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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屌的考察报告(重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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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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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以让一款叫\''''守贞兔\''''的小东西从图纸变成货架上的款,短到还不足以让一个忘掉另一畜生的眼睛。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是从手机里被震醒的。

    睁开眼,晨光已经爬上窗帘,屏幕上是一串红得刺眼的未读——渠道部经理凌晨四点发的战报截图:守贞兔首发三天的销量,顶上了\''''晨露\''''过去一个季度的总数。

    评论区里的姑娘们把它叫作\''''那只会守门的小东西\'''',晒单文案一个比一个野,有说它比她过的男朋友都懂分寸。

    我把手机扣回枕边,望着天花板,心里那气却没松下来多少。

    三周前,我还坐在办公室里被友商的马形新品压得喘不过气。

    那位老客说得对——“做的玩意儿到底有极限,想被填满,还是得看畜生的。”我那会儿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当是竞品放出来的狠话,一门心思钻进牧场,想偷几组真牲的尺寸回去画图纸。

    结果呢。图纸是画出来了,可我的身体,也从此烙进了一个我原以为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罗总!”门外传来小赵中气十足的喊声,“黛西姐问您起了没,粥都凉两回了!”

    我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眼神清明,气色比两周前好了不少,只有我自己知道,锁骨往下那片皮肤,到现在还残留着一种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磨过的记忆。

    黛西在城里的这半个多月,说是办事,倒更像在我家扎了营。

    她白天跑兽药站、签收购合同,傍晚回来就钻进后院,教小赵怎么跟可乐相处——正儿八经地教,像当年教她牧场里那些初生的小牲一样。

    “记住了,”她蹲在可乐面前,一手按着它的脖颈,语气不急不缓,“狗这东西跟别的畜生不一样,它通,你越怕它,它越觉得你心里有鬼。你先让它趴下,让它知道谁是主,它才肯安安稳稳地跟你亲近。”

    小赵蹲在她旁边,手里居然还捏着个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

    这画面我看一次想笑一次——我那被可乐了身、哭了一宿的秘书,如今倒成了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就差没给黛西学费了。

    可乐趴在地板上,金色的尾慢悠悠地摇着,时不时扭看看小赵,又看看黛西,像在听两个老师讲它的事。

    自打那晚之后,这条金毛反而跟小赵亲得不行,走哪儿跟哪儿,晚上非要挨着她脚边睡,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赔罪。

    “可乐的子我摸过了,”黛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它不凶,就是一回没经验,一激动就上。你往后要跟它好,别让它饿着肚子憋着——畜生一饿,什么理智都没了。你喂饱了它,它反而会心疼你。”

    这话说得露骨,小赵的脸腾地红了,笔记本差点没拿稳。黛西瞥了她一眼,没忍住笑:“脸皮这么薄,那晚是怎么有胆子招惹它的?”

    “我、我那不是想帮罗总分忧嘛……”小赵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黛西没再逗她,只伸手揉了揉可乐的脑袋,声音放软了些:“行了。狗跟一样,处久了才知道疼。你俩往后好好的,别再让它卡着你哭一宿就行。”

    那几天,我见过黛西最认真的一次教学,是在一个傍晚。

    她让我把后院的门关上,又在地上铺了块旧毯子,才叫小赵把可乐牵进来。

    可乐一进门就兴奋得直转圈,尾摇得像拨鼓,一个劲儿往小赵腿间钻——它已经闻出来了,今儿有它的好事。

    “先别急着放它。”黛西按住可乐的脖颈,让它趴下,声音不急不缓,“畜生发是憋不住的,可你不能顺着它来。你得先让它等你——它越是等得住,待会儿才越知道收着劲儿,不会一上来就冲。”

    她说着,看了小赵一眼:“上回你就是太急了。它一硬你就让它上,它憋了那么久,能不疯吗?你听我的,先用手喂饱它一回,让它泄了那火,缓过来,再放它——那时候它反而知道心疼你,节奏都在你手里。”

    小赵的脸红得能滴血,可她还是咬着牙照做了。

    我站在里屋门,本想回避,却又鬼使神差地没走——黛西教得太从容了,像在驯一匹初学拉车的小马,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我听在耳朵里,竟也暗暗记了几分。

    “对,就这样,慢慢来……你看它尾——尾翘起来了,是它舒服了,不是急了。急了是夹着尾往前顶,那才是要闯祸的兆。”黛西蹲在旁边,一手按着可乐的背,“记住这个区别。往后你俩相处,你只要会看它的尾,就吃不了亏。”

    小赵红着脸,笨拙却认真地学着。

    可乐趴在毯子上,被伺候得喉咙里直哼哼,尾慢悠悠地摇着,哪里还有半点那晚闯祸的凶样。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感慨——我的秘书,那个在办公室里替我扛了一个月的小丫,如今竟蹲在自家的狗面前,学着当一个懂得疼惜畜生、也懂得护住自己的主。

    那晚小赵跟可乐总算成了好事。

    没有锁结,没有哭喊,只有黛西在外隔着门指导、可乐温顺得像个学会心疼的孩子。

    事毕,小赵红着脸出来,眼睛亮亮的,声音闷闷地跟我俩说了句\''''谢谢\''''。

    黛西摆摆手,打着哈欠回屋:“行了,教会了就行。往后它要是再敢卡你,你打电话给我。”

    我在门听到这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两周前那个雨夜,黛西还僵着身子连狗都不敢摸;如今她已经能蹲在一条金毛面前,教我的秘书怎么跟它相处了。

    她嘴里总说\''''狗这东西\'''',可我瞧得出来,她心里那道被十八岁那个雨夜划开的子,正被可乐一天一天地舔平。

    吃过早饭,黛西把最后一份兽药接单塞进包里,抬看我:“城里的账我算完了,该回农场了。你呢?你那产品刚,公司离得开你?”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离得开吗?

