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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旋转木马
礼拜五上午，小王带
来看602。发;布页LtXsfB点￠○㎡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来的是两
子，都三十出
。
男的一进门就拿手机量尺寸，从客厅墙量到窗台；
的先钻进厨房，把橱柜门一扇一扇打开，又蹲下去看水槽底下的管子。
两个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几句。
“哥，是整租是吧。”男的出来问我。
“整租。”
“五千五？”他说，“能少点不。”
“少不了。”
“我们那边还看着一间。”他说，“四千八，就是远一点。”
他们走了。小王在楼道里没走，掏出手机把房源那一条又改了一遍，改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这价我挂了一个礼拜，问的多，下手的没有。”他说，“哥，你这价在这个小区不算高，就是这一片的现在都在等。”
“等什么？”
“等便宜。”他说，“我这两天在别的小区也碰上事——好几栋楼的门缝里、电表箱上都塞那种卡。”他比了一下手，“跟那天那种一样。”
他不说等什么，我也不问。可他这句话跟老秦那句是一个意思：这一片现在都闻着味了。
下午三点四十，我把车停在卫校东边那条小街。
这回她比我早。
她站在校门那根柱子边上，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袋子，看见我的车就往这边走，走得很快。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米色的毛衣，发散着，眉毛稍微修过。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三点半就出来了。”她说，“我今天没值
。”
晓萌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把书包抱在腿上。
她今天那件毛衣是新的，袖还没起球；发放下来了，发尾有点卷。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你今天把发放下来了。”
“学校里热。”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信。她一上车我就闻见她发上有洗发水味，是刚洗过、刚吹过的那种味道。
我们带晓萌去了万达。
商场那一层吃饭的店不少，火锅在四楼靠里。我领她进去的时候她站在门看了一眼招牌，先掏手机翻团购。
“两个套餐一百三十八。”她说，“够吃吗这个。”
“你点你
吃的。”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她翻了两页就又去看团购，我没等她，自己点了：一份毛肚、一份虾滑、一份肥牛、一份豆皮、一把生菜，锅底要了半辣半清。
“点多了。”她说。
“吃不完打包。”
锅开了以后我先涮了一筷子毛肚，数了八秒捞出来给她。她夹着看了半天，小心地咬了一。
“脆的。”她说。
“八秒。”我说，“再久就老了。”
她学着我数数，数的时候嘴里跟着念“一二三四”，念到八捞起来，果然又脆又
。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她第二筷子没数，涮久了，咬着咬着皱起眉，自己把那一筷子塞进嘴里咽了。
虾滑是她自己下锅的，勺子没拿稳，滑下去的时候溅了一点汤在桌布上，她赶紧抽纸去按，按完那一片颜色还是
的。
她被红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喝完眼泪汪汪地看我。
辣锅的东西她吃不了，吃了两块就开始喝酸梅汤，一杯喝完又叫了一杯。
她一边吃一边说，说的全是学校的事：她们内科老师讲课的时候举例子，举的例子全是她们家亲戚；她那本习题册借出去三天回来了，角被折了；她上铺那姑娘昨天半夜说梦话，喊了一声“我不要”。
“喊什么不要？”
“不知道。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她说，“第二天问她，她说她忘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把筷子放下，去够我手边那个账单夹子。我按住她的手。
“我请。”我说。
“我带了钱。”
“你带了多少？”
“两百。”
“两百可不够。”
她说，“那我出一半。”
“你出你那一半我也不要。”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把手缩回去。
“哥，”她说，“你怎么这样。”
“怎么样？”
“说不通。”
结账的时候她一直看着那个小票，看完把它拿过来，对折两下塞进自己袋。她说她攒着，攒够了她要算一算她花了多少。
吃完饭我们往下走。
四楼底下那一层是游乐区，旋转木马、小火车、投篮机、抓娃娃的柜子，还有一排给小孩坐的摇摇车。
灯打得亮，音乐一遍一遍地循环。
她站在栏杆外面看了半天。
“这是给小孩玩的。”她说。
“你想坐哪个。”
“我不想坐。”
我走到售票那台机器前面买了一张卡，回来塞到她手里。
“我不去。”
“我去看着你坐。”
旁边一排投篮机有玩，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又转看我。
“那个我也行。
我们玩了三局。
她第一局投进六个，第二局八个，投到第三局手酸了，最后一个数停在七个。
机器吐出来一张小票，她说这个能换东西，跑去柜台换了一个塑料手环，回来把那一圈在手腕上比了比，套上，像孩子一样，很开心。
她捏着那张旋转木马卡，站在那儿两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她挑了匹
色的，抬腿跨上去的时候扶了一下马脖子，坐稳了又伸手摸了摸那一排鬃毛，摸完把手放回腿上，坐得很端正。
音乐响了，木马转起来。
第一圈她坐得笔直，两只手抓着那根铜杆，眼睛看着前面，跟个上学第一天的小孩一样。
