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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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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御者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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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青娥的车停在天京大学主楼前。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剪裁利落,领别一枚珍珠胸针,发绾成低髻,耳垂上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站在车边,就是那副让整间会议室噤声的“苏总”模样。

    沈淑娴亲自到主楼门来接。

    “苏总,可把你盼来了。”校长穿着绛紫色旗袍,外罩米色开衫,眼波一转全是笑,“昨天酒会上说请你来坐坐,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正好有事。”苏青娥与她握手,“婉月在这儿读书,我这个当妈的总该表示表示。”

    两并肩往里走。

    校园里梧桐成荫,初夏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路过篮球场时,几个男生抱着球跑过,看见苏青娥,脚步都慢了半拍。

    校长办公室里,苏青娥把捐赠方案递过去。沈淑娴翻着看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两百万的设备,还有专项维护基金。”她抬起,“苏总,这份心意太重了。”

    “孩子在学校读书,家长出点力,应该的。”苏青娥端着茶,“不过设备型号、场地、验收这些事我不懂,得跟音乐学院那边对接,听专业的。”

    “这个好办。”沈淑娴看了眼表,面露难色,“只是不巧,我十一点有个校务会,省里来。这样,我让知韵跟你谈。她是音乐学院的院长,也是婉月的指导老师,这些事她最清楚。”

    “好。”

    “知韵是我亲妹妹。”沈淑娴按着内线电话代了几句,挂断,回笑道,“她在音乐学院办公楼,与这隔着半个校园。我让送你?”

    “不用麻烦。”苏青娥也站起身,“我朋友的孩子也在这个学校上学,我叫他带我过去。”

    她拨通了白君武的电话。

    “阿姨?”那边的声音有点意外。

    “我在你们学校行政楼门。”她说,“我对你们学校不熟。婉月的指导老师要跟我谈捐乐器的事,你过来,带我去音乐学院。”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白君武对着镜子照了照,换了件净t恤,一路小跑过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行政楼门那道身影。

    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发挽着,珍珠耳坠,站在梧桐树影里。

    周围路过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回,她站在那儿,像一截跟整个校园格格不的、笔直的线。

    白君武跑近了,放缓脚步。

    “苏阿姨。”他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昨天办公室里的事,两个都绝不提。她转身对送出来的沈淑娴介绍:“这是婉月的男朋友,白君武,在这学校读书。”

    “哦?”沈淑娴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就是婉月常提的那个孩子?打篮球的那个?”

    “校长好。”白君武鞠了个躬。

    “好小伙子,一表才。”沈淑娴笑着点,“婉月那孩子眼光不错。”

    苏青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三个在主楼门分开。

    一路上,苏青娥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她习惯了别跟在她侧后方,今天倒了个个儿,她竟觉得有点新鲜。?╒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音乐学院的教学楼在校园东边,一栋米白色的老建筑,爬山虎爬了半面墙。

    还没到门,就听见琴声从二楼窗飘下来——是肖邦,颗粒分明,句子又歌唱。

    “这就是沈老师的琴声。”白君武说,“婉月说,全中国有这样琴艺的不超过五个。”

    苏青娥侧耳听了一会儿。琴声确实好,好得让她这个外行都停了脚步。

    沈知韵从琴房那走过来的时候,苏青娥第一眼就明白了什么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家”的气质。

    她四十出,一身月白色连衣裙,外罩米色针织开衫,发松松挽在脑后,簪一支素银簪子。

    五官是经得起细看的清雅——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自有一端庄秀丽,眼角几道极浅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岁月沉淀出来的静气。

    她的手尤其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匀停,一看就是弹琴的手。

    “苏总,久仰。”她伸出手,握得不轻不重,“淑娴姐都跟我说了。婉月是我的学生,这孩子有天分,肯下功夫。她母亲能这样支持学院,我这个做老师的,先替孩子们谢谢您。”

    “沈教授客气。”

    两个在会客沙发上谈了一个多小时。

    苏青娥发现,这位沈教授跟她姐姐不一样。

    沈淑娴是官场里滚出来的,说话滴水不漏;沈知韵是艺术家,说话直接,但让舒服。

    她对设备清单上的每一件乐器都提了专业意见——哪几个型号该换,哪几个不必换,省下来的钱该投给奖学金。

    “琴是死的,是活的。”她说,“设备再好,没有好老师好学生,也是摆设。苏总,我斗胆改了您清单上的一些内容,您别介意。”

    “不改我才介意。”苏青娥笑了。她对这位沈教授的好感直线上升。

    谈完正事,又聊了一会儿婉月。『发布邮箱 Ltxs??A @ GmaiL.co??』沈知韵说起婉月下学期的独奏会,眼睛里有光:“明年我想推她去参加国际青年钢琴大赛。”

    “那就拜托沈教授了。”

    眼看快到中午,苏青娥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知韵,还在忙?”