    守贞兔上了正轨,工厂那边追着要第二批排期,渠道部天天开会,小赵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按理说,我该留下来坐镇,把\''''以为尺\''''这个系列一鼓作气推成招牌。

    可我心里,压着一件比销量更沉的事。

    “公司的事有小赵。”我把杯子放下,声音很轻,“我跟你回去。”

    黛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低系鞋带:“行。那你去收拾,我去加油。咱们晌午出发,天黑前能到。”

    我点,转身回屋。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我看了无数遍的那张照片上——是玛丽两周前发来的那张:晨光里,那匹黑马站在围栏边,朝着山下大路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像等了一夜,终于等到天亮。

    它还在等。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我欠它一桩事,欠了快二十天——从我在月光下向马群敞开自己、又在那天早晨赖账躲开它的那一刻起,我就欠下了。

    它记得我的味道,记得我喂到它嘴边的内裤,记得我明明应了它却转身逃走的那个早晨。

    我量过将军。量过兔子。量过那猪。

    唯独它,我连走近一步都不敢。

    黛西说,野马最会等了。可我知道,它不是野马,它是一匹把我认下了、我却一直没敢去认领的马。

    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行李。城里的账,这一趟先还一;牧场里的那笔,也该有个了断了。

    黛西的皮卡是辆旧款的福特猛禽,车斗里常年躺着几捆和一卷备用的围栏铁丝,副驾手套箱里塞着半包没吃完的牛。

    她把我的行李箱扔进车斗,用根绳子胡一勒,拍拍手:“上车。”

    四小时的路程,出城后景色渐渐开阔,高楼退成灰扑扑的剪影,田野和丘陵铺展开来,天蓝得不像话。

    黛西开车不废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时不时从手套箱里摸牛嚼,嚼得咯嘣响。

    我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脑子里却全是那张照片里的画面——那匹黑马立在晨光里,朝着大路的方向。

    “想它了?”黛西忽然开,没看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

    “你一上车就心不在焉,看什么都是一副要把路望穿的样子。”她嚼着牛,声音平平的,“跟它一模一样。”

    我没接话。

    半晌,我才开,声音有点:“黛西,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种的。我拿自己的身体量了那么多牲,猪圈里那种地方我都敢去,唯独它——我连站到它面前,都总觉得心虚。”

    “那不是心虚。”黛西说,“那是你心里有它。”

    我心里一震,转看她。

    “你看将军,看猪,看兔子,”黛西把车速稳下来,语气难得认真,“那都是\''''量\''''——你是去取数的,取完就完了,谁也不欠谁。『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可那匹黑的,它不一样。它从第一天起就没把你当取样的看。它记你的味道,认你的身子,它是把你当母马在等的。你去量它,它却以为你是去应它的。”

    她顿了顿:“你心里清楚,所以你不肯去。你怕的不是它,是怕自己一去,就真的说不清是去量它,还是去会它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我望着窗外,喉咙里堵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黛西没再多说,只把车速又提了些。

    路过最后一个服务区的时候,她停下买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忽然没没尾地说:“我跟玛丽打过电话了,说你今儿回来。她高兴坏了,说要给你炖汤。”

    “玛丽……”我想到那个总是红着脸、守着一窝兔子的小姑娘,心里暖了暖,“她在农场还好吗?”

    “好。天天守着你那只兔子,擦得比喂自己还勤。”黛西喝了咖啡,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答应她的一个样品,她可一直记着呢。”

    我低看着手里的咖啡,弯起嘴角。

    那只\''''守贞兔\'''',我答应过玛丽,第一批样品一个寄给她——那是她守了十年、却没让畜生撞开过的那扇门,值得一只替她守门的兔子。

    如今样品做出来了,我没有寄,而是亲自揣了回来。

    因为我知道,对玛丽来说,那不是一件货,是一份她等了很久、终于有替她想到的体己。

    天黑透之前,皮卡拐上了通往农场的碎石路。

    车灯扫过路边的围栏,一一的牲影子在灯光里晃过。

    远远地,我看见牧场的灯火亮着,门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玛丽听见车声,早就跑出来等了。

    车还没停稳,她已经小跑过来,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的:“罗小姐!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往我脸上扫了一圈,像在确认我有没有瘦、有没有累,末了才小声补了一句:“我、我给您炖了汤……还铺好了床,被子晒过太阳的。”

    我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月光下,小姑娘的脸颊被牧场的风刮得有些皴红,可那双眼睛亮得不行,让我心里一阵发软。

    “先进屋。”我说,“我有个东西给你。”

    玛丽一愣,乖乖地跟我进了屋。黛西跟在后面,也不催,就靠在门框上看热闹。

    我把行李箱打开,从最里层取出一个丝绒礼盒——不大,却包得极仔细,我在城里亲手挑的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玛丽看着那个盒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呼吸都轻了。

    “打开看看。”

    玛丽的手有点抖。

    她小心地解开缎带,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掌大的兔子——白色的绒毛,红宝石似的眼睛,蜷着身子,憨态可掬,乍一看就是只致的玩偶。

    可玛丽的目光落在它下腹那处设计巧的机关上,脸\''''腾\''''地红了,手却稳稳地捧起它,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守贞兔?”她的声音带着颤。

    “嗯。”我坐在她对面,认真地看她,“答应过你的,第一批样品,一个给你。你比谁都懂兔子,比谁都该先有一只。”

    玛丽捧着那只小兔子,半晌没有说话。

    我看见她鼻尖慢慢泛红,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可她硬是忍着,只用力点了点,声音闷闷的:“……我、我会好好用它的。”

    她说着,又低下,把那只兔子拢在掌心里,像拢着一团小小的、终于有替她守住的秘密。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忽然抬起,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罗小姐,我守了十年的那扇门,是让用手打开的,不是让畜生撞开的——这是您跟我说的。我一直记着。”

    我心里一热,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记着就好。往后那扇门开不开、谁来开,都该是你自己说了算。”

    玛丽用力点,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那只白色的兔子身上。

    她赶紧拿袖子去擦,又哭又笑:“我、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收到个礼物还哭……”

    “是有点。”黛西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声音带着笑意,伸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行了,汤要凉了。先吃饭,你那点眼泪,留着夜里自己躲被窝里流去。”

    玛丽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赶紧把兔子小心地收回盒子里,又珍重地放回自己枕边,才一步三回地跟着我们去吃饭。

    饭桌上她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一会儿问城里什么样,一会儿又问守贞兔还有没有别的颜色,末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罗小姐……”玛丽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往窗外飘,“您不在的这些天,那匹黑马……它每天都站在围栏边,朝山下那条路望。我喂它,它也就吃两,吃完又站回去。主说,马这东西最有记,认准了谁,等多久都肯等。可我看它……它好像不是随便等一等,它是真的、一直在等您回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窗外,夜色沉沉的牧场处,远远地,我仿佛看见围栏边那道黑黢黢的影子,安静地立着,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我知道。”我轻声说,“我回来了。”

    那顿饭的后半程,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玛丽后来说了什么、黛西又打趣了什么,我都没太听进去。

    我只记得吃完饭,我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马厩的方向站了很久。

    夜风裹着和泥土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传来一两声低低的响鼻。

    我攥了攥袋里的苹果——进城前我特意绕去果园买的,个最大的那筐——却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今天太晚了。”我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它。”