第二圈她转回来，忽然看见我了，抬手往这边挥，脸上那点拘谨一下子全没了。
我举起手机，从栏杆外面给她拍。
她转过一圈，我拍第二张；第三圈的时候她冲我喊了一句什么，音乐太响，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只看见她笑得很大。
木马开始慢下来的时候，她冲我这边又喊了一声，还是被音乐盖住了；她拿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比完就笑了。
后来我问她喊的是什么，她说她忘了。
我低着看那两张照片。我站的位置、我举手机的高度、画面里那匹上上下下的马——我想起了一些过去。
上回是在迪士尼。和沈瑶。
那天我站在栏杆外面，手机举得比现在高一点，镜里那个转回来的时候没挥手，她把下
抬了一下，让我拍。
她那天穿的是我买的那件外套，袋里揣着我给她的半张地图。
木马转到第五圈的时候，我抬看了一眼那个坐色马的。她还在挥手。
沈瑶走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跟谁过着。
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她当年留下的那把钥匙还在我抽屉最里压着，一次没用过。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地址wwW.4v4v4v.us
音乐停了，她从木马上跳下来，小跑着出来，站到我旁边看手机。
“给我看。”
她翻到第一张，“啧”了一声。
“这张不行，我脸歪了。”
“不歪。”
“删掉。”她说。
她把那三张一张一张翻完，嫌每一张都难看，最后自己动手删了两张，剩下那张也吵着要删。
我没让。
她把手机还给我，站着看了我两秒，忽然又拉住我的袖子。
“再进去一次。”
“你自己去。”
“你跟我一起。”她说，“我拍一张。”
她自己跑回售票那边又刷了一次，拉着我上了那匹马旁边那匹。
木马是单座的，两匹马挨得近，够得着。
她把手机举起来，侧过身往我这边靠，举起手机的时候还伸长了胳膊。
“你笑一下。”
“我不笑。”
“你不笑我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按了快门。
那一张我后来看过很多次：两个坐在两匹木马上，她半个肩膀压过来，笑得牙都露着；我这边只露了半张脸，眼睛是看镜的。
背景是灯、是别的孩子、是一圈转过去的墙。
从木马上下来，我们在游乐区外面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她手腕上套着那个塑料手环转来转去，看着柜台那边排队的小孩，看着摇摇车一颠一颠地唱。
“哥。”
“嗯。”
“我们宿舍那个问我，你长什么样。”她说。
“你怎么说。”
“我说挺高的。”她说，“我说完自己觉得不对，我又补了一句，我说挺好看的。”
她说完拿手背捂了一下嘴，像是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有点傻。
“她们信了？”
“她们说那你带出来看看。”她说。
“你想带我就带。”
她愣了一下，转看我。
“真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接着问。她把那个手环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到手指上转了一圈，又套回手腕。
“我还没想好。”她说。
出了商场已经七点多。
“下回我们去哪儿。”她说。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先想想。”
上了车她就把自己那半张照片翻出来看，一遍一遍地翻那两张，翻到最后把手机屏幕贴在车窗上比给了外面的灯看。
开到半路她把外套盖在腿上，脑袋往座椅的靠背上一歪。
“困了？”
“不困。”她说，“我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
车往回开的时候从东那条街过。
我在路等灯，往左边看了一眼：那家鞋店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那张课表贴在原来的位置，店里有五六个铺着垫子躺着，韩蕾站在最前面数拍子，一只手往下压；她数到一半走到一个旁边，蹲下去把那个的膝盖往里推了半寸，推完站起来接着数。
门那两棵梧桐下的叶子被扫成了一小堆，堆在台阶的边上。
绿灯亮了，我把车开过去。
“那是韩老师的店？”晓萌问。
“嗯。”
“她这儿比天台好。”她说，“能开灯，还挡风。”
上到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两次。604门站着一个——陶佳，手里攥着钥匙，正在掏锁。
她今天没上白班，穿的是家常衣服，发扎得松。她看见我们，先跟晓萌点了一下。
“姐。”晓萌说。
“你回来了。”陶佳说。
“嗯。”
陶佳把钥匙
进锁孔里，转了一半停住，回过来看我。
“哥。”
“嗯。”
“我今天把那份资料还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
“他不在。”她说，“我下班的时候放他桌上了，压在他那个水杯底下——他放我水杯底下，我放他桌上。放完我就走了。”
“他明天还会放。”
“他要再放，我再还。”她说，“我不怕麻烦。”
她把钥匙转到底，门开了一条缝，又回过。
“哥。”
“嗯。”
“我下个月底考完，考过了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
“我请。”她说，“饭钱我攒着了，够。”
门带上。我站在楼道里，那盏声控灯灭了半截，又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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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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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租。”
