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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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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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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原是抱孙的百宴,满堂宾客皆是携酒道贺,无料到地狱门竟会突施毒手,席间无一佩带兵刃。╒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然而,顾长天与韩珏毕竟是威震江湖的顶尖高手,纵然赤手空拳,一身厚无匹的内力便是世间最锐利的兵刃。

    顾长天双目怒张,体内《天衡心法》瞬间催至化境,双掌翻飞间,刚猛的罡气化作一道无形气墙,硬生生将迎面扑来的数名刺客震得倒飞吐血。

    韩珏虽未料生变,却也临危不,她身形如弱柳迎风般避开淬毒飞针,随手自桌上抄起一只白玉酒壶,灌注内力掷出,砰然将一名刺客的胸骨砸碎。

    “承远!带婉柔走!”顾长天一掌震退合围之敌,声如洪钟,内力震得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顾承远目眦欲裂,知此时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一把拽过惊慌失措的沈婉柔,沈婉柔死死将怀中的婴儿护在胸,两借着顾长天与韩珏以血之躯筑起的防线,狼狈却迅速地朝后院奔逃。

    突袭仅限于主宴会厅,地狱门的刺客显然是为了求快求狠,直接将所有力量倾泻于这间奢华的厅堂内。

    出了宴会厅,幽静的回廊与后院依然维持着片刻前祥和的寂静,仿佛与几步之隔的修罗地狱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顾承远一路紧护着沈婉柔,快步奔向安全无虞的内室。沈婉柔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着怀中惊恐啼哭的婴儿,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婉柔,带孩子进去,锁死石门!只要我不来敲门,绝不要出来!”顾承远将妻儿推进密室,反手将重达千斤的石门轰然关上。

    安顿好骨,顾承远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如疾风般冲向练功房。

    练功房内一片死寂,兵器架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顾承远上前,一把摘下自己的佩剑,随即视线落在兵器架最核心的位置——那里摆放着顾长天名震江湖的重剑“天衡”,以及韩珏当年名动天下的双刃短剑“紫霜”。

    今是儿子的百盛宴,父母皆未带兵刃席,可赤手空拳对敌终究吃亏。

    顾承远一把将父亲的“天衡”重剑负于背上,右手拔出自己的长剑,左手死死握住母亲的“紫霜”,全身真气涨,带着三柄镇宅神兵,毅然决然地杀回那片血气滔天的宴会厅。

    顾承远如同一道狂的雷霆,一脚踹开了宴会厅那扇已被鲜血染红的朱漆大门。

    “爹!娘!接剑!”

    他喝一声,声滚滚,震得顶梁上的琉璃盏剧烈摇晃。

    只见他右臂猛然挥动,背上的“天衡”重剑化作一道黑沉沉的流光,撕裂混浊的血气,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风之声直飞顾长天;左手同时抖腕,“紫霜”双刃顿时如两道织的紫电,划出凌厉的弧度,准无比地落向韩珏。

    顾长天与韩珏默契天成。

    顾长天连也没回,凭借着厚无匹的感知,反手一抓,大手稳稳扣住了“天衡”厚重的剑柄。

    神兵手的瞬间,他体内积蓄已久的《天衡心法》阳刚真气如火山发般灌剑身,黑色重剑发出一阵龙吟般的长鸣,炽热的剑气瞬间将周围刺客手中的毒刃震得碎!

    另一边,韩珏凌空跃起,纤纤素手轻巧地接过“紫霜”双刃。W)ww.ltx^sba.m`e

    紫芒闪烁间,她一身成熟妩媚的风化作无边杀意,双刃如疾风骤雨般泼洒而出,瞬间将围攻过来的数名刺客割喉断脉,血雾洒。

    三柄利剑出鞘,顾氏三位顶尖高手的战力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地狱门的鼠辈,安敢踏我顾府!”

    顾长天横剑在前,宗主威严盛极,一招“天衡开岳”劈出,磅礴的阳刚真气化作丈许长的炽热剑芒,将正前方七八名刺客连带兵刃一劈为二;韩珏身法飘忽如仙,紫霜双刃专挑刺客关节与咽喉,招招致命,在无数毒针与铁网间穿梭自如;顾承远则手持佩剑护住父母后心,剑光如密不透风的铁桶,杀得近身的刺客肢残体断。

    赤手空拳时的被动挨打然无存,兵刃在手的顾家三如同一台冷酷无的索命碾压机,强势将地狱门的猎捕之势生生扼杀,原本一边倒的血腥屠杀,瞬间演变成了一场对刺客的反向围歼!