    我转身回屋,脚步却比来时沉了许多。

    路过窗边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了停,朝马厩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道影子还在那儿,竖着耳朵,像一个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肯先开的。

    第二天我在农场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坐在床,对着窗外看了很久。

    晨光里,那匹黑马果然又站在围栏边——玛丽没说错,它连站的位置都没变过,朝着山下大路的方向,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我攥着袋里那枚苹果,心里盘算了七八种开场白,最后全被自己咽了回去。

    白天我被公事绊住了脚。

    守贞兔的单带来一堆需要我拍板的活儿——工厂的排期、渠道的返利方案、小赵视频会议那欲言又止的\''''罗总您啥时候回来\''''。

    我一样一样地处理,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飘,看着那道影子从早站到午,从午站到晚。

    下午的时候,渠道部经理转发来一条链接,说是友商那边的动态。

    我点开一看——\''''野纪元\''''的马形主推扑了。

    铺天盖地的退货,评论里全是骂声:样品被扒出是拿真试戴的假数据,宣传照修得天花坠,实物却连尺寸都对不上。

    首发三天的退货率,比销量还高。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我钻进这片牧场,想的就是抢在他们前,偷一组真牲的尺寸回去画图纸。

    如今我坐在真数据堆成的订单里,却半点得意的感觉都提不起来——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我手里那些\''''真\'''',没有一样是净的。

    将军的,是我在黛西眼皮底下、被当作业一样量的;猪的,是我在工们的目光里、被贯穿的时候量的;就连兔子的,也是我从一个守了十年门的姑娘身上,听来的道理。

    每一组数据后面,都躺着一个我。

    唯独它。那匹在围栏边站了一整天的黑马——我从到尾,没有拿尺子去量过它一寸。

    不是不想量。是不敢。我隐隐觉得,它是这群牲里,唯一一匹我量了之后,就再也还不起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黛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

    “忙完了?”她随手把箱子搁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瓶药油、一卷净的纱布,还有一管我从没见过的、半透明的膏体,“那就跟我来。”

    “去哪儿?”

    “洗澡。”她说,“然后去马厩。”

    我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没准备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都逃了快二十天了,再逃下去,连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黛西领着我进了主屋那间带浴缸的浴室,自己却没走。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她靠在门边,看着热水腾起白雾,忽然开:“我昨儿夜里想了一宿,怎么跟你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跟牲打道的事,说再多不如让你自己摸一遍。可你不一样,你不是牧场的,你那身子金贵,我不能让你没个数地就撞上去。”

    她说着,走到我面前,语气难得地认真:“罗绮,马跟猪、跟狗都不一样。猪是蛮的,它不管你是谁,进去了就是进去了;狗是冲的,它认了主才温顺。可马——马是记的,它认,也认账。你待它好,它记一辈子;你要是在它跟前漏了怯,它也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匹黑的等了你这么久,你今儿去,它心里是高兴的。可它毕竟是匹成年公马,个摆在那儿。你得先让它知道,你是心甘愿走近它的,不是被谁推着去的——它才会心疼你,才肯收着劲儿对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地砸进我心里。

    我低下,看着热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它要是不收劲儿呢?”

    “那我就在外守着。”黛西说,“它要是敢伤你,我拿鞭子抽它。”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又好笑又安心,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总算松了些。

    可黛西没让我松太久,她递过那管半透明的膏体,语气又恢复了平里的漫不经心:“这是我自己调的,牧场给牲配种前润滑用的,比用的东西厚实。你今儿得先用上——马的尺寸你心里有数,别到时候硬来,伤的是你自己。”

    她说着,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点过来才有的、让脸热的直白:“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我攥着那管药膏,耳朵尖发烫,声音闷闷的:“……我自己来。”

    黛西也不勉强,\''''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又顿住,没回,声音低低地飘过来:“罗绮。别怕。它不是要去撞你——它等了你这么久,是想好好要你一回。”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浴室里只剩热水蒸腾的白雾,和镜子前那个胸起伏的。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算不上年轻了,眼角有常年熬夜留下的细纹,可身子还是紧实的——这具身子,跟着我从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一路走进这片牧场,被月光下的马群围观过,被牲棚里的将军贯穿过,被猪圈里的公猪灌满过,也在陌生男的喉咙里当过一柄量尺。

    它吃过那么多苦,沾过那么多腥臊,却从来没有一次,是我站在镜子前、自己替自己做主挑选的。

    黛西说,这一辈子,被迫的事够多了,床笫之间,总要有一两件是自己心甘愿的,才不算白活。

    我想,今晚就是了。

    我花了很久做那件事。

    久到热水凉了又续,久到镜子上的雾气散了又凝。

    黛西给的药膏冰凉,推身体的时候带着一药的清苦味,我的指尖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一遍一遍地,替自己的身体做足迎接的准备——不是为了一畜生,是为了一个等了我太久、我不忍心再让它扑空的对象。

    那管药膏推开的时候,我的呼吸很,脑子里糟糟地闪过许多画面:月光下马群围观我的那个夜晚,黑马隔着内裤嗅我的那个清晨,它被我赖账躲开时、眼里那一点困惑的光,还有玛丽发来的、它站在晨光里等我的那张照片。

    “别怕。”我对自己说,声音被水汽蒸得发虚,“它不是要去撞你。它等了你这么久,是想好好要你一回。”

    做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我套上黛西给我准备的那件旧衬衫——说是怕弄脏我的衣服——光着腿,踩着拖鞋,推开浴室的门。

    院子里,黛西靠在柱子上,手里拎着一盏马灯,正跟玛丽说话。

    见我出来,两个都静了一瞬。

    玛丽抱着一摞净的毛巾,脸烧得通红,眼睛却亮亮的,小声说:“罗小姐……垫我铺好了,新的,很厚……水也烧好了,就在马房外搁着……”

    黛西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把马灯往我手里一塞,转身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没回,声音被夜风送过来:“走吧。它在等你。”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穿过洒满月光的院子。

    牧场的夜很静,虫鸣此起彼伏,远处传来牲们安睡时偶尔的响鼻。

    我攥着马灯,看着黛西的背影在月光里拉长,忽然觉得这条路,我像是走了很久很久——从那个在月光下向马群敞开自己的夜晚开始,到如今,终于走到了。

    马厩门,玛丽铺的厚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旁边搁着热水、毛巾,还有半筐青苹果。黛西在门站定,回看了我一眼。

    “我就送你到这儿。”她说,“里的事,得你自己去。”