“五千五？”他说，“能少点不。”
“少不了。”
“我们那边还看着一间。”他说，“四千八，就是远一点。”
他们走了。小王在楼道里没走，掏出手机把房源那一条又改了一遍，改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这价我挂了一个礼拜，问的
多，下手的没有。”他说，“哥，你这价在这个小区不算高，就是这一片的现在都在等。”
“等什么？”
“等便宜。”他说，“我这两天在别的小区也碰上事——好几栋楼的门缝里、电表箱上都塞那种卡。”他比了一下手，“跟那天那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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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闻着味了。
下午三点四十，我把车停在卫校东边那条小街。
这回她比我早。
她站在校门
那根柱子边上，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袋子，看见我的车就往这边走，走得很快。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米色的毛衣，
发散着，眉毛稍微修过。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三点半就出来了。”她说，“我今天没值
。”
晓萌上了车，系上安全带，把书包抱在腿上。
她今天那件毛衣是新的，袖
还没起球；发放下来了，发尾有点卷。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你今天把
发放下来了。”
“学校里热。”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信。她一上车我就闻见她
发上有洗发水味，是刚洗过、刚吹过的那种味道。
我们带晓萌去了万达。
商场那一层吃饭的店不少，火锅在四楼靠里。我领她进去的时候她站在门
看了一眼招牌，先掏手机翻团购。
“两个
套餐一百三十八。”她说，“够吃吗这个。”
“你点你
吃的。”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她翻了两页就又去看团购，我没等她，自己点了：一份毛肚、一份虾滑、一份肥牛、一份豆皮、一把生菜，锅底要了半辣半清。
“点多了。”她说。
“吃不完打包。”
锅开了以后我先涮了一筷子毛肚，数了八秒捞出来给她。她夹着看了半天，小心地咬了一
。
“脆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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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红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
，喝完眼泪汪汪地看我。
辣锅的东西她吃不了，吃了两块就开始喝酸梅汤，一杯喝完又叫了一杯。
她一边吃一边说，说的全是学校的事：她们内科老师讲课的时候
举例子，举的例子全是她们家亲戚；她那本习题册借出去三天回来了，角被折了；她上铺那姑娘昨天半夜说梦话，喊了一声“我不要”。
“喊什么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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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她忽然把筷子放下，去够我手边那个账单夹子。我按住她的手。
“我请。”我说。
“我带了钱。”
“你带了多少？”
“两百。”
“两百可不够。”
她说，“那我出一半。”
“你出你那一半我也不要。”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把手缩回去。
“哥，”她说，“你怎么这样。”
“怎么样？”
“说不通。”
结账的时候她一直看着那个小票，看完把它拿过来，对折两下塞进自己
袋。她说她攒着，攒够了她要算一算她花了多少。
吃完饭我们往下走。
四楼底下那一层是游乐区，旋转木马、小火车、投篮机、抓娃娃的柜子，还有一排给小孩坐的摇摇车。
灯打得亮，音乐一遍一遍地循环。
她站在栏杆外面看了半天。
“这是给小孩玩的。”她说。
“你想坐哪个。”
“我不想坐。”
我走到售票那台机器前面买了一张卡，回来塞到她手里。
“我不去。”
“我去看着你坐。”
旁边一排投篮机有
玩，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又转看我。
“那个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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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玩了三局。
她第一局投进六个，第二局八个，投到第三局手酸了，最后一个数停在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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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那张旋转木马卡，站在那儿两秒，最后还是进去了。
她挑了匹
色的，抬腿跨上去的时候扶了一下马脖子，坐稳了又伸手摸了摸那一排鬃毛，摸完把手放回腿上，坐得很端正。
音乐响了，木马转起来。
第一圈她坐得笔直，两只手抓着那根铜杆，眼睛看着前面，跟个上学第一天的小孩一样。
第二圈她转回来，忽然看见我了，抬手往这边挥，脸上那点拘谨一下子全没了。
我举起手机，从栏杆外面给她拍。
