤和菌汤的鸳鸯锅，还摆着烤羊
串、烤
翅、烤茄子和两大盘被周清禾临时追加的海鲜。
沈知岚看着几乎摆不下的餐桌，又看向正在一本正经分烤串的
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店家赠送的。”
端着最后一盘烤鱿鱼过来的服务员闻言，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低
开始检查起手中的单子。
周叙低喝饮料，努力避免与母亲对视。周亦辰则把一串刚拿起来的羊重新放回盘里，试图证明自己对此毫不知
。
沈知岚哪里还看不明白。她正准备说话，包间门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周廷岳结束会议后直接赶了过来。
他没有穿平
那套过分正式的西装，只套着一件
色衬衫，袖挽到手肘，眉间还留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
沈知岚看见他，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又注意到他身后没有秘书，也没有继续接电话，神色才稍稍缓和。
周清禾非常识趣地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爸爸，您今天来得正好。这顿饭名义上是庆祝周叙中考结束，实际上也是晦气去除仪式。”
“什么？”
“有些不请自来，送了些不该送的东西。”周清禾说着，拿起一串烤翅递过去，“所以我们决定用火锅和烧烤恢复家里的正气。”
周廷岳接过翅，却先看向沈知岚。
两个
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关于礼物、来和贺景山留下的话，他们显然需要回去以后单独谈。
但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周廷岳没有追问，只将话题重新带回这场迟到的庆祝。
“那我来负责结账。”
“爸爸英明。”
饭桌上的笑声重新热闹起来。
周廷岳难得没有询问周叙考试发挥得怎么样，也没有分析重点高中的录取概率。
他只问了最后一天有没有迟到，考场空调冷不冷，中午的饭是否合胃。
周叙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回答几个问题以后，才逐渐确认父亲真的没打算把庆祝晚饭变成考后分析会。
沈知岚也刻意避开了试卷，只负责阻止周清禾继续往锅里倒辣椒，提醒周亦辰不要空腹喝冰饮，又在周叙准备拿第三串烤鱿鱼时，将一碟青菜推到了他面前。
“刚考完也不能只吃。”
周叙只好认命地把青菜放进锅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离开餐厅时，几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火锅味，连说话仿佛都沾上了辣椒和炭火的气息。
周亦辰的父母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他，他临上车前却又折返回来，隔着几步朝周叙招手。
“哥，你明天别睡过了。”
周叙一时没反应过来：“明天还有什么事？”
周亦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毕业典礼啊。你不会中考结束以后，连自己还没正式毕业都忘了吧？”
周叙这才想起，学校明天还安排了毕业典礼和晚会。
中考只是结束，真正的假期并不会立刻开始。
毕业证、班级合影、告别仪式以及各社团筹备已久的毕业演出，都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知道了。”周叙问，“你也去？”
“当然。”周亦辰说完，神里浮现出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敛下来，“歌舞社安排了节目，我会上台。”
周清禾立刻来了兴趣：“唱歌还是跳舞？”
“都有一点。”
“一个？”
周亦辰的目光明显向旁边偏了一下：“不是。”
“和谁？”
“明天你们看了就知道。”他不肯继续解释，只朝众挥了挥手，快步钻进前来接他的车里。
周清禾望着车尾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
：“有问题。”
周叙问：“什么问题？”
“一个平时让他在客厅跳舞都要脸红的，突然主动提醒所有去看演出。要么他真的膨胀了，要么明天的舞台上有比表演更重要的东西。”
沈知岚催促几个上车：“你少分析弟弟，有这个
力不如想想自己的暑假作业。”
周清禾刚刚燃起的好奇瞬间被浇灭：“为什么中考结束的是周叙，被提醒暑假作业的却是我？”
“因为他暂时没有暑假作业。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这不公平。”
“等你明年高考结束，你就解放了。”
这句安慰显然没有发挥作用。
回到家以后，周廷岳与沈知岚进了书房，商量贺景山送来礼物的事。
周清禾也回房整理第二天上学需要的东西。
周叙则像一名刚刚解除长期管制的囚犯，抱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回到卧室，第一时间接受了陈乐天的游戏邀请。
考试期间积累的紧张，在熟悉的开场音乐中迅速消失。
两个从最开始的“只打一局”变成“三局两胜”，又从“三局两胜”变成“输的赢回来才能睡”。
十点半时，顾念在班级群里提醒大家明天下午两点以前到校；十一点时，陈乐天表示最后一局；十一点四十五分，所谓最后一局因为队友挂机惨败，显然不具备任何结束游戏的资格。
凌晨十二点整，周叙戴着耳机，正压低声音指挥陈乐天从另一侧绕后，房门忽然被推开。
他下意识回。
沈知岚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站在门，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明显怒意，手里却拿着那只中考期间专门用来保管手机的盒子。
周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耳机里，陈乐天还在激动地喊：“周叙，你怎么不动了？过来了，过来了！”
沈知岚走进房间，低看了一眼屏幕。
游戏中的物已经因为失去
作倒在地上，陈乐天也在几秒后被对面追上。
耳机里传来他痛苦的哀号：“不是吧，你关键时候挂机？”
周叙把耳机摘下来，努力表现得镇定：“妈，你还没睡？”
“如果我睡了，怎么知道有答应十二点以前休息，结果十二点还在带领队友冲锋？”
“刚好打完。”
沈知岚看着尚未结束的结算动画：“你们这局游戏似乎不太同意。”
手机里传来陈乐天谨慎的声音：“阿姨？”
周叙立即按下静音。
沈知岚在床边坐下，没有直接收走手机，只平静地提醒：“明天下午有毕业典礼，上午你可以睡一会儿，但作息不能一下全部打
。再熬下去，后天出去玩的时候，你就留在家里补觉。”
“出去玩？”
“原本准备明天再告诉你。”沈知岚说，“你中考这段时间辛苦了，我计划带你去海边住几天。你要是更愿意留在家里打游戏，我也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周叙立刻放下手机：“这不是放假嘛。”
“还有之前答应你的奖励。”
“奖励也算在里面？”
“当然。”沈知岚看着他，语气温和，脸上却微微泛红，“继续打下去，旅行取消，奖励取消，手机重新回到盒子里。三个选项可以同时生效。”
周叙迅速退出游戏，在陈乐天反应过来以前关掉屏幕，将手机规规矩矩放到床柜上：“晚安，妈妈。”
沈知岚被他过分迅速的转变弄得想笑，又故意板着脸替他拉好窗帘：“明天上午可以多睡一会儿，十一点以前必须起床。午饭后我送你去学校。”
她走到门，身后又传来周叙的声音：“妈，我们去几天？”
“等你参加完毕业典礼再谈。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那奖励”
沈知岚回看了他一眼。
“晚安。”周叙立即闭上眼睛。
房门合上以后，他等了十几秒，重新拿起手机，给陈乐天发去一句：“我妈来了，明天再说。”
陈乐天很快回复：“我听见了。阿姨说去海边，能不能多带一个？”
周叙回复：“你可以先问林姨愿不愿意把你打包送过来。”
“她可能愿意。”
第二天下午，校园里重新聚集起刚刚结束中考的学生。
与考试前相比，所有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
有终于换下穿了三年的旧校服，穿着心挑选的新衣服来参加毕业典礼；有抱着同学录四处找留言；更多的仍然习惯
地穿着蓝白校服，只在领、发或者鞋子上做了些小小改变。