    她顿了顿,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在我肩轻轻按了一下:“进去吧。量也好,还也好——由你。”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浑身轻轻一震。

    由我。

    从猪圈里那句\''''由不由我,都在一念之间\'''',到如今黛西站在马厩门,把这两个字亲手还到我手里。

    我吸一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马房里的灯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梁上,把满室的照得影影绰绰。

    我一眼就看见了它——那匹黑马站在最里的栏边,背对着门,可我的脚步声一响,它的耳朵就\''''唰\''''地转了过来,整个身子也跟着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手里那盏马灯,忽然就稳了。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

    它就站在那儿,看着我,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眼睛里,映着我站在门的影子。

    它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它已经不认得我了——然后,它低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叹气。

    我放下马灯,朝它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它没有躲,也没有动,只在我走近的时候,轻轻垂下了那颗沉重的颅,把温热的鼻尖贴上我的肩膀——像它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确认的答案。

    我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粗糙的鬃毛里。

    “对不起。”我说,声音闷在它颈侧,“让你等了这么久。”

    黑马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脑袋又低了低,让我的怀抱落得更实了些。

    温热的、带着和牲气息的体温从它身上传过来,一下一下地,隔着胸腔传到我的心脏。

    我松开它,退开半步,从袋里摸出那枚放了一整天的苹果,在掌心切成两半,托起来喂到它嘴边。

    它低下,嘴唇轻轻叼走那半块苹果,嚼了两下,忽然又抬起,看着我——灯光下,我一回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见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虔诚的等待,像一个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他要等的东西,却反而不知该如何开了。

    我又切了一枚苹果喂给它,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它的额心、它的脸颊、它温热而粗糙的鼻梁。

    它闭了闭眼,由着我摸,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像是舒服又像是委屈的呜咽——一匹成年公马的呜咽,在空的马房里,听起来竟有种让心酸的味道。

    “你怨我吗?”我轻声问,“那天早晨,我明明应了你,却跑了。”

    它睁开眼,看着我,没有动。

    “我那时候怕。”我慢慢地说,手指顺着它的脖颈往下抚,“我怕我不只是来量你的。我怕我一走近你,就说不清我到底是来取数的,还是来会你的。可我这二十天,走到哪儿都想着你站在栏边等我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我踮起脚,把额轻轻抵上它的额心,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来量你的。我是来还你的。”

    月光从马房的小窗漏进来,落在我和它之间。

    它静静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它听不懂,然后,它低下,鼻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我的脖颈、我敞开的领,一路向下,隔着那层薄薄的旧衬衫,停在我胸的位置,地、慢慢地,吸了一气。

    它在确认那个味道。

    那个它记了快二十天的、在月光下向它敞开过的雌的味道。

    确认完了,它抬起,看着我,那双色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东西——那一点亮光,让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我知道,它认出来了。

    它没有忘记我。它等到的,就是我。

    我搬了只矮凳过来,坐在它身边,从墙角那堆工具里找了把软毛刷,一下一下地,替它刷着那身油亮的皮毛。

    它安静地站着,由着我刷。

    刷到它脖颈的时候,它舒服得眯起了眼,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咕噜咕噜的响。

    我一边刷,一边絮絮地跟它说话,像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叙旧:“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城里,天天对着那些图纸和数据,可脑子里全是你在围栏边站着的样子。>ltxsba@gmail.com玛丽给我发你照片那天,我盯着看了半宿,差点没忍住当晚就开车回来。”

    它的耳朵转了转,像是听懂了。

    “黛西说,牲里数马最有耐,认定了就不肯挪窝。可你不是野马啊——你是有主的。你有我。”我说着,声音低下去,“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我那时候总想着,我是来活的,完就得走,不能在这儿留下什么牵挂。可我越躲,越发现你早就在我心里扎了根了。”

    它转过,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在我脸上,带着和它身上特有的、让安心的味道。

    我放下刷子,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热的鬃毛里,闷闷地说:“我量了那么多东西,都是想从它们身上拿走点什么。只有你——我站到你面前,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想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它垂下,把脑袋枕在我肩窝里,静静地由我抱着。马房外,虫鸣一声一声,月光从窗漫进来,把我和它的影子融在一起。

    抱了很久,我才松开它,退开半步,看着它那双在昏黄灯光下静静望着我的眼睛,轻声说:“归不归的,我还没想好名字。可今晚,我想把自己给你——你愿意要吗?”

    它像是听懂了。它低下,鼻尖轻轻抵上我的额,温热的、粗糙的皮肤贴着我,像是一个沉默的、郑重的回答。

    我伸手,一颗一颗,解开了那件旧衬衫的扣子。

    夜风从马房的小窗钻进来,拂过我光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随手搭在栏木上,赤着身子,站在它面前,月光从顶漏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它没有动。

    它就站在那儿,垂着,看着我这个终于肯在它面前卸下所有的——昏黄的灯光在它色的瞳仁里跳动,我看不清它在想什么,只看见它的鼻翼轻轻翕动,把我身上那被药膏浸过的、混着体温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别急。”我轻声说,伸出手,指尖先落上它的脸颊,顺着它温热粗糙的皮肤一路往下,划过脖颈、划过肩胛,落在它起伏的胸,“你等了我这么久……今晚,慢慢来。”

    它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垂下,鼻尖轻轻抵上我的锁骨,温热的气息洒在我露的皮肤上。

    然后,它先低下,舔了舔我的手心——粗糙的舌面刮过我的掌心,像二十天前那个清晨,它在围栏边第一次凑近我时那样,先确认味道,再确认。

    确认完了,它才绕到我身后,用鼻尖一下一下地顶着我的背,把那身光的皮肤从肩胛到腰窝,一寸一寸地嗅过去。

    它的鼻息又热又,在我的脊背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它像是要把我整个都收进记忆里——不是像将军那样被量、被取数的记忆,而是一匹公马记它母马的那种、连气味带温度都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它绕回我面前,鼻尖蹭过我的脸颊、我的脖颈,然后,它的舌伸了出来——马的舌又长又粗糙,带着一层细密的倒刺,刮过我的皮肤时,带起一阵又麻又痒的酥颤。

    它从我的锁骨开始舔。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确认我的味道,又像在给这具等了太久的身子做一场迟到的迎接。

    它的舌顺着我胸的曲线滑下去,卷过那粒早已在夜风里挺立的尖,粗糙的舌面碾过敏感的尖端,激得我\''''啊\''''地轻呼出声,腰肢不自觉地弓了起来。

    它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我没有躲,才又继续往下——舌绕过我平坦的小腹,一路滑到腿间,在那一小片已经微微湿润的地方,极轻极慢地扫过。

