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膝盖都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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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到肩膀下面,我连往上拽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走廊中间看我。她的目光从我湿漉漉的

发扫到发青的嘴唇,眉

拧在一起。
“明明,你脸色很差。要不先睡一会儿?妈陪着你。”
这句话让我心跳漏了一拍,陪着我,在妈妈平时的语气里,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寻常关心。
但在我脑子里翻涌出来的画面,却是某种不该有的场景。
都怪记忆异能,前世末

生存时留下的无法无天的观念还是影响到我了。平

我虽然对妈妈觊觎,但没这么放肆。
嗯,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苏酥从沙发另一

跳下来,跑到玄关那里,双手抓着消防斧的木柄往上提。
斧

对她来说太沉了,她两只手一起使力才能提起来,斧刃垂向地面,拖得她整个

向一侧歪。
“哥哥,这是你带回来的吗?好重。”
“嗯,学校拿回来的。”我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苏酥。
苏酥目光落在斧刃上,灯光照过去,一层暗褐色的东西凝固在金属表面,边缘还挂着几片细碎的黑色渣滓。
斧柄上也沾着

涸发黑的血,渗透进了木纹里,像一圈一圈年

般的脏污。
苏酥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慢慢把斧

放回玄关的鞋柜旁边,退了一步,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上面有好多血,哥哥你用它砍了怪物吗?”
我打了个哈欠,嘴张到最大,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嗯,砍了两只。”
五个字,我说的语气格外平淡,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苏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圆润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转

去看妈妈,妈妈也在看我。
而美母的反应更内敛,她脸上的表

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嘴唇抿起来,下颌线收紧了。
“去睡吧。”妈妈走过来,手轻轻搭在我后背上,往走廊尽

推,“你今天睡我房间,上午我刚洗了你的床单和被套,还没

透。”
求之不得。
妈妈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主卧。门推开之后,那

独属于她的幽香扑面而来,浓度比在任何其他地方都要高。
我走到床边,整个

直接摔进被子里。
床垫软到不可思议,身体陷进柔软的包裹里,仿佛被一团温暖的云托住了。
被子和枕

都是今天刚换的,叠得整整齐齐的那种,但妈妈的味道已经重新染了上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把脸埋进枕

里,

吸一

气。
枕

套上残留着妈妈

发的淡香,混着某种护肤品和身体

的气息。暖烘烘的,甜而厚。
疲惫感像

水一样漫过全身,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迷迷糊糊之间,床垫边缘微微下陷了一下,是有

坐了上来。
一只手落在我的额

上,手心温凉柔软,手指轻轻按了按我的太阳

,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滑。发]布页Ltxsdz…℃〇M
手掌在我脸颊上停了很久。
我知道是妈妈,那几秒里我差点睁开眼,但我忍住了。
妈妈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很重很沉,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只手在我脸上摸了两下,然后收回去。
床垫边缘的凹陷消失了,脚步声往门

去,门轻轻带上。
我彻底沉

了黑暗。
一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全黑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我摸黑坐起来,床

的电子钟显示是晚上八点半。
睡了近三个小时。
走廊里有光透进来,暖黄色的,很暗,勉强能照亮门

的那一小块地板。
我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睡意一点点退去。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饥饿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推门出去,饭菜的香气从楼梯

飘上来。有鱼的鲜,有蔬菜的清香,有米饭的蒸汽味,还有煎油之后残留的那

焦香。
刚好本就在长身体我容易饿,还经历了下午的高强度运动,现在正是补充热量的时候。
妈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动,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盘,盘中是一条煎好的鲫鱼,鱼皮焦黄,上面淋着酱汁,几片姜片贴在鱼身上。
今天妈妈把

发扎起来了,低马尾垂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
灰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勒住那截细腰。
她侧身端菜的时候,胸前的布料被围裙带子勒得更紧,两个浑圆的

廓从领

下方挤出来,围裙的布料在胸

位置被撑得拱起。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餐厅的灯开着,但亮度很低,只开了一盏墙角的落地灯。客厅的窗帘全部拉死了,连缝都用夹子夹住了,透不出一点光到外面。
不得不说,妈妈的防范工作做得很到位。
外界腥风血雨,但屋内祥和温馨。见到穿着围裙的妈妈,我感到颇为温暖,随即觉得困惑。
妈妈妹妹没变丧尸,而且防护意识也很到位,家里资源储备还挺足,那前世为什么没有妈妈妹妹的消息?按理来说应该能活很久呀?
“明明醒了?快来吃。”妈妈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回

