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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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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台上的风真喧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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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下午,我收到一条没有像的私信。邮箱 Līx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你住哪栋楼,我们已经知道了。”

    后面跟着一张很长的截图。

    我起初以为又是那种随便找一幢居民楼,配上几句狠话,就等着我主动纠正地址的东西。

    这类消息最近越来越多,有催我恢复旧企划,有说花过钱的东西不能让我一个藏着。

    我通常连第二行都不看。

    这一次,截图最上面的几个字让我停了下来。

    小区的名字是对的。

    往下,是一张楼栋外观图。

    图片很糊,外墙被压缩成一片发灰的色块,几扇窗户圈着红框。

    楼号旁边写了一个问号,下面另列两种可能,其中一个正是我住的这一栋。

    我把图放大。

    对方写的楼层不对,朝向也不对;旁边那条所谓“主播楼下常去的早餐店”,早在我搬来以前就已经换成了五金铺。

    可这些错处没有让我放心。

    我盯着那两个楼号,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把图片缩回去。

    门锁就在我背后。隔着两米多的客厅,我忽然觉得它发出了一点声音。

    我回看了一眼。

    门好好地关着。

    鞋柜前还有昨夜她带回来的那点灰,两只鞋并排放在地垫边上。

    她昨天站在这里,伸手把我的眉按平,说自己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现在门外仍旧很安静。

    “怎么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透明杯。

    杯中的茶泡得有些浓,随着她停步,色的水在杯壁上轻轻晃了一圈。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便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手机。

    “又有来找事?”

    我把屏幕转过去。

    她没有站着看,而是拉开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刚看完第一行,她就把杯子放到了另一侧,免得手肘碰倒,随后伸手把那张图一点点往下拖。

    长图顶端标着“辨认帖”。整理者的名字我很熟悉,陈列柜编号07。

    他把以前的档案换了一种排列方式。

    原本那些关于她的编号、衣服和默认反应,如今被挤到了后面,排在前面的是我住在哪里、可能从哪扇门出去、平时带什么东西。

    文字写得很笃定,仿佛他曾经坐在我对面,等我收拾好随身物品,再亲眼看着我出门。

    有一张旧直播截图被单独截了出来。

    画面里的我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充电线,椅背上挂着背包。

    那时我还在播普通游戏,包是买电脑配件回来以后随手搁在那里的。

    我不记得自己曾经特意讲过它,甚至不记得是哪一场直播。

    帖子却把背包侧面放得很大。

    一块浅色的补丁,边角的针脚不太齐,靠外的一小截线磨得发白。

    她抬起,朝玄关看了一眼。

    同一只包就挂在鞋柜旁边。空瘪瘪的,肩带有一半垂在下面,离她昨晚换下的鞋很近。

    “这个也算?”她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块补丁是包侧面被磨以后补的,颜色没挑对,比原来的布浅一截。

    我当时觉得旧包还能用,背在身上也看不见,便一直没有换。

    截图里甚至没有我的正脸。

    她继续往下看。

    后半张长图终于到她。

    黑色长发,赤脚,白色睡衣。

    旁边放了几张旧切片的封面,有一张我记得,是别用模糊的形剪影配出来的,从来没在我房间里出现过。

    陈列柜编号07把它们拼在一起,在下方写“可辨认特征”,气与上面介绍背包时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那件白衣服上停住。

    此刻她穿着暗灰色上衣,黑色长裤,袖因为洗过几次,软软地堆在手腕上。

    她看了一会儿屏幕,又低看自己的袖子,把翻进去的一小块衣边捋平。

    “他写得好像见过我。”

    “都是公开过的旧东西。”

    “我知道。”她把图片放大一点,“这张脸也是他们自己拼的。”

    图里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新的发梢长度、她现在喜欢的衣服,以及藏在衣服下面的那些改变,没有一样出现在帖子里。

    我本来想说,他们其实没有知道更多。

    话到了嘴边,又被上面那个正确的小区名字堵住了。

    她把长图拖回开,问我哪些地方对。

    我一项项说给她听,说到那张楼栋照片时,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她抬看门,我也跟着看过去。

    我们都知道隔着门不可能听见手机里的字,可屋子忽然比刚才窄了很多。

    “他真来过?”

    “不知道。”

    “那就先别替他知道。”她说。

    我看着她。

    “这里写错了,这里也错了。”她指给我看,“可这个地方是对的。先把对的记下来。”

    她的指尖有一点凉。我伸手握住,她没有马上反握,先把那张图拖到底,确认后面没有别的东西,才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按住我的手背。

    私信又跳了一条。

    “不开门也没用。”

    这句话没有附图,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我却又看了一次门锁。

    她察觉了,握我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我们把几条私信连同账号和时间一并保存。

    长图也保留了完整的一份,没有只截我觉得最吓的那一段。

    她在旁边看着我作,遇到没读清的地方就让我停一下,直到屏幕上最后一行也看完了,才把手机推回给我。

    我屏蔽了那些账号,关掉陌生消息的提醒。页面清空以后,桌上还留着杯底的一圈水。

    她抽了张纸擦掉,问我:“包要扔了吗?”

    我望着玄关那块浅色的布。

    “先收起来吧。”

    我把包从挂钩上拿下来,塞进鞋柜最下面的隔层。

    肩带夹在门缝里,关了两次没关上,我蹲下去把它一点点拢好。

    她没有催,站在我旁边,直到那扇小柜门终于合严。

    “我刚才想的是,”我起身时说,“如果认识我的看到这些东西……”

    她没接话。

    我以前很少对她提起那些不在直播间里的熟。

    接剪辑活的,认识了几年却不怎么见面的朋友,还有只知道我在网上做点事的。

    我能想象他们认出那只包,也能想象有把旧报告和我的本名放在同一张图上,笑着转给下一个。

    那时候我在屏幕前说过什么,就会以另一种语气,再落回我耳朵里。

    “我也害怕。”我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用一句没事把话接走,只把我刚刚松开的手重新拉过去。

    “我刚才也在看门。”

    我低。她的拇指在我指节上蹭了两下,脸上没有平时故意逗我的笑。

    我们站了一会儿,直到厨房里的水壶开始响。

    她松手去关水壶。

    我跟进去,把她忘在桌边的杯子拿过来。

    壶嘴冒着白汽,靠近时什么都看不清,过了几秒,窗玻璃、她搭在壶柄上的手,以及水槽里没洗的碗,又一件件从热气后面显出来。

    她把茶兑淡了一点,喝了一。

    “今晚先不开播?”

    “嗯。”

    “那你帮我找个。”

    我一时没听明白。

    她靠着料理台,捧着杯子,抬眼看我:“昨天我走到楼梯那儿,你一直站在门里。”

    我记得。我也记得自己差一点就追了出去。

    “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正好有开门,会怎么样。”

    水壶已经停了,厨房里只剩冰箱压缩机很低的一阵嗡声。

    “找谁?”我问。

    “你认识的。别找直播间里的。”

    我没有立刻拿手机。

    “刚收到这种消息,你就想让过来?”

    她把杯子往身后放稳,空出手,指了指客厅。

    “又不是让发消息的来。”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她看见我还没动,接着说:“我不是想跟他们赌。我昨晚就在想了。”

    她在厨房门边站住,用肩膀轻轻碰了我一下。

    “总不能一直等着哪扇门自己开。”

    昨夜她从楼梯转角回来时,鞋底带着灰。

    她能靠自己走出去,能隔着一段我够不着的距离叫自己的名字,再沿原路走回来。

    可那几分钟里没有第三个。

    楼道上没有,电梯没有,附近几扇门也始终关着。

    只要它们有一扇打开,昨天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同。

    “家里应该会好一些。”我说完,又补了一句,“只是应该。”

    她点:“所以先在家里。”

    我想了几个名字,最后想到那个以前一起做游戏直播的朋友。

    他不看后来那个企划,我也没把关于她的报告发给过他。

    我曾在凌晨一点半给他打过视频电话,让他看我卧室门。

    他在电话那困得皱眉,问我是不是熬出了毛病。

    通话结束,不到十秒,她就重新出现在门边,而他只看过一个空房间。

    那次以后,他还问过我两回睡得怎么样。

    我一开始敷衍,后来脆把那段聊天压了下去。

    最近一次联系,是我问他还有没有要收旧设备。

    他给我发了一个群,顺手问我缺不缺钱,我说只是清地方。

    我把这些告诉她。

    她听到那次视频通话,先低想了想,然后很轻地“哦”了一声。

    “是他啊。”

    “你记得?”

    “那个时候不太记得了。”她摇,“是后来在记录里看过。你对着门拍了好久。”

    我也记得那份记录。最后留下的结论里,我用了“幻觉”两个字。

    她没有继续翻那一页,只问:“你信得过他吗?”

    “他嘴上不怎么好听。答应不说的事,没往外说过。”

    “那就问问他。”

    我找到聊天窗,打了几行字,删掉,再打。她原先靠在我肩旁看,后来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光标。

    “你已经把开改三次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

    “先问他有没有空。”

    我照做了。

    对面过了几分钟回:“吗,又卖东西?”

    我说不是,想请他来一趟,有件事需要他当面帮忙确认。家里可能还有一个成年,我想知道除了我,别能不能见到。

    这段话发出去,窗静了很久。

    她坐在旁边,脚尖轻轻碰着椅子腿,也不笑我了。

    “你上次半夜打视频说的那个?”朋友终于问。

    “是。”

    “你睡觉了吗?”

    她看见这句,鼻子里出了很轻的一点气。我转看她,她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他还真一直惦记这个。”

    我告诉朋友,睡了,事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我不想在他过来以前描述太多。我没有告诉他她穿什么、长什么样,也没有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又问,是不是要录节目。

    “不录。”

    “直播也没有?”

    “没有。手机也得关一会儿。要是看见什么,先别往外说。”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我以为他会推掉,已经准备告诉她另找,手机却震了一下。

    “八点左右。楼下到了叫你。”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你别给我整活。”

    她把最后那行看了两遍,终于笑了。

    “我要是真见到他,第一句说什么?”

    “你好?”

    “就这样?”

    “不然呢?”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也没有更好的,端起杯子喝水。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放下。

    “万一我忘了呢。”

    “忘了什么?”

    “你好。”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撑了一会儿,自己先笑出来,笑完又低摸了摸杯。

    那只杯子已经被她转了整整一圈。

    离八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她觉得应该把客厅收一收。

    真正需要收的东西没有多少。

    直播设备搬出来以后,桌边一直有几根没理顺的线,我把它们拢到墙角,擦掉显示器底座上的灰。

    她把沙发上搭着的薄毯折起来,折了一半又展开,问我平时有没有来坐。

    “很少。”

    “难怪。”

    她从坐垫缝里掏出一只耳机套,举起来让我认。

    那只耳机我早已经不戴了,找不到耳机套的时候还买过新的,现在倒好,新旧的东西在房间里各留了一半。

    我接过来,扔进杂物盒。

    她拍了拍清出来的沙发,坐上去试了一下,觉得靠枕不舒服,又站起来把靠枕换到另一边。

    我看了她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笑什么?”

    “没什么。”

    “那过来搬椅子。”

    客厅有一把旧椅子不大稳,坐下以后往右靠,椅脚就会响。

    平时我懒得换,吃饭也凑合用。

    她今天把它挪到了靠墙的位置,给来空出里面那把。

    搬到一半时有根电线挡路,她叫我抬一下线,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

    我抬着线,看她把椅子拖过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灰印。

    后来我一直记得这个小动作。

    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停下来记它。

    整理完客厅,她回卧室挑衣服。

    衣柜打开以后,我听见衣架挨着滑杆,一只一只碰过去。

    她拿出一件,又挂回去,最后仍穿着原来的暗灰色上衣出来,外面多了件薄针织外套。

    “还是这个舒服。”

    她把袖向上折了一点,低看了看,左右折得不一样高。我要提醒,她已经从桌上拿起那张写着名字的纸,自己笑了一下。

    “像不像要去面试?”

    “哪有在自己家面试。”

    “你刚才擦桌子的样子就很像。”

    我没法反驳。桌子被我擦得太净,连平时留着放杯子的纸垫都收走了。她把纸垫找回来,摆在自己坐惯的位置,又把透明杯放上去。

    她没有把名字纸片塞进衣袋,而是展开放在四栏账本旁边。

    那本账越写越厚,夹在里面的纸有些露出一角,摸上去很不平。

    她翻过几页,在一处停了下来,手指沿着自己写过的一行字慢慢挪到末尾。

    我没有凑过去替她念。

    她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把账本合好,放到桌子里侧,随后拿出另一本常记录。

    台灯往右放、换过的床单、留下来的发,还有那只用了几天就被她打碎的杯子,都在里面。

    “盒子给我一下。”她说。

    我拉开抽屉,取出透明盒。

    里面还是三块较大的绿色碎片。

    那张写过记号的小贴纸贴在其中一块上,边缘稍微翘起来,粘着一点洗不掉的灰。

    她隔着盒盖按了按,试着把那点翘边按平,当然没什么用。

    “本来可以用很久的。”她说。

    “还能再买一个。”

    “再买的又不是这个。”

    她把盒子放在桌角,没有打开。

    透明杯就在旁边,茶水剩下一小半,杯壁上有喝过以后留的浅印。

    她看了看两个东西,把常记录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晚的期。

    接着写:有朋友来。

    写到“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问我:“以后也能这么叫吗?”

    “什么?”

    “你的朋友。我见过以后,也算我的朋友吗?”

    我想说当然,话到嘴边却改成:“你们要是聊得来。”

    她点点,把后面两个字补完了。

    页角还空着,她顺手画了一个小小的杯子。第一次画歪了,杯把落在杯底附近,她看了一眼,没擦,笑着把笔放下。

    随后她去了一次镜前。

    卧室的门虚掩着,我在外面收那条总从墙边翘出来的电线。

    过了一会儿,她叫我过去。

    我站在门边,看见她已经把外套重新穿好,正把记录照护况的那几页折回本子里。

    她在镜中看了看自己,又低摸了一下衣料下面的小小廓。

    “都好好的。”

    她说得很轻。我点,她便将那本记录放回抽屉,关上了。

    没有任何一页需要拿到客厅里去。

    七点多,我最后检查了一次平台后台。

    新的骚扰账号又冒出了几个。

    辨认帖下面有说地址已经实锤,也有指出照片根本不是同一栋楼。

    争执没有挡住转发,反而让那张图在几个旧群里来回出现。

    陈列柜编号07没有停。

    他把早期那套白衣服重新提了出来,要求所有只保留同一个版本。

    管理员是狗和抽卡不出货在另外几处接着刷旧昵称和触发词,密密麻麻的重复文字里,还夹着催我开播的留言。

    我没有把它们念出来。

    可她站在卧室门边,仍忽然抬手按了按额角。

    “又来了?”

    她嗯了一声。

    肩上的灰色衣料短暂失去了一点颜色,靠近下摆的位置浮出一层不属于它的白。

    她低捏住袖,手指用力,把那块薄薄的针织布攥成一团。

    我关掉自动朗读和置顶提醒,把后台退出去。

    她没有跟着屏幕暗下立刻好转,仍在门边站了片刻,直到呼吸缓下来,才走到桌前。

    我想把那份新帖再打开,确认现在究竟有多少在转,她却先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别找了。你越找,眉越紧。”

    她低看着自己攥皱的袖,慢慢把手松开。

    “我穿了一下午了,还能忘?”

    她抖了一下袖子,语气有点不服气,随即坐回杯子旁边。

    衣服上那层白没有彻底马上退去,但只要她挪动胳膊,下面熟悉的灰色就会重新显出来。

    我关机,拔掉摄像的连接线,把麦克风也收进柜子。手机留着等朋友到楼下的那条消息,声音和弹窗都关了。

    她看着我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突然叫我。

    “周启。”

    “嗯?”

    “你到时候站哪儿?”

    我指了指她身边。

    她看了一下门,又看看桌子,摇:“你站过来就把我挡住了。”

    最后我们选了靠厨房的一边。我站在那里,和她隔着半张桌子,既没有把她夹在门与我之间,也不需要朋友绕过我才能看见她。

    她自己坐在椅子上,看我站好,又抬手招我过去。

    “怎么了?”

    “还没来呢。”

    我走过去,她伸手抱住我的腰,额在我胸前抵了一会儿。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她在缓慢地吸气,呼气,直到手指不再抓得那么紧。

    “紧张?”我问。

    “有点。”

    “可以改天。”

    她在我怀里摇了摇。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行。”

    我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那些刚擦过的东西在灯下显得很清楚,她的杯子、折好的薄毯、靠墙的旧椅子,还有桌角装着碎片的透明盒,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

    她抱够以后,仰起脸亲了我一下。

    “好了。”

    手机在桌面震动。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到楼下。

    她先看见,松开手,替我把衣服上被自己攥出来的褶子拍平。

    “去吧。”

    我下楼接。

    楼道的灯一层层随着脚步亮起。

    转过她昨夜站过的位置时,我停了一瞬,扶手上什么也没有。

    再往下,有家的晚饭气味飘出来,一扇窗没关严,风吹得窗框轻轻响。

    这一段楼道和楼门附近没有监控。她昨天走过以前,我们已经确认过,我没有再拿手机对着各处照,只在走到单元门时给朋友回了一句到了。

    他就站在外面,拎着一袋橘子,见到我先从到脚看了一遍。

    “还行,活着。”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大晚上叫我过来,连什么事都不肯说,我带水果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他把袋子塞给我。我伸手接,塑料提手勒住指根,有一点疼,那点疼反而让我踏实了一些。

    我当面再说了一次,今晚不拍也不录。他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机关机,放回袋。手腕上没有别的东西。他做完,抬抬下,示意我带路。

    我自己的手机也关掉了。

    上楼时他没有追问那个的样子,只问家里有没有别知道这件事。我说,目前没有。

    “那你叫我来看完,准备怎么办?”