    我整个都绷紧了。

    它的舌太粗糙了,刮过我娇的私处时,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几乎让我站不住脚。

    可我没有躲。

    我扶着它的脖颈,把腿又分开了些,任由它那根滚烫的长舌探进我腿间,一下一下地,从会舔到花缝,把那片薄薄的湿润卷进嘴里。

    它舔得很慢,很有耐心,像一终于得到允许的兽,一点一点地品尝它等了太久的东西。

    它的鼻息在我腿间,又热又,每一下都激得我的花不由自主地收缩。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它舌底下融化,腿间的湿润越来越明显,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

    “唔……”我咬着嘴唇,声音带着颤,“够了……别舔了……再舔下去,我要站不住了……”

    它却像是没听见。

    它的舌卷过花缝顶端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花核,粗糙的舌面在上碾了两圈,我\''''啊\''''地一声,膝盖一软,整个朝前栽去,赶紧扶住它的脖颈才没摔下去。

    它这才停下,抬起,那双色的眼睛里映着我满脸红的样子,像在无声地问我:还逃吗?

    我喘着气,看着它,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它没有忘记我。

    它还记得怎么让我软成一滩水,还记得我身上每一处怕痒的地方。

    它等了我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肯站在它面前,把门打开,让它进来。

    我直起身,吸一气,伸手,探向它腹下。

    那里已经微微鼓胀起来。

    隔着那层温热的皮毛,我能感觉到底下那根东西正一点点地苏醒、膨胀,从它腹下的鞘探出一截色的、泛着湿润光泽的顶端。

    我的手落上去的瞬间,它整个身子都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舒服又像是紧张的响鼻。

    “别怕。”这回换我说这两个字了,“是我。”

    我跪下去,跪在它身前,双手轻轻托住那根从鞘里完全探出的东西。

    它在我的掌心里跳动着,滚烫、沉重,粗得几乎让我一只手握不拢——马的阳物比我想象中还要骇,柱身又长又粗,盘着虬结的青筋,顶端膨大成一个浑圆的、蘑菇状的,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已经做好了进的准备。

    我的喉咙忍不住咽了一下。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量过将军,可那是在黛西的引导下、在牲棚里被当作业一样完成的;我撞上过猪,可那是在猪圈里被当作一件工具一样贯穿的。

    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我跪在一匹马的面前,心甘愿地、用双手捧着它最骄傲的地方,而它垂下,安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自己做主。

    我低下,把脸颊贴上去。

    滚烫的柱身贴着我微凉的面颊,那浓烈的、独属于公马的腥膻气息扑进鼻腔。

    我没有躲,反而闭上眼,轻轻蹭了蹭,又张开嘴,用舌尖从底部一路舔到顶端,卷过下方那道浅浅的沟壑。

    它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后蹄在原地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串又低又急的呜咽。

    我感觉到掌心里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跳得又急又密——它兴奋了。

    可它依然没有动,只低着,一下一下地着粗重的鼻息,由着我在它身下为所欲为。

    “乖。”我松开它,站起身,腿间早已湿得不成样子。

    我扶着它的脖颈,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它,双手撑在铺满的矮墙上,弯下腰,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朝它敞开来。

    夜风拂过我露的脊背,我能感觉到它温热的鼻息凑近了我腿间,粗糙的舌又探了出来,在那片湿透的花缝上重重地舔了一下——然后,它停住了。

    它没有急着进来。

    它就那样杵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它滚烫的、沉重的东西抵在我腿根,一跳一跳地,却始终没有向前。

    它垂着,鼻尖轻轻顶着我的后腰,像在等我一个信号。

    我回,对上它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眼睛,心忽然涌上一又酸又软的暖流。

    它连这个都记得——记得我那个早晨的逃跑,记得我这二十天的躲避,所以它不敢再冒进,它怕我又一次在最后一刻抽身离开。

    “进来吧。”我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跑了。”

    它像是终于等到了那句它等了一辈子的话。它的鼻息骤然加重,滚烫的顶端抵上我的,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朝前推进。

    那东西太大了。

    才刚没一个的分量,就已经把我撑得发疼,的被绷得又薄又紧,我\''''嘶\''''地吸了一凉气,双手死死扣住矮墙的边沿,指节发白。

    可我没有躲,我咬着牙,放松自己,让身体一点一点地、主动地把它吞进去。

    它却停了。

    它停在那个让我发疼的度,没有再往前,也没有退出去。

    它就那样埋在我身体里,垂着,鼻尖轻轻拱着我的后颈,一动不动,耐心地等着我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复,等着我绷紧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我在那片铺着的矮墙边,被它这样温柔地、近乎虔诚地等着,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吸了吸鼻子,松开一只手,反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声音带着颤:“……我好了。你继续。”

    它像是得了赦令,这才又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朝我更处推进。

    那根滚烫的巨物撑开我身体里每一道褶皱,缓慢却不可阻挡地碾过我体内的敏感点,带起一阵又酸又胀的、让皮发麻的快感。

    我仰起,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它一寸一寸地填满,填得又满又实。

    它进得很慢,很稳,每推进一分都要停一停,等我的身体适应了,才再往前。

    等到整根都没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的,是被撑满到极致的、又胀又爽的战栗。

    它的抵在我身体最处,一跳一跳地,隔着薄薄的腹壁,几乎能感觉到它脉搏的跳动。

    它没有立刻动。

    它就这样地埋在我体内,垂着,鼻尖一下一下地蹭着我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在我光的脊背上,像在无声地问我:这样,你受得住吗?

    我喘着气,在它身下慢慢调整着呼吸,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一寸一寸地接纳它、包裹它、吮吸它。

    良久,我轻轻点了点,声音带着水汽:“……受得住。你动吧。”

    它这才动了。

    起初极慢,缓缓地抽出,再缓缓地顶,每一下都又又实,碾过我体内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我趴在矮墙上,被它顶得一晃一晃,嘴里溢出的呻吟被夜风吹散。

    它的节奏越来越稳,越来越重,滚烫的柱身在我体内进出,带出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马房里格外清晰。