看我,脸上带着笑,“冰箱剩的菜不多了,抓紧吃完吧,清空冰箱后就可以把它关掉,省点电。”
说话间,苏酥已经从厨房里端出了三碗米饭,一碗一碗地摆好。她换了件淡黄色的长袖睡衣,

发散下来搭在肩膀上,灯光下显得格外柔顺。
椅子上坐下来,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鲫鱼煎得皮脆


,筷子一夹就能把

从骨

上整块剔下来。
配菜是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盘凉拌黄瓜,黄瓜切得薄而均匀,蒜末和醋的酸香味钻进鼻孔。
米饭煮得软硬适中,咀嚼时能尝出稻米的回甘。
我是真饿了,筷子几乎没停过。
妈妈和苏酥坐在对面,两

吃得都很慢。
苏酥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往嘴里送。
妈妈吃了几

鱼,就把筷子搁下了,一只手撑着下

,看着窗外那个方向。
虽然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看到外面漆黑的夜里正在发生的事。
显然,二

都有心事。
“哥哥,”苏酥打

了沉默,筷子悬在半空,“你害怕吗?”
咽下嘴里的鱼

,我喝了一

水:“还好。不怎么怕。”
“真的吗?”苏酥把筷子放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我下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外面……有个

在咬另一个

,全是血。我腿都软了。”
“怕也没用,”我又夹了一筷子黄瓜,“怕了那些怪物也不会消失。”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看向妈妈,“妈妈你有什么打算?”
妈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犹豫了一会儿。
“等救援,政府应该会派

来的。”
我低

扒饭,没有接话。前世我在学校躲了半个月,被路过的警察救走。但那队警察是往东边去的,整个城南片区他们根本没进来过。
后来在基地里,我也没遇到过任何从荷城花园小区逃出来的

。这片区域大概被放弃了,或者根本没列

搜救范围。
等政府救援这个想法,在末

初期是幸存者的普遍选择。后来的事实证明,等待几乎没有用。
妈妈看我沉默,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虽然我发现了妈妈目光不对,但继续吃饭,没当回事,可能是今天变故太多吓到了。
吃完饭,我把碗筷推到一边,站起来。吃下去的东西正在转化成能量,四肢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妈妈,苏酥,我跟你们说件事。”
她们两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我从餐桌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只陀螺。
那是苏酥小时候玩的,木制的,上面画了彩色条纹。陀螺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我觉醒了异能。”
异能?
苏酥愣了一下,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陀螺,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我催动体内的魔力,将记忆异能的触丝通过指尖送

陀螺,然后顺着物体本身携带的回忆痕迹,反向探

苏酥的脑海。
陀螺在苏酥的记忆里是什么?
是她五岁那年爸爸从外地带回来的礼物。
是她蹲在客厅地板上一次次把它转起来又看着它停下的下午。
是她在小区广场上和别的小朋友比赛谁转得久,赢了以后笑得合不拢嘴的画面。
我将这些记忆强化,让它们在苏酥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鲜活。她陷

其中,眼神放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来。
整整五秒后,她才回过神来,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刚才……刚才我想起来了,想起小时候玩这个陀螺的事。好清楚,就跟重新发生了一遍一样。”
苏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妈妈也看懂了,她看看苏酥的表

,又看看我手里的陀螺,神

里的疑惑被明悟取代。
“和记忆有关吗?”妈妈的声音很轻。
“嗯。”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吗?”妈妈把手边的碗收拢,叠成一摞,手指捏着碗沿的动作很稳。
“先在家休息几天,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然后去高中找姐姐。”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苏酥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太危险了!哥哥你一个

出去,外面那么多怪物,你怎么打得过?咱们就待在家里等救援不行吗?”
“苏酥。”妈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稳。苏酥咬了咬嘴唇,重新坐下来,眼圈开始泛红。
整个餐厅安静下来,妈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眼光落在我脸上,余光扫过桌面的碗碟、没吃完的鱼、还有我攥着筷子的手。
她这样看了很久,长到我开始觉得不自在。
“明明。”就在我打算询问妈妈怎么了时,妈妈终于开

了。
我抬起

。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从我的天灵盖直接贯穿到脚底,让我浑身发凉!
我全身的肌

瞬间绷紧了,筷子在手里差点滑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又重重地砸在肋骨上。
妈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仍然很亮,瞳孔里映着我那张来不及掩饰表

的脸。
“你和以前看上去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