学校没有立刻宣布正式放假。
一周以后，中考成绩将陆续公布，再过几天，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会确定。
在真正收到录取通知以前，所有轻松都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味道。
礼堂外的走廊上摆满了各班制作的照片墙。
从
学军训、运动会、艺术节，到最后一次春游和中考誓师，许多当时不以为意的瞬间被重新打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贴在展板上。
周叙在一张运动会照片前找到了陈乐天。
照片里的陈乐天正在参加接力赛，脸上充满舍生取义般的悲壮；照片外的陈乐天则捧着一大杯冰饮，认真向旁边同学解释，当年如果不是鞋带松了，他至少还能再快五秒。
顾念站在不远处，正带着几名班委核对毕业证和纪念册。
她今天仍穿着校服，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蓝色毕业徽章。
忙完以后，她拿着两本纪念册走过来，一本递给陈乐天，另一本递给周叙。thys3．ｃom
“老师让签名，每个都要写。”
陈乐天翻开纪念册：“写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你上次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那句话有什么问题？既有文化，又表达了真挚的同窗感。”
顾念毫不留地说：“你已经给十二个写过了。”
周叙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一句简短的祝福。
到顾念的纪念册时，他却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顾念问。
“还没想好。”
“给别都不用想，到我这里反而不会写了？”
陈乐天立即闻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抱着自己的纪念册往旁边挪了两步，摆出准备看戏的神。
周叙低写了几行，合上本子还给顾念：“回家再看。”
顾念狐疑地望着他，却没有当场打开，只将纪念册认真收进书包。
陈乐天见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十分失望地问：“你写的不会也是‘苟富贵，勿相忘’吧？”
“保密。”
毕业典礼在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学生、教师和受邀家长依次进礼堂。
沈知岚坐在家长席靠后的位置。
周廷岳因为工作打电话来说只参加晚上的活动。
沈知岚没有责怪，只把为他留着的流程单发了过去。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澜江市第三中学毕业典礼”的红色横幅，两侧大屏幕循环播放三年来的校园影像。灯光渐暗以后，全场的谈笑声逐渐平息。
升国旗、奏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回顾三年生活。
流程本身与以往并没有太大不同，可当毕业证书真正由班主任到学生手中时，礼堂里的气氛还是发生了变化。
有举着毕业证朝父母挥手，有下台时红着眼睛与老师拥抱。
平时最喜欢在课堂上惹老师生气的几个男生，反而哭得最明显。
陈乐天上台以前还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气氛影响，下来时却不断用手背擦眼睛，坚持解释是舞台烟雾太大。
周叙接过毕业证时，班主任看了他几秒。
“腿还疼吗？” “基本好了。”
“以后少逞强。”
周叙笑了一下：“尽量。”
“不是尽量。”班主任将毕业证到他手上，又替他扶正胸前的徽章，“到了高中，也要好好读书。”
“知道了，老师。”
他走下舞台时，抬看见家长席中的沈知岚。母亲没有像周围其他家长那样举着手机录像，只安静地望着他，眼底带着欣慰。
周叙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毕业证。
沈知岚笑着点。
典礼结束后，礼堂短暂休息二十分钟，随后进毕业晚会。
原本严肃的舞台很快换了另一种模样。
红色帷幕重新拉开，彩色灯光落下，歌舞社、器乐社、话剧社与各班准备的节目依次登场。
陈乐天从节目单上找到了周亦辰的名字。
“第九个节目，《盛夏来信》。”他读完以后，又看见后面的表演者，“周亦辰、许清遥。”
周叙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他说的不是一个，是和许清遥一起。”
顾念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在同一家培训机构，最近一直排这个节目。”
陈乐天捏着节目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挺好。两个唱歌和跳舞都不错，搭配合理。”
周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演出进行到第九个节目时，礼堂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短暂的黑暗过后，一束偏冷的蓝色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周亦辰独自站在光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演出衬衫与黑色长裤，平略显稚
的神在舞台妆和灯光下沉静了许多。
钢琴前奏响起。
他握着话筒，没有一开始便炫耀音高，也没有刻意模仿成熟歌手的唱腔。
第一句唱得
净而克制，声音从安静的礼堂中央升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
台下原本还有细微谈，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周叙虽然早已知道堂弟有表演天赋，真正坐在台下看见他掌控舞台时，仍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家里那个被一道数学题
得抓耳挠腮、被姐姐要求表演便恨不得钻回房间的少年，此刻却像完全换了一个。
第二段旋律响起，舞台另一侧的灯光逐渐亮起。
许清遥从薄薄的舞台雾气中走出来。
她穿着与周亦辰相呼应的浅蓝色演出服，裙摆在灯光下呈现出海水般的层次。
她没有立即走向舞台中央，而是随着音乐完成一段轻盈流畅的独舞，动作净，节奏与周亦辰的歌声严丝合缝。
当周亦辰唱到副歌前最后一句时，许清遥恰好停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两个的视线在舞台上相遇。
周亦辰平时最不擅长与长时间对视，偏偏这一刻没有避开。他向许清遥伸出手，她便自然地将手放他的掌心。
伴奏随之变得明亮。
接下来的表演并不是简单的二边唱边舞。
许清遥也接过一支话筒，与周亦辰完成了一段双合唱。
她的音色比周亦辰更加明亮，技巧也更成熟，两种声音在副歌处叠在一起，形成了意外和谐的效果。
间奏响起时，两个又同时放下话筒，进双舞段落。
周亦辰接受系统训练的时间并不长，动作中仍能看出某些生涩，可他身体条件很好，节奏感和模仿能力又远超普通初学者。
许清遥显然为他调整过编舞，没有设计过分复杂的技巧，而是利用追逐、错身、转圈和短暂牵手，将一段毕业季歌曲演成了一个关于相遇与告别的小故事。
周亦辰抱着许清遥的纤细的腰肢，孩像一只美丽的天鹅，从天空划过。
许清遥转身时，周亦辰准确出现在她需要的位置。
表演到后半段，周亦辰略微紧张的动作稍稍卡顿了以下，导致二的身体有些过分的接近，而许清遥则在错身的一瞬朝他笑一下。
舞台下方立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周叙也逐渐看出了不对。
“这个剧是不是鼓励我们早恋啊？两个快挨到一起了。”
顾念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双舞不靠近，难道隔着五米各跳各的？”
“早知道我也去学跳舞了，可惜了，舞蹈界少了一颗璀璨的新星。”
“少来。”
顾念为周叙的脸皮感到惊叹。
陈乐天没有加他们的讨论。他仍然望着舞台，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比平时安静许多。
歌曲接近尾声时，舞台背景上的画面从校园走廊变成盛夏天空。
许清遥与周亦辰背对背站在中央，各自唱完最后一段。