    地狱门的刺客并非只懂死斗的寻常死士,而是历经百炼、配合严密的绝顶杀手。

    即便顾家三神兵在手、剑气纵横,一时间占尽上风,阵脚大的地狱门却并未溃败。

    每当有刺客被“天衡”重剑的磅礴剑气绝境,两侧便立刻有同伴不惜代价地扑上前来,用身与毒刃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为同伴争取退路。

    他们进退有度,宛如一张紧密运转的死亡铁网,绝不贪功,亦不硬撕。

    “退!”

    暗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哨音,刺客们的身形陡然退。

    他们极其熟练地拉开距离,漫天的黑色铁网铺天盖地朝顾长天三罩下,网兜上闪烁着蓝绿色的微光,显然淬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紧接着,密集的空声骤响,数以百计的细密毒针如雨般撕裂空气,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针雨,得顾长天不得不收剑自保,将重剑挥舞得如同一面铁盾,发出叮叮当当的尖锐叩击声。

    韩珏身法纵然绝顶,紫霜双刃挥出密不透风的紫芒,将飞向自己的毒针悉数击落,但那铺天盖地的毒网与麻药气味,依然将她的挪移范围死死压制。最新?地址) Ltxsdz.�ǒm

    顾承远更是被迫收缩防线,步步紧护在母亲侧翼,无法冒然追击。

    这群明至极的屠夫,用最毒狡诈的手段牵制着顾家三的脚步。

    他们不求一击杀敌,只求不断消耗三的内力与气血,将这场战斗拖无休止的拉锯战中。

    就在顾家与刺客拉锯之时,宴会厅的两扇朱漆大门轰然向内炸开,木屑与尘土四溅。

    一令作呕的、混杂着气与血腥味的强大气息,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厅堂。

    一位身着墨黑长袍的男子缓步踏,他的脸庞隐在兜帽的影下,只能看见一双如同幽寒潭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成冰。

    此,正是地狱门的噬魂使者。

    这气息一出,连地狱门那些冷酷嗜杀的刺客皆是身形一顿,纷纷单膝下跪,眼中露出至极的敬畏与恐惧。\www.ltx_sdz.xyz

    “恭迎使者!”

    刺客们齐声低喝,声在血腥弥漫的厅堂内回。

    噬魂使者的出现,瞬间打了地狱门先前谨慎牵制、游斗拉锯的平衡。

    他步履轻缓,踏在黏稠的血水上却滴血不沾,周身环绕着一层眼可见的灰黑色寒真气,将两旁琉璃灯的火光压得摇曳不定,几欲熄灭。

    顾长天横剑护在妻儿身前,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体内《天衡心法》那如烈般炽热的阳刚真气受此寒气息牵引,自发地沸腾咆哮起来,在周身升腾起一道无形的气,与那冥河般的气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噬魂使者……”顾长天握紧“天衡”重剑,声音沉如雷鸣,“地狱门竟连你这等老怪都派了出来,当真是看得起我顾某!”

    噬魂使者自兜帽下传出一阵沙沙的笑,如同枯骨摩擦,听得牙酸心颤。

    他的目光掠过顾长天,最后落在韩珏与顾承远身上,双手自宽大的墨袍中缓缓伸出——那是一双死般惨白、指甲乌黑如铁的枯手。

    “顾宗主,《天衡心法》阳刚无双,老夫自然不敢怠慢。”噬魂使者的声音毫无绪,宛如自九幽地狱传来,“今顾府全员到齐,倒也省了老夫不少功夫。抓了你这娇妻与麟儿,不知你的阳刚真气,又能护得住他们几时?”

    话音未落,他衣袍猛地张开,无数道由寒真气凝成的黑雾锁链自他袖中而出,如同一条条噬魂毒蛇,铺天盖地朝顾家三狂涌而去!