    “先看完再说。地址wwW.4v4v4v.us”

    “行。”他顿了一下,“要是跟上次一样,只有你能看见,你别又挂了电话当没事。”

    我低看那袋橘子,没有马上答应什么。

    他也没问,跟着我走完了剩下的台阶。

    门锁转开时,屋里有倒水的声音。

    我先进去,把橘子放在鞋柜上。

    他低换鞋,嘴里还在说你这里比上回来净。

    我走到靠厨房的位置,刚站好,就看见他抬起,视线落在了客厅。

    她已经站起来。

    灰色上衣,薄针织外套,黑色长裤。

    脚上穿着自己的拖鞋,一只袖比另一只高一点。

    她刚给客的杯子里添了水,听见门的声音,便把水壶放下,朝我们看过来。

    朋友停住了。

    “你家还真有?”

    他这句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却看着她。我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朝他笑了一下。

    “你好。”

    那两个她担心会忘掉的字,说得很清楚。

    “你好。”他下意识回答,随后才慢慢站直。

    她肩上的颜色就在这时淡了。

    变化来得很快。

    灰色衣料下面闪过一层白,桌沿紧接着从她腰侧透出来。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想扶住桌子,手指还没落下,廓就已经散了。

    “我叫——”

    声音断在半截。

    朋友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撞上鞋柜。我向桌边伸出的手也停住了。

    刚才她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从他抬,到那句话没有说完,前后不过几秒。灯一直亮着,水壶稳稳地搁在桌上,靠墙那把旧椅子露出来,椅背后没有。

    “呢?”朋友问。

    我没有回答。

    我盯着桌边,等着熟悉的灰色重新出现。

    透明杯没动,她给客倒的那杯水也在,水面还轻轻晃着。

    装着碎片的盒子压住常记录的一角,纸上的期和“有朋友来”都很清楚。

    我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朋友站在玄关,看看我,又看看桌子。他没有往屋里走,也没有再问,握在鞋柜边缘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我等了几次呼吸,又等了一会儿。

    房间仍然空着那一块。

    “你也看不见了?”他终于开。

    “嗯。”

    我转时,看见他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视线沿着桌边移到卧室门,又很快移回来,像是找不出一个能在刚才那几秒里走完的路线。

    “她没往那边走。”他说。

    “没有。”

    “刚才就站在这儿。”

    他说着,伸手指向水壶旁边。指的位置很准,正是她放下壶以后站住的地方。我顺着看过去,胸忽然紧了一下。

    他指的不是我以前在视频里拍过的卧室门。

    我也没有告诉过他,进门以后应该往哪里看。

    “你看见什么了?”我问。

    朋友转过来盯着我,像是不明白我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个。

    “一个。”

    “什么样?”

    他张了张嘴,先看了看那个空下来的位置,才重新开。

    “的。发黑的,穿灰衣服,里面还是外面……我没看清。袖子卷起来,一边高一点。”

    我没出声。

    “她在倒水,抬跟我打招呼。”他说,“然后就没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他也在听自己说出来的话,想找一个普通点的解释,可桌上那杯水还冒着很淡的热气,他找不到。

    “脸呢?”我问。

    他摇。

    “就一下。后来像糊了,我没看清。”

    我也点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袖是她临时卷的。杯子里那点水是他进门时才倒好的。这些细节没有出现在任何旧报告里,我甚至连她今晚穿什么都没提前告诉他。

    而他刚才还对她说了一声你好。

    我低看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刚才伸出去时攥住的那点袖边,已经被我拧成一团。

    我原本想过很多种结果。

    朋友进门,像上一次那样看见一间空屋;或者她在他开门以前就散掉,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我甚至想过他会坐在沙发上劝我早点休息,而我又不得不当着他的面承认,只有自己能看见。

    现在他也看见了。

    可她还没有回来。

    这个念让刚刚涌起来的那点绪一下子停住。我重新看向桌旁,盒子仍压着纸,透明杯的把手朝着她常坐的位置,所有东西都在等她。

    “先坐一下。”我对朋友说。

    他看着我,没有动。

    我把里面那把椅子拉出来,轻轻拍了拍椅背。他这才走过来,避开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坐下时仍侧着身子,没有把背朝向卧室。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杯子,却忘了喝。

    “上次视频里,我让你看的就是她。”我说。

    朋友一下子抬起。

    “那时候真有?”

    “我看得见。”

    “我没看见。”他的语气很重,“那回真没有。”

    “我知道。”

    他看向桌上的水壶,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碰了碰给他准备的杯子。杯子还是热的。他把手收回来,掌心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这回有。”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

    我抬看他。

    “你别这么看我。”他皱起眉,“我不是来帮你演的。我刚才确实看见有。”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现在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我很想笑一下,告诉他我最初也是这样,可看着桌子旁边那片空处,笑不出来。

    朋友也没再说话。

    他低喝了一水,大概是太烫,杯子刚碰到嘴就放回去了。

    水面晃了晃,慢慢停下来。

    她没有出现。

    我站起来,朝卧室门走了几步。床上没有,镜前也没有。她挑衣服时拨动过的衣架靠在一起,抽屉也好好地关着。

    我没有伸手翻找。

    她如果回来了,不会躲在这些东西后面。

    朋友在我身后问:“以前也会这样?”

    “别看过来,就会看不见。”

    “多久能回来?”

    我回看他。

    “以前得等电话挂掉,或者镜关掉。剩下我一个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朋友也看了看桌边。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杯子放稳,起身去找鞋。

    “那我先走。”

    我跟着他走到玄关。他换鞋比进来时快,穿到一半,又抬看我。

    “你别再试了。先等她回来。”

    “嗯。”

    他穿好鞋,推开门,楼道的风从门缝里进来,吹得桌上纸角动了一下。我回看了一眼,纸慢慢落回去,旁边仍没有她。

    朋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没有再踏回屋里。

    “我真看见了。”他低声说,“你问的那个事,至少这个我能确定。”

    我点。

    刚才在屋里,我听见这句话时还忍得住。现在门开着,他就要走了,我反倒觉得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谢谢。

    他也没有等我说。看见鞋柜上那袋橘子,他伸手往里推了推。

    “这个放这儿了。她回来,你们吃。”

    你们。

    我看着那袋橘子,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到了发个消息。”

    “你也说一声。”

    我本想送到楼梯,他摆摆手,让我留在屋里。我看着他走过转角,脚步一层层远下去,才把门关上。

    桌旁仍旧空着。

    我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

    从那里能看见楼门外的一小段路。

    他出来以后停了片刻,回望向楼上,却没有找准我站的窗,随后把手进袋,慢慢走远。

    我看着他走过路灯下面,才转身回来。

    客厅里有衣料轻轻蹭过桌沿的声音。

    她的肩膀先从灯下显出来,接着是扶着桌子的手。灰色外套一点点恢复厚度,折起的袖仍是一边高一点,另一边低一点。

    她低着,像刚从一个很长的停顿里醒过来,先看自己的手,再看门。

    “……呢?”

    我走过去,在离她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下。

    “走了。”

    她朝玄关看了一眼。那双给客准备的拖鞋歪在地垫边,门关着,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刚走?”

    “嗯。”

    她缓缓松开撑着桌子的手,低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我想抱她,又怕她还没站稳,手伸到一半,她已经靠过来,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把她抱住。

    “吓着了?”我问。

    她在我肩旁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抬起。

    “我是不是又没让他看清?”

    我看着她,把刚才朋友说过的话一件件告诉她。灰色衣服,黑发,一边高一边低的袖子。还有他指出她站过的位置,以及她给他倒的那杯水。

    她听到袖子,先低看了一眼。

    “这个你没告诉他?”

    “没有。”

    “我说你好,他听见了?”

    “听见了。他还回你了。”

    她没有立即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嘴角很慢地弯起来,像是直到现在才敢把自己记得的那一点声音当真。

    “对。”她轻声说,“他是看着我说的。”

    我点。

    她笑了一下,又把脸抵回我肩窝,手仍抓着我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呼吸还不太稳,却已经和来以前那种紧张不一样。

    “才那么一小会儿。”她闷闷地说。

    “可他看见了。”

    她没再说话,抱着我的手慢慢收紧。

    我们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我没有告诉她以后就能一直这样,也没有拿她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去解释,为什么刚才仍没能把她留住。

    朋友在的时候,我们等过,桌旁一直没有她;直到他离开,她才重新出现。

    那几秒没有变得更长。

    但也没有因为她后来消失,就从朋友的记忆里一起消失。

    她终于松开手时,先朝门边望了一眼。

    “他是不是吓坏了?”

    “有一点。”

    她看着地垫旁那双歪掉的拖鞋,低想了想:“下回会不会不肯来了?”

    “他没这么说。”

    “可我连名字都没说完。”

    我伸手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发。她站着让我理好,随后轻轻亲了我一下,手指从我袖上松开。

    “先坐一会儿。”她说。

    我把沙发上的薄毯拉开,她坐进去,给我留了一半位置。那袋橘子也被我拿了过来,放在我们膝前。

    “他买的?”

    “给我们的。”

    她抬眼看我。

    我把门那句话原样说了一遍。她听完,低挑了一只小的,在手里握了很久才开始剥。

    桌上的三个杯子还没收。

    她给客倒的水,只被喝过一小,杯子挪到了另一块纸垫上。

    里面那把椅子被朋友起身时向后推开,离桌边有半步远。

    她看着那把椅子,问我朋友走以前说了什么。

    我把两个坐在客厅里等她的那一段也说给她听。

    那些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见,最后记得的是开门声、朋友抬起来的脸,以及自己正准备接着说名字。

    再后面,就是手底下的桌沿和已经空了的玄关。

    “我以为只过了一下。”她说。

    “我们等了一阵。”

    她的手停在橘皮上,抬看看我,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

    “所以你脸色这么难看。”

    “你一直不回来。”

    她靠过来,额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好,把橘子剥完。

    第一瓣刚放进嘴里,她的脸就皱了。

    “酸?”

    她抿着嘴点,停了片刻,又把另一瓣递给我。

    我吃下去,她盯着我的脸,终于笑出了声音。

    “你也一样。”

    我被酸得说不出话,只好点。她笑着笑着,眼角反倒湿了一点,伸手去擦时还带着橘子的味道,赶紧又把手放下。

    我抽了张纸给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捏着纸,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我还以为,又跟以前一样呢。”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以前留下的记录里,电话接通以后只有空屋,相机关掉以后她才回来。

    后来我们一起翻过多少次,能说起她的声音、她站在哪里、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始终只有我。

    今天她也消失了。

    可这一次,那个原本不认识她的,在离开以前,认真对我说了好几遍看见了。

    她把纸放下,伸手去拿常记录。画得歪歪的杯子仍在页角,“有朋友来”四个字写在期下面,笔迹没有变淡。

    她在下面写了一行:他看见我了。

    然后想了一会儿,又写:很快消失,他离开以后才回来。

    两行字都留在纸上。她读过一遍,没有把第二行划掉,只在第一行下面轻轻画了一道线。

    “他跟你打完招呼,衣服就开始变了。”我说,“到底有几秒,我没顾上数。”

    “那就不写几秒。”

    她把笔帽扣好,本子放回桌上。

    “下次也许能多站一会儿。”她说。

    “也许。”

    她点点,没有让我把后面那两个字改成保证。手里的橘子还剩一半,她把它分开,放在纸上,随后朝厨房看了一眼。

    “水还热吗?”

    “已经凉了。”

    “那正好。”

    我把她的杯子拿来。她喝了两,慢慢靠回沙发,肩膀终于不再绷着。

    后来我开了手机,朋友已经发来消息,问我那边怎么样。

    我回了三个字:回来了。

    他很快回复,说那就好。我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橘子很酸,他这次回得慢一点,告诉我自己随手买的,不知道,放两天试试。

    她凑过来看完,把那剩下的几瓣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告诉他,留给周启。”

    我照着发过去,朋友回:“可以。”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着把靠上我的肩膀。

    隔着手机,我们还能说起同一袋橘子;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朋友却已经知道,我身边还有一个能尝出酸味的。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她也不再去看门,握着我的手,过了很久才轻声说困了。

    那一夜,我们很早就上了床。

    睡前她回镜前看过一次,衣物下面那些自己选的装饰还在。

    照护记录也停在她折好的那一页,最后一行字没有少。

    她合上本子,关好抽屉,才过来掀开被子。

    她睡在靠里的位置,发有一小缕压在我手臂下面。我想抽开,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抬起来,等我把那缕发丝理好,又枕回原处。

    灯熄掉以后,她仍握着我的手。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她说:“下次,我想把名字也说完。”

    “好。”

    她说完就没再出声。

    过了很久,窗帘后面一点点发白,贴在我掌心的温度变轻了。

    我在她消失以前醒了一下,看到枕边只剩很浅的廓,最后连那点廓也慢慢散去。

    床上的褶子没有跟着平整。她压过的位置还在,一根先前缠在我指间的发滑下来,落在枕边。

    我没有起身去开灯。

    客厅里那三只杯子,都还没有洗。

    第二天下午,她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是去看客厅。

    杯子已经被我洗过,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在桌边停了一下,我以为她还想看看昨天留下的那些水印,正准备解释,她却走进厨房,把自己的透明杯翻了过来。

    “洗了啊。”

    “嗯。”

    她倒上水,端着回来,把桌上的半袋橘子拿走,又把那把不稳的椅子拖出来。

    “修这个。”

    我找到工具,蹲下去拧螺丝。

    她在旁边扶着椅背,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替我按住快要滑开的垫片。

    两个弄了十来分钟,旧椅子终于不响了。

    她坐上去,往左靠,又往右靠,确认没事,拍拍椅背。

    “下次他来了,就能坐这个。”

    说完,她把椅子放回桌边,抬看向阳台。

    那里有一盆植物。

    我搬来的时候它就在那里,花盆不大,外壁挂着旧水痕,叶子总偏向有光的那边。

    平时我想起来就浇一点水,没想起来便由它自己长,几个月过去,它没死,也没长得多好。

    她把杯子放下,走过去,蹲在花盆前面。

    “这个能挪吗?”

    “你想放哪儿?”

    她指着屋里的窗边。

    我给她腾了位置,她自己抱起花盆。托盘和盆底之间积了不少灰,搬动时有一点土掉在地上,她皱皱鼻子,换了个抱法,慢慢走过来。

    花盆落到新位置,托盘轻轻碰了一下窗台边缘。

    她左右看看,觉得太偏,又往里推了两指宽。那片总朝着外面的叶子转了方向,此刻几乎碰到她袖。她用手托了一下叶尖,嘴角慢慢弯起来。

    “在这儿好看。”

    我递给她擦手的纸。她接过,先把自己指缝里的土擦掉,随后去找扫帚,把一路掉的那几点土扫进簸箕。

    窗台上剩了一道很浅的土痕。

    她想了想,没有拍照,也没叫我拿本子,只找来铅笔,在窗台内侧写下期。

    那块地方平时被帘子挡着,俯下身才能看见。

    最后一笔写得太靠边,她把脑袋偏过去,补全了才直起腰。

    “你别给我擦掉了。”

    “不会。”

    她把铅笔递回来,又补了一句:“窗户还是要擦的。绕一下这里。”

    我笑着答应。

    那天傍晚,她几次经过窗边,都会朝花盆看一眼。

    第二次过去时给它浇了点水,第三次只是顺手转了一下托盘,让叶子别贴着玻璃。发布页LtXsfB点¢○㎡

    后来天黑了,她靠在窗边吃剩下的橘子,给我留了两瓣,说好像确实没昨天那么酸。

    我尝过,觉得差不多。

    她不信,又拿回去吃了一瓣,想了半天,说也可能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再下一天,花盆还在屋里。

    阳台原来的位置空着,留了一个比周围浅一点的圆。她站在那个圆前看了一会儿,回望向屋内,新位置上的几片叶子被傍晚的光照得发亮。

    她拿起梳子,把发拢到后面,从桌上选了一枚小发夹。

    是平时用来夹住额前碎发的黑色夹子,边缘掉过一点漆,露出下面浅浅的金属色。她张开又合上,确认还能夹紧,随后抬看我。

    “我想把这个放外面试试。”

    我看向门。

    “还是上次走的那一段。”她说,“不下楼。”

    我起身和她过去。

    楼道里没有。

    通向楼梯转角的那段路仍然空着,外侧的窗敞开一道缝,冷风从那里进来,把她发梢吹得偏向一边。

    她站在门外,先等脚下的影子稳住,再往前走。

    我没有牵她,也没有像前一次那样一直留在屋里,只落后两步跟着,停在她回就能看见的地方。

    靠窗的一级台阶侧面有条窄缝。

    她蹲下来,把发夹张开,试着卡进去。

    第一次没放稳,夹子弹了一下,落到鞋边,她自己捡起,拍掉那点灰,又换了个方向。

    第二次卡住了。

    发夹大半藏在缝里,只露出小小一截黑色的尾端。她用指尖碰了碰,确定不会一踩就掉,才慢慢站起来。

    起身时她肩膀薄了一瞬。我伸出手,还没碰到,她已经转过脸来,冲我摇了一下。

    “没事。”

    她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针织外套的边重新清楚了。楼上有门响,我们都抬听了一下,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没有转下来。

    她没再往前,自己走回门边。

    进门以后,她没有马上关门,先探看了一眼那截发夹,才笑着把门拉拢。

    “现在等明天。”

    我问她要不要写一下位置,免得找不到。

    “就那么几步,我记得住。”

    她说完,伸手理了一下额前散下来的发。没有夹子,那一缕很快又落回来。她抬眼瞪着它看了一会儿,最后笑了,任它垂在脸旁。

    第三天清晨,我醒得很早。

    她已经不在枕边,床单被睡皱的地方还没散。>ltxsba@gmail.com窗外有鸟叫,声音很近,叫两下停一会儿,再从另一边响起来。

    我披上外套,先去看花盆。

    花盆在新位置,托盘仍朝着她最后转过的方向。

    窗台内侧的期也在,最后那一笔稍微歪斜,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窗帘被我拉开以后,那道细细的铅笔痕显出来,没有比前一天淡。

    随后我开门,走到转角。

    楼道里比屋内冷,窗缝透进来很淡的天光。她放夹子的那一级台阶迎着窗,我蹲下去,先看见那点掉漆的边,再看见露在缝外的黑色尾端。

    发夹还在。

    露出来的一段结着很薄的水珠,像是夜里冷透以后凝上的露。

    我把它慢慢抽出来,水沾到指腹,冰凉的一点。

    夹子内侧卡着一粒很细的灰,正好挨着她昨夜按住的位置。

    我蹲在那里,握了一会儿。

    附近有家的水管响了。一层楼之外,有拉开门,拖着鞋往外走,钥匙碰出一串细响。我让开一点,站回墙边,直到脚步声过去。

    没有发生任何事。

    那枚小夹子在其他经过之前和经过之后,都稳稳地夹在我手里。

    我回家,把它放在一张纸巾上。湿处很快洇出小小的一圈,过了一阵,水了,纸上只留一点被灰染过的浅痕。

    她下午回来时,我正在修改一段剪辑。

    听见卧室里有动静,我停下手里的事。

    她出来,先看看花盆,又俯身去找窗台里面的期。

    找到以后,她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旁边净的墙面。

    “夹子呢?”