终曲的节奏渐渐放缓，两个同时转身，再次走向彼此。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清遥伸手替周亦辰整理了一下胸前略微歪斜的领带。
这个动作似乎不在编舞里。
周亦辰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耳根迅速变红。许清遥则若无其事地牵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向台下鞠躬。
礼堂里掌声与欢呼同时响起。
几个认识许清遥的学生已经在台下起哄。
周清禾虽然因为学校安排没能到场，却提前拜托沈知岚录像。
沈知岚坐在家长席，原本只是欣慰地看着侄子表演，等看见最后那个整理领带的动作，神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周廷岳是在第三个节目开始时赶到的，此时已经坐在沈知岚旁边，热的鼓着掌，评价道：“亦辰确实适合走艺术方向。”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你就看见这个？”
“还有什么？”
节目结束后，周亦辰与许清遥退到后台。
后面的节目仍在继续，可二给大家带来的惊艳显然没有立刻消散。
附近不断有讨论许清遥的舞蹈，也有询问周亦辰究竟是哪个年级的学生。
晚会接近尾声时，周叙和陈乐天借去洗手间，绕到礼堂侧面的后台通道。
顾念原本不准备跟去，走出几步后又担心他们两个在学校最后一天惹出麻烦，只好跟在后面。
通道里堆着演出道具和折叠桌椅，远处不时有表演结束的学生抱着服装经过。周叙刚转过一个拐角，便看见周亦辰与许清遥站在消防门旁。
许清遥正在替周亦辰摘掉发上沾着的一小片银色亮纸。
“别动。”她踮起脚，神认真，“还有一点。”
周亦辰果然站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等许清遥把亮纸取下来，他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刚才最后一句差点慢半拍。”许清遥说。
“我看见你突然改动作了。”
“还不是因为某个一直盯着我看，忘记数拍子。”
周亦辰的脸比舞台上更红：“我是在看你的提示。”
“你最好是。”
许清遥嘴上这样说，笑意却已经藏不住。她将手里的亮纸扔进垃圾桶，随后很自然地替周亦辰重新扣好松开的袖。
周叙停在拐角处。
陈乐天也停了下来。
顾念站在两身后，看看消防门旁的两个，又看看面前神各异的两个男生，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偏偏陈乐天不知是想确认，还是单纯不愿让气氛继续暧昧下去，突然咳嗽了一声。
消防门旁的两个同时转。
许清遥的手还停在周亦辰袖，周亦辰则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当场抓住一样，整个僵在原地。
双方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们怎么来了？”周亦辰终于问。
周叙的目光在两个之间来回移动：“来看你表演结束以后需不需要帮忙。\www.ltx_sdz.xyz”
“不需要。”
“看出来了。”
许清遥平时在学校里大方从容，很少表现出明显慌。
此刻被周叙和陈乐天撞见，她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的红。
她迅速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后台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等等。”周叙问，“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清遥已经拉住周亦辰的手腕，转身便沿通道另一端快步离开。
周亦辰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回朝周叙露出一个近乎求饶的表，随后便消失在堆放道具的布景板后面。
陈乐天望着两个离开的方向，很久才说：“跑得挺快。”
周叙还沉浸在堂弟疑似早恋的震惊里：“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顾念平静地回答：“如果你把注意力偶尔从试卷和家里的事上挪开一点，也许早就发现了。”
“你知道？”
“不能算知道，只是见过他们一起从培训机构出来。许清遥手里拿着两杯
茶，周亦辰替她背着书包。”
晚会结束后，学生与家长陆续离场。
周叙终于在艺术楼后面找到周亦辰。
许清遥已经回班级参加最后的合影，只剩周亦辰一个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演出服，明显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场盘问。
周叙没有立刻开，只在他旁边坐下。
陈乐天与顾念也跟了过来。三个站成半圈，周亦辰顿时感受到一种未经审判便已经默认有罪的压力。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他说。
周叙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
“还装？”
“我们就是一起演出。”
周叙提醒：“一起演出不会在后台替对方扣袖，还那么亲热。”
顾念补充：“也不会被看见以后牵着手逃跑。”
“她拉的是我手腕。”
周叙点：“看来你还蛮享受。”
周亦辰终于意识到解释只会产生更多问题。他抱紧演出服，沉默半天，低声说道：“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三个星期。”
周叙认真计算了一下，发现这段关系甚至开始于中考以前，而自己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
作为堂哥，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家庭报系统遭到挑战的挫败感。
“谁先说的？”
周亦辰的脸又开始发红：“一定要问这么详细吗？”
“当然。你突然和我们学校最出名的生谈恋
，我至少应该知道事经过。”
许清遥确实是主动的一方。
周亦辰进培训机构以后，因为基础不足，常常要在正常课程结束后单独加练。
许清遥已经在那里学习了几年，老师便让她帮助他熟悉动作。
起初两个的关系并不好。
周亦辰沉默、拘谨，又不习惯被纠正；许清遥则说话直接，看见动作不标准便立即指出，丝毫不给他保留面子。
第一次合作排练时，许清遥说他跳舞像在躲避数学老师提问。
周亦辰憋了半天，反击说她唱歌时抢拍。
两个因此互相不服气，反而比其他搭档练得更认真。
后来周亦辰逐渐跟上进度，许清遥也开始承认他的天赋。
有时训练结束太晚，两个会一起走到公站。
周亦辰明明和她不是同一个方向，却总说“自己正好去那边买东西”。
“你连续买了半个月东西？”周叙问。
周亦辰尴尬地低。
真正说开是在一次晚间排练以后。
那天下雨，许清遥没有带伞。
周亦辰把自己的伞递给她，准备一个跑去车站。
许清遥却没有接，只往伞下站近了一步，让他一起走。
到了公站，许清遥突然问周亦辰，是不是对所有生都这么照顾。
周亦辰说不是。
她又问，那为什么每天训练结束都等她。
周亦辰支吾许久，仍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清遥大概等得不耐烦了，索直接告诉他：
“你要是不好意思承认喜欢我，也可以先点。”
“然后你就点了？”周叙问。
周亦辰垂着眼睛：“嗯。”
“就这么简单？”
“她后来又问我，要不要和她试试。”
“然后你又点了？”
“嗯。”
陈乐天听到这里，有点惨淡的笑了一声：“帅哥谈恋只需要依靠颈部运动。”
周亦辰有些不服气：“我后来也说话了。”
“说了什么？”
“我说好。”
几个安静了一瞬，随后同时笑起来。
周亦辰被笑得更加窘迫，却也终于不再试图隐瞒。
他告诉他们，两个约定大学之前不公开，也不能因为排练和约会影响学习。
许清遥原本准备一直这样，没想到毕业晚会后台便被他们撞见。
“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婶婶和我爸妈？”周亦辰小声问，“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问很多。”
周叙故意板起脸：“你让我替你隐瞒早恋？”
“也不是一直隐瞒。等成绩出来，我自己说。”
“你现在还有文化课成绩可以用来证明自己吗？”
周亦辰顿时失去底气：“应该…不会退步太多。”
