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是一个房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74章 你俩挺般配(7000字大章 )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周六早上六点四十,门被敲响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开门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她今天没穿制服。

    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发扎成高马尾,脚上是一双新买的白鞋——鞋面上连个折痕都没有。

    我这三年见她,不是那身藏青色,就是拖鞋和家居裤,今天这一身站在这儿,我得看两秒才认出来。

    她肩上挎着一个旧帆布包,鼓鼓的。

    “你带的什么?”

    “纸巾、水、伞。”

    “带伞什么。”

    “预报有雨。”

    “今天不下雨。”

    “那就白带呗~”她说。

    下楼梯她一步两个台阶,比我还快;到小区门她先站住等我,回看了一眼马路对面那个地铁。

    “我上周查了路线。”她说,“三趟地铁,一个半小时。中间换乘要走四百米,你要是嫌远咱们打车。”

    “走。”

    (她上周就查好了。她跟我要这个周末的时候,大概已经把路线背下来了。她这个做每件事都跟办案子一样,连请假出去玩都要把路走一遍。)

    早班地铁上不多。

    她坐到第二站就开始犯困——她昨天上的是夜班,早上八点下班回家,睡了两三个钟就起来了。

    她一把抓过我的胳膊抱在怀里,帽子压得很低,脑袋搁在我肩膀上。

    她睡着的时候眉是松的。

    (她这个睁着眼的时候,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睡着了倒像个刚下夜班的工。)

    九点十几分,我们站在园门。

    我从来没在早上九点被山海挤过。

    那条道两边全是卖气球的、卖发箍的、卖雨衣的,广播一句接一句,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柱子上的喇叭放着音乐,小孩在大腿缝里钻,一家举着自拍杆往前挪。

    隔着几百米的铁栅栏里,能看见那个蓝色的城堡,尖顶在天上,白得发亮。

    沈瑶站在栅栏外面不动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这么大。”她说。

    “你没来过。”

    “我在这儿住了三年。”她说,“坐地铁从那站过去过。门那条道我走过。”

    她说完这句自己停了一下。

    (她说“我在这儿住了三年”的时候,声音很平。她这三年在这个城市抓过、做笔录、在值班室的塌沙发上打盹;城堡离她住的地方四十多公里,她一次没进来过。)

    买票的时候我在手机上作的。

    两张票、两张快速通行,一千多。

    她站在我后面看着屏幕,看见那个数的时候,把帆布包的带子往手里攥了攥,什么都没说。

    进园门要过安检。她把包放到传送带上,站进那条安检门里,出来的时候自己笑了一下:“跟坐飞机一样。”

    “你查过。”

    “我查过流程。”她说,“我怕排队耽误时间。”

    一进大门,那条大道两边全是,两边店铺的橱窗里亮着灯,音乐从顶的喇叭里往下压。

    她抬看了一圈,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打开地图,把要玩的项目一路标了出来。

    “先去这个。”她说,“那个矿山车,网上说排队最凶。”

    “你去过游乐园的网站。”

    “我看了三天评论。”她说。

    队伍从一直盘到外面,铁栏杆拐了七八个弯,排了四十分钟。

    排队的时候我们没什么事,就站着。

    她一开始不说话,两只手在外套兜里,跟前那家保持一米,那是她在所里排队打饭的站法。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排到一半她自己开了:

    “我小时候没进过这种地方。”

    “为什么。”

    “我妈在厂里,没有周末。”她说,“我上小学那会儿,我们那边办过一次儿童节的游园,一五块钱,我妈说五块钱能买两斤。”

    我没接话。

    “后来就不想去了。╒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她说,“到了这边工作更没时间。这一次我是想,反正……”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她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下周二陆岩就到,他要来跟她妈见面,这三天的意思是什么我们两个都明白。她想赶在那之前把这件事办掉,就像她这一个月一件一件往我这儿还东西一样。)

    到我们上车。

    那个矿山车不算最吓,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被扣在座位上,扭看她:她坐在我旁边,把安全带卡扣卡了两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车一动,她没声了。

    一路冲下去,风把耳朵刮得嗡嗡响,旁边的全在叫,我隔着风看她——她一声都没出,眼睛睁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下来的时候她站在出那块地砖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脸白,嘴唇也白。