    他的出现,仿佛将宴会厅的灯火都吸走了大半,让所有都坠无底的寒渊。

    他没有动,但整个战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那些凶悍的刺客们,此刻如同见到了君王的恶犬,纷纷低退避,恭敬地让出一条通路,将舞台中央留给了他们真正的主。

    顾长天感到一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一种灵魂被窥视、被剥离的战栗。

    他怒吼一声,将《天衡心法》的阳刚内力催动到极致,剑尖直指那团黑影,试图用光明驱散这份不祥。

    剑尖之上,太阳般刺目的金红剑芒骤然发!

    《天衡心法》乃天下至阳至刚的绝顶武学,此刻被顾长天催动到十成极限,磅礴的真气化作滔天热,将周围弥漫的血腥与霾一扫而空。

    炽热的剑气与黑雾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冰水落沸油般的“嗤嗤”巨响,升腾起阵阵白烟。

    顾长天与噬魂使者正面僵持,两至阳与至的恐怖内力在宴会厅中央猛烈碰撞,掀起的狂气将周遭的桌椅与琉璃灯盏撕得碎。

    黑雾与金红剑芒织激,噬魂使者那一只乌黑的枯手死死押住“天衡”重剑的剑锋,寒蚀骨的噬魂异劲源源不绝地沿着剑身侵蚀而去。

    顾长天双目赤红,体内《天衡心法》运转至极致,脚下青砖尽数化为碎。

    他全神贯注于这生死一瞬的对决,再无余力分心旁顾。

    与此同时,其余的地狱门刺客见宗主被使者死死牵制,眼中寒光大盛,如水般涌向韩珏与顾承远。>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承远,背靠背,别让他们切断阵脚!”

    韩珏清叱一声,眼神冷冽如冰。

    她身形若紫电翩迁,手中“紫霜”双刃化作无数道冰冷的紫芒。

    每一刀刺出,皆准无比地割刺客的咽喉或手腕,身法轻盈飘忽,在铺天盖地的毒针与铁网间游刃有余。

    她虽年过四旬,一身威震江湖的功力却未减分毫,熟韧的风化作无的杀意,硬生生在刺客阵中撕出一道血色防线。

    顾承远紧随其后,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向母亲后背的毒针与锁链尽数格挡。

    他剑势刚猛,承袭了顾家的浩然正气,每一次与刺客锋都发出震耳欲呕的铁器撕裂声。

    母子二配合天衣无缝,一刚一柔,紫芒与剑影织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十余名锐刺客死死挡在三步之外。

    然而,刺客们前赴后继,招招皆是不要命的牵制与换伤。

    他们并不急于求成,而是靠着严密的替换配合与毒的麻药,不断削弱母子二的体力与内力。

    宴会厅内杀声震天,黑雾与金红剑芒绞成一片死局。

    陈青岱借着漫天的血气与飞的碎屑,悄无声息地退柱后的影中。

    他身形轻盈如鬼魅,并未引起任何注意,转身便朝后院摸去。

    他对顾府的布局了如指掌,避开前院的混,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防守严密的内室前。

    那座重达千斤的石门死死封闭着。

    陈青岱停在门前,嘴角勾起一抹险的弧度。

    他没有强行门,而是抬起手,有节奏地在石门上轻敲了三下长、两下短——这是顾家的紧急联络暗号。

    密室内,沈婉柔正紧紧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听到这熟悉的敲击声,她以为是顾承远脱险归来,心中大喜,急忙运劲开启了石门。

    “承——”

    沈婉柔喜极而泣的呼唤卡在了喉咙里。石门隆隆开启,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丈夫,而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陈青岱。

    “陈……陈师叔?”沈婉柔一怔,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外面怎么样了?承远呢?”

    “贤侄正与长天兄在前厅御敌,况危急,特意托我前来接应你们母子。”陈青岱语气温和,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切。

    沈婉柔本就不是习武之,心神大之下更是毫无防备。她下意识放低了戒心,低查看怀中哭闹的婴儿。

    就在这一瞬,陈青岱眼神陡然一冷。他连指尖都懒得动用,只是伸手向前猛地一推一抽!

