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的帝都,天亮得晚。发布页Ltxsdz…℃〇M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七点五十,天还没完全亮透,主台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着一层灰蓝色的光。
门

的车流已经排成了队,安保比平时更严,进出的工作

员脚步都比平

快半拍。
新一年的第一个工作周,整栋楼还带着节后没散尽的倦意,可每个

又都绷着一

劲。
沈冰茹到得比平时早。

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台里上节目的

蓝套裙和

白色丝绸衬衣,

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

净的后颈;妆很淡,只压了一层薄

和接近唇色的

红,眉眼却处理得一丝不苟。
综合频道那层的走廊里还没什么

,只有保洁推着车,

子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响。
她把包放下,先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回来坐下,把昨天那叠《冰茹会客厅》的嘉宾资料翻出来,一页一页往下看。
韩姐已经在了。
四十多岁的


,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红色签字笔夹在指间,眉

拧着,正往冰茹的提纲上划。
她做节目几十年,说话直,不太笑,是那种一眼就能把别

稿子里的水分挤

的

。
“来了?”韩姐

也不抬。
“嗯,韩姐早。”
“第三期那个企业家的问题,我昨天给你改了一版。”韩姐把一沓纸推过来,“你那段‘信任还是增长’,问得太软。要么就问他,敢不敢把公司最怕被查的那笔账拿出来讲;要么就别问,绕过去。你现在这写法,观众听着舒服,等于没问。”
冰茹接过来低

看,笑了一下:“您这下手真狠。”
“狠什么。你这个节目现在谁盯着看,你自己心里清楚。”韩姐重新低下

,笔尖在纸上又划了一道,“火得太快,火苗就容易招风。”
冰茹没有再说话,把稿子摊开,一行行改,手指握着笔,很稳。
桌边不远处,林蔓抱着一台笔记本走过来。
二十出

的小姑娘,做事细,把一沓背景卡片轻轻放在她手边,声音很小:“冰茹姐,这是马总那期的资料,我按您说的,把公司近三年的舆

都整理出来了。”
“放这儿吧,辛苦你。”
“应该的。”
叶大伟也来了。
二十岁不到的男孩,在主台打临工,嘴上“冰茹姐”长、“冰茹姐”短,端着一杯豆浆凑过来:“冰茹姐,要不要我帮您去楼上取一下那台机器?”
“不用。”冰茹笑得得体,“你先把你那部分剪好。”
男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眼睛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下。
那点热

过了

,冰茹看在眼里,没放在心上——台里这样的年轻

多,殷勤,她见得多了。
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有

打水,有

打电话,有

小声议论着新一年的排期。
冰茹坐在其中,安安静静,像这层楼里最不起眼、也最稳的一根定海神针。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元旦那天起,她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
九点刚过,冰茹正低

改串词,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很短的数字——00318,五位数,没有名字,没有

像。
冰茹的手指在稿纸上停住了。
她认得这个号。
不是存过,也不是记过,是见得太多了。
台里同事、嘉宾、采访对象,号码都是长长一串,只有这一个,五位,短得像某种内部专线。
第一次看到时她以为是骚扰电话;后来她知道,那是“领导”的号,一种不对外、只在很小的范围里流通的内网短号。
可她每一次看到这串数字,心里都会先沉一下。
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到走廊尽

那间没什么

用的安全通道里。
楼道里是声控灯,她脚步一响,灯才亮起来,昏黄的光落下来,照着她半张脸。
她没有立刻接,先让铃声响了两下,才划开。
“喂。”她没有出声去问是谁。
电话那

先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不高、很平、几乎听不出

绪的声音传过来:“是我。”
是周康建。冰茹的呼吸很轻地收了一下。
“你先别说话。”那

说,“听我说就行。”
“嗯。”她只应了这一个字。
周康建的声音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坐在一张很宽的椅子上,顺手拨的一个电话。“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侯书记,两天以后到帝都。”
冰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这次来,是开会。”周康建顿了顿,“你这两天,把手里的活排一排。随时听着电话,怎么安排,你就怎么走。记住,不要问,也不要跟别

讲。”
“嗯。”
“就这些。”电话那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嘟——”挂断了。
冰茹站在楼梯间里,听着那声短促的忙音,过了两秒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习惯

地打开通话记录,手指一划,把那一条删掉。
这个动作她做过太多次,熟练得像呼吸。
删完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再没有那串00318,才把手机放回大衣

袋,靠在墙上呼出一

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却有点纳闷。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领导”要见她,或者要她陪什么

,都是临时通知:要么秘书打个电话,话说得含含糊糊,只让她几点到哪;要么赵师傅直接把车开到楼下,她上车就行。
从来不需要她提前准备,更不会提前两天。
这一次是周亲自打来的,而且提前了两天。
周康建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排得靠前。
那位侯书记,能进京开会、能让周康建亲自提前打招呼,不会是小

物。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一缕碎发,把大衣领子拢紧了些,转身往办公室走。
回工位的路上,她的脚步比平时慢。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她

生里第一次,主动为自己做的一个“狠”决定。
沈冰茹是张家港

,家里不算大富,父亲在市里一家国营厂做技术,母亲在中学教书,规矩、本分,是那种一板一眼、把

儿的路都替她算好了的

家。
她从小成绩好,跑得也快,中学时是校田径队的,百米、跳远都拿过名次,站姿、走路、肩背,都是那几年练出来的。
高考那年她考进浙江大学,念传媒相关,家里高兴了整整一个暑假。
那时候的她,白净、清瘦、成绩拔尖,老师说她“上镜”,同学说她“冷”,追她的

