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网络大神唐明宇的偷窥人生】(36)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26-09-21

    第三十六章、我有新车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都老高了。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地址WWw.01BZ.cc

    我爬起来,先给她冲了一大杯热牛,又翻出上次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糕点

    ,一样一样摆到床。她醒了,揉着眼,看着那杯热牛,又看着我,带着点子

    刚睡醒的软乎劲儿笑了笑,接过杯子,小小地喝。我俩就这么靠在一起,就

    着牛就着糕点,把这顿早饭,安安静静地吃了。

    吃完了我们才洗的脸,她又化了化妆,我领着她出了门,沿着村子南侧那条

    小河,慢慢转悠起来。那河边的野花早谢了,可水还是清亮的,映着初冬的天光

    ,河堤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我拿相机给她拍了好些照片——

    都是正经的风景照、像照,她站在河边、坐在河堤矮坡上、被风吹起发丝的样

    子,一张一张,净净,一点不露。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问:「今儿个,怎么这么正经了?」

    我也笑了,收了相机:「那不正经的时候,还多着呢——今儿先留几张能见

    的。」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也没再多说,只是由着我牵着她,沿着那条静静的

    河,慢慢地往前走。

    我们沿着小河,一路往西溜达着。走了没多远,河湾那的坡地上,就露出

    了我爸那座采石场的高架子和一堆堆码着的料石——我打小就看熟的景儿。

    还没走到近前,我就瞧见采石场门围了一大圈,哄哄的,几个站在

    中间比比画画的。我眯着眼远远一瞅——群里,竟还有个熟脸,是王叔,他

    也掺和在其中,正跟几个穿制服的说着什么,那神,看着可不对。

    我还没出声呢,那王叔倒是先瞧见了我。他先是明显一愣,随即三步并作

    两步,一路小跑过来,到了我跟前,脸上那子急色,一点也藏不住,压低声音

    就跟我叨咕起来:

    「明宇!你来得正好——今儿个市里联合镇里,下来查安全生产,说是联合

    执法,依我看呐,这是存心难为来了!你爸叫我过来看看能不能说上话!」

    我听了,心里那根弦「咯噔」一下。

    红玲姐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接了一句:「是哪位领导安排过来的?」

    王叔擦了把汗,低声道:「高局。」

    红玲姐听了,也不多话,随手摸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一通,她那态度,

    立刻换了一副样子——不疾不徐地,跟那寒暄了几句,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

    下眼前这桩「安全生产联合执法」的况。那也不知应了句什么,她点了点

    ,又说了两句客气话,便客客气气地挂了。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那边现场带负责安全检查的一位官员,兜里的电话

    先响了。他接起来,听着听着,脸上的神就变了,连说了几句「是是、好好」

    ,一边说,一边抬,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紧接着,那一帮子穿制服的政府官

    员,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竟都放下手里的活,一路小跑着,朝我们这迎过

    来。

    也就是这时候,群里,我那常年忙得脚不沾地的爸、妈,才终于从群

    里认出了我。他俩隔着一道道的影朝这边一看——见我跟一个生得明艳高挑的

    美儿并排站着,也都一脸摸不着脑地,跟了过来。

    打那位带队的官员,跑到近前,一张嘴,刚要开说话——红玲姐却一抬

    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先别做声。

    然后,她偏过,压低了声音,对我轻声说了句:

    「帮我介绍介绍你爸妈。」

    我点点,从群里,把我爸我妈拉了出来,走上前,冲她引见: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红玲姐顺着我的话,端端正正地站好了,态度恭恭敬敬的,冲我爸妈微微欠

    了欠身,开,声音又软又得体:

    「叔叔、阿姨好——我是李红玲,明宇的朋友。」

    「李……李红玲?」——那三个字,从她嘴里一出来,那帮子刚刚还一路小

    跑过来的官员,一个个顿时都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说变就变——他们心里

    都门儿清,这三个字背后,站着是什么:那是省厅领导家的长公主,她还是鸿

    翔集团的董事长。

    我爸妈那,却是实实在在的一雾水——他们既不知道今儿个这场「联合

    执法」是怎么个来龙去脉,也不认得眼前这位明艳的美儿到底是谁。只是见她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我爸妈也就跟着点点,冲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算是回

    了礼。

    那,一帮官员一个个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再自鸣得意地端起那点子「查岗

    」的架子了。

    这场面,静悄悄的,可又透着一说不出的玄妙。

    红玲姐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那带的官员,搓着手,陪着笑脸,把话说得那叫一个婉转:「李总——我

    们不知道,这采石场是您的朋友开的。我们就是照例过来看看,转了一圈,也没

    啥大问题——可以继续生产,可以继续生产。」

    红玲姐听了,轻轻点了点,语气淡淡的,又带着点子让摸不透的客气:

    「你们辛苦了。王叔——你把他们几个的电话,都留好了。」她顿了顿,又补了

    一句,「回高局那,我去替你们美言几句。」

    那几个官员一听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美言几句」这四个字,听着是

    夸,可那话音落在地下,谁也不敢拿准,到底是真夸呢,还是点着哪根不好听的

    刺。几个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先接茬儿。

    我眼看着这阵势,心里明白——再这么僵着,话反倒不好说开了。我转回

    ,冲我爸我妈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先让大伙儿都散了罢——要不,不好说

    话。」

    我爸妈会意,张罗着,把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工们、看热闹的,一个接

    一个都驱散了。散尽,场子里,就剩下了王叔、我爸妈、红玲姐跟我,还

    有那几个穿制服的官员。

    我这才又开了,把那话往圆里说了:「几位——大家辛苦跑这一趟,工作

    尽职尽责,这我都看在眼里。有你们这样认真负责的好官,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

    。」

    说着,我偏过,冲我爸说了一句:「爸,我没带钱——您掏一万,就当请

    几位吃便饭。<>http://www.LtxsdZ.com<>这么天天白跑腿,也不落忍。」

    我爸是爽快,听我说这话,也没多问,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来,

    递了过去。

    那带的官员见了,却不敢接,一个劲儿地摆手推辞。

    红玲姐这时候才又开了,语气从容:「拿着吧——辛苦你们了,就当请几

    位喝茶。只是往后,这地方,就别查了。」她顿了顿,那话里那点子意思,清

    清楚楚地落下来,「咱们自家的企业,还有什么好查的?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是吧?」

    那几个官员一听,连连点,点得都快赶上捣蒜了:「对对——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都是一家,往后有什么事儿,您只管言语一声!」说着,一个个

    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一走,王叔这才算松了一气。他凑过去,在我爸妈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几

    句什么——估摸着,是把李红玲的身份,替我爸妈透了个底。

    我爸妈一听,脸上顿时换上另一副神——又惊又叹,连忙客客气气地凑过

    来,非要张罗着请红玲姐吃顿饭、好好招待招待不可。

    我见了,赶紧伸手,把他们拦下了:「不用不用——我俩就溜达溜达。你们

    该忙忙去罢。」

    我爸妈拗不过我,又朝红玲姐客气了几声,这才让王叔领着,各自忙各的去

    了。临走,王叔他们几个一步三回,还时不时地,往这边李红玲身上瞄上一眼

    ——那眼神里的滋味,明摆着:这阵仗,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我这边,也就领着红玲姐,不急不慢地,沿那条河,接着往西溜达。

    领着她,沿着那条河又走了一阵,我心里那点琢磨,兜兜转转的,到底还

    是憋不住了。我停下脚步,偏过,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眼,开了:

    「红玲姐——今儿这一桩,我又欠了你一个大。」

    她听了,先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又走两步,她才凑到我耳边,那声音压得

    低低的,带着点子又软又私密的味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句:

    「是我还了你昨晚的罢了。」

    说完,她那张脸,跟着就「腾」地一下,又泛上了一层红——也不知道是那

    话说着羞的,还是想起了昨晚那点子事儿臊的。

    我被她这话堵了个正着,心里那点感激跟暧昧搅在一块儿,一时竟不知该

    怎么接,只好挠了挠,讪讪地笑着,没再出声。

    她见我这副样儿,又笑了笑,才把话慢慢接着往下说,那语气里带着点子看

    透了的意味:

    「还是你机灵——知道把这茬话往圆里拉回来。这一回,把钱给了,往后就

    没有下回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子如释重负的劲儿,又补了一句:

    「也好。要不让他们天天惦记着咱家这笔买卖,三天两地下来找茬儿,那

    才叫难受呢。」

    我点了点,心里这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今儿这一万块花得,那叫

    一个值。既堵了那帮的嘴,又把红玲姐那点分量亮了亮,往后这采石场,算是

    清净了。

    我们俩沿着那条河,不急不慢地又往前走了一段。河水清亮亮的,映着初冬

    的天光,我俩谁也不再多说,就那么松松快快地,一路走着。

    从采石场门走过去的时候,我爸妈跟王叔,还在远远地往这边望着——那

    三道目光,隔着老远的坡地,一直粘在我俩后背上,舍不得挪开。

    红玲姐被那几道目光望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拽着我的胳膊,脚步不由

    地就快了起来,只顾拉着我,大步流星地往远处走——那副样儿,活像个害羞的

    小孩,怕被瞧见似的。

    我俩又走出去老远老远,我回一瞅——那门,三道身影还杵在那儿,一

    步没动,还直勾勾地往这边望着。

    我心里那点子火,不由地就窜上来一点:可真是服了——你们天天忙,十

    天半月见不着我一回面,孩子从小到大,谁管过?如今倒好,我这身边来了个朋

    友,一个个倒都抻着脖子,盯着不放了。

    正想着,我脚步忽然一顿——猛地想起一桩更要紧的事:

    他们光顾着在门张望,合著我被华侨私立高中录取这么大的事,我还没跟

    他们说呢。就我这爹妈,怕是一个字都还不知道。

    我拉着红玲姐的手,停住脚步,回跟她说道:「姐——我被华侨私立高中

    录取的这事儿,还没跟我爸妈提呢。这都到跟前了,我得回去,告诉他们一声。m?ltxsfb.com.com

    」

    红玲姐一听,先是「啊」了一声,随即又惊又叹地看了我一眼,那语气里带

    着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你——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字都没漏

    出去?」

    我笑了:「还没来得及嘛。」

    于是,我掉过,拉着她,原路又走了回去。

    我爸妈跟王叔,还站在那里,见我俩竟然又折回来了,一个个脸上

    都露出点

    子没处安放的尴尬——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搁,就那么站着,等着我俩走近

    。

    我走到跟前,站定了,这才正儿八经地,把话开了: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我被省城那所华侨私立高中,录取了。」

    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我又接着补了一句:

    「是红玲姐帮我办的——该走的门路、该见的,她都替我安排妥当了。我

    今天,已经见过那学校的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往后我带班的班主任老师了。」

    我爸妈这才像回过味儿来似的,面面相觑,那脸上,又是惊讶、又是说不上

    来的复杂。连王叔站在一边,也都愣住了——这事儿,他先前竟也不知道。

    我妈先回过神,一拍手,带着点子又惊又喜的气道:「之前你提过这个高

    中,我还跟你爸念叨来着——说等到明年开春,怎么也得想办法,把你运作进去

    呢。合著——你自己先就给搅定了!」

    我爸也连忙接过话,脸上堆着笑,一个劲儿地点着:「是啊是啊——我

    这还没开始运作呢,你倒自己先弄成了。这事儿办得利索!感谢李总、感谢李总

    ——」说着,他又转向红玲姐,腰都有点往下弯了。发布页Ltxsdz…℃〇M

    我妈在旁,也跟着一叠声地感谢着:「就是就是,多亏李总,多亏李总心

    了!」

    我眼见着他们满「李总、李总」地叫着,忙伸手,把他们止住了:

    「爸、妈——叫红玲就行。别一一个李总的了。她是我朋友。」我顿了顿

    ,又把话说得笃定,「这份,是我欠的,我自个儿会还。你们不用管,也不

    用这份心。」

    我爸妈听了,又一次面面相觑,看看我,又看看李红玲,到底没再多劝,只

    连连应着,脸上那点子惊讶里,多了几分对这孩子如今做派的、说不上来的陌生

    感。

    我回,看了红玲姐一眼,她也正看着我,两相视,都笑了。

    我这才又拉起她的手,转过身,沿着那条河,往远处走了。

    身后,三道身影,又站在那儿,静静地望着,却谁也没再跟上来。

    我看着红玲姐,脚步又慢了下来,忽然开说:「我不想溜达了。」

    她偏过,带着点子不解,看着我。

    我接着说了下去:「我想丫丫了——不知道她醒来后,哭了没有。」

    她一听这话,那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料到一个半大小子,会

    拿眼的惦记样儿,惦记起她那个不满两岁的闺来。

    我迎着她的目光,又说了一句,话里带着点子认真劲儿:「我闺嘛——我

    自己知道疼。」

    这话一出,她那双眼睛,先是一愣,随即那眼神里,那点子惊讶慢慢化

    开,化成了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我俩也不再多说了,径直从那三个跟前走过去——他们还站在原地,一双

    双眼睛看着我们,那神,又是惊讶,又是有点接不上话的不知所措。

    我边走,边撂下一句:「我去省城,办点事。」

    李红玲这,这才像找到由似的,不好意思地冲那三位摆了摆手:「叔叔

    、阿姨再见——王叔再见。」

    说着,我们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回省城南郊那栋别墅。

    推开门的工夫,果不其然——屋里,孩子正在哭。丫丫打早上睁眼就在哭

    ,几个保姆着哄,怎么哄也哄不住。我一进门,那小儿一看见我,立马就不

    哭了,伸着两只小手,踉踉跄跄地朝我扑过来,要我抱。

    我弯腰,一把把她捞进怀里——她一到我怀里,那点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呢,

    却已经停了声,就安安静静地,趴在胸,揪着我的衣裳,谁也不撒手。

    我是真喜欢这孩子。

    就这么着,我抱着她,在屋里陪了她一小整天——陪她玩、教她叫话、举高

    高、在园子里转,我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粘得跟只小尾似的。

    红玲姐那,一整天也没闲着——手机搁在耳边,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

    ,那的事务,一桩一桩地安排下去。

    眼瞅着快到傍晚了,院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一个保姆快步过去开门,迎进

    来一个,从那手里接过一个东西,转身,递到了红玲姐手里。

    红玲姐接过来,低看了一眼,脸上那点子笑意,一下子就漫开了,高兴得

    什么似的。她拿着那样东西,凑到我眼前,冲我晃了晃,带着点子得意的邀功劲

    儿:

    「猜猜,这是什么?」

    我瞅着那薄薄的两张卡,好奇地问:「啥东西?」

    她笑着,把那东西打开了——里面,是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驾驶证。

    身份证上,赫然两个大字:李红宇。

    再看那驾驶证,也是同一个名儿:李红宇。

    可那上的照片——却清清楚楚,是我的脸。

    我一下子就愣了:「姐——你……你不会是把我原来的身份证,给我注销了

    吧?」

    她一听这话,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拿手点着我的

    脑门儿:「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呀?脑回路怎么就跟别不

    一样呢?」

    「我又给你办了一张——年龄,也给你改成了19岁。」她说着,把那两张

    证,往我手里一塞,「往后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身份、那些网络上七八糟的帐

    号,都用这个身份证去弄。信用卡,也得用这身份,重新办一张。」

    我接过那两张证,捏在手里,低又看了一眼那上「李红宇」三个字和我

    的照片,这才一点一点,想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来。

    一桩——她这是替我,把那「岁数不够、拿不了驾照」的那条路,给堵死

    了。十九岁,够考驾照了,往后那车想开就开。

    第二桩——她这是替我,把后顾之忧给解了。往后我在网上鼓捣那些个见

    不得的东西,都用这张「李红宇」的身份证去办、去开卡,跟我本来的身份,

    净净地分开。我原来那身份证,还留着,该正经用的时候,还是用自己的真

    身份。

    想到这儿,我又多品出了第三层意思——一下子,心里那点滋味,就翻上

    来了:

    往后,我就不只是唐明宇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叫李红宇。

    我抬起,看着红玲姐,那张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笑来,开说:

    「你叫李红玲——我叫李红宇。红玲姐,你是真成了我姐了。」

    她被我这话一说,脸上微微一红,却也没反驳,只抿着嘴,带着点子又羞又

    受用的笑意,由着我,把这两张证,妥妥帖帖地,收进了怀里。

    红玲姐忽然开,问了一句:

    「你驾驶证都有了——那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我抱着丫丫,一听这话,那点子得意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腰板都挺了挺,

    理直气壮地回她:「会啊——必须会啊!」

    「我爸那辆捷达,手动挡的,我在村里,那是经常开!从小到大,早摸熟

    了。别说小汽车了——我连采石场那大卡车、还有那装载机、就是铲车,我都能

    开得稳稳当当的!」

    我说到这儿,下都微微扬起来了,那副气,明摆着是「你瞧不起谁呢」

    的意思:

    「我也就是年纪小,没个驾驶证,不能上路而已。真论开车,我比好些考了

    证的,还开得溜呢!」

    红玲姐听了,又是好笑,又是有点不信,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我却已经低下,对着怀里的丫丫,故意嘀咕着说:「丫丫,听见没——你

    妈小瞧我。thys3.com咱不跟她玩了。」

    丫丫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只仰着小脸,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我,

    又看看她妈,没吭声。

    红玲姐那边,见我这副又得意又耍宝的样儿,那双眼睛先是眯了眯,末了,

    到底没忍住,「扑」地一声笑出来,随即又装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把手一抬,

    作势要朝我打过来——那分明是,被我这子得意劲儿,给惹得想揍我一顿的样

    子。

    我赶紧抱着丫丫往后退了两步,一边退一边笑:「哎哎哎——你闺还在我

    怀里呢,你可别误伤了她!」

    她被我这话一噎,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到底没落下,只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

    我一眼,末了才撂下一句:「你呀——就贫吧你。」

    我抱着丫丫,看着她那副又恼又笑的样儿,心里那点子得意,反倒更足了

    。

    红玲姐忽然又换了副神,一脸正经地看着我,开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车?姐送你一辆。」

    我听了,却摇了摇,应得脆:「我不要。我自己买。」

    「你当我是啥?——你都帮了我不少忙了,我不要你的车。」

    她一听这话,眉便微微蹙起来,那张脸上,浮起一子不高兴的劲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当你是什么了?」

    我话一出,也觉着方才那话是说岔了——那语气里那点子生分,听着确实

    不对。我赶紧往回找补:「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你帮了我太多忙了

    ,我不想让觉着,我是吃软饭的。」

    「咱俩当初,是因为合作,才走到今天的。可这一路下来,一直是你帮我、

    替我张罗,我反倒帮不上你什么。你可别生气——」我顿了顿,又拿怀里的小

    儿找补了一句,「你看,丫丫还在我手里呢。你小心我——把她拐跑了!」

    红玲姐被我这一套连哄带耍宝的话,弄得又是气、又是笑,那子恼劲儿,

    到底还是化开了一层。她缓了缓,这才正色说道:

    「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是想靠自己,赚钱、证明自己。我要是不知道你有

    那本事、有那能力,我跟你个小孩,有什么好合作的?」

    「正是因为你行,我才信你,才一路跟你走到今天。你要是那种等着掏

    钱的小白脸——我还不稀罕呢。那样的男,姐见多了。」

    她话锋一转,又说回正题上来:「可这买卖,总得需要时间呐——怎么着,

    也得到明年才能见着大效。可你有一样,你不知道——你眼下,早就有证明你自

    己的资本了,你不知道吗?」

    我一时没转过弯来,愣愣地问:「什么?」

    她见我这样,那点子火又窜起来半分,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你

    真是——读高中的事,不跟家里说;生意上那点子思路,是你出的,可到底赚

    了多少钱,你也不去查一查?」

    我越发听不懂,挠着:「什么生意?我咋听不懂了呢?」

    红玲姐这回终于没绷住,一抬手,那点子小拳就打了过来。我怀里,丫

    丫见着她妈动手,竟伸出一只小手,指着她妈,声气地,一句接一句地,好

    像是要她妈停手。

    红玲姐被闺这个小动作一怼,那子气先泄了大半,这才一边喘,一边跟

    我把话挑明:

    「王叔那桩生意——你是有份的!这才几天功夫?明面上,都进账几

    十万了;暗里那儿,都几百万了——你自己,竟还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还有点没全接住:「我这两天,一直跟你在

    一块儿,我也没去店里呀……」

    红玲姐一听,又气又笑地瞪了我一眼:「你就不知道

    给王叔打个电话?你爸

    遇上难处,都知道找他帮忙——怪不得王叔直念叨,说白给你买手机了。」

    我被她这话一堵,又有点不服,梗着脖子回嘴:「哦哦——这么赚钱呐?那

    我可给你打电话了呀——你不能这么说我。」

    红玲姐听了,那张脸上,又是气、又是笑,末了,才把那点子正理,认认真

    真地跟我掰扯明白:

    「我是想告诉你——你已经证明你自己是对的。」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

    的,「那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镇子。暗里那些钱,我看着都吓。你说——这样

    的本钱,这样的脑,我给你买辆车,那是把你当小白脸吗?」

    「你是能大事的。」她盯着我,那话里带着点子笃定,「听懂了没?」

    我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那点子热气一拱一拱的,赶紧连连点:「懂了

    懂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这个意思。」

    红玲姐见我终于转过弯来,那点子不耐烦,到底还是又浮上了脸,摆了摆手

    ,语气带着点子嫌弃的劲儿:

    「好像你姐我没见过男似的——想好了,就说想要什么车。」

    我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儿,怀里还抱着那个小丫,心里那

    点子暖,跟那点子得意,一块儿,腾腾地往上冒。

    我看着红玲姐那张又气又笑的脸上,索把怀里丫丫那张白的小脸整个

    「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冲她喊了一句:

    「你再瞪我——小心我撕票!」

    她被我这个动作逗得,那点子恼意,一下子就全散了,「哈」地一声,大笑

    起来,笑得直摆手:

    「我是真服了你了——一个一门心思要赚钱的,赚了多少钱,自己反倒不

    关心!你上王叔那儿那点子份,这才几天,挣的早够买辆车了——你倒好,还

    一个劲儿地以为自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呢!」

    「你不是小白脸——你是个小变态!」她笑着,又补了一句,「要是我集团

    底下那些员工,一个个都像你这样,对自己的账目浑不关心,我早一脚把他开除

    了!」

    她笑够了,才又正了正神色,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点子拿我没办法的劲儿

    :「行了——你赢了。说吧,想要什么车?」

    我揉着丫丫那脸,想了想,张嘴就报:「好好——那就给我买辆捷达,自动

    挡的。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不行。」她想都没想,一就回绝了,「那车,没档次。」

    「有个车开就行呗——」

    「我还要坐呢。」她瞪了我一眼,「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我见她这样,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主意:「那就——把你那辆牧马给我

    吧!你那车,四处漏风,还不隔音,正好配我这糙子。」

    红玲姐一听,先是愣了愣,随即又气又笑地解释起来:「那是硬派越野车!

    顶棚是可以拆的,所以隔音才不好——你这孩子,是真不懂啊,还是故意的?」

    我抱着丫丫,笑了:「我懂——逗你玩的。」

    「不行。」她索不跟我绕了,话里带上了点子拍板的脆劲儿,「你挑个

    豪华品牌的车——起码,得是bba那档子。」

    我一听,皱了皱眉:「那多老气啊——我才多大年纪!」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再墨迹了,我知道你懂车。」

    我这才收起那点子玩闹的劲儿,顺着她的话,正儿八经地报了出来:

    「行——那就宝马三系吧。要进的、短轴距的、四驱的——白色的。」

    红玲姐一听,那双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那点子不耐烦,一下子全散了,脸

    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连声应道:

    「这个行!——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吗!」

    她这话一落,我心里那点子得意,也跟着「咻」地一下,窜了上来。

    我抱着丫丫,当着这孩子,冲她妈咧嘴一笑。

    红玲姐说办就办,当场就摸出手机,开始打起电话来——一手握着话筒,一

    手比比划划的,那语气又稳又利落,一一个「对,宝马三系,进短轴、四驱

    、白色」,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抱着丫丫,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子说一不二、长公主架势十足的劲儿,

    忍不住低下,凑到丫丫耳朵边上,小声嘀咕了起来:

    「丫丫——看见没?你妈是集团董事长,她太凶了。咱不跟她玩。」

    红玲姐那正打着电话呢,耳朵倒灵,这话她一准儿听去了——她偏过,

    一手还握着话筒,另一只手伸过来,拿手指隔空冲我点着,那意思分明是:你

    ,给我,闭嘴。

    我赶紧闭上嘴,假装没事似的,低逗丫丫。

    丫丫在我怀里玩着玩着,眼皮子一耷拉,就睡着了。保姆轻手轻脚地过来,

    把孩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抱进屋里安顿下来。

    红玲姐眼看着她闺被抱走,这才回过来,冲我扬了扬下,淡淡道了一

    句:

    「走——提车去。」

    我一愣,看了眼外那已经沉下来的天色,脱问道:「啊?——这都几点

    了?」

    她却不慌不忙,语气里带着点子笃定:「等着咱们呢。」

    我「啧」了一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可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官

    大一级压死呐!」

    她听了,先是瞪了我一眼,随即又气又笑地啐了一:「你少贫——上赶子

    的买卖,谁不赚?」

    说着,她起身,也不去车库自己开车——走到院门,我才注意到,院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停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了,连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我竟没留意到它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驾驶座上,坐着那位司机,见我跟红玲姐

    走出来,她麻利地下了车,绕到车旁,替我们拉开车门,等我跟红玲姐都坐定了

    ,才重新回到驾驶座,把车子发动起来。

    车子一路开到城里的那家宝马4s店。

    店里的灯还亮着,门已经有在等着了——瞧那架势,是店里专门留候

    着的。我们一进门,便有迎上来,引着我们往里走。靠里的展区里,停着

    一辆白色的宝马三系,车身擦得锃亮,连胎都像是刚打过蜡的似的,安安静静

    地泊在那儿,等着主来认领。

    我从兜里,摸出那张「李红宇」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一本正经的签字画押——购车合同、保险单子,一份一份摊开

    来,我照着「李红宇」那个身份,一笔一笔地签。红玲姐就一直站在我身旁,也

    不手,也不多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像是个给自己弟弟置办家业的姐姐

    。

    一切手续办完,两把车钥匙,到了我手心里。

    我低看了看那把钥匙,又抬看了一眼那辆静静泊着的白宝马——末了我

    才发觉,连油箱,都是满的。这准又是红玲姐的面子。要不,换我自个儿来,怕

    是提着钥匙坐进车里,那油表上剩的,也就能勉强够我开到最近的加油站去。

    我攥着那把钥匙,回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着我,脸上挂着点子淡淡的、

    又带着几分满意的笑。

    那意思,明明白白——车,给你了。

    我坐进驾驶座,一打眼,先扫了一遍车内那套配置——方向盘、座椅、音响

    、电动调节,一处一处摸过去,心里就有数了。

    好家伙——按宝马车那套「啥都是选配」的尿,寻常店里提辆车,那得

    一样一样加钱往上摞。可这辆车,该选的、能配的,一件不落,全给加齐了——

    这已经是绝对的顶配了。

    红玲姐坐上副驾驶,见我这一眼一眼地扫着车内,早看出我的意思来了,便

    淡淡的开了,补了一句:

    「选配的,都加了。」

    我没接话,系好安全带,点火,发动。

    车子引擎「嗡」地一声轻响,又稳又沉。红玲姐坐在边上,见我到底是一

    回正经开车上路,那身子先绷紧了—一分,她那只手,不自觉地就紧紧攥住了

    顶的拉手,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我瞥了一眼她那副紧张的模样,没吭声,脚下油门一踩——

    车子「呜」地一下,窜了出去。

    我一路顺着4s店门那条路往下走,到一个右转弯的弯道那儿,我没收

    油,方向盘一甩,车尾顺势一摆——一把漂移,贴着弯道内侧,「唰」地一下横

    着切了过去,又稳稳当当地回正。

    过了那个弯,我这才把车速压下来,老老实实地,像个地道的老司机那样,

    安安静静、稳稳当当,把车沿着路往前开了下去。

    红玲姐坐在副驾驶上,整个,愣了好一会儿。

    她那攥着拉把的手,这才一点一点地松开,松了下来,她偏过,看着我,

    那语气里带着点子回过味儿来的恍然:

    「——你真会开呀?」

    我笑了,也不看她,眼望着前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慢悠悠地应了一句:

    「姐——你真当我跟你吹牛呢?我是真会。这不是——开得好好的嘛。」

    她靠在座椅上,又看了我一阵,末了,才像是彻底放了心似的,舒了一气

    ,嘴角也悄悄地,勾起一个弧度来。

    那辆崭新的白宝马,在这条路上,安安静静地,稳稳地,往前开着。

    那辆白宝马,绕着省城的四环路,一圈一圈地溜着。

    车是好车,论能,压根儿不用我在这儿多费舌——就是两个字,好开。

    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掂着:这要是后驱的,漂移起来那才叫一个痛

    快——可一到下雪天,后驱车爬个坡,就容易趴窝打滑。我这挑的这台四驱的,

    算是把这毛病,从一开始就堵死了。

    红玲姐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开车,看了好一阵子。

    末了,她才忽然开了,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真是从那个山沟里,长大的?」

    我握着方向盘,也不转,笑着应她:「姐——我家那山沟,你都住过两晚

    上了。镇里你也去过了。你总不能……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吧?」

    她被我这话噎得,先是脸色一滞,随即「噗」地一下笑了,笑得直拍座垫

    ,一边笑一边念叨:

    「提上裤子不认账——!这,这都是孩子才说得出的话,怎么从你嘴里

    说出来,听着就这么——这么恶心呐!」

    说着,她又笑了一阵,好半天才歇住。

    歇够了,她靠回座椅上,又静静地看着我,末了,才把那点子攒了半天的感

    叹,一样一样地,跟我摆出来:

    「你说——你一个山沟里的农村孩子,怎么什么都懂?」

    「城里的网吧,拢共也没几个,你电脑,玩得贼溜;单反相机、摄像机,城

    里都没几家有那玩意儿,你也玩得贼溜;这才刚提的一辆车,你又开得贼溜—

    —城里有几户家,是买得起私家车的?」

    「我这子过得好,可我心里也清楚,普通城里,过的是个什么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点子感叹也越来越重,「你一个农村山沟里的娃——

    偏偏,什么都懂。还要把我和丫丫,拐到你那条山沟里去住。我还居然——动心

    ,答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点子说不上来的复杂——又是叹服

    ,又是好笑,又是那点子

    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困惑。

    我听着,也没急着接话,只把着方向盘,稳稳地开着车,嘴角却悄悄地,勾

    起一个笑来。

    心里那点意思——她答不答应、感不感叹,我早就不愁了。因为她那句「

    动心、答应了」,才是这一整段话里,最要紧的一句。

    车,还在四环上,一圈一圈地,往前开着。

    我被她那惊叹的劲儿逗得,那点子玩心又上来了,笑着回了一句:

    「这叫魅力——你们这些城佬,理解不了。」

    她一听「城佬」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念

    叨:

    「城佬——好小众的词儿啊!别都喊''''乡佬'''',你倒好,张给我造

    出个''''城佬''''来。哈哈——!」

    我见她笑够了,才慢慢收起了那点子玩笑的劲儿,把话,正经了下来:

    「姐——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打十几岁起,就一个住在那两百多平的自建

    房二楼里。」

    「你问我最初怕不怕?——那肯定是怕的。」我说着,声音放得缓,「大半

    夜的,一个躺在楼上,楼下各一盏灯都灭了的黑屋子里,外刮阵风、树影晃

    一晃,我心里都发紧。」

    「可我怕过了那几回,就对自己说了:凡事,都得靠自己。」

    我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稳了些:「我家的条件,已经比别好得多了——好

    些城里家,还比不过我们呢。我有什么可抱怨的?」

    「隔壁东院,就是我姑妈家。原来,是两间土坯房——今年年初,我拿自己

    赚的钱,给她翻盖成了砖瓦房。我凭自己本事,把家里、把身边,一处一处

    地安顿好了——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我偏过,看了她一眼,把最后那层意思,摆给她听:

    「我这,子是有些孤僻——可我不傻。」

    「你给我一根网线,我就能看见全世界。网上的资料、数据,外那些个国

    家走过的路,我自己一条一条地翻、一样一样地研究。西方那套,咱们多多少少

    ,都是要再走一遍的——毕竟,改革开放嘛,本来就放开让一部分先富起来。

    」

    「所以——」我说着,冲她笑了笑,「能用脑袋赚钱的,就别拿力气去赚钱

    。这话,姐,是不是这个理?」

    她靠在座椅上,静静地听我说完,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末了,她才轻轻点了点,那眼神里,带着点子真真切切的、看明白了的

    意味。

    我握着方向盘,又顺着方才那话,往下接着说:

    「我是不喜欢上学——可那不是说,我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学习。」

    「我的成绩也不差——这一点你早知道。我就是觉着,那些刻板的知识没什

    么意思。」

    「我研究的,都是我自个儿感兴趣的东西。今儿个要是能把我感兴趣的东西

    ,变成真金白银——那就更好了。」

    我说到这儿,特意偏过,看了她一眼,提起她先前那句话:

    「你今儿个还说——我连自己的买卖都不上心。可我跟你说,我关心的一直

    是那个过程。」

    「过程对了,结果自然差不了。剩下的都是时间的问题——结果那东西对我

    来讲,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我说着,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底亮给她,「我是个想按自个儿

    想法做事儿的。我在乎的是过程——不是那个结果。」

    红玲姐靠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她听着听着,那张一向带着三分明、三分长公主架势的脸,一点一点地松

    了下来。她望着车窗外,好一阵子没有动——可我能觉出来,我心里那几句话

    ,像是探着了她心里一个她自己都碰不着的地方。

    她这样的——打小生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在那样一个四下里都盯着、处处

    都要讲究的家当中,从小到大有哪一步,是顺着她自己的心意走的?她要念什

    么、做什么、嫁什么,怕都是被那一层一层的规矩、一重一重的指望,着、

    赶着,一路给推到今天这步的。她活得太紧、太重、太累了——怕是这一辈子,

    都没能真真切切地,顺着自个儿的心松快一天。

    过了好一会儿,红玲姐才回过神来,忽然问了我一句:

    「那——你对我,呢?」

    我笑了笑,应得坦然:「也是过程。」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我一字一句地,「我从来不去想,将来到底

    会是个什么结果。管我事儿。」

    「哪一天觉着没意思了,咱俩就分开;要是一直觉著有意思——那就一直在

    一起。」

    「再说了——」我说到这儿,那点子得意劲儿,又泛上脸来,笑着补了一句

    ,「哪怕到来,我还是赚着个大闺呢!」

    红玲姐听了我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像是终于品出了这笑里那层东西

    ——那点子一直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东西,竟是这么几句话就给那散了。

    她像是释然了。

    这一回,她没再急着接话,只靠回座椅上望着前方,那张脸上,难得地带出

    一丝她这个年纪本该有、却几乎从没在她脸上待过多一刻的松快的劲儿。

    我见她不吭声便又补了一句,把那点子话送到了底:「姐——没必要,成天

    担心着,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来。」

    「别太累了,别太功利了。」我声音放着和缓,「活在当下,就挺好。」

    这回,是她先没忍住,极轻地,笑了。

    她偏过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子她也说不清的、松开了的东西。

    那辆白宝马,沿着这条路,安安静静地,往前开着。

    外的天,擦黑了。

    车子沿着江边的路,又开了一阵,到了桥,我慢慢把车靠边停稳了。

    桥下的江水静静地流着。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江的银晃晃的粼粼。我熄

    了火,松开方向盘,偏过伸手拉住了她一只手。

    她没挣,就由我握着,靠在那座椅里,两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桥

    ,望着那一江泛着月光的江水。

    坐了好一阵子,我才又发动车子,把她送回了她那栋别墅。

    到了门我停了车,解了安全带,正要跟着她往楼上去——她却伸手,轻轻

    拦了我一下。

    「今儿个——先别上去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子她自己都觉着轻飘飘的

    松快,「让我身体和神,都消化消化。」

    我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她像是自己也正琢磨着这话,慢慢地把这阵子积在心的东西,一样一样跟

    我说了出来:

    「我自从——遇见你。」

    她顿了顿。

    「整个生活轨迹都变了。」

    「我不再惦记着集团那几个利益,不再在乎那摊子勾心斗角的事——以前好

    些个我怎么也看不透、怎么也绕不明白的和事,如今回过去反倒都——释然

    了。」

    她说着,抬眼看了看二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想静一静。好好感受感受这些变化,到底是从哪儿起的——再仔细琢

    磨琢磨,这里是个什么味道。」

    我听她这话,便点了点没再往上迈。我看着她轻声应了句「好」——然后

    收回手,转身下了台阶。

    她站在门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进了屋,那扇门在身后慢慢合上了。

    我重新坐回那辆白宝马里,发动车子,掉朝着回家的方向开去。

    是的——如今我是有车的了。我自己开车回家了。夜路很长,可车子又稳

    又冲,那远近的月光,顺着车灯道道地往后掠过去。我一边开一边才忽然想起来

    ——对了,我还有一部手机呢。

    只不过……那玩意儿我总想不起来用。

    我笑了笑,也没当回事,把着方向盘一路往家开。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想丫丫了——我怕她醒来找不着会哭。

    我没犹豫,开着那辆白宝马就走了。到了她家,是保姆给我开的门。我轻手

    轻脚地进去,在丫丫和保姆那屋里找了个椅子,静静坐着等着。

    没一会儿丫丫醒了。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一见是我,也不哭也不闹,反倒

    伸出两只小手要我抱。我把她抱起来冲好、又温了儿童餐,一一地喂她

    吃了。

    正喂着,楼底下传来引擎响——红玲姐下楼来了。那位司机开着那辆奔驰

    商务车,早候在院里接她去集团开会。她迈出门一抬眼,才看见我那辆白宝马

    就停在她院子里。

    她摸出手机给我拨了过来。

    我接起来她在那说:「我今儿个要去集团开个会。」

    我说:「你忙你的。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闺的。」

    她在那轻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多话把电话挂了。

    我就这么在屋里陪着丫丫,陪玩了整整一上午——举高高、牵着她在屋里转

    、教她说话,她咯咯地笑着,我也跟着笑。一直玩到中午丫丫玩累了,在我怀里

    睡着了,我这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小床上,从她家动身开车回了家。

    往后的子也就这么过了。

    我有空就到她家来,陪丫丫玩一会儿——喂她吃顿饭、抱她举会儿高高、教

    她喊两声「爸爸」。至于红玲姐那,她在不在家在不在跟前,似乎与我关系已

    经不那么大了。

    这门亲是我跟丫丫的——跟她妈倒不那么要紧。这一段的子,就这样安安

    静静地滑过去了。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