    我把纸巾连同夹子递过去,告诉她早上取回来时上面有露水。

    她把夹子捏起来,张开,合上,又举近一点,看边缘留下的那粒灰。随后她伸手拢起额前那缕发,把它重新别回原来的位置。

    “还好用。”

    她说完,望着我笑了一下。

    我原本准备了很多可以记下来的话:跨过天亮,远离卧室,在门外留存。

    可她已经转身去厨房找自己的杯子,发夹夹住发,在灯下露出一点掉了漆的边。

    那些话便暂时留在我心里。

    傍晚,我收到另一条陌生私信。

    像换了,语气没换,还是拿那张辨认帖问我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我保存下来,没有回复,连同前几条放在一起,给她看了一眼。

    她看完,把手机搁在窗台旁,去拉被花盆挡住了一点的窗帘。布料擦过叶子,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我走过去,替她扶了一下花盆。

    楼下有骑车经过,车压过路面上一处不平的地方,哐地响了一声。

    她被那声音吸引,往窗外看。

    沿街的灯亮起来,远一点的地方有收摊,卷帘门一阵响,几个说话的从亮处走到暗处,又从另一盏灯下经过。

    她看了很久。

    “周启。”

    “嗯?”

    “我想下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外。

    “现在?”

    她摇,手指搭在窗沿,挨着那个写了期的位置。

    “不是再走到楼梯就回来。”

    她抬起,发夹把额前的发拢得很好,这一次没有东西遮住她的眼睛。

    “我想去楼下,去街上。去有别走过的地方走一次。”

    我没有立刻答应什么时候出门。

    她在朋友眼前迅速消失的那一幕,我仍记得很清楚。

    窗外的路那么长,没有她坐过的椅子,没有她写过的字,也没有一只装着旧杯子碎片的盒子在等着。

    她看见我在犹豫,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可以慢慢挑地方。”她说,“先近一点。”

    我翻过手,握住她的手。

    “好。一起去。”

    她这才笑起来,往我身边靠了靠。

    楼下说话的那几个已经走远,声音却还断断续续地传上来。她没有关窗,仍望着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段路。

    花盆在我们手边。窗台里面有她写下的期,发上有一枚在门外过了一夜的夹子。

    她的目光越过楼门,停在了更远一点的地方。

    之后的那几天,我照常开播。

    内容还是那些:几局廉价小游戏,一段夜聊天,偶尔被弹幕问起就顺讲两句天气。

    关于她的事,我一个字都不说。

    有刷礼物问“她还在吗”,我念一遍id,回一句“今天不聊这个”,把话压回去。

    所有权派在弹幕里反复贴旧帖的截图,我把弹幕面板拖到副屏,关成静音。

    白嫖也是嫖偶尔阳一句“学会了,原来闭嘴也是一种技能”,我笑一下,接着打游戏。

    直播间的气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

    夜里十一点开播,凌晨一点下播,稳定在一百二三十。

    比企划巅峰期少了两个数量级,但还是比她出现之前那阵子多了一些。

    她这几天没有出门。她在做是一件更安静的事:写字。

    她写了两天,改了三次。前两版揉成团丢进垃圾桶,第三版才留了下来。

    “喏。”她把纸推到我面前,退回去靠着桌沿,两只手抱着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看吧。”

    纸的标题是五个字:外出规则表。

    下面分五栏。时间、地点、衣着与道具、停止方式、回家路线。

    第一栏,时间:凌晨一点以后,天亮以前。

    第二栏,地点:上面写一些她听我说过或是在书本上、网络上看过,但从未亲自去过的地方。

    每处都注明了一行小字:“使用前确认该处及往返路段无监控设施”

    第三栏,衣着与道具:由她每天临时决定,但道具栏中写上了项圈、跳蛋等她过去使用过的东西。

    第四栏,停止方式:沿用室内三件套中的红卡与停词,另加户外版的两条额外设定——她会用手掌在腿上拍两下,说“回家”。

    任何一条停止信号出现,我就要立即停止当前动作、替她披上外套,沿返程路线回家。

    第五栏,回家路线:与去程分开确认,同样避开有监控设施的路段。返程时由她带路,我只跟在她身后半步。

    纸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比上面潦,像是后加的:

    “每次外出由我决定半径与总时长。周启只负责挡视线、看路、收绳、在我叫停时立刻返程。不作预告,不直播,不拍摄,事后不写报告。”

    我看了两遍,把纸放回桌上。她一直盯着我的脸,看得我耳朵发热。

    “怎么样?”

    “字挺好看。”

    “少来。”她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绷回去,“看懂了没有。”

    “看懂了。”

    “看懂哪儿了?”

    我把纸拿起来,指着第四栏:“你说回家,我就得把你裹起来往家走,什么都不许问。”

    “嗯。”她点,“还有呢?”

    “还有——”我翻回第三栏,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抬看她,“这些是嘛用的?”

    她挑了一下眉毛。

    “你说呢?”

    “我问你。”

    “你先说你在想什么。”

    “你带着项圈、链子、跳蛋,裙子下面什么都不穿,半夜站到楼道里去。”我把纸放下,“你说你是去测自己的稳定,我不太信。”

    屋里安静了一下。冰箱那传来压缩机低低的嗡声。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不压了,整个从桌沿上直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没坐,站在我两条腿中间,低看我,两只手撑着我背后的椅背,把我圈在里。

    “嗯。”她说,“是去玩的。”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快,像把含了很久的一气吐出来。说完她自己的耳朵先红了,眼睛却一点没躲。

    “……我以为你还要抵赖一下。”

    “抵赖什么?”她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我胸,“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玩得更夸张的样子。”

    我没接上话。她低看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很低。

    “再告诉你个事。”

    “什么?”

    “写这张表的时候——”

    她拉起我的手,绕过桌沿,往她自己裙子下面带。

    她今天穿的是家居的棉裙,膝盖上还留着一点凉,我的指尖先碰到膝盖,再往上,大腿内侧的皮肤一层比一层烫。

    越往上越——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点湿气正从皮里往外渗,把布料的里侧濡得发黏。

    她的大腿在我手底下紧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地往内收,又自己强迫着放开。

    我顺着那条湿痕又往上探了半寸,指腹碰到两片烫得发软的地方,那里已经一片泥泞,水光亮在指缝里,黏得我两根手指几乎分不开。

    她仰起脸,喉咙里滚出半气,声音又轻又哑。

    “你看。”她说,“写到第三栏就成这样了。”

    她把手掌追下来,把我的手指按在原处按稳,像是要让我把她那点气在身上带足。

    她盯着我看,眼睛里那点笑压着,耳朵已经红透。

    然后她才慢慢松开手,退回去,把那副什么都很平静的神重新摆到脸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她说,“我就是想要——想穿成那样出去走走,想知道风灌进来的时候,我是什么反应。”

    “……嗯。”

    “还有,”她绕回桌边,把那张纸折了三折,压在账本底下,回冲我笑了一下,“我想看你怎么办。跟在后,手里攥着件外套,什么都不能问的样子。应该挺好看。”

    我没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摊着手,把一个一整个夜晚那么大的念摊开给我看。

    以前那些念是别写好了塞给她的;这一个,是她自己拿出来的。

    “那你不怕?”我问。

    “怕什么,怕自己会消失?”她问,“又不是没消失过,反正总会回到这里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

    “要是在外面被熟认出来,我就该社死了。”

    “你过来。”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又按回她大腿内侧。

    这一次比刚才更靠上,掌心刚贴上那一小片湿的时候,她自己的呼吸先顿了一下。

    “刚才的话说完,我又这样了。”

    “你——”

    “我故意的。”她把我的手按在那儿蹭了蹭才松开,笑得理直气壮,“谁让你想东想西。”

    那天晚上没有出门。

    她把锁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到床上试。

    项圈扣上,两条银链从胸垂下来,勾在小圆环上;跳蛋塞进去,外面套那条开裆的黑长裙;再披上风衣。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抬腿、转身、蹲下又起来,像在确认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她就是个夜出门的普通。

    “你站门去。”她说,“从那边看我。”

    我站到卧室门。她在镜子前面转过来,扣子扣到一半,又一颗颗解开。

    “这样呢?”

    “都露出来了。”

    “这样呢?”

    “……也不是不能看出来。”

    “你看,这才是重点。”她把扣子扣回第三颗,“既要足够刺激,又不能让一眼看出问题。”

    “这尺度还挺不好把握的。”

    “确实,你眼睛都挪不开了。”

    她走过来,一把拎住我的裤腰,把我从门拽到床边按下去坐下,然后跨上来,膝盖压在我两侧的被子上,风衣的下摆摊开,正好盖住两个中间那一段。

    她低看我,鼻尖离我鼻尖不到一拳距离,呼吸全打在我脸上。

    “怎么办?”她问,“明天就要穿这些出门了,你今天可不可以别分心,好好帮我检查问题?”

    “……我这不是在帮忙吗?”

    “嗯哼。”她不置可否地哼唧了一声,然后自己先往下坐了一点。

    隔着她裙子和我裤子两层布,那点热度压上来。

    她不急,胯一下一下地往前磨,磨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我。

    布料被磨热了,她小里的透过来,一点一点洇到两层布中间。

    磨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那点湿是她那里流出来的,还是我那里被蹭出来的。

    她看着我呼吸掉的样子,很满意,抬手把我额前的发拨开。

    “明天你要看路,还得帮我挡着,任务很重。”她说,“今天先让你好过一点。”

    她说到做到。她从我身上滑下去,跪在床边地板上,把我的裤子解开,掏出茎,扶着看了两秒,眉毛往上一挑:“哟,挺兴奋嘛。”

    “别笑。”

    “我没笑。”她嘴上说着,眼睛里全是笑。

    她伸舌,先在顶上舔了一下,看我肩膀弹了一下,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一含进去慢慢往下压,嘴唇一直压到根部,喉咙收了一下,又退回来。

    她做得不快,一寸一寸地磨,手指还绕着底下轻轻打转,她抬眼看我一次,我的呼吸就一次。

    “你看你。”她吐出一点,用嘴唇蹭着说,“明天站楼道里,你要还是这样,路都走不了。”

    “那你呢?”我嗓子有点哑,“你刚才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我下面一直是湿的。”她说得很平常,“你刚才手摸过。”

    我快到的时候,她突然停住,慢慢吐出来,坐回地上仰看我,嘴边还挂着一线亮。她伸出拇指,把那线亮慢慢抹回唇上,抹完才开。

    “先存着?”她问。

    “你——”

    “逗你的。”她又低下,“吧。”

    她重新含进去,这一次不再省着力气,嘴唇奔着根部去,喉咙一次比一次放得开,手指在底下收紧,把我所有的退路都收掉。

    我按住她的后脑,她“嗯”了一声,没有躲。

    我进去的时候她没退,脸埋得更低,喉咙一滚一滚地全接住,接完还含着吮了两下,把最后一点也榨出来,才慢慢退开。

    她仰起,喉咙动了一下,把全咽了下去,又用大拇指抹了下嘴角,像刚喝完一杯水。

    我有点说不出话。她站起来拍拍膝盖,往浴室走,走到门回:“明天晚上先到楼下试试。你早点睡。”

    ……

    第一夜只到楼下。

    凌晨一点二十,楼道的感应灯没有亮。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先伸出一只手,停在门框外的空气里。

    她停了几秒,把手缩回来,手指慢慢蜷了蜷,像在记住那点凉。

    “怎么了?”

    “我们现在在外面。”她说,“我真的走到外面了。”

    她先把脚尖点出去,踩在门外的瓷砖上。冷意顺着脚底往上走,她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她整个跨过门槛,站直了。

    楼道里很静。

    外面那条走廊尽就是楼梯,应急灯远远亮着一点绿。

    她没急着走,先伸手摸墙。

    涂料有颗粒,还有一道很旧的裂缝。

    她摸得很慢,从墙摸到扶手,扶着那截金属停了停,掌心在上蹭热了一小块;最后她绕过去,用指尖划了一下消防栓的外壳。

    她下楼。

    三层,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很慢,皮鞋跟敲在水泥上,声音在空楼道里被压得很短。

    到单元门她停下来,站在那道门槛里面看了很久。

    门外就是我们楼下那块没有被路灯照到的地方,地砖缝里有青苔,垃圾桶的盖子歪着。

    她把风衣扣子解开了一半,走出去,站进那块暗地里。

    她在里面穿的是那条开裆的黑长裙,胸前的两片布只挡住,链子从项圈垂下来,风一吹就贴着她的胸骨晃。

    跳蛋在低档,是她刚才自己在楼上打开的。

    夜风从小区外面灌进来,带着冬天堆在墙角的湿味,从裙子的开直接吹到她大腿上。

    她没夹腿。

    风钻进去的时候,我看见那两点隔着薄布被顶了起来,链子被吹得一下一下碰在小圆环上,每碰一下,她肩上就绷起一层细小的皮疙瘩。

    我在两步外,手里拎着她的备用外套,眼睛只能分一半看她——另一半得盯着小区路的两个方向,盯有没有经过。

    路灯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拉在瓷砖上。

    她站了大概五分钟。

    中间有一辆出租车从小区门开进来,车灯扫过楼前那片空地。

    灯光扫到她身上时,她没躲,只是微微侧过脸。

    光柱从她的鞋尖一路扫上去,把裙子底下那点没被布料遮住的地方照得透亮了一瞬。

    车直接开过去了,等到尾灯拐进里面那排楼,她才慢慢吐出一气,低低地笑了一声。

    “怎么?”

    “原来外面这么冷。”她说,“这风衣可是穿对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把风衣扣回来,转身上楼。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她伸手,两根手指勾了勾我的手指。

    “就到这里。”

    “这才走了几步啊。”我说。

    “够了。”她说,“今天确认了我真的能出门就行。”

    上楼时她没让我扶。

    走过每一层转角,她都要回看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单元门,像是不太相信自己刚才真的站到了门外。

    进门以前,她从风衣袋里摸出遥控器,亲手把体内的跳蛋关掉。

    持续了一路的细小嗡鸣骤然停止,她并拢双腿,隔着裙摆轻轻蹭了一下,才把钥匙进锁孔。

    门刚关上,她整个便变了。

    风衣从肩滑落,堆在玄关的地砖上。

    她连鞋都没换,转身将我推到墙边,双手捧住我的脸,踮起脚便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舌探进来时却是热的。

    吻得太急,牙齿在黑暗中轻轻磕了一下,她也没有退开,只含住我的下唇用力吸了一。

    她一只手沿着外套向下摸,摸到腰带便直接探进裤腰。刚吹过夜风的手指冷得像冰,贴上茎时,我的腹部立刻缩紧,整个在墙上抖了一下。

    她贴着我的嘴笑出声。

    冰凉五指从尚未完全勃起的根部慢慢握到,掌心合拢,又故意用拇指刮过顶端。

    茎在她手里迅速胀硬,她却只套动了几下便停住,反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带进自己裙摆下方。

    开裆的长裙没有任何布料挡在腿间。

    我刚碰到她大腿内侧,手指便沾上一片温热湿意。

    关掉的跳蛋还留在体内,尾端细绳贴着唇垂下来。

    两片软被一路积下的浸得滑腻,我的指尖才沿着缝隙向上,她便主动分开腿,让整只手更地贴上去。

    “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她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息,“灯从我腿底下扫过去,我这里猛地缩了一下。”

    她按着我的中指,带它挤进。

    湿热内壁立刻含住指节,果然仍在不规则地轻轻抽动。

    她说到车灯时,里面又收紧一次,将我的手指向处吸了一截。

    “你在外面站了五分钟,肯定冷了。”我故意答非所问。

    “嗯。”她咬了一下我的耳垂,自己在手指上前后蹭了两次,“所以现在得暖和一下。”

    她没给我继续留在玄关的机会,抓着衣襟把我一路拖向卧室。

    胸前的细链在裙子下面来回晃,时不时碰上环,发出只有贴近才能听见的轻响。

    走到床边,她先将我推倒,自己站在两腿之间解开我的腰带。

    裤子和内裤被她一起拉下,已经硬透的茎弹出来,上沾着她刚才留在我手里的。

    她看了一眼,满意地挑起眉梢。

    “在外面只让你看了五分钟,就硬成这样?”