周叙沉吟片刻，正想继续吓唬他，顾念却开替他解围：“别吓他了，或许这还能成为你堂弟学习的动力呢，给他们一点时间自己处理。”
周亦辰立即感激地看向她。
陈乐天也大方的点了点：“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周亦辰的肩膀：“不过许清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好好表现。”
周亦辰认真点。
只有周叙注意到，陈乐天说完以后便转看向了场。夜色已经落下来，舞台灯光透过礼堂侧门落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叙离开学校时故意走到陈乐天身边，问他晚上还要不要继续昨晚没有打完的游戏。
陈乐天看了他一眼：“你妈不是不许你熬夜吗？”
“可以早点开始。”
“那行。今天必须把昨天输的赢回来。”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沈知岚与周廷岳还在客厅。
两个正在讨论周叙毕业后的旅行安排，二刚把周亦辰的视屏发给周廷宇和顾婉仪，收到了一个大拇指和一篇长长的，但是感真挚的感谢语。
看见他回来，只问了一句晚会是否顺利。
周叙想起答应周亦辰暂时保密，便只夸了堂弟的节目，没有提许清遥。
周清禾却没有那么容易应付。
她因为学校课程没能参加毕业晚会，只看到了沈知岚录下来的演出视频。
等父母各自回房以后，她便抱着靠枕堵在周叙卧室门，脸上带着一种过分亲切的笑。
“听说亦辰今天和许清遥一起表演？”
“你不是看视频了吗？”
“视频只能看见台上，看不见台下。”周清禾走进房间，反手关门，“比如表演结束以后，他们两个去了哪里，有没有说什么，又有没有发生某些值得姐姐关心的事。”
周叙坐到书桌前：“没有。”
“回答太快，快说，不然姐姐要惩罚你了。”
“真没有。”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周叙抬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周清禾轻轻起身，往周叙怀里一坐，搂着周叙的脑袋：“好弟弟，招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亦辰的隐私。”周叙昂着闭着眼，好像誓死不屈。
“所以真有？”
周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们是不是谈恋了？”
“我没说。”
“你已经说了。”
“我答应他暂时不告诉别。”
“我是别吗？”周清禾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他姐姐，是家庭内部员。你如果隐瞒重要报，就属于坏姐弟互信。”
周叙仍然不肯开。
周清禾想了想，忽然在周旭耳边慢悠悠地说道：“有好像说过，要对妈妈尽一点“孝心”。”
周叙脸色一白，终于转过：“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关心弟弟的健康成长。”
两个对视片刻。
最终，周叙在姐姐层层加码的威与语言诱导下，大致代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虽不详细，但周清禾也已经十分满足。
“难怪那小子最近不愿意回来了。”她若有所思，“原来不是父母的吸引力突然增强，是外面有了。”
“你别去问他。”
“我当然不会。”周清禾答应得格外痛快，“我会等他自己露出绽。”
周叙开始后悔向她透露这件事。
周清禾心满意足地抱起靠枕，走到门时又回看了他一眼：“堂弟都谈恋了，你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
周清禾哼了一声，神里充满对弟弟行动能力的失望：“同一个家里长大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房门关上以后，周叙独自坐了半分钟，越想越觉得姐姐最后那句话有点伤。
周亦辰不仅在舞台上大出风，还悄无声息地谈起了恋；陈乐天虽然暂时失恋，至少也已经拥有了一个明确喜欢过的。
反观自己，中考结束后的第一项重大安排，似乎只有回家打游戏。
他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周叙走出卧室时，沈知岚刚从书房出来。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打开着酒店与车票页面，显然还在规划旅行。
“妈妈。”
沈知岚停下：“怎么了？”
“你昨晚说去海边，已经决定了吗？”
“正在看。”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将平板放到两个中间，“原本准备等你睡醒以后再和你商量。既然你现在有神，就一起选。”
沈知岚计划后天出发，在海边住四天。
时间不能太长，一方面还要等待成绩，另一方面她也不能离开学校太久。
虽然高中暂时没有正式上课，教师的工作却并未完全结束，期末总结、阅卷与新学期教案都需要安排。
周廷岳仍然忙，很可能只能把他们送到车站。
周清禾则处在高二升高三的特殊阶段，学校已经通知，暑假将被大幅压缩，七月和八月各自只有最后十天能够完整休息。
提起这件事，沈知岚也有些心疼儿。
“你姐姐刚才还在抱怨，说全家出去玩的时候她要坐在教室里做卷子。”
周叙问：“她不能请假吗？”
“我没不同意。”沈知岚说，“嘴上抱怨得厉害，真让她为了旅行缺课，她反而比谁都不放心。”
“那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去？”周叙问。
“暂时是这样。”沈知岚点开地图，她将几个目的地逐一展示给周叙。
有安静的小城，有游客很多的热门海湾，也有距离较远、需要转车才能抵达的小岛。
周叙对景点没有太高要求，只希望能看海、吃海鲜，最好酒店不要离沙滩太远。
沈知岚认真记下，随后又问他想不想去水族馆、海上公园和附近的古城。
母子二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选定一个距离澜江市不算太远的滨海城市。
早上乘高铁出发，中午以前便能到达，住四天三晚，既不会过分劳累，也能赶在成绩公布前回来。
“后天早上七点半的车。”沈知岚确认订单以前，再次看向儿子，“能起得来吗？”
周叙想起昨晚自己被游戏拖到凌晨的经历，立即保证：“可以。”
“今晚还打游戏？”
“打一会儿，十二点以前结束。”
“说话算话哦。”
周叙有些意外：“可以到十二点？”
“中考已经结束，适当放松没有关系。”沈知岚笑了笑，“但仅限适当。你要是又让我半夜来敲门，旅行照样取消。”
“知道了。”
“还有，你姐姐虽然去不了，但不许在她面前表现得太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连续发了十分钟牢骚。”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传来周清禾的声音：“我听得见！”
沈知岚抬：“功课补完了吗？”
房间立即安静。
周叙忍着笑，低看向平板上的订单页面。
沈知岚确认车票和酒店，又把详细行程发到家庭群里。
几秒以后，周廷岳回复一个“收到”，表示会安排车送他们去高铁站；周清禾则发来一连串充满怨念的表，最后附上一句：
“请某些没有暑假作业的珍惜自由。”
周叙正准备回复，手机又收到一条单独消息。
是顾念发来的。
“回家以后看纪念册了吗？”
周叙这才想起，那本纪念册还放在书包里。
他抬看了一眼仍在研究行程的母亲，又想起舞台上牵手谢幕的周亦辰和许清遥，忽然对那个被顾念特意要求回家再看的留言产生了强烈好奇。
“还没有。”他回复，“马上看。”
沈知岚察觉到儿子脸上的变化，随问道：“谁的消息？”
“同学。”
“顾念？”
周叙差点把手机掉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
沈知岚没有回答，只低继续查看酒店评价，唇边却浮起一点意味长的笑，心中却涌起了一点复杂的绪。
坏周家期待已久的庆祝。?╒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ｚ.xyｚ< Ltxs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离开考点以后，沈知岚原本坚持先回家。
她担心贺景山的
还在附近，也想等周廷岳回来，把送礼的身份和那番意味不明的话查清楚。
但周清禾抱着“不能让坏
决定”的理论据理力争，周叙与周亦辰则难得迅速统一立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安静而期待地望着她。