    一个男推门进来。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浅蓝衬衫熨得平整,金丝眼镜,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常年站在讲台上养出来的儒雅。

    他手里提着两份饭盒,进门先笑:“我猜你中午又顾不上吃饭。”

    “张毅。”沈知韵的语气软下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他把饭盒放在桌上,这才看见沙发上还坐着,“哦,有客。”

    “苏氏集团的苏总,来给学院捐乐器。”沈知韵介绍,“这是我先生,张毅,物理学院的教授。”

    “苏总。”张毅伸出手,笑容和煦。

    这这时,白君武和张毅的手机,同时震了。

    苏青娥的手指僵在半途。

    张毅的笑容也在这一瞬凝住。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下去,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一行淡蓝色的字正浮着。

    而她自己的视野里,也浮起了同样的一行。╒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检测到御者·张毅】

    【御者正面相遇】

    【是否进战斗?】

    【是 / 否】

    系统紧接着又浮出一行小字。

    【当前未处于对战期。若双方均选择“否”,本次遭遇中止,双方七内无法再次触发对战。】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沈知韵把清单翻过一页,抬正要说话,目光在丈夫脸上停了一下——他的笑有点僵。

    她再看看苏青娥,苏青娥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她没作声,低下继续看清单。可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苏青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走到窗边,借着看风景的姿势,用只有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对白君武说:

    “选否。七免战,够我们回去准备了。”

    “我知道。”白君武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经移向那个【否】。

    就在这时候,张毅开了。

    “苏总。”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和煦,可苏青娥听出了底下那点东西,“苏氏集团,天京数一数二。苏总本,商界奇才,难怪。”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苏青娥脸上停了停,又顺着她的脖颈,滑到她西装裙裹着的身段,最后回到她的眼睛里。

    “我带过的学生里,有个物理学院的助教,叫李素言。上个月,她和她先生跟我打了一场。”他笑着说,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气,她是一张蓝卡,现在在我手里了。”

    沈知韵翻清单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看看丈夫,又看看苏青娥。她听得懂这话里的味道——这不是在聊学生。

    “张毅。”她的声音沉下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知韵。”张毅温和地对妻子说,目光却没有离开苏青娥。

    苏青娥明白了。

    这个男在向她示威。那不是看一个捐赠的眼神,那是看一件想要得到的东西的眼神。

    这种眼神她这辈子见过无数次。商场上,酒会上,那些男以为藏得很好的目光。她从来懒得理会——因为她有别的武器。

    可现在不一样。

    “张教授。”她开,声音冷下来,“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想打。”

    “苏总说笑了。”张毅摇,“我是搞物理的,最讲道理。双方都选否,就打不起来。我一个大教授,跟士动什么手。”

    他顿了顿,笑容里那点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不过,只要有一方选‘是’,战斗就开始。苏总,你猜我会不会选?”

    办公室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沈知韵站了起来:“张毅,你今天到底——”

    “没什么。”张毅按住她的手,笑得还是那么儒雅,“你先坐。我跟苏总聊两句。”

    苏青娥看向白君武。

    “阿姨。”他的声音很低,“他刚才看您的眼神,我很不开心。”

    “我看见了。”

    “我忍不了。??????.Lt??`s????.C`o??”

    “那就打。”她说,“两张紫卡一张橙卡,我都练到六级了。怕什么。”

    白君武吸一气,抬起,看向张毅。

    【是】。

    他按了下去。

    同一瞬间,张毅也按了下去。

    ——

    世界,碎了。

    办公室的天花板、墙壁、窗外的梧桐,像一幅被撕开的画,从边缘开始卷曲、剥落、化成灰白的雾。

    脚下的地板变成一片灰色的荒原,顶的天是铅灰色的,看不见太阳。

    【战斗开始】

    【战场:荒原·雾区】

    【御者之旗已升起】

    【物卡传送中……】

    苏青娥低看自己。

    她的分身不是那身烟灰色西装,是一身墨色劲装,剪裁贴身,腰间束一条银带,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把。脚上,是那双紫色的水晶高跟鞋。