    “是谁一进门就把手伸进来的?”

    “那是检查。”她一本正经地说,“看看你在楼下有没有吓软。”

    她将长裙从腰侧掀起来,跨到我身上。

    黑色布料堆在后,两条大腿毫无遮掩地夹住我的腰。

    她先把我的两只手腕按到枕上方,俯身亲了亲我,再跪直身体,一手扶着茎,将湿透的缓慢压上。

    唇刚碰到顶端便向两侧滑开。

    积在里面的顺着冠状沟溢出来,将茎身涂得发亮。

    她只往下坐了一点,便被一圈滚烫软紧紧含住。

    她停下来吸了一气,像是在重新尝那份进的感觉,随后才继续下沉。

    茎一寸寸撑开内壁。

    刚才门外五分钟积下的兴奋让她比平时湿得多,却也因为持续忍耐而收得更紧。

    每当茎身向处推进,层层褶便贴着表面向上翻卷,紧接着又从四周包回来。

    她一路含到根部,部完全坐上我的小腹才停下,喉咙里滚出一声被压得很短的“嗯”。

    尾音没有真正消失,而是随着体内那阵细密收缩一直颤到胸。

    她闭着眼坐了几秒。

    关掉的跳蛋被茎挤向壁一侧,坚硬外壳隔着柔软壁贴住茎身。

    她轻轻扭腰,跳蛋也在体内改变位置,硌过某处时,她的腹部立刻抽紧,小跟着重重箍了我一下。

    “拿出来吗?”我问。

    “不拿。”她睁开眼,笑得有些坏,“留在里面挤着。”

    她开始动。

    第一下很慢,从最处抬起,直到几乎退到才重新坐下。

    湿热内壁一路裹着茎滑动,跳蛋则被夹在两者之间,随着她每次起落在壁里滚动。

    她坐到底以后还要用骨盆磨半圈,让顶着最处,将那枚小东西也压向更敏感的位置。

    胸前两条细链随动作晃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黑裙只用两片薄布盖住,布料很快被硬挺的尖顶出清楚廓。

    项圈垂下的链条每次绷直,都会牵动藏在布下的环。

    环身在穿刺孔中移动一点,她的小便紧跟着收缩一下。

    她很快摸清了这套连锁。

    每次向下坐,她都会故意挺直上身,让细链的重量全部落到环上。

    被向上提起的瞬间,她也将茎吞到最。

    金属牵拉尖的刺痛、跳蛋在体内被挤压的异物感,还有对处的冲撞同时落下来,她的腰便会不受控制地停一瞬,壁一圈圈将我勒紧。

    她的双手撑在我胸,指节随着快感一段段用力。

    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和锁骨,膝盖在被面上来回摩擦,将布料蹭出两道发白的皱痕。

    屋里暖气烘着,她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很快消失,背上沁出一层细汗。

    汗珠从肩胛之间沿着脊沟滑到腰窝,每次她抬起部,都会在灯下亮一下。

    “刚才车灯扫过来的时候,你在看哪里?”她喘着气问。

    “看路。”

    “骗。”她故意重重坐了一次,撞上我的小腹,“你明明在看我裙子下面。”

    我抓住她腰侧,把她重新压回最处。她得逞般笑了一声,俯身贴近,却在我要吻她时偏开脸。

    “看着我。「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她说完便重新加快起落。

    长裙堆在腰后,房在两片薄布下上下弹动,链条和环碰出急促细响。

    她不再压住呻吟,每次茎进到底,嘴里都会漏出一声短促的喘。

    那声音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

    高来得又快又重。

    她的腰忽然僵在半空,下一瞬又猛地坐到底,将整根茎锁在体内。

    小从处开始一圈圈收紧,先咬住,再沿着茎身一路绞到根部。

    她整个向前伏下,嘴唇压上我的肩膀,牙齿咬住一小块皮。

    身体绷成一根弦,部却仍在本能地前后磨动,让跳蛋和茎同时抵住最敏感的地方。

    我被那阵收缩勒得皮发麻。

    每一次痉挛都像要把茎向她更处吸进去,的冲动几乎立刻从腰底冲上来。

    她伏在我胸喘了几下,房随着呼吸压着我,心跳一下下透过薄布撞过来。

    我以为她会停。她却在高余韵尚未散去时重新抬起腰。

    “你今天不用忍。”她贴着我耳边说。

    她的小还在收缩,每一次起落都比刚才更紧。

    我扣住她的腰,她便把节奏完全给我,自己只负责在我向上顶时坐得更。

    链条、环和体内的跳蛋被我们两个的动作搅在一起,她每被撞中一次,里面便反地收一次。

    前那一刻,她忽然将腰压到底,两膝猛地夹紧我的身体。

    茎被壁牢牢箍住,抵在最处无法退出。

    第一冲进去时,她低看着我,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随后几都被她体内尚未平息的痉挛紧紧挤住,每一次都换来一圈更用力的吸吮,像是不肯让任何东西流出去。

    她保持着坐到底的姿势,直到茎停止跳动才慢慢伏下来。两个的汗贴在一起,她身上的夜风气味已经完全被体温和欲覆盖。

    结束以后,她没有马上从我身上下来。

    过了很久才侧身躺到床上,将两条腿紧紧并拢。

    被她留在体内,只有一点混着从缓慢渗出。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指尖在发热的皮肤上停了一会儿。

    “去洗澡吗?”

    “等一下。”她闭着眼睛,唇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让我先回味一下刚才那种感觉。”

    她侧过身,把一条腿搭到我身上,仍旧不肯让压在体内的东西流出来。

    高留下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小腹隔一会儿便轻轻抽一下。

    每抽一次,她的脚趾就跟着蜷一下,脸上的笑也更一点。

    我替她把粘在脸侧的发拨开。她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将手探到两腿之间,想勾住跳蛋末端的细绳。

    指尖摸索了几下,她忽然不动了。

    那点餍足的笑还停在嘴角,眉心却慢慢皱了起来。她重新分开一点腿,手指沿着湿滑的缝向里探,来回摸了两遍,脸上的神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

    “线变短了。”

    她捏住只露出一小截的细绳,小心地向外牵了一下。

    绳子才绷直,她的小腹便猛地缩紧,搭在我腿上的脚也跟着一蹬。

    她立刻松手,吸着气把腰弓了起来。

    “疼?”我撑起身体去看她。

    “不是疼。”她按着小腹,迟疑了两秒,“是里面被扯了一下。”

    她仰躺回去,将两条腿抬起来屈在胸前。

    这个姿势让完全张开,刚才被留在里面的顿时溢出更多,沿着缝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用两根手指拨开被浸得红亮的唇,另一只手再次捏住细绳,只向外带出极轻的一点力。

    细绳从小处绷成一条直线,另一端却完全看不见。她顺着那牵扯感屏住呼吸,腹部又轻轻收缩了一次,随后抬眼看我。

    “好像被你捅进去了。”

    “捅到哪儿了?”

    她的目光向自己小腹落了一下,耳朵一点点红起来。

    “子宫里。”

    我一下坐直了。

    “你先别拽。硬扯会不会受伤?”

    “我没拽。”她仍保持着两腿抬起的姿势,看到我的脸色,反倒先笑了,“你这么紧张什么,是谁刚才非要顶那么的?”

    “现在还说这个。拿不出来怎么办?”

    “能进去就能出来。”她用脚背蹭了一下我的腰,眼睛里的尴尬很快变成了恶作剧似的兴奋,“过来,好好看着。”

    “看什么?”

    “看我把它生出来。”她又将双腿往两边分了分,故意把自己完全敞给我,“看到下蛋可不容易。”

    我没被她逗笑,仍盯着那根几乎全被吞进去的细绳。

    她却像是当真把这当成了新玩法,调整了一下腰下的枕,让部稍稍垫高。

    两根手指始终撑开,拇指压在上方,露出里面被和浸得发亮的壁。

    她先慢慢吸了一气。

    小腹随着吸气鼓起,随后骤然向内收紧。

    那力道从腰腹一路压向下方,周围的软也跟着向外翻动。

    最先被挤出来的是一温热白,顺着会流进下的湿痕。

    细绳被体带着滑出一点,末端在她指间多出半寸。

    “有用。”她喘着气说。

    “慢一点。”

    她点点,没有去拉那根绳,只用指尖虚虚捏着,防止它重新滑回去。

    第二次用力时,她的反应比刚才明显得多。

    腹肌在皮肤下绷出一道浅浅廓,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向中间合拢,又被她自己强行分开。

    藏在最处的跳蛋像是被那阵收缩推过了狭窄的位置。

    她忽然仰起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腰也从枕上弹起来。

    紧接着,细绳一下滑出很长一截。

    “到了。”她急促地吸了几气,掌心仍压着小腹,“现在在下面了。”

    她不需要再凭牵扯猜位置。

    我能看见道处有一小块圆润的廓正缓慢向外移动。

    湿热壁在它四周一圈圈收紧,每收一次,圆就被推出一点,随后又被弹十足的软含回去半分。

    她咬住下唇,开始有意识地配合那种节奏。

    身体收紧时便屏住呼吸向下用力,松开时再迅速吸气。

    跳蛋被一阵阵往外推,沿途刮过仍然敏感的内壁,带起的刺激让她的胸越来越急地起伏。

    她明明是在把东西排出来,小却因为每一次摩擦重新泛起水光。

    圆润的顶端终于抵到。

    两片唇被从里面缓缓撑开,先露出一点沾满白浊的光滑外壳,接着是更宽的中段。

    她浑身都在用力,却被跳蛋卡得合不拢,只能围着那枚圆球细密地颤动。

    “别眨眼。”她喘着气提醒我。

    下一次收缩从她小腹处猛地压下来。

    跳蛋在停了一瞬,随后带着一声湿润轻响整个滑出,落进她摊在下的手掌。

    更多混着的紧跟着涌出来,从她指缝间流到床单上。

    她举起那枚湿淋淋的跳蛋看了看。外壳还沾着白色体,细绳软软垂在手腕边。她累得胸起伏,脸上的笑却得意得不得了。

    “看见没有。”她把它往我面前晃了晃,“下出来了。”

    我接过跳蛋检查了一遍,又低确认她没有出血,绷紧的肩膀才终于松下来。她看着我忙活,抬脚在我大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现在能去洗澡了吧?”

    “能。”她放下酸软的双腿,躺回被褥里长长吐出一气,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下次你再把它送进去,得负责接生。”

    第二天白天,我开车带她去踩点。

    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说白天要看清楚哪些地方不能去。

    她坐在副驾驶上,眼睛贴着车窗看外面:路灯杆、电线、商店门挂着的监控设备。

    看到哪根杆子上有可疑的东西,她就伸手指一下:“那个是摄像吗?”

    “那是变电箱。”

    “哦。”她把手收回来,过了一会儿又指,“那个呢?”

    “那个是。”

    她拿出笔,在小本子上划一道。

    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她让我慢一点。

    她把车窗摇下来,看了半天那块地的形状,又看花坛和石座椅。

    路过公站的时候更慢,她盯着站亭的灯箱和那排金属座椅看,看得我想笑。

    “你就差拿尺子量了。”

    “量也没用。”她说,“又量不出什么时候来。”

    下午我们把能去的几段路走了一遍。

    她走在我旁边,看见护栏就伸手摸一下,看见谁家的铁门就摸一下,路过公站牌摸站牌。

    摸完在衣角上擦擦手,走两步又去摸下一根。

    “它们都是真的。”她忽然说。

    “嗯?”

    “以前我以为,屋子里那些东西就是世界的全部。现在我才知道外面还有这些。”

    “你要不要再摸一会儿?”

    “要。”她理直气壮地又去摸下一根杆子,“反正摸摸又不要钱。”

    ……

    第二夜去花园。

    凌晨一点四十,花园里一个都没有,只有最边上那栋楼还有两扇亮着的窗户。狗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

    走到那块地的边上,她把凉鞋脱了,提在手里。

    “鞋会陷进里。”她说,“而且踩着的感觉还挺舒服。”

    她赤脚踩进地,露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脚底,凉得她脚趾蜷了一下。

    她走了两步停住,抬看那两扇还亮着灯的窗户,然后低,用脚趾把一片叶夹了夹。

    “你过来试试。”

    “我不用试。”

    “你过来。”她把凉鞋塞给我,回用脚背蹭了一下我的小腿,眼睛在暗处亮亮的,“你看,像不像站在水面上。”

    我们往里走到那排矮黄杨后面,靠花坛的一侧有一块半的泥地,下午浇花积的水还在边上泛着一点光。

    她在那里站定,把风衣解开,铺到旁边地上,内侧朝上,然后伸手到肩后,把黑裙的肩带解下来。

    黑裙顺着她的身体滑到地上。她背对着我,双手扶住石座椅的靠背,把腰慢慢塌下去,膝盖落进里。

    “就在这儿。”她说,“从后面进来。”

    我将她脱下的黑裙往风衣上又拢了拢,免得布料被叶上的露水打湿,随后才在她身后跪下。

    膝盖压进地的一瞬间,湿冷立刻穿过裤料往骨里钻。

    泥土被体重挤开,发出极轻的黏响,几片带露水的叶贴上裤腿,凉得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腿。

    她回看我,像是很满意终于有陪她一起受这份冷。

    身上只剩颈间的项圈、连到两侧环的细链,还有藏在体内尚未打开的跳蛋。

    黑发沿着赤后背垂下来,末端被风吹得扫过腰窝。

    皮肤在灌木影里泛着一层模糊的白,越往部越没夜色。

    她伸手从胸前抓住两条链子,向项圈方向收了一把。

    链节在安静花园里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两侧环随之被向上牵动,被拉向不同方向。

    她肩膀骤然缩了一下,部却更加明显地向我翘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显眼?”我低声问。

    “这里又没。”她重新扶住石凳靠背,把腰塌得更低,“真有来,你不是会先看见吗?”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管了?”

    “我管你快一点。”

    她说完还向后顶了一下。

    两片在我面前分开,湿润的唇从中间露出来。

    夜风直接吹过露下体,她的小被冷意刺激得轻轻收缩,边缘也泛出一层新的水光。

    我解开裤子,将已经硬起的茎放出来。

    刚贴上她大腿根部,她便主动夹了一下腿,让温热湿意从茎身上擦过去。

    随后她腾出一只手伸到身后,握住茎,带着我在缝间来回磨了两次。

    “里面还是外面?”我故意问。

    她回瞪了我一眼,直接将压上。

    “少装傻。”

    我扶住她的胯向前送。

    挤开湿滑软时,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明显晃了一下,脚背绷直,脚趾也陷进泥土。

    喉咙里漏出半声喘息,又被她自己咬住手背堵了回去。

    里面比夜风中的皮肤热得多。

    茎每一寸,四周壁便沿着茎身紧密合拢,将室外的寒意完全挡在身体之外。

    关掉的跳蛋被进的挤向一旁,坚硬外壳隔着软硌过冠状沟。

    她腹部一缩,小立刻收紧,将我向更处吸进去。

    我一路顶到底,胯部贴上她沾着露水的。

    她伏在石凳上停了一会儿,呼吸吹过自己叠的手臂。

    茎在体内把她撑得饱满,壁仍在适应般一阵阵轻缩,跳蛋也随着每次收缩换一个位置。

    她抬手在石凳靠背上拍了一下。

    “别停。”

    我退出来半截,再缓慢顶回去。

    裹着茎身向内翻,湿润褶从四周一层层滑过去。

    她的额抵在手臂上,肩胛随着每次收紧又松开。

    膝盖在叶间来回磨动,将露水、碎和泥揉成一小片色湿痕。

    起初我还顾忌声音,动作很慢。

    她却嫌我磨蹭,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向前拉。

    等我真正加快,她又将腰压得更低,主动调整胯部角度,着每次都擦过前壁那块敏感软再抵进最处。

    风一阵阵从灌木上方掠过。

    她的发被吹起来,发梢贴上我的手背,带着露水般的凉。

    赤背脊却越来越热,汗珠从颈后沿着脊沟滑下,在腰窝积成一点亮光。

    她不敢放声,所有呻吟都含在牙关后面,只有茎撞到底时才会从鼻间漏出一声短促气音。

    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胯,另一只手沿后背摸到胸前。

    垂下的房随着撞击在身体下方晃动,环链也一松一紧。

    我从后面勾住细链轻轻向后拉,两颗顿时被牵得向外挺起。

    她的小像被同一根链子牵动,骤然在茎上缩紧。

    她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指甲一点点陷进皮肤。每当我向前撞,她的五指便收紧一次。那力道由轻到重,很快与抽送形成同样的节奏。