沈知岚透过后视镜看了三个孩子半分钟，最终还是改变了路线。
“先说好，只吃火锅。”她握着方向盘说道，“烧烤不许再点。”
周清禾立刻拿出手机订位置，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放心，我们都不是贪得无厌的
。”
两个小时以后，一家
坐在火锅店外面的露天烧烤区，桌上除了一翻滚着红汤和菌汤的鸳鸯锅，还摆着烤羊串、烤翅、烤茄子和两大盘被周清禾临时追加的海鲜。
沈知岚看着几乎摆不下的餐桌，又看向正在一本正经分烤串的
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店家赠送的。”
端着最后一盘烤鱿鱼过来的服务员闻言，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低
开始检查起手中的单子。
周叙低
喝饮料，努力避免与母亲对视。周亦辰则把一串刚拿起来的羊重新放回盘里，试图证明自己对此毫不知。
沈知岚哪里还看不明白。她正准备说话，包间门
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周廷岳结束会议后直接赶了过来。
他没有穿平
那套过分正式的西装，只套着一件色衬衫，袖挽到手肘，眉间还留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
沈知岚看见他，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又注意到他身后没有秘书，也没有继续接电话，神色才稍稍缓和。
周清禾非常识趣地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爸爸，您今天来得正好。这顿饭名义上是庆祝周叙中考结束，实际上也是晦气去除仪式。”
“什么？”
“有些
不请自来，送了些不该送的东西。”周清禾说着，拿起一串烤翅递过去，“所以我们决定用火锅和烧烤恢复家里的正气。”
周廷岳接过
翅，却先看向沈知岚。
两个
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关于礼物、来
和贺景山留下的话，他们显然需要回去以后单独谈。
但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周廷岳没有追问，只将话题重新带回这场迟到的庆祝。
“那我来负责结账。”
“爸爸英明。”
饭桌上的笑声重新热闹起来。
周廷岳难得没有询问周叙考试发挥得怎么样，也没有分析重点高中的录取概率。
他只问了最后一天有没有迟到，考场空调冷不冷，中午的饭是否合胃
。
周叙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回答几个问题以后，才逐渐确认父亲真的没打算把庆祝晚饭变成考后分析会。
沈知岚也刻意避开了试卷，只负责阻止周清禾继续往锅里倒辣椒，提醒周亦辰不要空腹喝冰饮，又在周叙准备拿第三串烤鱿鱼时，将一碟青菜推到了他面前。
“刚考完也不能只吃
。”
周叙只好认命地把青菜放进锅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离开餐厅时，几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火锅味，连说话仿佛都沾上了辣椒和炭火的气息。
周亦辰的父母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他，他临上车前却又折返回来，隔着几步朝周叙招手。
“哥，你明天别睡过
了。”
周叙一时没反应过来：“明天还有什么事？”
周亦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毕业典礼啊。你不会中考结束以后，连自己还没正式毕业都忘了吧？”
周叙这才想起，学校明天还安排了毕业典礼和晚会。
中考只是结束，真正的假期并不会立刻开始。
毕业证、班级合影、告别仪式以及各社团筹备已久的毕业演出，都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知道了。”周叙问，“你也去？”
“当然。”周亦辰说完，神
里浮现出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敛下来，“歌舞社安排了节目，我会上台。”
周清禾立刻来了兴趣：“唱歌还是跳舞？”
“都有一点。”
“一个
？”
周亦辰的目光明显向旁边偏了一下：“不是。”
“和谁？”
“明天你们看了就知道。”他不肯继续解释，只朝众
挥了挥手，快步钻进前来接他的车里。
周清禾望着车尾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
：“有问题。”
周叙问：“什么问题？”
“一个平时让他在客厅跳舞都要脸红的
，突然主动提醒所有去看演出。要么他真的膨胀了，要么明天的舞台上有比表演更重要的东西。”
沈知岚催促几个
上车：“你少分析弟弟，有这个力不如想想自己的暑假作业。”
周清禾刚刚燃起的好奇瞬间被浇灭：“为什么中考结束的是周叙，被提醒暑假作业的却是我？”
“因为他暂时没有暑假作业。最新&]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这不公平。”
“等你明年高考结束，你就解放了。”
这句安慰显然没有发挥作用。
回到家以后，周廷岳与沈知岚进了书房，商量贺景山送来礼物的事。
周清禾也回房整理第二天上学需要的东西。
周叙则像一名刚刚解除长期管制的囚犯，抱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回到卧室，第一时间接受了陈乐天的游戏邀请。
考试期间积累的紧张，在熟悉的开场音乐中迅速消失。
两个
从最开始的“只打一局”变成“三局两胜”，又从“三局两胜”变成“输的赢回来才能睡”。
十点半时，顾念在班级群里提醒大家明天下午两点以前到校；十一点时，陈乐天表示最后一局；十一点四十五分，所谓最后一局因为队友挂机惨败，显然不具备任何结束游戏的资格。
凌晨十二点整，周叙戴着耳机，正压低声音指挥陈乐天从另一侧绕后，房门忽然被
推开。
他下意识回
。
沈知岚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站在门
，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明显怒意，手里却拿着那只中考期间专门用来保管手机的盒子。
周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耳机里，陈乐天还在激动地喊：“周叙，你怎么不动了？
过来了，过来了！”
沈知岚走进房间，低
看了一眼屏幕。
游戏中的
物已经因为失去作倒在地上，陈乐天也在几秒后被对面追上。
耳机里传来他痛苦的哀号：“不是吧，你关键时候挂机？”
周叙把耳机摘下来，努力表现得镇定：“妈，你还没睡？”
“如果我睡了，怎么知道有
答应十二点以前休息，结果十二点还在带领队友冲锋？”
“刚好打完。”
沈知岚看着尚未结束的结算动画：“你们这局游戏似乎不太同意。”
手机里传来陈乐天谨慎的声音：“阿姨？”
周叙立即按下静音。
沈知岚在床边坐下，没有直接收走手机，只平静地提醒：“明天下午有毕业典礼，上午你可以睡一会儿，但作息不能一下全部打
。再熬下去，后天出去玩的时候，你就留在家里补觉。”
“出去玩？”
“原本准备明天再告诉你。”沈知岚说，“你中考这段时间辛苦了，我计划带你去海边住几天。你要是更愿意留在家里打游戏，我也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周叙立刻放下手机：“这不是放假嘛。”
“还有之前答应你的奖励。”
“奖励也算在里面？”
“当然。”沈知岚看着他，语气温和，脸上却微微泛红，“继续打下去，旅行取消，奖励取消，手机重新回到盒子里。三个选项可以同时生效。”
周叙迅速退出游戏，在陈乐天反应过来以前关掉屏幕，将手机规规矩矩放到床
柜上：“晚安，妈妈。”
沈知岚被他过分迅速的转变弄得想笑，又故意板着脸替他拉好窗帘：“明天上午可以多睡一会儿，十一点以前必须起床。午饭后我送你去学校。”
她走到门
，身后又传来周叙的声音：“妈，我们去几天？”
“等你参加完毕业典礼再谈。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那奖励”
沈知岚回
看了他一眼。
“晚安。”周叙立即闭上眼睛。
房门合上以后，他等了十几秒，重新拿起手机，给陈乐天发去一句：“我妈来了，明天再说。”
陈乐天很快回复：“我听见了。阿姨说去海边，能不能多带一个？”
周叙回复：“你可以先问林姨愿不愿意把你打包送过来。”