    沈婉柔只觉一不可抗拒的强悍力量扑面而来,身子不堪一击地向后跌撞在石壁上,怀中一空,婴儿已被陈青岱轻易夺了过去。

    “陈师叔!你——”沈婉柔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地址wwW.4v4v4v.us

    陈青岱单手将那雕玉琢的婴儿抱在怀里,连看都没看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沈婉柔一眼。婴儿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气,哭声愈发宏亮。

    陈青岱低下,凝视着怀中这个流着顾长天血脉的稚儿,指尖轻轻划过婴儿滑的脸颊,脸上的假笑彻底撕裂,露出令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毒辣。

    “别哭,小家伙……”陈青岱附在婴儿耳边,声音低沉如魔咒,“你可是你爷爷的心,有你在手,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青岱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步履闲适地走回了杀气滔天的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已成间地狱。

    顾长天正与噬魂使者僵持不下,至阳至刚的《天衡心法》与寒刺骨的黑雾强烈碰撞,激起狂的气;韩珏与顾承远则与十余名地狱门刺客缠斗在一起,紫光与剑影织,死死守住防线。

    陈青岱的出现,以及他怀中那高声啼哭的婴儿,瞬间打了厅内的厮杀节奏。

    “陈青岱!”顾承远一眼看清他怀中的孩子,目眦欲裂,失声痛呼。

    “陈师兄,你这是何意?!”韩珏美目圆睁,退面前的刺客,招式顿时大。

    连正在与噬魂使者全力抗衡的顾长天,见到孙儿落在陈青岱手中,身躯亦是剧烈一震,丹田内奔涌的阳刚真气差点失控岔道。

    就在这时,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声。

    “陈师叔!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沈婉柔发丝凌,跌跌撞撞地从回廊处追了出来。

    她根本不会武功,刚才撞在石壁上的伤让她步履踉跄,身上沾满了尘土与狼狈。

    可她顾不上周围满地的断肢残骸,也顾不上那些泛着寒光的毒刃,眼中只有陈青岱怀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的骨。

    她哭喊着扑向陈青岱,整个重重摔倒在地,随后不顾一切地爬上前去,死死拽住了陈青岱的袍角,仰起那张满是泪痕与绝望的脸庞,声泪俱下地哀求:

    “陈师叔……那是承远的孩子,是我的命啊!求求你发发慈悲,要把我怎么样都可以,求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

    陈青岱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如蝼蚁般哀求的沈婉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低看她一眼,只是抬起脚,轻蔑地将沈婉柔的手从自己袍角上踹开,随后抬看向远处目眦欲裂的顾长天与韩珏。

    “停手。”

    陈青岱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指尖轻轻按在了婴儿脆弱的咽喉上。

    这一声如同一道定身符。

    顾长天双目赤红,牙关咬得渗出鲜血,最终只能生生撤回了与噬魂使者抗衡的强悍内力;韩珏与顾承远亦是身形退,护着脱力的沈婉柔,一路退到了宴会厅的东南角落。

    三紧紧握着手中的“天衡”、“紫霜”与佩剑,剑尖因极度的愤怒与压抑而微微颤抖。

    他们死死盯着陈青岱,眼神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看着那孩子脆弱的脖颈,却连一步也不敢轻易跨出。

    失去了顾家三位顶尖高手的正面牵制,剩余宾客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地狱门的刺客们如同一群饿狼扑羊群。

    惨叫声与利刃刺体的噗嗤声此起彼伏,残存的江湖豪客即便拼死抵抗,也在密的合围与毒针铁网下纷纷倒下。

    年轻貌美的眷被冰冷的铁链锁住押解,武功低微或年老体衰者则被当场一刀断喉。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满堂喧嚣的百盛宴,只剩下遍地的尸骸与浓稠得化不开的血泊。

    噬魂使者缓步走上前来,墨色长袍在血水中划过,站在了陈青岱身侧。

    而地狱门的刺客们则围成了一个半圆,将蜷缩在角落里的顾家四死死封锁。

    “顾长天,韩珏,你们不是很在意这块吗?很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每个因恐惧而麻木的耳中,“他的命,现在就是我的玩物!你们最珍视的一切,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是如何……”他故意停顿,享受着他们脸上血色褪尽的绝望,然后用一种宣判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被我,一寸一寸,彻底碾碎的!”