    远处一栋楼的单元门忽然亮起感应灯。

    我停在她体内。

    她也瞬间僵住,抬起越过黄杨枝叶看向那边。

    灯光照亮一小片楼前地面,隐约有影子从玻璃门后晃过,却始终没有真正走出来。

    她保持着腰塌下去的姿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茎仍埋在她体内,因为突然停下,壁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每一次心跳似乎都会在那团湿热软中传回来。

    跳蛋被夹在一侧,随着她极轻的颤抖摩擦。

    几秒后,感应灯熄灭。黑暗重新盖住那栋楼前的空地。

    她缓缓吐出憋住的气,重新把脸低到手臂上。

    “继续。”

    我刚退开一点,她便急切地向后顶回来。

    刚才那几秒停顿像把她的兴奋压得更浓,小变得又紧又热。

    我每撞到底一次,内壁便立刻收紧一次,收缩密得像是在替我数数。

    她开始自己迎合,部一次次撞上我的胯,环链在身体下方轻轻响个不停。

    没过多久,花园外侧的小路忽然传来呼吸声。

    最先出现的是运动鞋落地的轻响,一下一下,速度稳定。

    紧接着,一个夜跑者从远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进小路,脚步正朝我们藏身的灌木靠近。

    我猛地停住。

    她还来不及抬,我已经俯身压到她背上,用身体将她露的后背和部尽量挡住。

    两个叠在黄杨投下的影里,茎仍完整留在她体内,胯部紧贴着她。

    她把脸埋进叶,黑发散开,盖住侧脸和肩膀。

    夜跑者的脚步越来越近。

    呼吸先从远处模糊的两声,变成能够听清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节奏。

    鞋底碾过石砖缝隙,偶尔擦响一粒细沙。

    我们只隔着一排不到胸高的灌木,只要他侧一下,或因为鞋带松了停下来,就可能看见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

    她的肩胛在我胸前急促起伏,却不敢发出声音。

    脸贴进湿以后,她大概被叶尖扎得难受,身体本能地想躲,腰却只能极小幅度地扭动。

    那一点动作让体内软贴着茎缓慢磨过,湿热得比刚才连续抽送还要清楚。

    脚步来到离我们最近的位置时,她忽然在我身下收紧。

    不是主动取悦,而是紧张带来的本能痉挛。

    壁从到处同时箍住茎,随后又一阵阵颤动。

    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连指尖都不敢移动。

    她反手抓住我的衣袖,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手臂,像是在警告我绝不能因为那阵收缩做出反应。

    夜跑者从我们身后经过。脚步没有停,呼吸也没有。他大概只看见一片比周围更的灌木影子,完全没有意识到里面藏着什么。

    声音渐渐远去,从清晰的落脚声重新变成夜色里模糊的节拍,最后消失在花园另一端。

    我们仍保持原姿势多等了几秒。

    她先抬起脸。脸颊沾着露水,发里夹满细碎叶,鼻尖也粘着一小片泥。她回看我,眼睛因为憋气和兴奋亮得惊。

    “他走了?”

    “走了。”

    “那继续。”

    这一次我没再让她等。

    身体刚抬起来,便扶住她的腰连续撞回去。

    她也不再压着动作,部主动向后迎合,每一下都将茎吞到根部。

    刚才被迫静止时积下的紧张全部变成了快感,她的小一阵紧过一阵,从合处被挤出来,沿着茎根部和大腿向下流。

    她把手背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呻吟被堵在皮肤后面,只剩断断续续的鼻音。

    另一只手仍抓着我的手腕,每一次撞击都掐得更。

    环链被我握在掌中,随着节奏向后牵动。

    她的、道和被跳蛋挤压的壁仿佛被连在一起,任何一处受到刺激,里面都会立刻给出收缩。

    高近时,她的腰开始失去节奏。

    部仍在向后顶,双腿却已经无法稳定跪住,膝盖在湿泥中不断向两侧滑。

    我从后面托住她的胯,让她不至于直接趴进里,抽送却没有停。

    最后一次顶到最时,她全身骤然绷直。

    牙齿重重咬住手背,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小在茎周围猛烈痉挛,一圈圈软从向根部绞过。

    她整个压上石凳靠背发抖,部却仍本能地向后贴紧,不肯让我退出。

    那阵收缩很快将我也推到极限。

    我握紧她的腰,将茎埋在最处了出来。

    一冲进仍在痉挛的小,每次都会被内壁立刻箍住,再向更处吸去。

    她的身体因为那份灼热重新抖了几下,直到我停止抽动才终于软下来。

    我没有立刻退出。

    她趴在石凳边缘喘气,脸侧贴着冰凉石面,胸和后背全是汗。

    小腿上粘着叶,膝盖以下沾满湿泥。

    夜风再次从灌木上方吹过时,她缩了缩肩膀,身体里却仍然热得发烫。

    “好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背从嘴边放下来。皮肤上留着一排浅浅牙印,脸上的笑却像刚完成了一次恶作剧般得意。

    “腿上都是泥。”

    “回去再洗。”

    她撑着石凳慢慢站起来。

    我从她体内退出时,一混着的立刻从红肿涌出来,沿着腿根向下流。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带出一条在月光下发亮的黏丝。

    她盯着看了一秒,又把手举到我面前。

    “你看。”

    “看见了,快擦。”

    她笑着用湿巾擦过腿根,又将沾泥的膝盖抹了两下。

    黑裙重新套上身体,风衣也从地捡起来系好。

    她嫌脚底已经湿透,脆没有穿凉鞋,仍赤脚踩上石砖。

    鞋子被她拎在手里,随着脚步前后晃动。

    回去经过花坛尽那排共享单车时,她伸手扶了一下车把。

    也许是高后手臂还没恢复力气,也许只是故意,她稍一用劲,最外面一辆车便歪向旁边,带得整排车哗啦啦倒下去。

    她被响声吓得缩回手。

    “哎呀。”

    “我来扶吧。”

    “不扶。”她看着那排歪斜的车,认真想了一会儿,“就让它们这样待到明天。”

    “为什么?”

    “它们刚才一直朝着那边看,总该收点观看费。”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抓住我的袖把我往楼里拽,“快回去吧,外面真的好冷。”

    ……

    下一晚我们去了天台楼顶。

    她穿着一件透视纱衣,外面套着风衣,体内的跳蛋一直开着。

    我们刚从电梯出来,楼道的感应灯突然被踩亮了,一个拎着垃圾袋的中年男低着从楼梯间拐出来。

    他抬眼看向我们。

    她的廓忽然淡了一层,像一张被水冲过的水彩,肩膀先透了背后的电梯门,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脸。

    我往前一步,把她身上风衣往中间一拢,整个侧过去挡在她前面。

    男只看见一个穿色风衣的和一个被挡住的影子,嘟囔了一句“这么晚还在搞啥”,就走了。

    灯灭了。

    她的廓从脚下一点点显现回来,先是腿,再是腰,最后是脸。她站在那儿,盯着楼梯看了好几秒。

    “刚才我没有消失。”她说,“就是淡了一点。”

    “嗯。”

    “他看见我了。”

    “他没看清。”

    “那也够了。”她吐了气,抬脚上楼,“走。”

    天台的门锁早就坏了,靠一根铁丝挂着。她从门缝里钻出去,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发全吹到后面。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天台和小区里完全是两个地方。

    小区里是味和楼道味,这里全是风。

    城市在脚下摊开,远处的灯像被打碎撒在楼缝里,高高的地方车灯连成一条线,慢慢往东边流。

    晾衣绳横在顶两根杆子之间,风一吹,钢丝就发出很细的嗡嗡声。

    她走到晾衣绳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绳上,风把风衣鼓起来,又落下去。

    “这儿比楼下大多了。”她说。

    “高。”

    “嗯。”她回看我,被风吹得眯着眼睛,“过来。”

    她在晾衣绳边趴下,两只手抓住那截钢丝,手臂和肩背拉成一条斜线。

    风从楼缝里涌上来,把她身上那层薄纱吹得紧贴皮肤,把两腿之间的廓勾得清清楚楚。

    我从后面贴上去,掀开纱衣的下摆。

    她的腿在风里有点凉,大腿内侧却是热的。

    我把茎送进去的时候感觉几乎是被她吸进去的,她的后背整个绷了起来,嘴里“嘶”了一声,手指把钢丝攥紧,绳子那被拉得嗡嗡响,声音一半消失在风里。

    天台上的感觉和楼下完全不一样,风把一切都搅在一起,又把一切响动都送得更远。

    她不敢放开声音,压着自己的嘴,脖子往前伸,每次我贴到底,她的喉咙就往前顶一下,像要从风里抢一空气。

    我扶住她的胯部,随着风的节奏动:风大一点我就慢一点,风停的那两拍,就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夜色,把整根都塞进她处。

    我每动一下,她胸前那两条链子就从胸甩起来,勾着的小圆环轻轻一扯她的尖。

    然后突然一阵响动传来,那是小区另一侧单元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似乎在靠近。

    她没有等我主动停下来。她自己先把手指一根一根从钢丝上松开,撑着栏杆站直。

    “回家。”她说。

    我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她把纱衣下摆理了理,取下风衣披上,边走边扣扣子。

    离开天台的时候她的呼吸还没平,脸也红得不正常。

    一路下楼她都没说话。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廓在墙面上淡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更淡。

    她转看我,嘴动了动,“你先回——”

    话没说完,就散了。

    空楼道里只剩我,和一件从她肩上滑下来、正堆在台阶上的风衣。我把风衣捡起来,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一个从电梯里出来,看了我一眼就往自己家走去,似乎并不关心我为什么更半夜不走电梯在这里爬楼。

    我迅速往楼上跑,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那么快地上过楼。

    进门前我手里攥着钥匙,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她在楼道里消失了,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从那里回家。

    钥匙转开,门推开,屋里灯亮着。

    卫生间里有在洗手的水声。

    “我到家了。”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刚才在外面被看到了,然后一转眼就回到了家里。”

    我站在卫生间门,看着她——她已经换回了居家的衣服,正往手上打洗手,一切都正常得让我心惊胆跳。

    “你还紧张啊?”她从镜子里看我。

    “……嗯。”

    “你看,”她关了水,转过身,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擦,走过来抱我,“我都回来了,你还怕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刚才你说了一半的话。”

    “哪句?”

    “你说‘你先回——’。”

    “哦。”她想了想,笑着说,“我是想说,你先回去,但我会比你到得更快。”

    我没有笑,低看着她。她抱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胸,听了一会儿我的心跳,忽然小声说:

    “你手在抖。”

    “嗯。”

    她把我的手拉到自己脸边贴着,没再接话。

    ……

    去地下车库是在第四夜。

    她先说要走到最里面那排的车位,结果刚进车库就改主意了。

    地下车库的灯坏了一半,亮一盏灭一盏。

    空气里全是水泥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还压着一点陈年的机油味。

    她走到两根承重柱中间停下来,那里正好是影最的地方——比楼道暗,比花园闷,顶上有一排管道,偶尔有车从坡道上下来,胎碾过减速带的闷响会贴着地传过来。

    她本来打算在那儿做的,还先在台阶前把风衣下摆收了起来。

    可她蹲下去摸地上的油渍时停住了——柱脚边有一大片黑亮的油,混着灰,黏在地上。

    她把手收回来,在腿上擦了擦,又闻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今天还是算了。”她说。

    “现在就回去?”

    “嗯。”她一边说,一边从下往上重新扣风衣的扣子,扣得很快,“这里太脏了。”

    我们从消防通道往回走。

    “但我刚才其实还是想试试。”她说。

    “试哪样?”

    “在那里做。明天想想办法。”

    第二次下车库以前,她特意多带了两包湿巾,还在楼上认真检查过风衣内侧有没有尖锐的扣子。

    到达那根承重柱旁,她没有马上跪,先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昨天看中的位置。

    水泥地仍旧冰凉,指腹一抹便带起一层细灰。

    旁边那片油渍也还在,黑亮表面映着远处坏掉一半的灯,边缘比昨天扩散得更开。

    她收回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立刻嫌弃地皱起脸。

    “还是臭。”

    “那就换地方。”

    “不用。”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垫一下就行。”

    b1最里面那排灯依旧灭着。

    我们白天确认过附近没有监控,车位也大半空着。

    承重柱挡住坡道方向,只要不主动走进这一片影,从很难看清柱子后面有什么。

    她解开风衣,将内侧朝上铺在地面。

    布料刚落下便沾上一层灰,袖子有一截搭到油渍边缘。

    她赶紧用脚尖勾回来,重新铺平,确认膝盖不会碰到脏东西以后才慢慢跪上去。

    风衣下面没有多少缓冲。她的膝盖刚压实,眉便轻轻皱了一下,却还是抬手向我勾了勾。

    “你快到这里来。”

    我走到柱子内侧,背后贴着冰冷水泥,脸正好朝向车库。

    她跪在两腿之间,身体完全藏进我和承重柱叠出的影里。

    抬确认我能够越过她看清坡道以后,她才伸手解开我的皮带。

    金属扣在车库里碰出一声清响。

    她停了一秒,侧耳听了听,没有其他动静,才将拉链慢慢拉下。

    茎已经在内裤里撑得发硬,被她连同裤腰一起拉下来以后立刻弹到小腹上。

    她看着那道挺起的廓,没忍住笑了一声。

    “又硬成这样。”

    “你跪下去那一下就硬了。”

    “还挺自觉嘛。”

    她用一只手握住根部。

    掌心仍残留着摸过水泥地的凉意,贴上滚烫茎身时,我的腹部立刻绷紧。

    她故意让冰冷指尖沿着血管向上滑,直到拇指抵住冠状沟,才低伸出舌。

    湿热舌面从囊上方开始,贴着茎下侧最敏感的筋络一路向上。

    她舔得很慢,舌尖将皮肤上的细小褶皱逐一压平,到达下缘时又沿冠状沟绕过半圈。

    尿道已经渗出一滴透明前,被她用舌尖卷走。

    “咸的。”她小声评价。

    “你还要写品尝报告?”

    她没回答,只张开嘴,将整个含进去。

    温热腔立刻包住最敏感的顶端。

    嘴唇越过冠状沟以后紧紧收拢,舌托着下方,随着部缓慢下沉向根部摩擦。

    她一开始只含到中段,停下来适应几次,又用手掌将沾满唾的后半截一起套动。

    车库太静了。

    远处管道偶尔传出一声水响,除此之外,只剩她鼻间的呼吸和嘴里湿润的吞吐声。

    每当嘴唇向根部滑去,唾便被挤得沿茎身流下。

    退回来时,唇边又会从牵出一线亮光,在昏暗灯影里晃一下才断开。

    她逐渐含得更。

    第二次压下去时,鼻尖已经碰到我的小腹。

    顶进喉咙,她肩膀本能地缩紧,却没有马上退开。

    喉先是抵抗般收缩一下,随后慢慢放松,将最前端含进去。

    她停在根部,抬眼看着我,眼尾带着得意的弧度。

    我低只能看见她仰起的脸和没嘴里的茎。

    柱脚旁那片被避开的油渍在她膝边泛着黑光,风衣袖也已经染上一点灰。

    她却完全没再看地面,只让喉咙围着有节奏地轻轻收缩。

    我抓住柱侧稳住身体。她这才慢慢退到一半,嘴唇仍紧紧含着不放,舌贴住下方往回磨。磨到顶端,她用舌尖绕过尿道,又重新低吞下。

    坡道方向忽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最初只有一阵低沉回响,紧接着,两束车灯从外侧扫进来。

    光线沿着地面和承重柱移动,离我们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

    我按在柱上的手臂立刻绷紧,另一只手下意识落到她后脑。

    她没有抬,也没有把茎吐出来。

    只将原本的吞吐放慢,最后含到中段停住。

    嘴唇贴紧茎身,舌压在系带上。

    她整个跪在影里,除了呼吸带来的细小起伏,几乎不再移动。

    汽车胎碾过第一个减速带,闷响贴着水泥地滚来。

    她的喉咙也在同一刻收缩一下。

    第二个减速带响起时,她又轻轻咽了一次。

    湿热软隔着茎一收一放,像在故意替越来越近的车数数。

    我低瞪她。她含着茎没办法笑,眼睛却弯了起来。

    车灯从承重柱另一侧掠过,光的边缘在我们脚前停了一瞬,又随着车辆继续向里移动。

    那辆车没有拐进这一排,而是从背后两道车位之外开过去。

    驾驶座上的正在打电话,声音隔着车窗也能听见,语气很冲,几乎每句话都在吼。

    她显然也听见了。

    喉咙在茎周围又轻轻动了两下,注意力却跟着那辆车一路移向处。

    直到车尾灯拐进靠里的车位,手刹声和关门声都传过来,她才慢慢抬起。

    从她唇间退出,表面裹着一层唾。她仰脸看我,嘴角亮亮的,呼吸还有些急。

    “刚才那辆车,”她压低声音,“里面的在打电话。”

    “你还有空关心这个?”