她转过一圈，我拍第二张；第三圈的时候她冲我喊了一句什么，音乐太响，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只看见她笑得很大。
木马开始慢下来的时候，她冲我这边又喊了一声，还是被音乐盖住了；她拿两根手指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下，比完就笑了。
后来我问她喊的是什么，她说她忘了。
我低着
看那两张照片。我站的位置、我举手机的高度、画面里那匹上上下下的马——我想起了一些过去。
上回是在迪士尼。和沈瑶。
那天我站在栏杆外面，手机举得比现在高一点，镜
里那个转回来的时候没挥手，她把下抬了一下，让我拍。
她那天穿的是我买的那件外套，
袋里揣着我给她的半张地图。
木马转到第五圈的时候，我抬
看了一眼那个坐色马的。她还在挥手。
沈瑶走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跟谁过着。
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她当年留下的那把钥匙还在我抽屉最里
压着，一次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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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停了，她从木马上跳下来，小跑着出来，站到我旁边看手机。
“给我看。”
她翻到第一张，“啧”了一声。
“这张不行，我脸歪了。”
“不歪。”
“删掉。”她说。
她把那三张一张一张翻完，嫌每一张都难看，最后自己动手删了两张，剩下那张也吵着要删。
我没让。
她把手机还给我，站着看了我两秒，忽然又拉住我的袖子。
“再进去一次。”
“你自己去。”
“你跟我一起。”她说，“我拍一张。”
她自己跑回售票那边又刷了一次，拉着我上了那匹马旁边那匹。
木马是单
座的，两匹马挨得近，够得着。
她把手机举起来，侧过身往我这边靠，举起手机的时候还伸长了胳膊。
“你笑一下。”
“我不笑。”
“你不笑我拍出来就不好看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按了快门。
那一张我后来看过很多次：两个
坐在两匹木马上，她半个肩膀压过来，笑得牙都露着；我这边只露了半张脸，眼睛是看镜的。
背景是灯、是别
的孩子、是一圈转过去的墙。
从木马上下来，我们在游乐区外面那排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她手腕上套着那个塑料手环转来转去，看着柜台那边排队的小孩，看着摇摇车一颠一颠地唱。
“哥。”
“嗯。”
“我们宿舍那个问我，你长什么样。”她说。
“你怎么说。”
“我说挺高的。”她说，“我说完自己觉得不对，我又补了一句，我说挺好看的。”
她说完拿手背捂了一下嘴，像是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去有点傻。
“她们信了？”
“她们说那你带出来看看。”她说。
“你想带我就带。”
她愣了一下，转
看我。
“真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接着问。她把那个手环从手腕上褪下来，套到手指
上转了一圈，又套回手腕。
“我还没想好。”她说。
出了商场已经七点多。
“下回我们去哪儿。”她说。
“你想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说，“我先想想。”
上了车她就把自己那半张照片翻出来看，一遍一遍地翻那两张，翻到最后把手机屏幕贴在车窗上比给了外面的灯看。
开到半路她把外套盖在腿上，脑袋往座椅的靠背上一歪。
“困了？”
“不困。”她说，“我今天高兴。”
“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
车往回开的时候从东
那条街过。
我在路
等灯，往左边看了一眼：那家鞋店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那张课表贴在原来的位置，店里有五六个铺着垫子躺着，韩蕾站在最前面数拍子，一只手往下压；她数到一半走到一个旁边，蹲下去把那个的膝盖往里推了半寸，推完站起来接着数。
门
那两棵梧桐下的叶子被扫成了一小堆，堆在台阶的边上。
绿灯亮了，我把车开过去。
“那是韩老师的店？”晓萌问。
“嗯。”
“她这儿比天台好。”她说，“能开灯，还挡风。”
上到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两次。604门
站着一个——陶佳，手里攥着钥匙，正在掏锁。
她今天没上白班，穿的是家常衣服，
发扎得松。她看见我们，先跟晓萌点了一下。
“姐。”晓萌说。
“你回来了。”陶佳说。
“嗯。”
陶佳把钥匙
进锁孔里，转了一半停住，回过来看我。
“哥。”
“嗯。”
“我今天把那份资料还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
“他不在。”她说，“我下班的时候放他桌上了，压在他那个水杯底下——他放我水杯底下，我放他桌上。放完我就走了。”
“他明天还会放。”
“他要再放，我再还。”她说，“我不怕麻烦。”
她把钥匙转到底，门开了一条缝，又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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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嗯。”
“我下个月底考完，考过了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
“我请。”她说，“饭钱我攒着了，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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