    腰间的银带上,着一支笔。

    不是寻常的笔。

    一尺来长,通体钢,笔杆是剑鞘的形制,笔尖是一截雪亮的锋刃——一支长剑型的钢笔。

    她拔出来掂了掂,分量正好,像为她这双手量身打的。

    她旁边,站着叶紫鸢——一身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衣,正是那件薄纱羽衣。

    纱衣底下是她那副丰美的身段,纱上织着羽毛般的暗纹,随着呼吸泛着水一样的流光。

    她长发披散,眉眼间没有平家居的松弛,是一种临战的清冷。

    她手里,多了一柄扇子。象牙的扇骨,扇面上绘着云纹。

    “青娥。”叶紫鸢看了她一眼。

    “紫鸢。”苏青娥也叫了她一声。两个闺蜜,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并肩站着。

    第三个,是苏婉月。

    她的分身还是那条月白色长裙,裙摆上浮着淡淡的光,面前悬着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她眼睛瞪圆了:

    “妈?!阿姨?!你们怎么——”

    “回解释。”苏青娥说,“先打仗。”

    苏婉月本体此刻正在隔壁市的酒店里午睡,为晚上的彩排养神。分身被系统直接传送了过来,本体毫无所觉。

    对面,张毅的旗下也站着两个影。一个穿月白连衣裙,一个穿白大褂。

    沈知韵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四周的荒原,脸色变了。

    她不懂系统,可她懂发生了什么。

    她转看向身边的李素言,李素言的脸比她还白,手里攥着一把奇形的兵器——一把尺。

    刀型的卡尺,尺身上刻着密密的刻度,刃泛着冷光。

    “沈教授……”李素言的声音发抖,“那边有三个……”

    沈知韵没说话。她面前,凭空立起一架竖琴。最新地址 .ltxsba.me她看着对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缓缓吸了一气,手指搭上了琴弦。

    而观战位上,张毅正盯着那片雾。

    雾太浓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对面有几张卡,是什么卡,一概不知。

    “三张。”他喃喃地给自己打气,“知韵是紫卡,我能赢的……”

    他手里是一张紫卡五级,一张蓝卡四级。他夺过卡,打过仗,他知道自己紫卡的强度。

    叶紫鸢抬手,象牙扇“唰”地展开。

    【帷幄千里·发动】

    扇面向前一挥,对面的迷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整个撕开。

    穿纱衣的,通身的气度根本不像战斗单位,倒像一件被系统亲手雕出来的艺术品。

    墨衣的拄着一支钢笔长剑,站在她旁边,腰背笔直。

    还有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少——

    张毅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张卡。一橙两紫,站在那儿的气势,就压得他喘不过气。

    紧接着,两道淡金色的光纹落在他的两张卡身上——沈知韵的左肋,李素言的后颈。在对面三张卡的视野里,那两个位置亮得像靶心。

    【敌方物卡弱点已标记】

    “这仗没法打。”张毅的声音都变了调。

    “停!我认输!”他朝系统嘶声喊,“我认输!”

    【提示:对战一旦开启,须分出胜负。中途认输视为战败,物卡所有权照常转移。】

    张毅僵住了。

    认输是输,打也是输。他看着对面那三道身影,喉咙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对面,已经动了。

    叶紫鸢反手一扇,拍在苏青娥背上。

    【驻颜妙手·发动】

    一道柔和的白光透进苏青娥的身体。她只觉得浑身的劲装一轻,力量、速度,在同一瞬间被拔高了一大截。

    【掌握全局·发动】

    苏青娥动了。

    世界在她眼里慢了下来。

    风的走向,沈知韵指尖琴弦的震颤,李素言卡尺的握姿,还有那两个被标记的、亮得刺眼的弱点——一盘棋,摊在她眼前。

    她掠出去的时候,苏婉月的琴声同时响起。

    【共鸣增幅·发动】

    琴声化作一层看不见的波纹,扫过她的身体。她的速度再快一线,墨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一道残影。

    沈知韵十指拨弦,竖琴发出一串清越的琶音——音波在半空织成一张网,罩向苏青娥。

    她是辅助卡,这张网困不住,却能迟滞的脚步,给李素言争取时间。

    那张网在苏青娥眼里全是绽。

    每一根弦的震颤,每一段音的间隙,清清楚楚。

    她笔尖一挑,挑断三根音丝,踩着琴音落下的间隙穿行,五步,四步,三步——水晶鞋跟点碎一块块音符,踏出一路脆响。

    沈知韵的瞳孔一缩。

    苏青娥笔尖正正刺进那道金色标记的左肋。

    一声极轻的、玻璃碎裂似的脆响。

    沈知韵的分身僵在原地,月白的裙摆从左肋开始,绽开一片光屑,散成了一片光雪。

    那架竖琴的余音,还在荒原上着。

    【击杀·物卡·沈知韵】

    从战斗开始到这一笔,过去了不到二十秒。

    “知韵——”观战位上,张毅的声音劈了。

    李素言攥着卡尺,手抖得握不稳。她看看沈知韵消散的方向,又看看对面那个墨衣,转身就要跑。

    “素言,撤!”张毅嘶声下令,“拖!拖到对战时间结束!”