    “声音太大了。”她用舌尖舔过嘴角,像是在认真汇报,“他在和吵架。好像是嫌对方这么晚还不回家。”

    “你听得还挺清楚。”

    “我在警戒。”

    她说完便重新低,把已经被吊足胃的含回嘴里。

    舌尖先围着顶端急促打了几个圈,随后嘴唇一路向根部压下。

    刚才车辆接近时被迫放慢的兴奋全部补了回来,她含得比之前更,也不再故意停顿。

    我将手掌按上她后脑。

    黑发从指缝间滑过去,发根被汗打湿。

    她在掌下应了一声,震动顺着喉咙直接传到。

    紧接着,她彻底吞下剩余长度,鼻尖抵住小腹,喉连续收缩,将茎最前端牢牢夹住。

    她开始认真做完。

    每一次抬都只退到附近,舌尖沿着冠状沟舔过一圈,再重新含到底。

    水越来越多,从唇角沿着茎根部流到囊。

    她一只手跟着嘴唇套弄,另一只手托住睾丸,感受它们随着临近逐渐收紧。

    车库处偶尔还会传来那个模糊的争吵声。

    她每听到一句突然拔高的话,眼睛便向那边瞟一下,嘴上的节奏却丝毫不。

    影、发动机余热和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脚步一起压在这一小块空间里,反而令每一次吞吐都变得更加清楚。

    的冲动涌上来时,我按着她后脑提醒了一下。

    她没有退开,反而将嘴唇压到根部,闭上眼睛。

    被喉包住,第一直接进处。

    她喉咙本能地收缩,将那体咽下,接着又迎来第二、第三。

    每次,她握在囊上的手指都会轻轻收紧。

    最后几变得稀薄,她仍保持着含姿势,用舌根和喉咙将它们全部接住。

    直到茎停止跳动,她才缓慢抬,让已经软下一点的从湿润嘴唇间滑出来。

    她闭着嘴咽了两次,喉结轻轻滚动。随后用舌尖扫过牙齿和唇边,确认没有东西流出来,才撑着我的腿站起身。

    跪得太久,她的膝盖已经被风衣下的水泥压红。

    站直时双腿还晃了一下,只能靠在我身上缓了几秒。

    她从袋里抽出湿巾,先擦净嘴角,再把我身上的唾一并处理掉。

    “比昨天强。”她说。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

    “不喜欢。”

    她弯腰捡起风衣,用力抖了几下。布面扬起一层细灰,袖还沾上了油渍边缘的汽油味。她凑近闻了一下,立刻嫌弃地将衣服拿远。

    “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回去的消防通道里,她将脏风衣搭在手臂上,自己靠到我肩边。走过一层楼梯,她忽然用手肘轻轻捅了我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刚才舔的时候,眼睛还一直惦记车里的在什么。”

    “我那是在警戒。”

    “哦,警戒。”

    “闭嘴。”她把脸转向另一侧。楼道感应灯照下来,耳朵已经红透了。

    ……

    后一晚我们去了公站。

    那晚月光很亮,零点以后站亭里没有。只有一块滚动着到站信息的灯箱,一排金属座椅,还有一盏一直在很低地嗡嗡响的灯。

    公车早就收班了,路上偶尔远远一辆车经过,胎的声音先把夜色划开,再慢慢合上。

    “你站外面一点。”她说,“要是路上有来你能先看见。”

    “好。”

    她坐进座椅最里面那一格,把风衣解开搭在腿上,裙子掀到腰。金属座椅很凉,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背绷了一下。她回看了我一眼。

    “过来。”

    我坐到她旁边。她拉过我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停了一下,才带着我往裙子底下送。风衣下摆盖着,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里全是水。

    跳蛋在里面嗡嗡地转,我的两根手指刚挤进去就被裹住,掌心贴着她烫得发软的那一片,跳蛋的震动隔着,从指尖一直震到手腕。

    她的膝盖立刻并了一下,又自己强迫分开,分开的幅度比需要的更大。

    她的蒂从两片里探着,被灯箱的光映得发亮。

    我用拇指一压,她的腰就弹起来,牙齿咬住自己的袖子,把一声差点出的声音硬生生咬成气音。

    “你看着路。”她含着袖子说,“我盯着这。”

    “两都得看。”我说。

    “那你就看不到我的脸了。”

    “把风比较要紧。”

    她瞪我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力气。

    我把跳蛋往上调了一档。

    她整个从喉咙往下一路绷紧,咬着的袖被拉得变形,喉咙里漏出来的声音全变成气,眼睫一直在颤,眼睛却硬是钉在路的那一。

    她用一只手去抢遥控器,抢到手往上一推——又给自己加了一档。

    “我自己来。”她咬着牙说。

    她一边盯着路的那,一边把腰往我手上送,送出来的节奏一次比一次急。

    灯箱在她侧脸上打出很白的一块光,任何从这条路上过来的,都会先看那块光,再看向我们。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拇指贴着她的蒂打圈,两根手指在里面对着震动的位置转着压,直到她的呼吸得再也压不住,咬着的袖子从齿间滑出去,又马上被她叼回来。

    高来的时候她的部在座椅上抬起一寸,又落回去,全身一阵一阵收。

    我压住她的大腿,让那阵收缩慢慢过去,手指还留在里面,一圈一圈揉着,把最后几下余震也榨出来。

    风从站亭那穿过去,卷起地上一张传单。

    她松开袖子,仰在椅背上喘了很久。

    “走。”她说,“现在。”

    我把手抽出来。她弯腰去捡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被蹭掉的鞋,捡了一只,愣了一下,另一只找不到。

    “另一只呢?”

    “不要了。”她说。

    她光着一只脚站起来,把风衣合上,两只脚走路的节奏不太一样,走了十几步才转回来:“我还没满足。”

    “回去再做?”

    “嗯。”她说,“这次要你进来。”

    刚进屋门,她就把风衣甩在椅子上,回拽我的皮带,一路把我拽到床边推倒,裙子都没脱就压下来骑住我,扶着茎根部坐进她的身体。

    站亭里那点激还没退去,她里面又滑又烫,一路几乎没遇到阻力,坐到根部的时候,她自己先“啊”了一声,然后自己捂住嘴,眼睛弯着看我。

    “小点声。”她说。

    “这是在家里,以前也没见你小声过。”

    “哼。”她低咬我肩膀,动得又慢又,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个,再慢慢把自己放回去。

    链子从她胸垂下来,在我胸晃,随着她俯身的幅度扫来扫去。

    她很快找出那条链子的节奏——每坐到底,就腾出一只手把链子往上拎一点,连着环轻轻一扯,自己就抖一下,里面跟着收紧一下。

    她越到后面越会挑那一下的重心,挑得又准又狠,每次抖完都要在我身上停半拍,等那点独特的刺激感过去。

    “你别动。”她喘着气说,“让我自己来。”

    我把手从她裙子底下伸上去,托住那两团被链子坠着的地方。她没拦,只把身子压低了些,让掌心的温度和链子的方向刚好相反。

    第二次她做了很久,裙子下摆堆在两个中间,汗从她下滴下来,砸在我锁骨上。

    最后还是我先撑不住。

    她感受到的时候停下来,撑在我上方,胸一起一伏,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秒,忽然俯下来把嘴唇贴在我耳边。

    “进来。”

    我进去的时候她伏下来压住我,腿夹得死紧,从里到外一下一下地收,像要把所有东西都关在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翻身下来,仰躺在床上,胸一起一伏。

    “你以后不许在外面笑我。”

    “我又没笑你,我是在想,”我侧看她,“那一路的灯光真好看。”

    她安静了一下,翻过身把脸埋进枕里,声音闷闷的:“你就贫吧。”

    ……

    后面的几夜,她走得越来越远。

    有一夜是便利店外侧。

    她让便利店门前停着的两排电动车当掩体,蹲在两辆车中间的缝隙里,自己把风衣下摆撩到腰上。

    蹲下去之前她先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一个值夜班的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低着看手机。

    她这才蹲下去,膝盖夹在车撑和踏板之间。

    我把手从后面绕过去的时候,她整个往车身上靠,一只手撑在别的车座上,指甲掐进那层造革里。

    她今晚什么都没穿,风衣下面就是体。

    我的手指从后面探进去,里面已经湿得打滑,两根手指几乎没费力就滑进去了。

    她伏得更低,额快贴到车座上,部却往后抬着,把我的手追得更一点。

    我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下沿,掌心用力,手指在里面慢慢地转、慢慢地推,把那个从外面看不见的弧度一点点推出来。

    车座被她掐得凹进去一块,她的呼吸一下下打在皮面上。

    她全程盯着玻璃门里那个店员。

    “他知道外面有吗?”

    “大概不知道。”

    “他要是抬呢?”

    “他就不该抬。”我说完,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她没再说话,安静地接受快感。顶那盏灯的电流声嗡嗡的,混着我手指带起的那点水声,在夜里细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过了一会儿,她拉住我的手腕。

    “好了。”她说,“我们回去吧。”

    她站起来整理风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店里。

    “他没抬。”她说,“这次比之前都刺激。”

    那晚回程走到小区拐角,她忽然没了。

    前一秒她还在说围墙的一只猫,说那猫背上有一块秃的,不知道是被谁剪的。

    下一秒她的声音就停了,我身边只剩自己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转身往回走。走到小区门的时候手机在袋里震了一下——是家里电脑上的qq向手机端发来的信息:

    【我先到了。你慢慢走。】

    我推开门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桌边了,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她抬看我,第一句话是:

    “刚才那句我说到哪儿了?”

    “猫。背上秃了一块。”

    “对。”她点,“秃了一个掌那么大的圆。它一见我看它,立刻就走了,跑得特别快。”

    “结果你被猫看到也会消失掉。”

    “下次我尽量多撑一会。”她说完自己笑了笑。

    后来她又因为被目击而消失过两三次,但我已经不再担心了——她在回家这件事上显然比我有效率得多。

    有一次她回来的时候腿软,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坐回去了。她没掩饰,靠回沙发背,冲我笑:“在外面待久了,回来要缓一阵。”

    我张了张嘴。

    “别。”她抬手点我,“别说话。”

    “……我还没说。”

    “你脸上都写着了。”她拉我坐下,把搁在我肩上,“缓一会儿就好了。明天还去。”

    ……

    后来我们又去了夜的地下通道。

    那是一条普通的过街通道,白天有摆摊的商贩,但夜里都收工了,只剩两排荧光灯连成一条白阑。

    我们从楼梯走下去,四周除了我们俩的鞋声没有别的。

    她把跳蛋遥控器攥在手里。

    “你先到前面那个拐弯等我。”她说。

    “为什么?”

    “我想自己走完这段。”

    她说完便松开风衣最下面两颗扣子。

    衣襟仍在胸前合着,腰以下却随着动作露出一道窄缝。

    里面什么衣服也没有,只有两条赤的大腿和藏在更处的跳蛋细绳。

    她把遥控器举到我眼前晃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这段路由她自己做主。

    “你站在那里还能看见两边吗?”我问。

    “能。”她朝拐角扬了扬下,“有下来,我就按掉。”

    我沿着空通道走到前面的转角。

    二十多米的距离并不算远,真有出现时,却远得不可能立刻回到她身边。

    站定以后,我先看了一眼拐角另一侧的楼梯,又回看她。

    她仍停在原地,独自站在第一盏荧光灯下面。

    白光从顶直直落下来,把脸、颈侧和风衣前襟照得没有一处能藏进影。

    她身后是刚走下来的楼梯,身前则是一条无遮无挡的白色通道。

    无论哪一突然有出现,第一眼都会看到她。

    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抬起,拇指按下第一个按键。

    隔着二十多米,我听不见跳蛋的声音,只看见她的身体猛地顿住。

    并拢的膝盖先向内夹紧,风衣下摆也被绷直的腿带得轻轻一颤。

    她站在原地适应了两秒,才迈出第一步。

    皮鞋跟敲上地砖,清脆的声音沿通道向两端传开。

    她每走一步,风衣下方那道缝便张开一点,露出替向前的腿。

    冰冷空气顺着衣摆灌进去,将露皮肤吹得泛起细小颗粒。

    藏在体内的跳蛋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在低档震动里反复摩擦同一个位置。

    她走得比平常慢。

    最初还能踩着均匀的节奏,经过第三盏灯时,右脚落地前已经多停了半拍。

    她低瞥了一眼遥控器,又抬看向我,像是在确认我确实站得足够远。

    第二下按键声被空通道送到我耳边。

    她的脚跟刚刚落地,腰便猝然向前折了一下。

    空着的手及时撑住墙面,指尖在白色涂料上滑出短短一截。

    风衣被弯下去的身体扯开,衣襟下方露出大片大腿内侧,细绳正贴在湿润的腿根间轻轻发抖。

    她没有立刻继续走。

    部靠向墙面,双腿分开一点,让震动中的跳蛋不再被夹得那么紧。

    可这个动作只维持了两次呼吸,她便像是嫌刺激还不够,重新合拢膝盖,用大腿把那枚圆润硬物向更处挤去。

    我看见她仰起脸,后脑轻轻撞上墙。

    嘴唇张开,呼出的白气刚离开唇边便散进荧光灯下。

    她忍过那阵突然加重的震动,才将撑墙的手收回来,继续向前。

    鞋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了。

    两步挨得很近,下一步却要隔上很久。

    风衣下摆在两条腿间摩擦,每次擦过被濡湿的皮肤,布料都会短暂地贴住,再被她迈开的腿扯开。

    走过一盏灯,她就在明亮处被完整照亮一次,随后进两盏灯之间浅薄的暗处,紧接着又被下一片白光接住。

    她走到通道正中时停了下来。

    这里离两边楼梯都最远,也离我最远。

    两排荧光灯在她顶向前后延伸,将她孤零零地留在整条通道中央。

    她侧耳听了几秒,确认两都没有新的脚步,才把遥控器抬到胸前。

    她望着我,慢慢按下第三次。

    震动升高的瞬间,她整个向前压在墙上。

    前臂横着抵住冰凉墙面,额随即埋进臂弯。

    肩膀在风衣下面急促起伏,腰却一点点塌下去,像是双腿已经无法稳稳托住身体。

    跳蛋在她体内急促转动。

    即使隔着这段距离,我也能看见衣摆下方那根细绳在颤。

    她的两条大腿绷得笔直,膝盖却抖得越来越明显。

    每当她试图站直,内被震得发软的壁便本能收紧,将跳蛋重新向处吸进去。

    她抬起一条腿,脚尖在地面上向外挪了半步。

    这个姿势让两腿之间稍稍张开,细绳从唇间垂下来,末端挂着一滴被震出的透明体。

    那滴水沿着绳子来回滚动,最后落到地砖上,在她两脚之间留下一个很小的色圆点。

    她低看见了。

    撑在墙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甲陷进粗糙涂料。

    她没有把风衣合起来,反而将胯部向后送了一点,任由更多湿意顺着大腿内侧向下流。

    那副姿势像是在躲避体内的震动,又像是在故意让自己露在整排灯光下。

    我下意识向她走了一步。

    她立刻从臂弯里抬起脸,对我摇了摇。

    脸已经红透,额发也被汗粘在眉边。

    她的眼睛却亮得厉害,握着遥控器的那只手甚至又往按钮上压了一点。

    跳蛋发出的嗡鸣仿佛终于穿过空旷通道传到我这里,细细地混进灯管的电流声中。

    她在墙前停了很久。

    呼吸每一次,双腿便跟着夹紧一次。

    快感被她压在即将越过顶点的位置,身体已经出现一阵阵失控的收缩,她却始终没有再按下一档。

    直到最急的那一阵过去,她才从墙上慢慢撑起来。

    站直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合拢风衣,而是抬手擦掉下上的汗。她看了眼掌心,又隔着整条通道冲我弯了一下嘴角。

    随后她继续走。

    每一步都比刚才更艰难。

    鞋跟落地时,她的部会轻轻往里收,像要把仍在震动的跳蛋夹稳。

    脚掌抬起时,体内软又会被重量向下牵动,得她在迈出下一步以前停下来喘一气。

    两腿间的湿痕越拖越长,偶尔有一滴从风衣下摆落到砖面,很快被她的鞋跟留在身后。

    她没有回,也没有再扶墙。

    剩下十几米,她就在一盏又一盏灯下面独自走完。

    越靠近我,她脸上的细节越清楚。

    咬得发白的下唇、被汗打湿的鼻尖,还有每次收缩时从眼角泄出来的那点快感,全都无处可藏。

    走到我面前时,她最后一步几乎是跌过来的。

    我伸手托住她的腰,她立刻将额抵上我的肩,急促的呼吸全落在颈侧。

    风衣里面热得发烫,两条腿却仍在轻轻发抖。

    她靠着我缓了几秒,拇指终于按下关闭键。

    嗡鸣停住以后,她的身体反而狠狠收紧了一次。

    她抓住我的衣襟,等那阵空落又酸麻的余韵从小腹退下去,才将手探进风衣。

    细绳被缓慢牵出,湿透的跳蛋从滑出来时,她在我肩上咬住一声喘息,将它握进掌心,塞回风衣袋。

    她抬起。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却是我熟悉的那种兴奋的亮光。

    “回家吧。”她说。

    走到家门,她突然拉住我开门的手,说她想被抵在门上试一次。

    “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

    “你从哪儿看的这种玩法。”

    “谁知道呢——”她轻哼一声,自己弯下腰,把风衣下的体露出来,还故意把扭得一晃一晃。

    我把她转过去按在门上。铁皮被撞得闷闷地响,她整个往前贴,手抓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撑着门框,把身体撑成一个能被钉住的形状。

    我从后面贴上去,扶着茎往里送。

    进去的那一下,那道门又是一声闷响,像替我打了个拍子。

    她“嘶”了一声,把抵在铁皮上,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慢点……”,尾音还没落,楼梯的声控灯亮了。