    说完,他将婴孩举到半空,并没有立刻摔下,而是像展示一件稀世珍宝般,让顾长天和韩珏看得清清楚楚。

    那无助的蹬腿,那浑然不觉的天真,都成了此刻最残酷的酷刑。

    “不——!”一声凄厉的惨叫划长空,却不是来自韩珏,而是来自沈婉柔,那个婴孩的母亲。

    沈婉柔疯了一般冲向陈青岱,她的眼中充满了母兽般的疯狂与绝望,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从陈青岱手中夺回孩子,她的举动出乎所有的意料,连那些训练有素的地狱门刺客都为之一愣。

    陈青岱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没想到这个平里温顺的会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他冷哼一声,抬脚准备将这只蝼蚁踹开。

    然而,他的脚还未落下,一道比黑夜更的影子闪过,噬魂使者已经挡在了沈婉柔面前。

    他甚至没有看陈青岱,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一只手,便抓住了沈婉柔的手腕。

    “你的挣扎,”噬魂使者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只会让接下来的事……更有趣。”

    噬魂使者的目光如同鹰隼盯住了猎物。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瓷瓶,瓶身上刻着蠕动的诡异符号,仿佛活物一般。

    “如果你想让你的儿子活着,”噬魂使者将瓷瓶递到沈婉柔面前,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气,“就喝下这个。这是『孟婆汤』。”

    沈婉柔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刺鼻腐臭与黑紫光泽的漆黑瓷瓶,又听着“孟婆汤”这三个字,心猛地掀起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虽不通江湖毒理,却也明白“孟婆汤”在民间传说中意味着什么——那是饮下便断绝尘缘、走过奈何桥的穿肠毒药。

    眼前这瓶体气味腥臭诡异,显然比寻常鸩毒更要毒百倍。

    一旦喝下,等待她的绝非痛快一死,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甚至会彻底沦为废或受控的傀儡。

    可当她微微抬眼,看到陈青岱怀中那个小小的包袱,看到孩子因惊恐而蹬动的小腿,以及那随时可能被掐断的稚咽喉,沈婉柔眼中的恐惧竟一点一点蜕变成了万劫不复的决绝。

    “婉柔!不要!那是剧毒!不能喝啊!”顾承远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带几乎彻底撕裂。

    他拼命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顾长天死死扣在原地。

    顾长天双眼满是血丝,牙关已被自己咬得渗出鲜血,掌心一片冰凉。韩珏握着“紫霜”双刃的手更是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满是屈辱与痛楚。

    沈婉柔惨然一笑,眼角滑下两道混着血污的泪痕。

    她没有看自己的丈夫,也没有看顾长天与韩珏,只是死死盯着噬魂使者那双乌黑惨白的枯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撕磨:

    “我喝……只要能换我儿一命……这毒药,我喝……”

    沈婉柔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充满了最沉的恐惧。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喝下它,她将失去一切,、恨、悲、喜,都将化为虚无,她会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她不愿,她不能忘记顾承远的温柔,不能忘记他们在月下的誓言,不能忘记这个孩子是她的结晶。

    她艰难地转,看向被铁链捆住、泪流满面的顾承远。

    “承远……”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对不起……我……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瓷瓶上。她将目光移回瓶,眼中闪过一丝焚尽一切的决绝。她闭上眼睛,将那瓶漆黑的汤一饮而尽。

    “当啷!”瓷瓶落地,摔成碎片。

    沈婉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死般苍白。

    她的记忆正在被一寸寸地剥离、撕碎,那些美好的回忆化为灰烬。

    但在意识彻底沉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顾承远的方向,露出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美也最心碎的微笑。

    噬魂使者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残笑。

    很快,沈婉柔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变得僵硬而挺直。

    她的眼神变得空无神,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她不再是那个着丈夫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一具被抽灵魂的躯壳,一个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工具。

    噬魂使者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她空的双眼,用一种创造神般的语气,低声宣判:

    “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是『』。”

    沈婉柔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只是躯壳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一丝反抗的意志。

    “你叫什么名字?”噬魂使者再次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婉柔的眼神依旧空,她的声音如同机械般,没有任何感地重复道:“我……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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