    李素言咬着牙,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白大褂在风里猎猎作响,卡尺横在身前护住要害。

    她打过对战,她知道——物卡不能认输,能做的只有拖。

    拖到对战时间结束,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跑出不到百米,身后的脚步声就跟了上来。

    那么快。

    她回,只看见一道墨色的残影。

    苏青娥的速度被【共鸣增幅】和【驻颜妙手】叠到了极点,水晶鞋跟点在碎石上,几乎不沾地。百米的距离,三步并作两步。

    李素言反手一刀,卡尺带着风声劈下来——

    苏青娥连看都没看。

    钢笔侧挑,笔杆磕在尺身上,“当”的一声,那把卡尺脱手飞出去老远。

    她侧身切进李素言的空档,笔尖一送,正正刺进那道标记的后颈。

    第二片光雪,落满荒原。

    【击杀·物卡·李素言】

    【战斗结束】

    【胜者:御者·白君武】

    【战利品:物卡·沈知韵、物卡·李素言,所有权转移】

    从开始到结束,一分钟不到。

    荒原上,光雪簌簌地落。苏青娥收笔鞘,她抬起,看向对方观战位的方向。

    张毅站在那里,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张毅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一个学生……”

    “张教授。”白君武看着他,声音很轻,“你刚才在办公室里,看苏阿姨的眼神,我很不高兴。”

    张毅浑身一震。

    白君武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你的妻子和你的学生,都是我的卡了。”

    张毅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系统会改掉她们的认知。沈知韵会把他这个丈夫,当成什么?

    他夺李素言的时候,亲眼见过这种事。那个被系统改了认知,把她当成了主。

    同时他也见过那个被系统改变了认知的可怜那,哪怕他当面侵犯他的妻子,他也无能为力。

    “抢来的卡是怎么对待原来主的,你自己夺那张蓝卡的时候,应该已经见过了。”白君武看着他,“你当时怎么想的,现在就怎么受着。”

    荒原崩解。办公室的墙壁、天花板、窗外的梧桐,一片一片拼回来。

    阳光还是那个阳光。

    沈知韵站在她自己的办公室中央,月白的连衣裙,素银的簪子,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她只是愣愣地站着,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分身的记忆,正在归位。

    张毅手里的两份饭盒,啪地掉在了地上。

    汤洒了一地。他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妻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韵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目光越过洒了一地的饭盒,落在白君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早就该这样的平静。像一位妻子,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苏总。”她甚至微微颔首,语气还是那副艺术家的从容,“原来是这样。”

    苏青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就是系统认知修改的手笔,眼前这位沈教授,也不再是张毅的妻子了。

    她侧过,看了白君武一眼。

    这孩子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袋里的手机,一个年轻面对这个场面手足无措。

    苏青娥在心里叹了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双眼睛里,还缺一点东西。

    商场她滚了半辈子,她太清楚——心软的守不住东西。

    守不住东西的,护不住自己在乎的。

    婉月,紫鸢,哪一个不是攥在手里才能安稳的。

    她走到白君武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能听见:

    “你打算就这么站着?”

    “阿姨,我……”

    “她现在是你的卡了。”苏青娥的声音很平,像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在她眼里,你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主,她的一切都是你的。这是规则。”

    白君武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苏青娥看着他,“你夺得了她,又不认这个账。那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白君武说不出话。

    “婉月就要把自己给你了。”苏青娥的目光扫过办公室中央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又落回他脸上,“你连自己的物卡都不敢碰,到时候拿什么护她?”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再说,这位沈教授,你今天也见了。这样的,你以后未必遇得到第二个。”

    白君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知韵还站在办公室中央,月白的连衣裙,素银的簪子。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也没有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件早就知道会来的事。

    午后的阳光从窗斜进来,落在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上,落在她垂在身侧的那双手上——那双弹了半辈子琴的手。

    苏青娥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有欲望,才有进步的动力,今天得好好教给他,路还长着呢。

    张毅还僵在洒了一地的饭盒旁边,看着他们,眼睛里已经满是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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