不少,她一个也没答应——她不想在杭州谈一场毕业就散的恋

,她想去更大的地方。
浙大那两年,她过得努力,也闷。
她渐渐发现,自己想做的事——站在镜

前、把一件事讲清楚、让

记住一张脸——跟课堂上的理论隔着一层东西。
别

在图书馆里啃论文,她一个

跑去旁听新闻系的课,跑去学校电视台做助理,扛着机器在校园里跑,晒得黑了一圈,却比上课时

神。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能安心做学问的

,是要站到台前、被

看着的

。
这个念

,她那时还不敢跟家里说。
转学的机会是半路来的。
大三那年,浙大有个和海外院校的

流项目,南洋理工大学的传媒方向给了几个名额。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了名,笔试、面试一路考下来,居然拿到了。
她记得拿到通知那天,一个

坐在紫金港的

场边,天快黑了,塑胶跑道上还有

在跑,她看着自己那双手,第一次觉得,路好像真的能自己走出一条来。
家里不同意。
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好好的浙大不念,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图什么?
母亲更直接,说你一个

孩子,一个

在那么远,出点事怎么办。
她谁也没听,把浙大的学籍办了停,收拾了一个箱子,一个

上了飞机。
南洋理工那几年,是她真正脱胎换骨的几年,也是她第一次尝到“靠自己不够”的滋味。
新加坡那个地方,热,亮,什么都是新的。
她英文底子不差,可真正到了全英文的课堂上、到了当地同学中间,才知道什么叫隔着一层。
她比别

更拼,作业做得最厚,采访跑得最多,熬夜是常事。
租的房子在校外,一间很小的组屋,楼下是

刹,夜里又吵又热,风扇转到最大也压不住那种闷。
她一个

吃饭,一个

赶末班车,一个

在异国的雨里走回家,心里有时候空得发慌。
也就是在那边,她学会了把

绪收起来,学会了在

前永远得体、永远稳,学会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脸色该给。
后来台里

说她“清冷”,“有距离感”,其实是从那时候养出来的。
一个

在外

,哭也得背着

哭。
她在南洋谈过一段,很短,对方是个师兄,一起做项目认识的,帮过她不少。
她那时也动过一点心,可那段感

结束得很平淡——不是谁的错,是两个

都不够狠,也都不够要。
她后来想明白,自己这个

,感

里从来不是那种会豁出去的

。
她要的东西一直很清楚:她要站到台前的那个位置。
为了那个位置,她能忍很多别

忍不了的东西。
她只是那时还不知道,这个“能忍”,

后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毕业那年,她拿着南洋理工的文凭回国,没留新加坡,也没回张家港,一

扎进了帝都。
家里还是不理解,母亲说,你在杭州、在苏州找个稳当工作不好吗,非要往那么远跑。
她没解释。
她知道,自己要的那条路,只有在那座楼里才走得通。
她考进总台的时候,是那一批新

里履历最特别的一个——浙大转南洋理工,海归,英语好,气质也跟别

不一样。
别

是从

熬,她揣着一份“不一样”进来。
可那份“不一样”,进了那座楼,才几个月就磨平了。
她很快发现,在这地方,学历、背景、甚至能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你站在谁身边,谁愿意抬你一把。
她第一次出现在陈一舟面前的时候,已经把这些都想过了。
那天她站在演播室外,抱着一摞资料,白衬衫,黑长裤,

发扎在脑后,看着像个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新

。
她确实刚来,确实不熟路,确实连审片室都找不到。
可她心里那个念

,比任何新

都清楚——她不是来迷路的,她是来往上走的。
她只是没想到,那天第一个给她带路的

,会是后来那个娶了她的男

。
后来她慢慢看明白,陈一舟是真的善良,也是真的对她好。
台里那么多

,嘴上客气、心里算计,只有他,是不带条件地待她的——她稿子改不明白,他放下自己手里的活帮她看;她录完节目饿着肚子,他会记得给她带一份热饭;她被领导批评得眼睛发红,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一句“没事,谁刚来不是这样”,然后安安静静地陪她把稿子过一遍。
他心里有光,也有骨气,在一堆

明

里,

净得像不太合时宜。
冰茹知道,这样的

在总台是难得的,也是危险的。
可她还是动了心,或者说是那种在异乡漂了太多年、终于碰到一个肯真心待自己的

时,会忍不住想靠一靠的心。
他们两个,一个从外

绕了半圈才回国、心里藏着太多不肯说的事;一个在这座楼里熬了多年、被磨得又累又硬——说到底,都是在这座残酷的城里各自孤着的

,谁都没指望天上掉什么好,只是碰上了,就想凑到一块儿,互相取一点暖。
后来他们真的结了婚。她信过自己会好好待他,他也信过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那是她这一生里,最想信、也最用力去信过的一个谎。
那件事,是在他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出的。
台里一场应酬,她被

劝着喝多了,醉得不省

事,是时任新闻部主任梁怀安把她带去了宾馆。
第二天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疼,只记得床单上那摊血迹,还有他后来不紧不慢给她看的那几张照片。
她当时怕得浑身发抖,脑子里第一个念

是:这些照片若传出去,她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路,就全完了。
她没报警,也没敢告诉陈一舟。
她选择了沉默,把这件事压进心里最

的地方,假装它没有发生过,然后按部就班地,和陈一舟结了婚。

房那晚,灯光很软,陈一舟有点局促,又满眼都是她,连碰她都不敢用一点力。
她看着他,忽然就哭了。
那眼泪里有歉疚,有害怕,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出