“她可能愿意。”
第二天下午，校园里重新聚集起刚刚结束中考的学生。
与考试前相比，所有
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
有
终于换下穿了三年的旧校服，穿着心挑选的新衣服来参加毕业典礼；有抱着同学录四处找留言；更多的仍然习惯地穿着蓝白校服，只在领、发或者鞋子上做了些小小改变。
学校没有立刻宣布正式放假。
一周以后，中考成绩将陆续公布，再过几天，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会确定。
在真正收到录取通知以前，所有轻松都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味道。
礼堂外的走廊上摆满了各班制作的照片墙。
从
学军训、运动会、艺术节，到最后一次春游和中考誓师，许多当时不以为意的瞬间被重新打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贴在展板上。
周叙在一张运动会照片前找到了陈乐天。
照片里的陈乐天正在参加接力赛，脸上充满舍生取义般的悲壮；照片外的陈乐天则捧着一大杯冰饮，认真向旁边同学解释，当年如果不是鞋带松了，他至少还能再快五秒。
顾念站在不远处，正带着几名班委核对毕业证和纪念册。
她今天仍穿着校服，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蓝色毕业徽章。
忙完以后，她拿着两本纪念册走过来，一本递给陈乐天，另一本递给周叙。thys3．ｃom
“老师让签名，每个
都要写。”
陈乐天翻开纪念册：“写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你上次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那句话有什么问题？既有文化，又表达了真挚的同窗感
。”
顾念毫不留
地说：“你已经给十二个写过了。”
周叙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一句简短的祝福。
到顾念的纪念册时，他却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顾念问。
“还没想好。”
“给别
都不用想，到我这里反而不会写了？”
陈乐天立即闻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抱着自己的纪念册往旁边挪了两步，摆出准备看戏的神
。
周叙低
写了几行，合上本子还给顾念：“回家再看。”
顾念狐疑地望着他，却没有当场打开，只将纪念册认真收进书包。
陈乐天见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十分失望地问：“你写的不会也是‘苟富贵，勿相忘’吧？”
“保密。”
毕业典礼在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学生、教师和受邀家长依次进
礼堂。
沈知岚坐在家长席靠后的位置。
周廷岳因为工作打电话来说只参加晚上的活动。
沈知岚没有责怪，只把为他留着的流程单发了过去。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澜江市第三中学毕业典礼”的红色横幅，两侧大屏幕循环播放三年来的校园影像。灯光渐暗以后，全场的谈笑声逐渐平息。
升国旗、奏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回顾三年生活。
流程本身与以往并没有太大不同，可当毕业证书真正由班主任
到学生手中时，礼堂里的气氛还是发生了变化。
有
举着毕业证朝父母挥手，有下台时红着眼睛与老师拥抱。
平时最喜欢在课堂上惹老师生气的几个男生，反而哭得最明显。
陈乐天上台以前还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气氛影响，下来时却不断用手背擦眼睛，坚持解释是舞台烟雾太大。
周叙接过毕业证时，班主任看了他几秒。
“腿还疼吗？” “基本好了。”
“以后少逞强。”
周叙笑了一下：“尽量。”
“不是尽量。”班主任将毕业证
到他手上，又替他扶正胸前的徽章，“到了高中，也要好好读书。”
“知道了，老师。”
他走下舞台时，抬
看见家长席中的沈知岚。母亲没有像周围其他家长那样举着手机录像，只安静地望着他，眼底带着欣慰。
周叙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毕业证。
沈知岚笑着点
。
典礼结束后，礼堂短暂休息二十分钟，随后进
毕业晚会。
原本严肃的舞台很快换了另一种模样。
红色帷幕重新拉开，彩色灯光落下，歌舞社、器乐社、话剧社与各班准备的节目依次登场。
陈乐天从节目单上找到了周亦辰的名字。
“第九个节目，《盛夏来信》。”他读完以后，又看见后面的表演者，“周亦辰、许清遥。”
周叙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他说的不是一个
，是和许清遥一起。”
顾念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在同一家培训机构，最近一直排这个节目。”
陈乐天捏着节目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挺好。两个
唱歌和跳舞都不错，搭配合理。”
周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演出进行到第九个节目时，礼堂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短暂的黑暗过后，一束偏冷的蓝色灯光落在舞台中央。
周亦辰独自站在光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演出衬衫与黑色长裤，平
略显稚的神在舞台妆和灯光下沉静了许多。
钢琴前奏响起。
他握着话筒，没有一开始便炫耀音高，也没有刻意模仿成熟歌手的唱腔。
第一句唱得
净而克制，声音从安静的礼堂中央升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
台下原本还有细微
谈，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周叙虽然早已知道堂弟有表演天赋，真正坐在台下看见他掌控舞台时，仍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家里那个被一道数学题
得抓耳挠腮、被姐姐要求表演便恨不得钻回房间的少年，此刻却像完全换了一个。
第二段旋律响起，舞台另一侧的灯光逐渐亮起。
许清遥从薄薄的舞台雾气中走出来。
她穿着与周亦辰相呼应的浅蓝色演出服，裙摆在灯光下呈现出海水般的层次。
她没有立即走向舞台中央，而是随着音乐完成一段轻盈流畅的独舞，动作
净，节奏与周亦辰的歌声严丝合缝。
当周亦辰唱到副歌前最后一句时，许清遥恰好停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两个
的视线在舞台上相遇。
周亦辰平时最不擅长与
长时间对视，偏偏这一刻没有避开。他向许清遥伸出手，她便自然地将手放他的掌心。
伴奏随之变得明亮。
接下来的表演并不是简单的二
边唱边舞。
许清遥也接过一支话筒，与周亦辰完成了一段双
合唱。
她的音色比周亦辰更加明亮，技巧也更成熟，两种声音在副歌处叠在一起，形成了意外和谐的效果。
间奏响起时，两个
又同时放下话筒，进双舞段落。
周亦辰接受系统训练的时间并不长，动作中仍能看出某些生涩，可他身体条件很好，节奏感和模仿能力又远超普通初学者。
许清遥显然为他调整过编舞，没有设计过分复杂的技巧，而是利用追逐、错身、转圈和短暂牵手，将一段毕业季歌曲演成了一个关于相遇与告别的小故事。
周亦辰抱着许清遥的纤细的腰肢，
孩像一只美丽的天鹅，从天空划过。
许清遥转身时，周亦辰准确出现在她需要的位置。
表演到后半段，周亦辰略微紧张的动作稍稍卡顿了以下，导致二
的身体有些过分的接近，而许清遥则在错身的一瞬朝他笑一下。
舞台下方立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周叙也逐渐看出了不对。
“这个剧
是不是鼓励我们早恋啊？两个快挨到一起了。”
顾念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双
舞不靠近，难道隔着五米各跳各的？”