    “怎么样。”我问。

    她直起腰,喘了两气。

    “再来一次。”她说。

    我愣住了。

    “你确定。”

    “我有快速通行。”她说,“排十分钟。”

    (这是我今天一回听她提要求。她这个跟要东西的次数,我掰着手指数得出来:跟我要过一次现场,跟我要过一次把记录删掉,跟我要过一次今天。这是第四次。)

    第二次坐的是最后一排。

    车往下冲的时候她抓了一下我的手,抓得很紧,只抓了半秒就放开了。

    下来的时候她发全了,几缕黏在脸上,她拨了拨,没拨净;我看了一眼,她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自己大概没发现。

    下一个是漂流。

    那个项目要坐着圆船从水道里冲下去,中途会溅一身水。

    她看了一眼门那个“可能会湿身”的牌子,把它拆成三件事问了一遍:湿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湿到裤子、前面有没有存包的地方。

    问完她才上船。

    船下坡那一下水花掀起来,泼了她半边身子。她整个一激灵,然后笑了——真的笑出声,那一下很短,牙都露出来了。

    我在她对面坐着,看着那一下。<>http://www?ltxsdz.cōm?

    (她跟我睡了半年,我见过她喘气、见过她闭眼、见过她后背上的汗,我一次没见她这么笑过。她这个笑起来是短促的,一下就收,像怕被拍到。)

    上岸以后她拿纸巾擦脸擦袖子,一边擦一边说:“这水不净。”

    “家放了消毒。”

    “我不信。”她说。

    中午在园子里吃快餐。

    两盘汉堡套餐一百八,她看着收银屏上那个数字,说了一句“这够我吃五天”,说完自己也知道不管用,低吃。

    她吃得快,吃到一半把自己盘里那份薯条往我这儿推了一半。

    “你什么。”

    “我吃不了。”她说。

    “你刚才还说这够吃五天。”

    “吃不了就是吃不了。”她说。

    (她这半份薯条推过来的动作,跟周素芬端菜、跟晓萌放两个蛋一样。她们几个的脾气其实是一路的,穷怕了,剩下一都想给别。)

    下午三点多,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两个字:陆岩。

    那时候我们正站在一个排队的队尾,栏杆两边全是,广播在喊,小孩在哭,旁边卖冰淇淋的小车正放着音乐。

    她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屏幕亮着,一直亮着。

    她没按。

    她也没让它响完——她抬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屏幕按灭了。

    手机塞回兜里,她转过身,两只手绕到我脖子后面,整个贴上来,脸埋在我肩膀上。她的身体在抖,我不知道是刚才玩项目玩的,还是别的。

    “这两天。”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很小,“我只属于你。”

    (她那句话不是给我听的,是给她自己听的。她刚才按掉的那个电话,是她三年男朋友打来的;她要拿来换的,是这两天。)

    我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转了半圈。

    她“啊”了一声,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一下,两只手搂得更死。周围有看我们,有笑,一个举着冰淇淋的小孩停下来看着我们舔了一。

    “放我下来。 ltxsbǎ@GMAIL.com?com”她说,“丢。”

    “不丢。”

    “储澈!”

    “你叫也没用。”

    她被我转了两圈半才落地。落地的时候她扶着我的胳膊,发全散了,帽子歪着,脸颊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下午四点,是花车巡游。

    整条大道两边站满了,音乐从两过来,一辆一辆花车慢慢走过去,上面的又跳又挥手。

    她站在我前面一格,个子矮,被前一个高个子男的挡着,我让她退一步站到花坛边上,她扶着我的胳膊踮脚看。

    那时候旁边有个小孩的气球脱了手,飞上去卡在树杈上,孩子仰着脸哭。

    沈瑶低看了两眼,自己走过去跟摊主说了两句,掏钱买了一个新的,把绳子在小孩手腕上绕了两圈,代了一句“别使劲拽”。

    她回来的时候,我手里正拿着那个米妮的发箍。

    是我在一个摊上买的,两只黑耳朵,一个蝴蝶结。

    她站住看了那玩意儿两秒。

    “我不戴。”

    “戴一天。”

    “像个小孩。”她说,“我奔三的了。”

    “你二十六。”

    她伸手把发箍捏过去,拿在手里走了两条街。走到城堡后面那排长椅那儿,她坐下去,把包放在脚边。

    我回的时候,那个发箍已经戴在她上了。

    (她自己戴的。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她大概以为我没看见。)