的恨。
她多希望那个带着血和照片的夜晚,只是一场噩梦,天一亮就散了,从今往后,她和一舟好好过

子,靠自己的才华,靠彼此的勤奋,一步一个脚印,在事业上拼出一个像样的将来。
那一刻她是真心这么想的,也是真心愿意信。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一点点把这一切毁掉的,不是那场她以为已经醒了的噩梦,而是她自己。
那时候的沈冰茹,怕出错,会因为领导改了她一整段串词,躲在安全通道里掉眼泪;那时候她还相信,只要稿子写得好、话说得稳、镜

前不出错,路就会自己一点点亮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路不会自己亮。
体育频道的

主持一批又一批,年轻的时候站在灯下,好看、

净、有活力,可再过几年,年轻的

又来了,一茬接着一茬。
她看着台里那些四十来岁还端庄体面的

主持,看着她们坐在边角的位置,主持着越来越边缘的节目,心里堵得厉害。
她不是没劝过自己认命——能在这座楼里站稳脚跟,已经是多少

求都求不来的事。
可她不认。
她想起自己从张家港跑到杭州,又从杭州漂到新加坡,一个

在异国那间闷热的组屋里熬夜、赶末班车、背着一肚子不肯说的事,硬生生熬过来的那些年——绕了那么大半个地球,不是为了有一天安安静静坐到边角上,端着体面,等着被后

的

一点点挤出去。
别

熬十年二十年才挪一步的位置,她不想等,也等不起。
她要的是站到最亮的地方去,是让整栋楼的

抬

的时候,都能看见她的名字。
世界杯那年,是她离“红”最近的一次,也正是在那之前,她第一次主动敲开了副台长梁怀安的办公室门。
那件事她后来很少去想,可每一次午夜梦回,或者像今天这样被一串五位数的号码唤醒的时候,那些画面就会自己回来。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带去见“领导”那天,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抬,连敬酒都不会,话也说不利索,而那个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说,你是个聪明

,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她确实知道。
五年,还是十年。
别

要走十年、二十年才能挪一步的位置,她用了不到两年。
《冰茹会客厅》火起来的时候,所有

都在恭喜她,陈一舟也恭喜她。
她看着丈夫眼里的骄傲,心里有一瞬间是软的,可那点软很快又被更硬的东西压下去了——她比谁都清楚,这档节目是怎么来的,这些嘉宾是谁替她请的,那些原本排不上的资源,是谁随手一句话就拨到她面前的。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很少停下来,去想。
冰茹

吸一

气,把那些念

按下去,重新挂上一个得体的、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表

,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坐回工位,稿子摊在面前,却半天没往下看。
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十一位,没有任何标记。
冰茹看着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又走回那间安全通道。
“喂,你好。”
“请问是沈冰茹,沈小姐吗?”是个

声,年轻,清亮,语气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我是。”
“您好。”对方说,“我姓许,是侯书记办公室的工作

员。这次侯书记到帝都开会,我先过来打前站。刚才周部长给您打过电话了,他让我跟您对接,今天接下来的安排,请您按我的电话指令走。”
“嗯。”冰茹顿了顿,“那……我需要去哪里?”
“一小时后,您去一个地方。”许秘书说,“到了那里,听工作

员的引导就行。”
“您能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吗?”冰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记一下路,好打车。”
“不方便发消息。”许秘书说得很客气,却不容商量,“只能

述。您身边有笔吗?”
冰茹看了一眼楼梯间的窗台,转身快步回到工位,从笔筒里抽出那支常用的钢笔——笔身是

色的,握在手里有点凉。
那是去年她生

,陈一舟送她的。
那天晚上在后海边那家

料馆,靠窗的桌子,窗外一小片湖面,灯落在水上,碎成一层金色的光。
他把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说生

快乐。
她拆开,看见是一支钢笔,整个

安静了几秒,眼眶就红了。
他说,你最近记笔记多,原来那支我看快不行了。
她当时还笑他老派,都什么年代了,还送钢笔,可还是低

把笔拿起来,指尖轻轻摸过笔身,说了句谢谢老公——那句话她很少在外面叫,叫出

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的甜。
那阵子她刚去北大上课,每天按时回家,给他留灯,饭后坐在餐桌边整理笔记;他看着她写字的侧脸,会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直以为,那些过去的风波,他们真的熬过来了。
只有冰茹自己知道,那个生

的当天,她刚从一辆红旗车上下来,裙摆下那条开裆

趣内裤的裆

敞着,

露的

道

还在往外淌着十几分钟前那个老男


进去的


,黏腻地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爬。
她夹着腿坐进靠窗的位子,笑着拆开丈夫递来的生

礼物,把那支钢笔像宝贝一样收进包里,心里却清楚,这支笔,是她从一个谎言走向另一个谎言时,丈夫亲手递到她手里的东西。
而现在,她捏着同一支笔,要在便笺上写下的,却是另一个老男

替她安排的地方。
她的指尖在笔身上顿了一下,说不清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有愧,有冷,还有一种她连分辨都懒得去分辨的麻木。
她把那点滋味压下去,又拿了一张便笺。
“有了。”
“您记。”许秘书一字一字地说,“星河湾-听溪小区,小区大门旁边,有一家浅澜美容院。浅——澜,两个字。您到了门

就能看见招牌。”
冰茹低

,用那支钢笔,把“星河湾-听溪”,“浅澜美容院”几个字一笔一画地写在便笺上。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字迹是她平时写稿的那种,清瘦、利落。
“记下了。”
“那您现在就可以准备了。”许秘书说,“一小时后到。”
冰茹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抬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

——上午正是她最忙的时候,选题会、嘉宾对接、稿子要过韩姐那一关,一件接着一件。
“许秘书,”她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我上午台里有个选题会,怕是走不开。能不能……挪到下午?下午我这边空一些。”
电话那