“早知道我也去学跳舞了，可惜了，舞蹈界少了一颗璀璨的新星。”
“少来。”
顾念为周叙的脸皮感到惊叹。
陈乐天没有加
他们的讨论。他仍然望着舞台，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比平时安静许多。
歌曲接近尾声时，舞台背景上的画面从校园走廊变成盛夏天空。
许清遥与周亦辰背对背站在中央，各自唱完最后一段。
终曲的节奏渐渐放缓，两个
同时转身，再次走向彼此。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清遥伸手替周亦辰整理了一下胸前略微歪斜的领带。
这个动作似乎不在编舞里。
周亦辰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耳根迅速变红。许清遥则若无其事地牵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向台下鞠躬。
礼堂里掌声与欢呼同时响起。
几个认识许清遥的学生已经在台下起哄。
周清禾虽然因为学校安排没能到场，却提前拜托沈知岚录像。
沈知岚坐在家长席，原本只是欣慰地看着侄子表演，等看见最后那个整理领带的动作，神
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周廷岳是在第三个节目开始时赶到的，此时已经坐在沈知岚旁边，热
的鼓着掌，评价道：“亦辰确实适合走艺术方向。”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你就看见这个？”
“还有什么？”
节目结束后，周亦辰与许清遥退到后台。
后面的节目仍在继续，可二
给大家带来的惊艳显然没有立刻消散。
附近不断有
讨论许清遥的舞蹈，也有询问周亦辰究竟是哪个年级的学生。
晚会接近尾声时，周叙和陈乐天借
去洗手间，绕到礼堂侧面的后台通道。
顾念原本不准备跟去，走出几步后又担心他们两个在学校最后一天惹出麻烦，只好跟在后面。
通道里堆着演出道具和折叠桌椅，远处不时有表演结束的学生抱着服装经过。周叙刚转过一个拐角，便看见周亦辰与许清遥站在消防门旁。
许清遥正在替周亦辰摘掉
发上沾着的一小片银色亮纸。
“别动。”她踮起脚，神
认真，“还有一点。”
周亦辰果然站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等许清遥把亮纸取下来，他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刚才最后一句差点慢半拍。”许清遥说。
“我看见你突然改动作了。”
“还不是因为某个
一直盯着我看，忘记数拍子。”
周亦辰的脸比舞台上更红：“我是在看你的提示。”
“你最好是。”
许清遥嘴上这样说，笑意却已经藏不住。她将手里的亮纸扔进垃圾桶，随后很自然地替周亦辰重新扣好松开的袖
。
周叙停在拐角处。
陈乐天也停了下来。
顾念站在两
身后，看看消防门旁的两个，又看看面前神各异的两个男生，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偏偏陈乐天不知是想确认，还是单纯不愿让气氛继续暧昧下去，突然咳嗽了一声。
消防门旁的两个
同时转。
许清遥的手还停在周亦辰袖
，周亦辰则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当场抓住一样，整个僵在原地。
双方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们怎么来了？”周亦辰终于问。
周叙的目光在两个
之间来回移动：“来看你表演结束以后需不需要帮忙。\www.ltx_sdz.xyz”
“不需要。”
“看出来了。”
许清遥平时在学校里大方从容，很少表现出明显慌
。
此刻被周叙和陈乐天撞见，她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的红。
她迅速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后台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等等。”周叙问，“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清遥已经拉住周亦辰的手腕，转身便沿通道另一端快步离开。
周亦辰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回
朝周叙露出一个近乎求饶的表，随后便消失在堆放道具的布景板后面。
陈乐天望着两个
离开的方向，很久才说：“跑得挺快。”
周叙还沉浸在堂弟疑似早恋的震惊里：“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顾念平静地回答：“如果你把注意力偶尔从试卷和家里的事
上挪开一点，也许早就发现了。”
“你知道？”
“不能算知道，只是见过他们一起从培训机构出来。许清遥手里拿着两杯
茶，周亦辰替她背着书包。”
晚会结束后，学生与家长陆续离场。
周叙终于在艺术楼后面找到周亦辰。
许清遥已经回班级参加最后的合影，只剩周亦辰一个
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演出服，明显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场盘问。
周叙没有立刻开
，只在他旁边坐下。
陈乐天与顾念也跟了过来。三个
站成半圈，周亦辰顿时感受到一种未经审判便已经默认有罪的压力。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他说。
周叙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
“还装？”
“我们就是一起演出。”
周叙提醒：“一起演出不会在后台替对方扣袖
，还那么亲热。”
顾念补充：“也不会被
看见以后牵着手逃跑。”
“她拉的是我手腕。”
周叙点
：“看来你还蛮享受。”
周亦辰终于意识到解释只会产生更多问题。他抱紧演出服，沉默半天，低声说道：“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三个星期。”
周叙认真计算了一下，发现这段关系甚至开始于中考以前，而自己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
作为堂哥，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家庭
报系统遭到挑战的挫败感。
“谁先说的？”
周亦辰的脸又开始发红：“一定要问这么详细吗？”
“当然。你突然和我们学校最出名的
生谈恋，我至少应该知道事经过。”
许清遥确实是主动的一方。
周亦辰进
培训机构以后，因为基础不足，常常要在正常课程结束后单独加练。
许清遥已经在那里学习了几年，老师便让她帮助他熟悉动作。
起初两个
的关系并不好。
周亦辰沉默、拘谨，又不习惯被
纠正；许清遥则说话直接，看见动作不标准便立即指出，丝毫不给他保留面子。
第一次合作排练时，许清遥说他跳舞像在躲避数学老师提问。
周亦辰憋了半天，反击说她唱歌时抢拍。
两个
因此互相不服气，反而比其他搭档练得更认真。
后来周亦辰逐渐跟上进度，许清遥也开始承认他的天赋。
有时训练结束太晚，两个
会一起走到公站。
周亦辰明明和她不是同一个方向，却总说“自己正好去那边买东西”。
“你连续买了半个月东西？”周叙问。
周亦辰尴尬地低
。
真正说开是在一次晚间排练以后。
那天下雨，许清遥没有带伞。
周亦辰把自己的伞递给她，准备一个
跑去车站。
许清遥却没有接，只往伞下站近了一步，让他一起走。
到了公
站，许清遥突然问周亦辰，是不是对所有生都这么照顾。
周亦辰说不是。
她又问，那为什么每天训练结束都等她。
周亦辰支吾许久，仍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清遥大概等得不耐烦了，索
直接告诉他：
“你要是不好意思承认喜欢我，也可以先点
。”
“然后你就点
了？”周叙问。
周亦辰垂着眼睛：“嗯。”
“就这么简单？”
“她后来又问我，要不要和她试试。”
“然后你又点
了？”
“嗯。”
陈乐天听到这里，有点惨淡的笑了一声：“帅哥谈恋
只需要依靠颈部运动。”
周亦辰有些不服气：“我后来也说话了。”
“说了什么？”
“我说好。”
几个
安静了一瞬，随后同时笑起来。
周亦辰被笑得更加窘迫，却也终于不再试图隐瞒。
他告诉他们，两个
约定大学之前不公开，也不能因为排练和约会影响学习。
许清遥原本准备一直这样，没想到毕业晚会后台便被他们撞见。