    我们在城堡前面合影。

    是一个带小孩的妈妈帮我们拍的,她拿我的手机,让我们往左边站一点,说光背了。

    拍完她把手机还给我,笑着说了一句:“你俩挺般配。”

    沈瑶没接这句话。

    她把手机接过去,翻到那张照片,看了三遍。

    照片上她戴着米妮的发箍,两只耳朵立着;她站得笔直,一只手搭在我胳膊上,笑得很浅,露了一点点牙。

    (这是我拍下来的第一张她的照片。她这个从来不让拍。所里拍证件照她都是卡着下的。这张照片我一直留着。)

    傍晚她要坐旋转木马。

    “那个小孩玩的。”

    “我就是小孩。”她说。

    她骑了一匹白马,我在外圈站着看。

    转第一圈的时候她低看着马脖子上的漆,转第二圈她抬起来看了一眼我,第三圈她本来可以抬手挥一下的,她没挥,就是把眼睛落在我身上跟着一起转。

    下来的时候她绕着圈走出来,手指在发上扒了两下。

    “小时候没坐过。”她说。

    “你妈不让。”

    “五块钱。”她说,“那时候五块钱能买两斤。”

    八点多,天黑了。烟花是九点整。

    看烟花的位置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去占的,站在那个花坛边上。

    一层一层往前挤,她个子矮,被前面一个男的挡着,我让她踩上花坛的台阶,扶着我的肩膀往上看。

    第一炮响的时候,整个城堡腾地亮起来。

    她不动了。

    那些光一炮一炮往天上打,在城堡尖顶上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层一层碎下来,落到下面的水面上又是另一层。

    音乐从四面压过来,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胸上;群里的小孩全在喊,大全在举手机。

    她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扶着我肩膀,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没拿出来。

    她仰着,眼睛跟着那些光一层一层往上走。

    有一段烟花是纯白的,从城堡两往外洒。她嘴微微张着。我看见她脸上有亮的东西往下走,一直走到下上,滴下来。

    “储澈。”她说。

    “嗯?”

    “你怎么不看。”

    “我在看。”

    “你看烟花。”

    “我看的就是烟花。”我说。

    (她听懂了。她扶着我的那只手,指在我肩膀上收紧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就那么站了七八分钟,一直站到最后一炮炸完、全场都在拍手。)

    烟花散场,流往大门涌。

    她下了台阶,先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风大。”她说。

    “嗯,风大。”

    “你不许笑。”

    “我没笑。”

    我伸手去牵她,她躲了一下——不让我在手背上牵,是把手心一翻,反手扣进我手里。她这只手是凉的,掌心有汗。

    出了园门,流分成两。我们走的是往酒店那条小路,路灯隔着种着树,走出去两百米就没了。

    走到那小半条没的路上,她站住了。

    她转过身来,抬起脸看我。

    (她这个从来不会在这种地方站住。她走路有她的节奏,两步一停,说一句走一句;今天我第一次看见她自己把脚步停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两只手扯住我外套的前襟,往下一拉。

    我低下,她就亲上来了。

    她亲得不像平时那么随便,也不像白天那么闹。

    她踮着脚,一只手抓着我外套的领子,一只手绕到我后颈上;吻得很慢,中间停了一下,又贴回来。

    路边有辆送货车过去,车灯从我们身上扫过去,她没管。

    我把她腰搂住,另一只手进她发里,把那两只米妮的耳朵往下按了按。

    她的发箍歪了,一直没正。

    那条路上我们站了很久。

    她松开我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喘着气,发散了,嘴唇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走吧。”她说。

    酒店就在园区边上,走过去七八分钟,一栋矮楼,门亮着灯。前台办手续的时候她站在我旁边,看着前台那个姑娘作电脑,一句话没说。

    房卡做了两张,我一张,她一张。

    电梯往上走,她仰看着那块跳数字的屏,不看我。

    到八楼,走廊很静,地毯把的脚步声全吃了;她走在我旁边,肩膀跟我的手臂差半寸,一直没碰上。

    房卡贴上,锁“嘀”了一声。

    门开了。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网站无法打开请发送任意内容至邮箱 ltxsba@g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新地址:m.ltxsfb.com www.ltxsd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