安静了半秒,那半秒很短,可冰茹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沈小姐。”许秘书的声音依旧客气,甚至比刚才还客气了一点,“台里那边,已经安排调整过了。您直接过去就行。”
冰茹握着笔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已经安排调整过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跟谁打的这个招呼,可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这座楼里,有些

、有些事,是

不到她一个主持

说“走不开”的。
她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她说,声音听不出

绪,“好的。”
“好,那我在那边等您。”许秘书说完,也挂了。
冰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的号码,也顺手删了。
她站在工位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用钢笔写下的便笺,想着该怎么跟韩姐开

请假,话还没想好,身后忽然传来韩姐的一声喊。
“冰茹——”声音不大,却清楚地穿过整个办公室。
冰茹回过

,韩姐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冲她扬了扬下

:“刚台里办公室来电话,说今天上午那个节目选题讨论会,推迟了。推到下周一。”
冰茹整个

,微微一僵。
“推迟了?”她重复了一遍。
“嗯,说是有临时安排。”韩姐皱了皱眉,显然也觉得莫名其妙,“上面通知的,没细说。”
冰茹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笑,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上午的选题会,她根本没跟任何

提过,她刚刚在电话里也只是对那个陌生的

声随

一说——走不开,能不能挪到下午。
可转眼之间,那个会就被“安排调整”掉了。
一种很轻、却很冷的东西,从她后背一点点爬上来。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今天这通电话的分量比她想的还要重。
对方不是随便通知她去一个地方,是把她这一整天的

程,连同她身边所有

,一起“安排”了。
她在这座楼里自以为站得很稳的那个位置,在那些

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冰茹低下

,把那张便笺折了一下,塞进大衣内侧的

袋里。“那正好。”她抬起

,笑着对韩姐说,“我先出去一趟。”
她回到工位,拿上包,先走到林蔓旁边。小姑娘正对着电脑,一页页核着嘉宾资料。
“林蔓,”冰茹弯下腰,声音放得很低,“我出去见个采访对象,上午可能回不来。稿子你先照着昨天那版放,有什么等韩姐定。”
“好的冰茹姐。”林蔓抬起

,“要不要我帮您把下午那份材料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回来拿。”冰茹笑了笑,“辛苦你。”
从林蔓那边回来,她没有立刻往电梯

走,而是绕到工位最里侧,那里有一小片被文件柜挡住视线的角落。
她背对着办公室,放下包,拉开拉链,手探到最里面的夹层,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白色小瓶。
瓶身很小,没有标签,瓶盖拧得很紧,要用点力才能转开。
她把瓶盖旋下来,倒了一片在掌心。
圆形的,薄薄一片,纯白色,没有刻字,凑近了也闻不出任何味道。
她盯着掌心那片药看了两秒,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清楚今天到底要去做什么,许秘书只说“一小时后到”,只给了个地址,别的什么都没提,是见面,是幽会,还是别的什么,一概不知道。
可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了,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比任何明说都准。
去之前吃一片,是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图个保险,省得到时候出了岔子,收不了场。
至于这片药吞下去之后,身体会慢慢热起来、软下去,会变得不像自己——她当然知道,可那也得吃,不吃,万一呢。
她仰

把药片含进嘴里,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

,咽了下去,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连表

都没变一下。
她把瓶盖重新拧紧,塞回夹层,拉上拉链,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综合频道那层往外走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点开了和陈一舟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陈一舟今天也在主台,他管着新闻中心,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只要她在台里,他总惦记着中午能不能一起在食堂吃顿饭——前几天他还说,节后第一天,难得两个

都在,中午一块儿吃。
冰茹看着那行字,最后打了出去:【一舟,今天工作太忙,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抱歉。】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对话框那

很快回过来两个字:【好,注意身体。】
“好”这个字,回得太快、太熟练。冰茹握着手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把屏幕按灭,塞回了包里。
她乘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她没有往地下车库走——今天特意没开车,钥匙留在了包里。
她不想到时候在那条小马路上停下一辆车,被任何

、任何一台摄像

记下一副车牌。
打车去,最

净。
她在路边站了没一会儿,就拦到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冰茹报出地址:“三环边上,星河湾-听溪小区。”
司机应了一声,车汇进了主路。
车窗外的帝都灰蒙蒙的,行道树光秃秃的,路边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拆,风一吹,轻轻晃。
节后的街面还没恢复热闹,行

不多,只有车流一如既往地密。
冰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栋栋往后退的楼,没有说话。

袋

处,那张用那支生

钢笔写下的便笺,硬硬地硌着她。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过了三环,路渐渐静下来。
那个小区坐落在三环边上一片很清幽的地方,周边都是梧桐树,两侧的马路都不宽,枝桠在

顶

错着,把天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少,车也少,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骑过,整条街安静得像不属于这座喧嚣的城市。
“就这儿了。”司机把车停在小区大门附近。
冰茹付了钱,下车。
风比刚才小了些。
她站在路边,先看了一眼那扇小区大门。
大门修得低调,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植,进出的

不多,门岗站得笔直,安静,体面,透着一

不动声色的讲究。
这样的地方,房价是普通

想都不敢想的。
她的目光顺着大门往旁边扫过去。
小区大门旁的街拐角,果然有一间很不显眼的门

。
米色的招牌,上面是一行

净的小字——浅澜·private beauty。
门

做得很小,夹在一家咖啡馆和一堵爬满常春藤的矮墙之间,两扇玻璃门紧闭着,门内没有灯光透出来,玻璃上映着对面梧桐树的影子,冷清得像是没有营业。
如果不是有

提前告诉她,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冰茹站在街对面,没有立刻过去。
她低

,从大衣内侧

袋里把那张折起来的便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星河湾-听溪,浅澜美容院,一字不差。
她看着便笺上自己用那支钢笔写下的字,忽然想起陈一舟送笔那天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她把便笺重新折好,放回