“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婶婶和我爸妈？”周亦辰小声问，“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问很多。”
周叙故意板起脸：“你让我替你隐瞒早恋？”
“也不是一直隐瞒。等成绩出来，我自己说。”
“你现在还有文化课成绩可以用来证明自己吗？”
周亦辰顿时失去底气：“应该…不会退步太多。”
周叙沉吟片刻，正想继续吓唬他，顾念却开
替他解围：“别吓他了，或许这还能成为你堂弟学习的动力呢，给他们一点时间自己处理。”
周亦辰立即感激地看向她。
陈乐天也大方的点了点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周亦辰的肩膀：“不过许清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好好表现。”
周亦辰认真点
。
只有周叙注意到，陈乐天说完以后便转
看向了场。夜色已经落下来，舞台灯光透过礼堂侧门落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叙离开学校时故意走到陈乐天身边，问他晚上还要不要继续昨晚没有打完的游戏。
陈乐天看了他一眼：“你妈不是不许你熬夜吗？”
“可以早点开始。”
“那行。今天必须把昨天输的赢回来。”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沈知岚与周廷岳还在客厅。
两个
正在讨论周叙毕业后的旅行安排，二刚把周亦辰的视屏发给周廷宇和顾婉仪，收到了一个大拇指和一篇长长的，但是感真挚的感谢语。
看见他回来，只问了一句晚会是否顺利。
周叙想起答应周亦辰暂时保密，便只夸了堂弟的节目，没有提许清遥。
周清禾却没有那么容易应付。
她因为学校课程没能参加毕业晚会，只看到了沈知岚录下来的演出视频。
等父母各自回房以后，她便抱着靠枕堵在周叙卧室门
，脸上带着一种过分亲切的笑。
“听说亦辰今天和许清遥一起表演？”
“你不是看视频了吗？”
“视频只能看见台上，看不见台下。”周清禾走进房间，反手关门，“比如表演结束以后，他们两个去了哪里，有没有说什么，又有没有发生某些值得姐姐关心的事
。”
周叙坐到书桌前：“没有。”
“回答太快，快说，不然姐姐要惩罚你了。”
“真没有。”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周叙抬
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周清禾轻轻起身，往周叙怀里一坐，搂着周叙的脑袋：“好弟弟，招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亦辰的隐私。”周叙昂着
闭着眼，好像誓死不屈。
“所以真有？”
周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们是不是谈恋
了？”
“我没说。”
“你已经说了。”
“我答应他暂时不告诉别
。”
“我是别
吗？”周清禾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他姐姐，是家庭内部员。你如果隐瞒重要报，就属于坏姐弟互信。”
周叙仍然不肯开
。
周清禾想了想，忽然在周旭耳边慢悠悠地说道：“有
好像说过，要对妈妈尽一点“孝心”。”
周叙脸色一白，终于转过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关心弟弟的健康成长。”
两个
对视片刻。
最终，周叙在姐姐层层加码的威
与语言诱导下，大致代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虽不详细，但周清禾也已经十分满足。
“难怪那小子最近不愿意回来了。”她若有所思，“原来不是父母的吸引力突然增强，是外面有
了。”
“你别去问他。”
“我当然不会。”周清禾答应得格外痛快，“我会等他自己露出
绽。”
周叙开始后悔向她透露这件事。
周清禾心满意足地抱起靠枕，走到门
时又回看了他一眼：“堂弟都谈恋了，你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
周清禾哼了一声，神
里充满对弟弟行动能力的失望：“同一个家里长大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房门关上以后，周叙独自坐了半分钟，越想越觉得姐姐最后那句话有点伤
。
周亦辰不仅在舞台上大出风
，还悄无声息地谈起了恋；陈乐天虽然暂时失恋，至少也已经拥有了一个明确喜欢过的。
反观自己，中考结束后的第一项重大安排，似乎只有回家打游戏。
他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周叙走出卧室时，沈知岚刚从书房出来。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打开着酒店与车票页面，显然还在规划旅行。
“妈妈。”
沈知岚停下：“怎么了？”
“你昨晚说去海边，已经决定了吗？”
“正在看。”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将平板放到两个
中间，“原本准备等你睡醒以后再和你商量。既然你现在有神，就一起选。”
沈知岚计划后天出发，在海边住四天。
时间不能太长，一方面还要等待成绩，另一方面她也不能离开学校太久。
虽然高中暂时没有正式上课，教师的工作却并未完全结束，期末总结、阅卷与新学期教案都需要安排。
周廷岳仍然忙，很可能只能把他们送到车站。
周清禾则处在高二升高三的特殊阶段，学校已经通知，暑假将被大幅压缩，七月和八月各自只有最后十天能够完整休息。
提起这件事，沈知岚也有些心疼
儿。
“你姐姐刚才还在抱怨，说全家出去玩的时候她要坐在教室里做卷子。”
周叙问：“她不能请假吗？”
“我没不同意。”沈知岚说，“嘴上抱怨得厉害，真让她为了旅行缺课，她反而比谁都不放心。”
“那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去？”周叙问。
“暂时是这样。”沈知岚点开地图，她将几个目的地逐一展示给周叙。
有安静的小城，有游客很多的热门海湾，也有距离较远、需要转车才能抵达的小岛。
周叙对景点没有太高要求，只希望能看海、吃海鲜，最好酒店不要离沙滩太远。
沈知岚认真记下，随后又问他想不想去水族馆、海上公园和附近的古城。
母子二
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选定一个距离澜江市不算太远的滨海城市。
早上乘高铁出发，中午以前便能到达，住四天三晚，既不会过分劳累，也能赶在成绩公布前回来。
“后天早上七点半的车。”沈知岚确认订单以前，再次看向儿子，“能起得来吗？”
周叙想起昨晚自己被游戏拖到凌晨的经历，立即保证：“可以。”
“今晚还打游戏？”
“打一会儿，十二点以前结束。”
“说话算话哦。”
周叙有些意外：“可以到十二点？”
“中考已经结束，适当放松没有关系。”沈知岚笑了笑，“但仅限适当。你要是又让我半夜来敲门，旅行照样取消。”
“知道了。”
“还有，你姐姐虽然去不了，但不许在她面前表现得太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连续发了十分钟牢骚。”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传来周清禾的声音：“我听得见！”
沈知岚抬
：“功课补完了吗？”
房间立即安静。
周叙忍着笑，低
看向平板上的订单页面。
沈知岚确认车票和酒店，又把详细行程发到家庭群里。
几秒以后，周廷岳回复一个“收到”，表示会安排车送他们去高铁站；周清禾则发来一连串充满怨念的表
，最后附上一句：
“请某些没有暑假作业的
珍惜自由。”
周叙正准备回复，手机又收到一条单独消息。
是顾念发来的。
“回家以后看纪念册了吗？”
周叙这才想起，那本纪念册还放在书包里。
他抬
看了一眼仍在研究行程的母亲，又想起舞台上牵手谢幕的周亦辰和许清遥，忽然对那个被顾念特意要求回家再看的留言产生了强烈好奇。
“还没有。”他回复，“马上看。”
沈知岚察觉到儿子脸上的变化，随
问道：“谁的消息？”
“同学。”
“顾念？”
周叙差点把手机掉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
沈知岚没有回答，只低
继续查看酒店评价，唇边却浮起一点意味长的笑，心中却涌起了一点复杂的绪。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