    我仰起,望着顶那盏昏黄的灯,感觉到那根巨物正一下一下地贯穿我,每一下都顶到我最处——而这一次,没有工隔栏的目光,没有猪圈的腥臊和屈辱,没有谁的算计和利用。

    只有我,和一匹等了我太久的马。

    它认得我。它要的从来不是我这副身子里那点数据。它要的,是我肯心甘愿地站在它面前,把门打开,让它进来。

    它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它从矮墙边带下来的。

    只记得它在我体内浅浅地退了一下,然后用脑袋轻轻顶开我扶着墙的手,引着我一步一步,退到那片玛丽铺好的厚垫上。

    它像一匹最体贴的丈夫,怕我跪久了膝盖疼,怕我被粗糙的墙面磨了皮——它把我带到最柔软的地方,才又重新压上来。

    我仰面躺在垫上,看着它高高地立在我上方,遮住了顶那盏昏黄的灯。

    月光从它身后漏进来,给它色的鬃毛镀上一层银边,它垂下,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又蹭了蹭我的脖颈,像在确认我还好,才慢慢地、重新把那根滚烫的巨物送进我早已湿透的体内。

    这个姿势进得更。

    它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却没有真的压实——它用两条前腿撑在我身体两侧,把那具几百斤的庞大身躯稳稳地悬在我上方,只把最沉重、最滚烫的那部分埋在我体内。

    我躺在它身下,感觉着它一下一下地顶进来,每一下都又又实,碾过我最敏感的那一点,带起一阵阵让眼前发白的快感。

    “啊……啊……”我的呻吟再也压不住了,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哭腔,又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颤音。

    我抬手,攀住它低垂的脖颈,指尖陷进它温热的鬃毛里,随着它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起伏。

    它低下,嘴唇轻轻蹭过我的尖,舌又探出来,粗糙的舌面卷过那粒早已硬得发疼的顶端,激得我弓起腰,把它含得更。

    它像是受到了鼓励,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咽,抽送的节奏又加快了几分——滚烫的柱身在我体内进出,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混着它粗重的喘息和我碎的呻吟,在马房里回。

    我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快感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我淹没。

    我的身体被它填得满满的,那根东西实在太大了,每一下都撑得我发胀发酸,可那被填满的充实感又让我贪恋得不想让它离开。

    我感觉到自己的花正不由自主地绞紧它、吮吸它,像是要把这等了我太久的兽,整个地吞进身体里。

    它忽然停了下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它正垂着,喘着粗气,鼻尖抵在我颈窝里,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它在忍耐。

    它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可它还在拼命收着劲儿,怕自己太快,怕弄疼了我。

    我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我抬手,环住它的脖子,把它那颗沉重的颅拉低,让我的嘴唇贴上它温热的鼻梁,声音哑得不像我自己:“别忍了……我受得住。你来。”

    它像是终于得到了最后的许可。

    它低低地嘶鸣了一声,整个身子猛地沉下去,抽送陡然变得又急又重——它不再收着了。

    滚烫的巨物一下一下地贯我体内,每一下都又又狠,顶得我整个身子都在垫上往前滑。

    我死死环着它的脖颈,被它撞得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快感在体内越积越满,像一壶烧到极点的水,随时都要漫出来。

    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紧,越来越热,花不受控制地绞着它——然后,在它一记得几乎要贯穿我的顶中,我眼前白光一闪,整个弓起来,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水般的快感从身体最处涌而出,把我淹没。

    我高了。

    它没有停。

    它像是感觉到我体内那阵剧烈的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满足的闷哼,抽送又加快了几分——每一下都顶在我还在痉挛的花处。

    我瘫在垫上,浑身发抖,感觉着它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感觉到那根东西正在我身体里膨胀、搏动,一跳一跳地,像是随时都要发。

    “要了……”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却连提醒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它整个身子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在胸腔里的嘶吼。

    紧接着,那根埋在我体内的巨物猛烈地跳动起来,一一滚烫的浓而出,直直地灌进我身体最处。

    那又多又烫,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波接一波地灌进来,把我撑得又胀又满。

    我\''''啊\''''地尖叫出声,身体弓得像张拉满的弓,一阵阵地绞紧,把那根正在的巨物裹得死紧。

    我感觉自己的小腹正在被那滚烫的体一点点灌满、撑起,像要被灼穿了一样。

    它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要被灌满了,那滚烫的体才慢慢变少,变成一下一下地、随着它余韵的搏动往外淌。

    它趴伏在我身上,喘着粗气,鼻尖蹭着我的脸颊,好半天才慢慢退了出来——那根已经软下去的巨物从我体内滑出的时候,带出一大白浊的体,顺着我的腿根往下淌,洇进身下的垫里。

    我仰面躺在垫上,浑身瘫软,大大地喘着气。

    腿间一片狼藉,那又浓又腥的混着我自己的汁水,把垫浸湿了一大片。

    夜风从窗灌进来,吹过我汗湿的身体,我打了个寒颤,却觉得从里到外,都被灌得又暖又满。

    我本以为这一夜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可它没有走开,也没有像寻常配完种的公马那样退到角落去歇着——它垂下,鼻尖轻轻蹭过我的大腿内侧,蹭过那片还淌着白浊的泥泞,粗糙的舌又探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流出来的卷回嘴里,又一下一下地,舔着我被它弄得又红又肿的。

    “唔……”我瑟缩了一下,腿根不自觉地夹紧,声音又哑又软,“别舔了……痒……”

    它却不肯停。

    它的舌极有耐心,从一路舔到花核,粗糙的舌面碾过那颗还肿胀着的敏感点,激得我浑身一颤。

    我只觉得那刚泄下去的火,竟又被它一点点舔了上来,腿间重新泛起意,连呼吸都了。

    “你……你还想要?”我喘着气,看着它。

    它抬起,那双色的眼睛里映着我满脸红的样子,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可它腿间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地,重新抬起来。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

    我伸手,轻轻按住它的脖颈,引着它,慢慢地、缓缓地,在垫上屈膝卧了下来。

    一匹成年公马要卧下并不容易,它先是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怕压着我,直到我又轻轻拍了拍它,它才四蹄一曲,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庞大的身躯放倒在垫上。

    我扶着它的背,跨坐到它身上。

    这个姿势,主动权在我。

    它仰卧在我身下,那根重新胀大的巨物从它腹下高高翘起,抵在我腿间一跳一跳地。

    我低,看着那根东西,吸一气,扶住它,对准自己湿透的,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

    “嗯……”我咬着嘴唇,感觉那根滚烫的巨物正缓缓撑开我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没。

    这个姿势进得没有刚才,却每一寸都由我自己掌控——我想让它进到哪儿,它就进到哪儿;我想多快,它就只能等我。

    它躺在我身下,粗重的鼻息在我脊背上,却没有丝毫催促,只由着我,一点一点地,把它整个吞进去。

    坐到底的时候,我浑身都在抖。

    我扶着它的背,慢慢地开始动——先是极轻地抬起又坐下,试探着找那个让我发颤的角度,然后渐渐放开了,一下一下地,骑在它身上起伏,让那根巨物在我体内进出。

    “啊……啊……”我的呻吟再也压不住了。

    这个姿势太了。

    每一下坐到底,那根东西都像是要顶进我身体最处,碾过子宫,带起一阵又酸又胀的酥麻。

    我仰起,抓着它温热的鬃毛,骑得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快感像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我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它躺在我身下,由着我骑。