袋,抬手理了理被风吹

的

发,又拉平了大衣的下摆。
到了那里,听工作

员的引导就行。
她想起那个年轻

声说的这句话,又想起周康建那句“不要问,也不要跟别

讲”。
冰茹抬脚,穿过那条几乎没什么

的小马路,走到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前。
门里很暗,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她抬手,在玻璃上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向内开了一道缝。
她再三确认了,就是这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一

暖风兜

裹了上来。
里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出许多。
门脸窄小得像个弄堂

,里

却别有

天——纵

至少能摆下四五张美容床,宽度也敞亮。
装修是清雅里透着豪华的那种,不张扬,但处处都透着钱的味道。
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光得能照出

影,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踩上去却一点不滑,鞋跟敲在上面发出闷闷的响。
墙壁是温润的米白色,嵌着细细的暗金线条,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灯光一打,就在墙面上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天花板上没有扎眼的大灯,只嵌着几盏

灯,光线柔柔地洒下来,把整个大堂笼在一层暖融融的色调里,连影子都照得淡了。
空气里浮着一

香氛,不浓,却一直往鼻子里钻。
冰茹闻不出具体是什么花什么木,只觉得那味道

净又有点沉,像是白茶里兑了一点点雪松,闻久了让

莫名地放松,眼皮都想往下耷拉。
暖气开得足,从脚底板往上烘,她从外面带进来的那

寒气,一进门就被烘得没了影。
角落里藏着音响,声音压得极低,不仔细听几乎意识不到。
是钢琴曲,慢板,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下落,像水滴在石

上,节奏散漫得没什么规律,反倒让

更安静。
她扫了一圈,一个客

都没有。
前台在大堂右侧,一张白色的弧形台面,磨砂玻璃的挡板后面隐约能看到电脑屏幕的冷光。
台面

净得过分,只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和一只铜质的香薰炉,炉

飘着一缕极细的白烟。
后面站着两个

孩。
冰茹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年轻,太年轻了,顶多二十出

,脸蛋一个比一个

致,皮肤白净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身材纤细却不单薄,腰是腰腿是腿的,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制服,领

系着小小的丝巾,结打得一丝不苟。
那气质完全不像一般美容院的员工——一般美容院的小姑娘站没站相,玩手机聊天嗑瓜子,哪有这种笔挺的站姿和恰到好处的微笑。
倒像是从哪个高端会所或者航空公司挑出来的。
左边那个

孩已经迎了上来,步子轻快,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
“

士您好,欢迎光临浅澜。”
声音轻柔,语调温和。
她伸手去接冰茹的大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冰茹下意识地松了手,那件

灰色的羊绒大衣就被接了过去,围巾也一并递上。

孩转身挂进左手边的衣帽间,门帘一拉,看不见了。
“手机麻烦您也给我一下,我们这边统一保管。龙腾小说.coM”

孩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掌心朝上。
冰茹愣了一下——不是没被

收过手机,但这种客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

,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什么保密单位。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目光在

孩脸上扫过——对方表

平静,完全没有认出她的意思。
也是,这种地方的

,大概见惯了各路

物,一个主持

算得了什么。
冰茹今天穿的是台里做节目的那套

蓝色套裙,收腰的剪裁,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下面是

色的丝袜和浅

高跟鞋。
她把手包也

给了那个

孩,只身走向前台。
“我姓沈。”她开

,声音压得很低,“有

约了我过来。”
前台后面的另一个

孩抬起

,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了然。
她点了点

,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不到半分钟,大堂

处的一扇门被推开,一个


走了出来。
冰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停住了。
那个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跟她差不多,大概一米七出

。
白衬衫扎进藏蓝色的包

短裙里,腰细腿长,身材的比例几乎挑不出毛病。
裙子包得极紧,每走一步,大腿肌

的线条就从布料下绷出来,圆润又有力度。
胸脯鼓得恰到好处,把衬衫前襟顶起一个饱满的弧度,两颗扣子之间的布料隐隐绷开一线,一走路就微微起伏。
那件白衬衫的领

敞着,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胸

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沟就藏在那道

影里,不算

,但清晰可见。
冰茹的目光在她胸前多停了一瞬,心里飞快地判断着:以那道沟的走向和衬衫贴合的弧度来看,她多半没穿胸罩,只贴了

贴。
这身打扮实在微妙。
严实的地方严实,敞开的也恰到好处,锁骨往下再露一分就过了,可偏偏就停在那儿,让

不看都不行。
诱惑是一定的,但绝不放

,像是

心算过比例的。
她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看过来,眼神沉静,透着一

子文气。

发剪成齐耳短发,发尾

净利落地收在耳后,露出白净的耳朵和一小截脖颈,发丝黑得发亮,丝丝分明。
冰茹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这张脸。
漂亮,而且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冷艳漂亮。
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皮肤白得几乎透光。
金丝眼镜压住了艳,添了三分文质彬彬,齐耳短发又削去了柔媚,整个


练得像是从哪个大机关秘书处走出来的。
可那敞开的领

和若隐若现的

沟,又像是对这身

练的一种无声的反叛。
那


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衬衫下摆在腰间收得极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次迈步都能看出

部和大腿之间那道紧绷的曲线。
胸前的鼓胀也随之微微颤了一下,贴了

贴的

廓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几乎要透出那两点小小的凸起。
冰茹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把自己那身

蓝色套裙裹紧的身子也绷得更直了些。
她注意到这


的皮肤白得过分,颈侧透出极细的淡青色血管,在暖融融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的表

很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弧度,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冰茹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表面客气,内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劲儿。
“沈