    有在往上走。

    我们停在门不敢动。

    她的呼吸卡在胸,整个绷成一块,只有里面在一片一片地收缩。

    那种收缩根本没有规律,一下紧一下松,收得又又密,像身体自己在替我数楼梯的声音。

    脚步声很慢,钥匙在袋里的碰撞、塑料袋的窸窣、鞋底跟台阶的摩擦,所有响动混在一起,一点一点往上靠近。

    她的额抵着门板,睫毛垂着,脸颊贴在那片冰凉的铁皮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我扶着她的胯一动不动,能感觉到每一下脚步靠近,她里面就跟着收紧一次。

    那串脚步走到离我们还有一层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是开关门的声音。最后楼梯灯熄灭。

    “我们继续。”她声音很轻,腿还在抖。

    我继续。

    她的膝盖顶在门板上,门被撞得一下一下地闷响,每响一下,她就往里缩一下,像要把整个藏进门里。

    她撑门框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滑下去了,撑在我抓着她腰的手上,指甲反扣进我的手腕,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收紧。

    她里面被刚才那串脚步吊得太久,现在比一开始还湿,我每一下顶到底,她都从喉咙处挤出一个压扁的气音,混着门板的闷响,在空楼道里回。

    “腿,腿不行了。”她说。

    “歇一下。”

    “你继续。”她把额抵在门板上,闷声说,“你又没腿软。”

    我扶着她的胯重新往里送,这一次她没再跟着门板的响声走。

    她自己把腰压成最合适的高度,刚才被那串脚步吊出来的紧绷没有散,反而一路往里挤,越挤越密。

    她一只手从门把手上松下来,反手摸到我掐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按住,指甲一点一点嵌进我的手腕。

    我懂她的意思,没停。

    门板在闷响,她的膝盖在抖,里面那圈软开始跟着节奏一下一下地咬——每一下顶到底,她就往我这边送一点,送得又急又稳,到最后连喘都舍不得喘,把整张脸贴在门上,用铁皮给自己的脸降温。

    她的腰越压越低,低到几乎要跪下去。

    我一手掐腰,一手绕到前面托住她小腹下沿,把她整个往上兜了兜。

    她顺势往后靠,把大半重量给我的手臂。

    汗从她后颈一路淌到肩胛,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她的额顶着门板,呼吸全变成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气声。

    她的高是从最处先开始的,她从里面把我的茎整个裹住,往里吸,又往外推,再往里吸。

    她想把声音咽回去,把袖重新咬住,可这一次咬不住了,一声很轻的气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前半截被门板闷掉,后半截抖着散在空楼道里。

    她整个往前一塌,膝盖脱力,两条腿往下滑了一截、我从背后把她整个捞起来,让她挂在我手臂上,没让她滑下去。

    那阵收缩持续了很久,迟迟不肯松开,我被她绞得皮发麻,贴着最处又撑了几下。

    她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吸着,不肯放。

    到最后那两三下,我自己也没能完全稳住节奏。

    我就着那没散尽的气,直接在了她里面。

    第一冲出去的时候,她小里面的软随即狠狠一缩,绞得我一动都动不了。

    我扶着她的胯往里又送了半寸,让每一都抵着最里面打出去,她就那样受着,小一下跟着一下地吸,像要把一滴不漏地全收进去。

    到后面我撑在她胯上的手直抖,她的小还在轻轻绞着,不肯松开。

    等我慢慢退出来的时候,里面还恋恋不舍地咬了一下,一线白浊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挂在膝弯上。

    她的膝盖彻底软了,沿着门板往下出溜,坐在地上,抬看我,笑了一下。

    “行,”她说,“你扶我一下。”

    进门以后我在玄关蹲下来给她脱鞋,她的手在我上按了一下。

    “抱我去洗澡。”她说。

    我把她抱进浴室。

    热水放出来,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水从顶淋下来。

    我拿沐浴露给她抹后背,她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儿把额靠在我肩膀上。

    “今天就不来了。”她说,“今天够了。”

    “本来也没打算再来。”

    “你最好是记住这句话。”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

    那几天里,她留在外面的东西越来越多。

    天台晾衣绳下面落过一枚发夹,我第二天早上回去找,它还在原地,被夜露浸得发亮。

    小区花园的泥地上留过她半个脚掌印,边上还有一小段被压折的痕迹。晾了一整天,第二天仍旧在。

    那排被撞倒的共享单车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被路扶起来。

    从她外出开始,我的常又多了件任务,每次回来的隔天都要去她去过的地方走一遍,数一数留下过什么痕迹。

    我们的玩法也一夜比一夜更过激。

    最过激的那一次,是她自己设计的。

    “把我一个留在外面。”

    “什么个意思?”

    “把我留在天台上。”她说,“你把我扣在栏杆上,然后你回家。我就在那儿呆着,等有上来看到我。”

    “要是一直没来呢?”

    “那就等到天亮。”她说,“等你慌了自己上来拎我下去。”

    “你倒是挺会玩。”

    “反正也没危险。”她露出狡黠的表,“被看见,我自己回家了。”

    “那你玩这什么?”

    “我想知道那会是怎么感觉。前面几次出去,你都离得不远。你不在场的玩法我还没试过。”

    我没接话。

    “你放心,”她说,“真被看见了,大不了就是那些玩具会留在原地,也没知道是谁的。”

    我知道我其实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虽然心里总有些担心,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配合她玩一次。

    凌晨一点半,天台的门照旧靠那根铁丝挂着。

    她先钻出去,绕着那片水泥走了一圈:看一眼水箱,看一眼晾衣绳,再抬看对面那几栋楼。

    有一扇窗还亮着,里面的坐着看电视,蓝光一闪一闪。

    她走到栏杆前,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晾衣绳上。

    风衣底下什么都没穿,她身上的项圈、环垂下来的两条链子、蒂环那条细链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腰上是一条黑色的贞带,小和门中的两根震动已经塞进去了,只在侧面留了很短一截接线连到控制器。

    她当着我的面打开震动的开关,呼吸在那一下停了半拍,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皮疙瘩。

    “来吧。”她把两条胳膊背到身后。

    那条手套是黑色的,从手指一直包到上臂,绑带一圈一圈收上去,收到最后,她的两只手在背后只剩并在一起的一小团。

    她试着动了动肩,能转的只有肩那两小块。

    手套末端有一个金属环。我把软绳的一扣上去,另一绕过栏杆下沿,勒紧。

    “紧不紧?”

    她原地走了两步。第二步就绷直了,她往后仰了仰,后颈靠在栏杆上。

    “还行,就这样。”她说,“你走吧。”

    “我什么时候上来?”

    “你什么时候慌了就自己上来呗。”

    “要是我不慌呢?”

    “那就别来。”她白了我一眼,“反正迟早有会上来晾衣服。”

    我把风衣给她披回去,从里到外理好,退后两步看了看——风衣、发、栏杆,就是一个半夜出来吹风的,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

    我走到门,回。

    “哎。”她叫住我。

    “嗯?”

    她背对着楼道站着,被绑在背后的两只手扭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向我挥手。

    “你早点睡。”

    回到家,我先靠在门板上站了半分钟。

    我坐在桌边,把外套扔在椅背上,然后发觉屋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冰箱的嗡嗡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把手搭在桌上,开始猜她什么时候会被看见。

    这栋楼是老居民楼了,晾衣绳是顶楼几户合用的,半夜有上去的可能不大,但概率绝不是零。

    早起晒衣服的老、睡不着上楼抽烟的。

    我说不准哪个时辰就会有谁会踩着楼梯往上走,也许整夜都没有,也许现在就正有在楼梯上抬着脚步往上走。

    我在脑子里把楼里的的作息来回翻了两遍,翻完才发觉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我每天下午起床,凌晨下播,跟这栋楼里其他最多就打过照面,连名字都不知道。

    想不准,我就开始想她被看见的那个瞬间。

    天台门被打开,她被看见,然后开始消失——肩膀先透光,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脸,像一张画被水冲开。

    等开门的定住神,栏杆底下就只剩那些玩具,然后她就该出现在家里了。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三点,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

    我和她约定过,她要是提前到家了就会从电脑上给我发消息。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到三点半,我开始坐不住了,站起来倒了杯水,又走回桌边。

    走到阳台门那儿,我拉开一条缝,把手伸出去试了试风。

    挺冷。

    我把门关上,把手揣回兜里。

    她肯定也会冷的。

    她今天身上穿着些什么东西?

    一条项圈,两条从环上垂下来的链子,蒂环上接的那条细链,腰上一条皮带,一截固定玩具接线的腿环,一副把两条胳膊从手指包到上臂的手套。

    风衣我是给她披回去了,可风衣挡不住所有的风。

    她被捆着手,要是衣襟被风吹歪了,她自己是拽不回去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每次出现都净净的她了。她现在会累,会冷,也会把外面的痕迹带回家里。

    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活,而我现在把一个活留在了楼顶上,捆着手,准备让她被风从凌晨吹到天亮?

    我不用费什么劲就能想象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的腰上是一条黑色的贞带,两根震动已经在她身体里转动。

    她跟我形容过那种感觉,说像被两根手指同时按住,又像有在身体里敲很轻的鼓,那种震动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沿着整个小腹往里钻。

    现在那些东西在她身体里已经转了两个多小时。

    她被风吹着,被两根子顶着,想夹腿夹不上——越想合上,越会把子顶到最的地方。

    她想往前蹭,前面只有石和栏杆,栏杆是凉的,膝盖底下是水泥。

    她只能把那些感觉照单全收,一遍一遍地收到自己发抖。

    风衣还披在她肩上,衣襟被吹开一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由着风一遍一遍扫过她前胸那两条链子,每扫过一次,环就被吊起来一点,那点拉扯都会一路传到她嗓子眼里。

    她可能已经高过几次了。一个跪在风里,被自己体内的玩具架上高,然后高完也还得跪着,因为没有会来抱她,没有会替她按停。

    我的茎硬了起来,硬得很不舒服。我站起来,把阳台门拉开,把脸埋进风里,让冷风把那些画面往脑袋处按进去。

    然后我想起一件更恐怖的事:

    如果她今晚没有消失呢?

    我坐下来,开始把这件原来一直没敢认真想的事从开始推理。

    她最近的存在越来越稳稳定了,楼道那次她被拎垃圾的男撞见,廓只淡了一层;花园那次,夜跑的从我们身后过去,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再往前,朋友来家里那次,她被实实在在地看见了几秒才消失掉。

    她上一次完整的、从脚到的消失,是一件已经过去好几天的事,而且她消失前的“闪烁”时间在不断加长。

    她自己也说过“下次我尽量多撑一会”。

    如果她这次撑住了呢?

    我在脑子里替一个陌生推开了天台的门。

    那扇门年久失修,门轴会先发出一声涩的摩擦,随后被风猛地推开,撞上后面的墙。

    她会听见。

    她会立刻回,可被锁在身后的两条胳膊根本撑不起身体,只能让肩膀在手套里艰难地扭动一下。

    来最先看见的也许只是一个跪在栏杆边的背影。

    风衣披在她肩上,发被风吹得七八糟。

    等手电光扫过去,衣襟便会被照得一片惨白,藏在下面的项圈、链条和黑色皮带也会一件件从影里浮出来。

    光柱从她后颈移到腰间,在那截连着控制器的接线上停住,再落到她并拢的小腿和膝前那片发亮的水痕上。

    来不需要问一句话。

    他只要再向前走两步,就能看见她被包进长手套的双手,看见手套末端的金属环和绷到栏杆下沿的软绳。

    他会明白她并不是想站就能站起来。

    她被固定住了,也退不到别处。

    我握住桌上的杯子,指节一点点发白。

    如果那个只是在门边看呢?

    她会不会先装作若无其事,仰起脸问他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大概已经被冷风吹哑了,话刚出就会散在天台上。

    那个不用回答,只要不走,她那点勉强维持的镇定就会一点点裂开。

    如果他继续靠近,她能做什么?

    她可以喊。

    可这时楼下的窗户全关着,风从水箱和栏杆之间穿过去,连晾衣绳的嗡鸣都能撕碎。

    她的声音传不进任何一户家,更传不到坐在这间屋子里的我耳边。

    她也可以躲。

    她能挪动的距离却只剩软绳松弛的那半步。

    膝盖在粗糙水泥上蹭过去,背后的绳扣便会骤然绷直,将她整个重新拽回栏杆底下。

    胸前已经缠住螺丝的链条也会随之拉紧,金属相撞的细响全被风送到陌生面前。

    我想象那束手电光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脸上。

    她会眯起眼睛,把脸偏向一侧,急促的呼吸在白光里凝成一小团雾。

    来的影子则从她脚下漫过去,盖住她的膝盖、腰和胸,最后把她整个罩在里面。

    “别过来。”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清楚得像真的一样。

    那个却没有停。他反手将天台门推回去。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门框跟着震了一下,楼道里最后那点绿色应急灯也被挡在了外面。

    天台上只剩风、手电光和两个。

    我把杯子拿起来,又重重放下,指节磕在桌沿上。画面在那一刻散掉了几秒,紧接着又自己拼了回来。

    一只手先落到她肩。

    她猛地向旁边躲,风衣却被攥住,顺着手臂整个扯了下去。

    布料擦过项圈和链条,带起一连串凌的金属声,最后团在冰冷水泥上。

    失去遮挡以后,风毫无阻隔地扑到她身上。

    她缩紧肩膀,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来蹲下去看她腰间的锁扣。

    手电被随手搁在地上,光柱横着照过水泥,从下方照亮他伸过去的手。

    那只手先拧了一下搭扣,没有打开,随后便沿着皮带摸到侧面的接线。

    她向后缩,后背立刻撞上栏杆。

    金属管发出一声空响,绑在后面的手也被压得更紧。

    她想用肩膀把那只手顶开,能做到的却只有徒劳地晃动身体。

    接线被扯动时,控制器撞上皮带,发出一下清脆的碰响。

    两根仍在运转的玩具也跟着改变角度。

    她的身体骤然绷直,喉咙里漏出的声音短得几乎听不见。

    陌生会从她的反应里知道那些东西还开着。

    这个念让我胃里猛地一沉。

    我想象他抬看她,目光从那条皮带一路移到颈间的项圈。

    他不需要知道她是谁,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他只要看出这里没会立刻赶来,就足以让之后的一切脱离她的控制。

    她再次喊了一声。这一次更响,也更急。风将尾音卷向楼外,转眼便只剩晾衣绳仍在顶发出细长的震颤。

    那个伸手按住她的后颈。

    我脑子里的画面在这里猛地一黑。

    我不敢替那只手继续安排动作,却压不住接连冒出来的碎片。

    她的脸被迫低向地面,膝盖在水泥上磨出白痕,软绳绷得笔直,胸前的链条拖过粗糙地面。

    她喊我的名字,声音却被风吹散。

    我还坐在桌边,隔着几层楼和一道关上的门,什么都听不见。

    我用指甲掐住掌心,想把这些东西停下来。

    它们停了一瞬,又从另一个地方开始。

    最坏的画面还是从那片黑暗里浮了出来。

    陌生一把攥住她腰间的皮带,用力向下扯。

    锁扣没有立刻松开,皮革先勒进腰侧,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痕。

    她被那力量拖得向前一滑,膝盖擦过水泥,背后的软绳顿时绷紧,将两条胳膊狠狠扯向栏杆。

    第二下更重。

    搭扣终于从侧面崩开,半截接线跟着断裂。

    细小零件撞上地面,清脆地弹了两次,随即被风推向水箱底座。

    她腰间失去束缚,身体里的玩具也被牵得偏离原位。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

    那个回看了一眼天台门。

    她立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吸进一冷气,张嘴便要再喊。可声音才出来半截,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按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她拼命摇。

    被风吹的发一下下抽在脸侧,压住鼻的掌心很快被急促呼吸打湿。

    她想张去咬,后颈却被牢牢扣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碎的闷响。

    那个把她小里的玩具抽出,直接塞进她嘴里,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嘴被堵住后,她连呼救都做不到了,只能发出像是哭泣一般的呜咽声。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肯把它想清楚,脑子却不断递来一些没有前后的碎片。

    陌生的膝盖压上风衣,将柔软布料和她一起钉在水泥地上。

    她被迫伏低身体,脸侧贴住冰冷粗糙的地面。

    细小砂粒硌进颧骨下方,随着挣扎在皮肤上刮出一道发烫的痕迹。

    她试图蜷起双腿。

    膝盖才向里收拢一点,鞋底便在浮灰上打滑,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力量推回原处。

    项圈下垂着的链条拖过地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刮擦声,其中一截被压到她胸前,每次呼吸都会在皮肤上磨动。

    背后的双手始终没有停。

    她先是用力转动手腕,想从长手套里抽出一只手,皮革却被绷得紧贴皮肤,连指节的形状都清楚地凸了出来。

    她又试着向前扑,手套末端的金属环立刻撞上栏杆,软绳啪地绷直,将两条手臂狠狠向后拽去。

    肩膀承受不住那力道,整个又跌回地面。

    她没有办法推开压在身上的,也没有办法护住自己,只能靠肩膀、腰和膝盖做出短促的躲避。

    每一次移动都只有几寸,下一刻便会被重新按回原处。

    堵在嘴里的硬物随着她的挣扎不断碰撞牙齿。

    她想把它顶出去,下颌却被一只手牢牢托住。

    湿润的闷响被困在喉咙里,只有几声从鼻腔漏出来,听上去已经不像呼救,更像喘不上气时本能的呜咽。

    她的眼睛被风吹得通红。

    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横着滑过鼻梁,再落进水泥上的灰尘里。

    散发粘住半张脸,她想甩开,后颈却再次被按低,只能让那些发丝随着每次呼吸贴上嘴角又离开。

    风仍从楼缝里不断灌上来。

    晾衣绳在顶发出低沉嗡鸣,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车辆鸣笛,仿佛下面仍是一个正常运转的城市。