    它像是懂了这是我要的——我要自己掌控这一次,我要自己决定让它进到多、要我多久。

    它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我,偶尔在我坐到底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像是舒服又像是鼓励的响鼻。

    “我不跑了……”我骑在它身上,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狂野,“你看,我不跑了……这一次,是我自己要你的……”

    像是应和我这句话,它忽然低低地嘶鸣了一声,整个身子在我身下绷紧,那根埋在我体内的巨物猛烈地跳动起来——它到了。

    我感觉到一滚烫的体而出,直直地灌进我身体最处,又多又烫,一波接一波,把我的小腹撑得又胀又满。

    我\''''啊\''''地尖叫出声,整个弓起来,被那滚烫的灌注激得又一次攀上顶峰。

    我瘫软在它背上,感觉着它在我体内一下一下地搏动,把最后一点滚烫的也灌进我身体里,才慢慢地、慢慢地停下来。

    我趴伏在它温热的背上,大大地喘着气,腿间一片狼藉,顺着合的地方往外淌,把它的皮毛和身下的垫都洇湿了一大片。

    我低,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伸手轻轻按了按——那里又胀又满,像是被灌进了一整个春天。

    它仰卧着,侧过来,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像在问我好不好。

    我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热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泪意:“……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它没有急着起身。

    它就这样仰卧在垫上,由我趴伏在它温热的肚腹上,等到我的呼吸渐渐平复了,才缓缓屈起前腿,一点一点地撑坐起来,又低下,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它背上引下来,放回那一片松软的垫上。

    我瘫软在垫上,浑身像被抽走了骨。

    它垂下,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又碰了碰我的嘴唇,像在确认我还活着。

    然后,它的舌伸了出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过我汗湿的额、我的眼角、我的脖颈,把我脸上那些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水渍,一点一点地舔净。

    我躺在垫上,看着它垂下来舔我的样子,忽然就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滚进耳朵里,烫得吓。

    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是委屈,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

    我只知道,我这一路上,量过那么多牲,撞上过那么多畜生,从来没有一匹,会在我高之后,低下来舔我的眼泪。

    它看见我哭,像是慌了,鼻尖在我脸上蹭得更急,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不知所措的呜咽,像一个闯了祸却不知该怎么哄的笨拙的孩子。

    我忍不住笑了,又哭了,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温热的鬃毛里,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我是高兴的。”

    它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垂下,把脑袋轻轻枕在我颈窝里,由着我抱着它。

    温热的、带着和气息的体温从它身上传过来,一下一下地,隔着胸腔传到我的心脏。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马房里的灯渐渐暗下去,久到月光从窗子那,慢慢移到了这。

    它一直没有起身,就那么半跪半伏地挨着我,像一终于等到主认领的、怕她再跑掉的大牲。

    我躺在那片狼藉的垫上,被它护在身下,望着顶那盏昏黄的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黛西说得对。

    我不是来量它的。我是来还它的。

    还它从我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开始,就欠下的、一整个故事的等待。

    门是在我哭完之后,才被轻轻推开的。

    黛西站在门,手里端着那盏马灯,昏黄的光照亮了马房里满地狼藉的垫。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我身边那匹正垂着、把我护在身下的黑马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量到了?”

    我躺在一片狼藉里,嗓子哑得不像话:“没量。”

    黛西挑了挑眉。

    “我没量它。”我慢慢地说,声音很轻,“我是来还它的。”

    黛西端着马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我,目光在昏黄的灯光里变得有些复杂。

    半晌,她什么都没说,只把马灯挂在门边,转身从外端进来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又拿了两条净的毛巾,搁在垫边上。

    “玛丽在外守着,不好意思进来。”她说,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让我跟你说一声——水烧好了,床也铺好了,让你弄完了回去好好睡。”

    她说着,在我身边蹲下来,拧了条热毛巾,递给我。

    我没有接,只是躺着,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没没尾的话:“黛西,你替我看了它这么多天……你觉得,它心里有我吗?”

    黛西握着毛巾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我很久,又看了看那匹正安静地立在一旁、垂着望着我的黑马,才开,声音很轻:“你问我?我看了一辈子牲的眼睛。猪的眼睛里是饿,狗的眼睛里是忠,牛的眼睛里是钝——只有马,马的眼睛里,是认得的。”

    她顿了顿:“它看你的眼神,我见过。我见过将军看我的眼神,那是它把我当主。可它看你,不一样——它看你的时候,眼睛是湿的,像怕你走,又不敢拦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黛西把热毛巾塞进我手里,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弯腰端起那盆已经有些凉了的水,走到门,又顿住脚步。

    “罗绮。”她没回,“你这一趟,量了那么多东西——猪的、狗的、兔子的、还有我那将军的。可你量到最后,心里存下的,怕是只有这一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乎被夜风吞没:“牲不会撒谎。它等你,就是真的在等你。这世上,能有一个东西,不图你的钱、不图你的名声、只图你这个地等你——你该知足了。”

    她说完,没等我接话,脚步声在门外顿了顿,随即顺着走廊远了,轻轻掩上门板,带起一声极轻的响。

    我重新躺倒在那片被我和它弄得一片狼藉的垫上,望着顶那盏昏黄的灯,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

    黑马垂下,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把那滴眼泪舔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它的脖子,慢慢坐起来。

    腿间还残留着那又胀又满的感觉,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我也懒得去擦——反正这马房里,已经没有需要我在它面前维持体面的东西了。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忽然说。

    黑马抬起,看着我。

    “你等了我这么久,从那个月光下的夜晚,一直等到今天。”我望着它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逃了快二十天,你还是站在栏边等。你等的不就是我回来么——回来,就是归。”

    我伸手,轻轻抚过它温热的额心:“往后,我叫你归。好不好?”