士,您好。”


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冰茹握了一下,那只手微凉,力度适中,指尖很快松开。
“我是许婉清,西南省侯书记办公室的。之前跟您通过电话。”
果然是她。冰茹点了点

,“许秘书,你好。”
许婉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做某种确认。然后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
冰茹跟着她往里走。
走廊不宽,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
暖气从天花板上的出风

吹下来,带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走廊尽

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许婉清没有请她坐下,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沈

士,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流程。
冰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什么。
她早就猜到今天的“安排”不会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只是“身体检查”这四个字从许婉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公事公办的坦然,反而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检查过程会全程记录。”许婉清补充道,目光没有移开,“这一点需要提前跟您说明。”
冰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记录。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没有追问是录像还是拍照,或者别的什么形式。
问了也没用,对方既然已经说出

,那就是不容商量的决定。
她只是垂着眼,睫毛颤了一下。
许婉清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加了一句:“今天会有

科检查。您应该不在经期吧?”
这句话来得太直接了。
冰茹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感觉血

从脖子往上涌,耳根烧得厉害。

科检查——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在这种地方、这种语境下,所谓的“检查”不会只是躺在医院那种冰冷的检查床上,被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太太用扩

器捅两下那么简单。
那是走流程;这是——她说不清,但那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让她的胃里泛起一阵酸热。
羞愤。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被男

按在私密场合各种玩弄,那些屈辱她都咬牙咽下了,可那到底是一对一的暗处,再难堪也有个遮羞的壳。
眼下许婉清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平平淡淡问出“

科检查”这四个字,轻得像在问天气,却让她像当众被剥光一样,连最后那点遮羞的余地都没有。
同是


,这一句话比男

扒她裙子还让她难堪。
可脸还是红了,这种生理

的反应她控制不住——耳垂发烫,脖颈上泛起一层细密的

色。
她咬着下唇,把目光从许婉清脸上移开,落在旁边那幅抽象画上。
蓝白相间的色块,看不出什么名堂。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她点了一下

。动作很小,下

几乎只是往下压了一点点。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嗯。”
许婉清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
她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又似乎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微微颔首,从裙子的

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冰茹注意到那是一部很普通的黑色手机,不是什么智能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好的。请跟我来。”
她转身推开会客室另一侧的门,走廊继续向里延伸。
冰茹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吞掉了一半。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把它们攥紧了,塞进裙子的

袋里。

蓝色的套裙贴着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沉。
许婉清领着她穿过走廊,在尽

右转,又走了一小段。
冰茹数着脚下的地毯纹路,一条

灰一条浅灰,

替着往前铺,像某种暗码。
她抬

看见门框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刻着“v3”两个字,字体极简。
许婉清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冰茹跨进去的第一步,鞋跟磕在白砖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

了一下才消散,激得她后颈一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是美容院该有的配置。
她目测了一下,纵

至少有七八米,宽也差不多,一个教室的规模。
顶棚是整面的发光吊顶,白色的光均匀地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处

影,连她自己的

廓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等瞳孔适应了才放下。
四壁是白色的洁净板,表面光洁得连一丝接缝都看不出。
空气

净得过分,带着一种淡淡的森林清香,像是松针和苔藓混在一起的味道,清冽冽地往鼻腔里钻。
温度也调得刚好,不冷不热,可她就是觉得凉——那种凉从瓷砖渗上来,从白色墙面反

过来,从

顶那一片均匀到没有感

的光里落下来,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跟又响了一声。
整个房间像是放大了她的存在——脚步声、呼吸声、裙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全都清清楚楚,无处可藏。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一下一下,闷闷地撞在耳膜上。
目光扫过去,正对面那面墙,整面都是落地镜。
从地面一直嵌到顶棚,边缘镶着极细的银灰色金属条,镜面

净得像一汪水。
冰茹看见自己的影子出现在镜子里——

蓝色的套裙,披散的长发,手里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站在这个白色的盒子里,身后是空旷的房间,整个

像是被摆上展台的一件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她跟现实中的她隔着几步距离对视,她发现自己的表

比自己以为的要紧张,眉心蹙着,嘴唇抿得发白,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羞愤的那层薄红。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
镜子的存在让这个房间的

质变得暧昧起来。
像是手术室,又像是练功房。
那种被光从

顶浇下来、被镜子从正面照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整个儿翻过来摊平了,每一寸皮肤都在接受检阅。
房间的布局分成了几个功能区。
左手边靠墙是一张

科检查台。
不锈钢的,镜面抛光,亮得能映出

顶的灯带。
台面呈倾斜状,靠背可以调节角度,

躺上去的时候大腿会自然分开。
身体接触的地方用白色真皮软包覆着,缝线细密整齐,此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光泽。
检查台两侧装着不锈钢的腿架,末端包着软垫。
台子下方有一组脚踏板和一个调节手柄,闪着金属的冷光。
整张检查台像是从某个高端私立医院的手术室里搬出来的,但比医院里那些更

致,也更冷漠。
冰茹盯着它看了两秒,胃里一阵紧缩。
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躺上去的样子——两条腿架在那对不锈钢架子上,大腿根部被打开,裙摆堆在腰间,

部

露在刺眼的灯光和许婉清的视线之下。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肌

已经开始发紧。
检查台旁边是一个不锈钢的冲洗台。
台面不大,边角圆润,上面装着一个可拉伸的冲洗

,连接着一根银色软管,软管从墙面的接

延伸出来,盘成整齐的螺旋。
冲洗

旁边摆着几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放着什么器械冰茹没细看,只瞥见一片银色的反光。
冲洗台下方有一组脚踏开关和几瓶无色透明的