    没有一扇窗亮起来,也没有任何脚步接近天台门。

    我看不见更完整的动作,只看见手电投在地上的两道影子纠缠在一起。

    较大的那道影子不断俯下又直起,另一道则被牢牢压在栏杆底部。

    每一次晃动,项圈和链条都会在水泥上响一下,绷直的软绳也会跟着颤一下。

    我越不肯细想,耳边的声音反而越清楚。

    陌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鞋底在水泥上的摩擦,栏杆被撞出的空响,还有她被迫咽回去的哭声,全都越过几层楼,像是真的传进了这间屋子。

    我知道那只是想象。

    桌面仍在我手掌下面,杯子里的水也没有晃动。

    可我的指尖已经冷得发麻,胃里一阵阵收紧,刚才残余的兴奋也只剩下恶心。

    这段想象没有时间。

    它像是只持续了几秒,又像是将整个后半夜都吞了进去。

    她起初还在不停挣扎,金属环撞击栏杆的声音又急又。

    后来间隔越来越长,最后要过很久,身体才会因为无法忍受而重新抽动一下。

    我掐住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肤,想让画面停下。

    它没有停。

    短暂的安静让我以为那幅画面终于结束了。

    陌生的影子却再次压下来。

    她刚刚松弛一点的身体立刻绷紧,肩膀本能地向前躲,背后的软绳随即将她重新扯住。

    鞋尖在水泥上徒劳地蹭出一道浅痕,那声被压住的呜咽几乎与金属碰撞同时响起,随后便再次被风吞没。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最初几下还能让膝盖离开地面,后来只能将手指蜷紧在手套里。

    看不见的指甲掐进掌心,手臂却软软垂着,任由金属环跟随身体的晃动一下下敲击栏杆。

    我在桌边数那些响声。

    数到第七下时忘了前面,重新开始,数到第五下又被她突然发出的闷哼打断。

    数字完全没有意义,我却只能靠它们拦住脑子里更清楚的画面。

    最后连金属声也慢了下来。

    较大的影子终于退开。

    风穿过两道影子之间重新露出的空隙,将地上的风衣吹动了一下。

    天台上只剩她急促而凌的呼吸,每吸一都很浅,像胸稍微起伏得大一点便会牵动全身的疼痛。

    风衣被扔在几步之外,一只袖子卷在水箱底座旁。

    腰间的皮带已经断开,搭扣和半截接线散在地上。

    她侧靠着栏杆,发遮住脸,肩膀随着呼吸微微发抖。

    两条手臂仍被锁在身后,甚至没有力气把风衣拖回来盖住自己。

    陌生留下的黏腻痕迹正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慢向下。

    最初还带着令作呕的温度,被天台上的风一吹,很快便变得冰冷。

    那点湿意每移动一寸,她的腿就会本能地收紧一下,仿佛这样便能阻止它继续流下去。

    她想把双腿并拢,已经脱力的肌却根本不听使唤。

    膝盖刚向中间挪动,腿根便开始发抖,鞋底也在浮灰上向外滑开。

    残留的黏湿被这个动作蹭得更,贴在皮肤上,怎么也摆脱不掉。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擦,肩膀才动了一下,锁在背后的长手套便重新绷紧。

    两只手明明就在离身体很近的地方,却隔着束具和麻木的手臂,连最简单的清理都做不到。

    那种无能为力似乎比疼痛更清楚。

    她低看见腿侧被风吹冷的污痕,胃里猛地抽动了一下,只能将脸偏向一旁呕。

    堵在嘴里的硬物让她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剩一阵压抑的咳声。

    风衣就在几步外。

    她盯着那团被风吹动的布料,试着用膝盖向前挪。

    身体才离开栏杆一点,尚未解开的软绳便拉住双臂,把她重新拖了回去。

    背脊撞上冰冷金属,她闭紧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挤了出来。

    她最后只能尽量把身体缩小。

    膝盖勉强收向胸前,双腿仍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条胳膊都被固定在身后,她连抱住自己都做不到,只能低下,让凌的发垂下来遮住脸。

    眼前除了水泥地和自己被风吹动的发梢,什么也没有。

    陌生站在旁边,低看了她很久。

    他先回看天台门,又低看了一眼散在地上的锁扣和接线。继续把她留在这里,随时可能有推门上来。把带走反而更简单。

    这个念像是从陌生的脑子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

    我看见他俯身去摸栏杆下沿的金属扣。

    因为不熟悉结构,他试了两次才找到开关。

    每拨动一下,软绳都会牵着她麻木的手臂晃动。

    她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猛地抬起,身体重新挣扎起来。

    金属扣弹开了。

    软绳失去拉力的一刻,她整个向前栽倒。

    被长手套锁在身后的双臂来不及支撑,肩先撞上地面,随后是脸侧。

    她闷哼一声,勉强用膝盖向前蹭,想离那个远一点。

    她只挪出半步。

    跪了太久的腿根本撑不起身体。

    鞋底在浮灰上拖出两道断断续续的印子,膝盖刚离开地面便重新软下去。

    她试着翻身,用肩膀和小腿抵抗,背后那双手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陌生从后面抓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提起来。

    她用脚跟向后踢,第一下只擦过裤腿,第二下还没抬起便被抱离地面。

    项圈下面的链条随着挣扎来回碰撞,声音又碎又。

    最后她被拦腰扛上肩膀。腹部压在陌生肩,发倒垂下来,随着每一步扫过他的后背。她发软的腿还在挣扎,鞋尖却只能踢到空气。

    天台门再次打开。楼道里的绿色应急灯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出一道狭窄的亮边。陌生踩过那道光,肩上的也跟着进门后的影。

    门关上了。

    妄想的最后,栏杆边只剩一件被风吹动的风衣、断开的皮带和一截无收拾的软绳。她被带进楼道,脚步一层层向下,离这间屋子越来越远。

    如果她被带走,我拿什么找她?

    报警吗?

    我开第一句说什么?

    “我朋友在天台被带走了。”然后呢?

    警察会问我她的身份信息,但她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她只有一个写在本子上的名字,我连一点让她与现实社会挂钩的信息都拿不出来。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不想再等了。我就想让她此刻坐在桌边,喝水,跟我说说她这段时间在天台上有怎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有多刺激。

    我抓起钥匙塞进兜里,跑出家门。

    我没有等电梯。楼梯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熄灭。

    我气喘吁吁地跑上顶楼,撞开天台那扇门,风一下灌过来,灌得我眼睛发酸。

    她没有站在那里。

    她跪坐在栏杆底下,后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底座。

    风衣已经被吹开,衣襟松松垮垮地挂在两肩,只遮住一点手臂和腰侧。

    被长手套包住的双臂仍锁在身后,手套末端的软绳斜斜绷向栏杆下沿,将她固定在原地。

    我在门边停住,脑子里那些陌生的影子还没有完全散去。

    眼前却只有她一个。

    没有被扯断的皮带,没有散在地上的接线,也没有第二个的脚步。

    只有风从天台另一涌过来,把她的发和风衣一同吹起。

    她胸前的两条细链大概被风甩了太久,其中一段缠上了栏杆底部凸出的螺丝。

    链子随着风一松一紧,每次绷直都会将一侧环向斜上方提起。

    已经被长时间牵拉得发红,圆环贴着湿润皮肤轻轻颤动。

    她躲不开,只能顺着那力气把身体向栏杆靠去,等风小下来再缓慢退回一点。

    风又来了一阵。

    链子骤然拉紧,她的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后背在水泥底座上蹭出轻响,胸前那两点被迫挺起。

    她咬住下唇,身体却在下一秒向前轻轻一颤,像那道拉扯正好碰上了体内震动的节奏。

    她的膝盖紧紧并在一起。

    大腿内侧从根部到膝弯全是亮的,沿皮肤分成几道不规则的细痕,有些已经被风吹得半,有些还在随着腿部颤抖缓慢向下移动。

    她身下的水泥被浸出一小片色,边缘散着膝盖挪动留下的浅痕。

    两根震动仍在她身体里工作。

    锁在腰间的黑色皮带压住它们的底座,让一根抵着小处,另一根被固定在后中,连躲开半寸都做不到。

    控制器侧面的小灯一明一暗,细密嗡鸣便隔着皮带传出来。

    前后两处震动错开一点节奏,一阵刚从小腹处退下去,另一阵又沿着尾椎向上钻。

    她已经不再随着每一下明显躲闪。

    身体像是被震得太久,所有反应都变得迟缓而绵长。

    灯亮一次,腹部便收紧一点。

    灯灭下去,她的腰又软回栏杆。

    只有内仍会本能地一阵阵痉挛,将前面的子含得更,连带着皮带侧面的接线轻轻抖动。

    她听见天台门撞墙的声音,费力地抬起。

    发全了,几缕被汗粘在嘴角和颈侧。

    她眼尾红着,鼻尖也被冷风吹得发红,嘴唇得起了一层薄皮。

    看清门的是我,她先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

    “你果然没忍住。”

    声音比平时哑得多,仍带着那点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我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她应得很轻,尾音刚出便被风卷走。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指腹先触到冰凉皮肤,再触到耳后尚未透的汗。

    她偏过,将脸主动贴进我掌心,闭着眼蹭了一下。

    这点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让我腿上一软。我蹲下时险些直接跪到地上,手指也抖得连手套末端的扣子都按不稳。

    “担心了?”她睁开眼问。

    “没有。”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阵。大概是我脸上的表实在没有说服力,她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却没有拆穿,只从喉咙里滚出半声沙哑的笑。

    “几点了?”

    “快四点了。”

    “哦。”她将脸转向楼下。远处的灯落进眼睛里,随着睫毛颤动一闪一闪,“你忍得比我想得久一些。我差点以为要在这里吹一晚上冷风了。”

    “有上来过吗?”

    “没有。”她想了想,“楼梯里响过几声,但都不是上天台来的。”

    “你怕了?”

    “怕。”她答得很快,膝盖在说出这个字时又并紧了一点,“刚开始每听见一点声音都以为门要开。后来就不怕了。”

    她没有解释后来为什么不怕。我低看了一眼她身下那片已经积起来的水痕,也没有再问。

    “先把玩具关了。”

    控制器锁在皮带右侧。我刚将手伸过去,她的腰便突然向旁边躲了一下。

    “等一下——”

    她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

    长手套表面立刻绷出五指的廓,软绳也被那点动作拉得笔直。

    胸忽然挺起,缠在螺丝上的链子随之收紧,将环高高吊住。

    两根子的震动正好在这时叠到一起。

    她像被从身体前后同时按中,腰腹骤然收缩,膝盖重重夹紧。

    小被震动撑开的软一圈圈痉挛,隔着皮带也能看见在身周围急促抽动。

    后里的震动则沿着更的位置扩散,让她连部都无法贴稳地面,只能用膝盖和后背勉强撑住身体。

    “别碰……”她闭着眼,声音散成几段,“马上……”

    我将手停在控制器旁边。

    她咬紧下唇,胸很慢地起伏了三四次。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向下压住不断累积的快感,可体内两处收缩越来越密,腿根也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缠住链子的螺丝在她每次挺身时轻轻刮响,环被牵得一跳一跳。

    高最终还是冲了上来。

    她后脑抵住栏杆,身体猛地绷成一道弧。

    两条腿先死死夹住,紧接着又在连续痉挛中失去力气。

    小围着身用力收缩,积在里面的被一阵阵挤出来,越过皮带边缘沿着大腿向下淌。

    后也随着同样的节奏紧紧咬住另一根子,让她每抖一下,喉咙里便漏出一声被压得很低的气音。

    软绳在栏杆上连续颤了几次。

    她想蜷起身体,双臂却被锁在背后,只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并拢双腿上。

    那阵高拖得很长,从最初猛烈的收紧变成细密余震,直到控制器上的绿灯又闪过好几,她才一点点软回水泥底座。

    她闭着眼喘了很久,睫毛上沾着一点被风吹出的泪。等最处的收缩终于慢下来,她才睁开眼,冲我轻轻点了一下。

    “……关吧。”

    我按下开关。

    绿灯熄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嗡鸣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反而在安静中重重抖了一下,仿佛里面仍残留着震动。

    小和后同时收紧,将已经停下的两根子又夹了一次。

    她从嗓子处吐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叹息,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内收拢。

    我先去解缠在螺丝上的链子。

    链节绞得很紧,只能托住她的房,一圈一圈向反方向绕。

    每松开一圈,牵在环上的力道便减少一点,也从被拉长的形状慢慢弹回来。

    她低着看我的手,呼吸随着链子的移动一顿一顿。

    最后一圈脱离螺丝,整条链子突然松下来。两枚环同时落回胸,圆环撞上发红尖。她全身跟着颤了一下,吸着气低声骂我。

    “混蛋。”

    语气软得不像在骂。

    我把链条理顺,放到她胸前。

    随后掏出钥匙,转开腰间皮带的锁。

    锁芯大概被风吹得太久,转动时有些发涩。

    搭扣弹开的瞬间,皮带向外松出一截,压在她腰上的那圈皮肤立刻浮出清楚的红印。

    我托住她的腰,将皮带一点点退下来。被固定两个多小时的玩具终于可以移动,底座才离开身体,她便立刻并紧双腿。

    “慢一点。”她喘着气说。

    我先握住前面那支子的尾端。

    身被她体内的软紧紧含住,轻轻向外牵时,壁便跟着翻出一点,又不肯放开似的重新收紧。

    我停下来等那阵痉挛过去,再一点点向外退。

    每退出一寸,她的小都会沿着身挤压一次。

    透明裹满光滑表面,在夜色里泛着湿润亮光。

    经过时,红肿唇被从里面缓缓撑开,随后才发出一声细微水响,彻底滑进我的掌心。

    失去填塞的一瞬间,她腹部又抽紧了。

    空空地收缩几次,一小积在处的紧跟着涌出来,沿会滑向大腿。

    她把脸贴到我肩上,牙齿隔着衣服轻轻咬住,忍过那阵突然出现的空落感。

    后面那支更难取。长时间震动让周围肌又麻又敏感,我的手刚碰到底座,她的部便条件反地缩紧。

    我用一只手扶稳她的胯,另一只手握住尾,顺着呼吸缓慢转动。

    每转一点,紧闭的后便被圆润身向外带开一点。

    她的后背绷得越来越直,锁在身后的手也重新攥紧。

    链条躺在胸,随着急促呼吸发出轻响。

    “放松。”我贴着她耳边说。

    她摇了一下,又像是在笑,气息全落在我颈侧。

    过了几秒,夹紧的肌终于稍稍松开。

    我趁着那一瞬向外退,身便带着一层湿润光泽缓慢滑出。

    最宽的部分经过时,她猛地吸了一气,腰向前躲了半寸。

    紧接着,整根子从收紧的环中脱出来。

    立刻重新合拢,只剩一圈被撑得发红的皮肤仍在细细颤动。

    两支玩具都被我放到风衣内侧。

    她的小腿内侧又滑下一道新的水痕,最后汇进膝下那片色。

    身体里终于什么都没有了,她却仍保持着被填满时的姿势,过了很久才缓慢松开夹紧的双腿。

    “疼吗?”

    “……不知道。”她说,“还是麻的。”

    我把绳扣解开,再一圈一圈松开手套的绑带。她皱着眉活动手指,活到一半,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襟,把我往下拽。

    我顺着她低下。她没亲我,只是把额抵到我肩膀上,抵着不动。风那么大,她每一次呼吸都撞回我这里。

    过了一会儿,她抓起我的手,按在她自己小腹上,隔着风衣。

    “帮我按着一会。”

    “嗯?”

    “里面还在抖。哪儿都别动,就按着。”

    她的手叠在我手背上,触感先是冰凉的,然后慢慢地变暖。

    她缓了很久,才扶着我的胳膊站起来。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坐回我怀里。她笑出声来,笑到一半底气不够,剩下半全喘掉了。

    “抱我下去。”

    “嗯。”

    “等一下。”她又说。

    她扶着栏杆站定,往楼下看。楼下的路灯密密麻麻,一辆小车慢慢拐过路,车灯扫到我们这栋楼,又扫走。

    她腰上那圈红印从风衣底下露出来一小截,她低看了一眼。

    “回去抹点药。”我说。

    “嗯。”她说,“戴久了还真有点疼。”

    我把滑开的风衣给她拢回肩上,从前襟扣好,然后把地上的绳子、手套、皮带团起来塞进包里。这些东西可不能留在外面。

    地上那片色水渍还在,我问要不要拿水冲一下,她说不用。

    “别管啦。”她说,“又没认得出来那是什么。”

    风一直吹。她就那么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看了很久。

    她转过身,看着我,风把她的发全吹到一边。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开:

    “下一夜,我想去更远的地方,玩点更刺激的。”

    “哪儿?”

    “公园。”她说,“大公园。有河,有芦苇,有长椅。我白天路过的时候看过。”

    “那地方有巡逻。”

    “我知道。”她说,“所以先把路线定下来。不光公园里面,从家到公园、从公园回来的每一段,都要先确认没有摄像。”

    “还有呢?”

    “嗯……”她靠在栏杆上,双手进风衣袋,歪着看我,眼睛里那点笑又冒出来了,“我还要买一些东西。”

    “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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