    它像是听懂了,垂下,在我掌心里蹭了蹭,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像是应和又像是欢喜的响鼻。

    我笑了,把脸埋进它温热的鬃毛里,闻着那混着和气息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安心的气味了。

    我在马房里又待了很久。

    久到月光移过窗子,久到它在我身边安静地卧了下来,把脑袋搁在我膝上,由着我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鬃毛。

    我望着它闭眼的样子,忽然想起玛丽发来的那张照片——晨光里,它站在围栏边,朝着山下大路的方向,等了一夜。

    “以后不用等了。”我轻声说,“我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我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回了主屋的床上——身上换了净的睡袍,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腿间也被仔细清理过,只有处还残留着一丝酸胀的余韵。

    床柜上搁着一杯温水,旁边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是玛丽的手笔。

    我坐起身,正发着呆,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玛丽探进半个脑袋,看见我醒了,眼睛一亮:“罗小姐,您醒啦!”

    她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汤。

    她把汤放下,又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罗小姐……昨晚……您还好吗?”

    我端着那碗汤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知道她红着脸守在门外一整夜、又不敢进来,只敢在我睡着后替我清理、替我铺床的忐忑。

    “挺好的。”我说,声音带着一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玛丽,谢谢你。”

    玛丽的脸更红了,低下,绞着衣角:“我、我没做什么……就是主说,您在里,让我别去打扰……我就在外守着,怕您需要什么……”

    她说着,又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不该说。

    半晌,她才小声问:“罗小姐……那匹黑马,它……它对您好吗?”

    我端着碗,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弯起嘴角:“好。它对我很好。”

    玛丽的耳朵尖\''''腾\''''地红了,却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闷闷的:“那就好……我就怕它欺负您……主说,马跟别的牲不一样,它要是认了您,就会对您好一辈子……”

    “嗯。”我说,“它认我了。”

    喝完那碗红枣汤,我披上外套,出了门。

    晨光里的牧场已经醒了,牲们在围栏里走动,远处传来黛西清点料的吆喝声。

    我沿着碎石小径,走向马厩——还没走到,围栏边那道黑黢黢的影子就已经动了。

    它从栏边走过来,隔着一道木栏站定,低下,鼻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像在确认来的是我。

    我伸手,从袋里摸出半个苹果,托在手心里喂给它。

    它低,用嘴唇轻轻叼起那半块苹果,嚼了两下,又抬起来,晨光里,它那双色的瞳仁映着天边刚升起的太阳,静静地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它全身漆黑,油亮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缎子似的光泽。

    它站在那里,高大、安静、沉默,像一座在牧场里等了很久很久的山。

    我踮起脚,伸手抚过它的额心,轻声唤了它一声“当归”。

    它的耳朵\''''唰\''''地转了过来,整个身子都朝我倾了倾,像是认领了这个名字,又像是认领了我。

    我忍不住笑了。

    我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晨光里,它站在围栏边,朝着我站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二十天前,玛丽发来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只是这一次,它等的那个方向,站着它等到的我。

    我把照片发给玛丽,又发给了黛西,附了一行字:“它叫当归。以后不用替我看着它了。”

    黛西很快回了一条:“知道了。回把马房登记册改过来。”

    玛丽回了一串感叹号,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罗小姐!它终于有名字啦!我就知道它等得到您!”

    正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是小赵的视频请求。

    我接起来,屏幕那,小赵顶着一发,显然刚从公司忙完回来,看见我,眼睛一亮:“罗总!您可算接我视频了!您说回去待两天就回,这都第三天了……”她说着,忽然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身后的背景,“等等,您这是在哪儿?马场?您不是说处理完就回城吗,怎么还待在那儿——”

    “公司的事不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吗。”我打断她,“守贞兔有渠道部盯着,工厂那边有排期,你一个也能扛。我在牧场还有点事,要多留几天。”

    小赵狐疑地看着我:“罗总,您笑得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我说不上来……”她在屏幕那歪着,研究似的看着我,“就、就您平时笑,是那种很周到的笑;可您现在这个笑,怎么说呢,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我被她逗得\''''噗\''''地笑出声,索不再瞒她,把手机一转,让镜对准围栏边那匹正安静望着我的黑马:“给你介绍——它叫当归。”

    屏幕那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小赵倒吸一凉气的声音:“……罗总!您、您不会是想——”

    “想什么?”

    “想把它做成马形新品吧?”小赵的声音都变调了,“您别告诉我,您这些天留在这儿,就是、就是……”

    我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屏幕里她那张震惊的脸:“小赵,马形系列立项了。第一款,以它命名,叫\''''归\''''——不是仿它的形,是它自己的样子。”

    “那您……您量它了?”小赵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不是说要量到真数据才敢画吗?”

    我望着围栏边那匹黑色的马,望着它在晨光里那双静静望着我的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不量了。我拿尺子量了一路的东西——将军的、猪的、兔子的,每一组数据都是拿我的身子换来的。唯独它,我不量了。这一款,我要用别的东西来定。”

    “用什么?”

    “用这二十天,它等我的那份心。”

    屏幕那又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小赵才\''''啊\''''地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罗总……您知道吗,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我跟您这么久,从没见过您这样。”

    我笑了,没接话,只又看了围栏边那匹黑马一眼:“行了,别瞎心。守贞兔那边有急事再找我,我过几天就回。”

    “好嘞。”小赵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罗总,那匹马……它等您等得可久了。您别又让家白等啊。”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根弦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我望着屏幕里小赵那张认真的脸,又望向围栏边那道黑色的影子,声音很轻:“我知道。不会了。”

    挂断视频,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匹终于有了名字的马,心里忽然涌上一前所未有的、又酸又甜的踏实感。

    我这一路,从城里那张堆满图纸的办公桌,走进这片牧场,量过那么多牲,撞上过那么多畜生——到最后,却在一匹等了我快二十天的马身上,找到了一个愿意不图任何东西、只图我这个地等我的答案。

    我伸手,把额轻轻抵上它的额心,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我早就想好的、却一直没来得及写下的结尾——

    “以为尺,量到最后,量的原来不是长短粗细。是你肯不肯,把心整个地出去。”

    “我出去了。给一匹在围栏边等了我一整个故事的马。”

    远处,黛西骑着将军,正从场那跑过来。

    晨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勒住马,远远地看着我和归,没有靠近,只扬声喊了一句:“罗绮!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玛丽给你炖条鱼!”

    我抬起,冲她挥了挥手:“都行!”

    黛西笑了,调转马,又跑远了。

    我站在晨光里,看着那匹黑色的马,看着它终于等到我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这一整个故事里,所有的荒唐、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算计和利用,到最后,都在这片晨光里,被一匹马的等待,轻轻地焐化了。

    我最后一次伸手,抚过它的额心。

    “归,”我说,“我回来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它垂下,把脑袋轻轻枕进我怀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终于安心了的响鼻。

    晨光从它身后漫过来,把我和它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再也不会分开的剪影。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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