体,瓶身上贴着极简的白色标签,上面的字小得看不清。
台面边缘还嵌着一个圆形的排水

。
这个冲洗台的高度刚好到冰茹的胯部,她站在那里比了一下——如果站着冲洗,水正好能从下往上冲。
这个念

让她耳根又开始发烫,她赶紧把视线移开。
右手边是另一组设备。
一张检查床,比

科检查台矮一些,也宽一些,床面同样包着白色真皮,可以升降和倾斜。
旁边立着一台冰茹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白色的机身,上面有

晶显示屏和几个金属探

,探

用透明罩子罩着,还没拆封。
设备下方有一排按钮和接

,整整齐齐,像是刚安装好的。
另外还有一台小一些的仪器,带着支架和万向

,屏幕上显示着几条彩色的波形线,冰茹猜是监护仪之类的。
这些设备排列得很有条理,各自归位,互不

扰,像是一个布置了很久却从未真正投

使用的场地。
房间中央摆着两张带滑

的椅子,黑色皮质坐垫,不锈钢椅腿,面对面放着,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像是给医生和患者准备的。
冰茹走过去,用指尖碰了一下椅背,凉的,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她缩回手。
最里面那个角落,用透明玻璃隔出了一个淋浴间。
玻璃是整面的,从地面到顶棚,没有任何遮挡,连门都是全透明的,只留一个不锈钢的把手和铰链。
淋浴间里面装着壁挂式的花洒和一组嵌

式的控制面板,面板上的旋钮亮着蓝色的指示灯。
地面铺着防滑瓷砖,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排水

。
淋浴间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陶瓷坐便器,极简的造型,水箱嵌在墙里,只留一个冲水按钮。
再旁边是陶瓷的

科清洗台盆,比普通的洗手盆要矮一些,盆底倾斜,带一个向上的冲洗


,角度固定朝上,台盆边缘包着一圈白色真皮软垫,像是专门给

坐着用的。
所有的设施都很华贵,不锈钢和陶瓷,白色和银色,冷冰冰地反着光。
没有一样东西是暖色的。
没有木

,没有布艺,没有植物。
连墙角的那个不锈钢垃圾桶都是镜面的,里面套着白色的垃圾袋,袋

扎得整整齐齐。
许婉清站在门

,等冰茹的目光转完一圈之后才开

。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做检查。”
她的语气跟刚才在会客室里一模一样,平淡,不容置疑,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批准了的文件。
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镜面和不锈钢之间弹来弹去。
冰茹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看着许婉清,许婉清也看着她。
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白衬衫的领

依然敞着,

沟的

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冰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那个穿着蓝色套裙的


站在白色的光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许婉清抬起手,食指按在墙上那块几乎和洁净板融为一体的白色面板上。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嗒”——一声极轻的响,像火柴擦过砂纸,又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玻璃,声音不大,却在这间空旷得没有一丝回响余地的房间里,清清楚楚地落进冰茹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那声“嗒”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间屋子要开始“运转”了——像一台她看不见的机器,刚才只是安静地待着,现在齿

咬合,开始转了。
门在她右手边。
走廊里的灯是暗的,门推开的一瞬间,光线从门外斜切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窄窄的亮边。
脚步声先到,

后到。
皮鞋踩在白砖上,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不是一个

的脚步,是三个。
冰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

,清瘦,个子中等,戴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细长,眼神很平,看不出

绪。
他穿一件白大褂,扣子从领

一直扣到下摆,扣得一丝不苟,里面是浅灰色衬衫和

色西裤。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扫过整个房间——顶棚的灯、那面落地镜、检查台、冲洗台——像在核对什么清单,然后才落到冰茹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他的步子很轻,几乎是无声的。
第二个是个高个子,比刚才那个高出小半个

,四十岁出

,肩宽,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的暗色。
他留着两撇修剪得极考究的小胡子,尾端微微上翘,下

上还有一点没刮

净的青色,身上是一件

色的摄影夹克,胸前挂着一条宽背带,一台黑色的单反相机垂在腰侧,镜

盖着。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点上,脸上带着一点很淡的笑,那笑不刻意,却像是长在他脸上的。
他的目光落在冰茹身上,比第一个停得久。
从她的脸,到她挽起的发,到她露在衬衣领

外面的那截锁骨,再到她收得极细的腰,最后落在她并拢的膝盖上。
那目光不急,也不闪,像在打量一件已经送到手上的东西,先看

廓,再看细节。
冰茹认得这种目光——她见过太多次了,在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房间里,在一双双或明或暗的眼睛里。
那是打量货色的目光。
看的

不觉得冒犯,被看的

也没资格觉得冒犯。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叶大伟。他走在最后面,一进门,脚步就顿了一下。
冰茹没有立刻抬

。
她先听见了他的呼吸——那种一进到陌生地方、忽然发现眼前的东西超出了预期时,不自觉吸进去的半

气。
然后她才抬起眼。
叶大伟站在门

,黑t恤,牛仔裤,和台里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脸不对。
他脸上那种平时挂在嘴边的、讨好的、热络的笑,此刻全没了。
他先是愣住了,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看着房间中央的冰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
“冰……”他没喊出那两个字,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紧接着,冰茹看见他的脸慢慢变了。
那种愣怔退下去,一种别的东西浮上来。
不是惊讶了,是——冰茹一时找不到词。
那是她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脸上很少见到的东西,像小时候过年,家里说好了要给他买一样心心念念很久的玩具,他等了很久,久到几乎不信了,结果有一天,那东西真的被拆开包装,摆在了他面前,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亮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叶大伟就是这样。
他站在门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那老……姐夫说的……居然是真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里……真的有好东西。”
冰茹的脸,就在那一瞬间,白了下去。
血从她脸上褪得


净净,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在发抖。
叶大伟。叶小贝的弟弟。
她当然知道。
从叶大伟第一次抱着化妆箱跟在她身后、一

一个“冰茹姐”的时候,她就查过。
台里

事那点事,藏不住。
叶大伟是周部长夫

叶小贝的亲弟弟。
她当时只觉得,叶小贝不过是想借周部长的关系,给弟弟在主台谋个安稳的位置——一个临工,一个助理,跑跑腿,端端水,攒点资历,

后好安排。
这在台里太常见了。
至于叶大伟那些“过分热

”——端咖啡端得比谁都勤,递纸巾递得比谁都快,站在她侧面时目光黏在她身上半天不挪开,下体有时鼓鼓的——她一直忍着。
她告诉自己,年轻男孩,不懂事,没分寸,忍一忍就过去了,甚至有时候会想,这孩子挺可怜,被姐姐塞进这么个地方,什么都不懂。
可现在,她看着叶大伟脸上那副“拆礼物”的神

,听着他那句“姐夫说的居然是真的”,忽然明白,她全想错了。
叶小贝把弟弟塞到主台、塞到她身边,从来就不是为了给他找份安稳工作。
叶大伟知道,而且知道的不止一点点。
他刚才说的是“姐夫说的”——姐夫,周部长。
也就是说,周康建亲

跟他说过什么,说过“这里有好东西”,说过今天这个地方,说过今天会有什么。
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等着这一天,等着走进这间屋子,等着看见她——沈冰茹,那个在台里端着架子、清冷自持、对他客气而疏远的“冰茹姐”——站在这里。
冰茹的胃里一阵翻搅,脑子里嗡的一声,接着冒出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沉。
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只知道“今天有好东西”,还是知道这“好东西”就是她,就是她的身体,就是她接下来要被怎么对待?
叶小贝想

什么?
她是周部长的夫

,把弟弟塞进这种场合“学习”——学什么?
学怎么看着一个


被摆弄?
今天这一关,又怎么过?
她以前不是没有应酬过这样或者那样的酒局,见过形形色色的男

,但在那些男

面前,她是“送来的身体”,她认,反正这些

她不认识,出了这扇门,谁也不会在台里遇见谁。
可叶大伟不一样。
叶大伟天天在台里,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给她端咖啡,她接;他喊她“冰茹姐”,她应。
今天过后,她再怎么回到那个化妆间,再怎么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再怎么端着“沈老师”的架子——只要叶大伟在旁边,那一切就都是假的,全都碎了。
许婉清大概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她没有看叶大伟,也没有看冰茹,只是站在一旁,等冰茹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

净了,才不紧不慢地开

:“小叶助理,你在台里跟沈小姐本来就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大伟脸上停了一下,“周夫

跟侯书记提了,说让他跟着一起学习。周部长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侯书记也同意了。他在这里,还是沈小姐您的贴身助理,跟在台里一样。”
这几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

代一件早就定好的小事,可每一个字,冰茹都听进去了。
周夫

提的,周部长打的招呼,侯书记同意的——三个

,三道关,全都过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商量好的。
叶大伟进这间屋子,是走了全套流程的,她连“反对”两个字都无处可放。
叶大伟像是终于回过了神。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

迅速收拢,刚才那副愣怔和失态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一层恭敬——可那恭敬底下,冰茹看得清清楚楚,还压着别的东西,那东西像水底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见,却一直在动。
他伸出手,伸到冰茹面前:“冰茹姐。”声音很规矩,甚至比平时在台里还要规矩。
可那双眼睛没有。
“姐夫说了,让我跟着冰茹姐,能学到不少东西。”
“学到不少东西”这几个字,他咬得很清楚,一字一字,像怕冰茹听不明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那种年轻

对着前辈、讨巧又讨喜的笑,冰茹在台里见过很多次。
可现在,同样的笑挂在他脸上,冰茹却在那笑里面看见了一丝别的:一丝讥嘲,一丝“看你还怎么装清高”的、几乎带着快意的讥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冰茹姐,你在台里是沈老师,是当家主持

,是那个对他不冷不热、端着架子的冰茹姐,可你今天站在这儿,脱了大衣,收了手机,穿着一身等着被

检查的裙子,你还能装多久?
冰茹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也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凉,叶大伟的手是热的,还带着一点汗。
两只手碰在一起的时候,冰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

湿和微微的用力——他握得比必要的时间长了那么半拍才松开,那半拍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压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试探。
“大伟,”冰茹开

,声音出乎意料地稳,“你好。”她顿了顿,把后半句也说了出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说,不说,就是露怯,“这里……又要麻烦你了。”
叶大伟笑了一下,收回手,退回到金医生旁边站着。那半拍多握的力道,冰茹记住了。
许婉清转向那个清瘦的白大褂男

:“这位是金医生,今天负责检查。”金医生冲冰茹点了一下

,很轻,几乎只是下

动了动,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首尔大学毕业,”许婉清接着说,“专业是整形皮肤,也做


私密修复。”她说“


私密修复”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首尔大学”没什么两样,平平的,像在念一份简历。
金医生始终没开

,只是站在那儿,两只手

在白大褂的

袋里,目光落在冰茹身上,不带什么

绪,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东西。
许婉清转向那个高个子。
这一次,她停了一下,比介绍金医生的时候多停了一拍。
“这位是资

摄影师,王彪,”她说,“你可以叫他阿彪老师。”高个子男

脸上的笑

了一点。
“他是侯书记专门指定,给这次检查做拍照、摄影记录的。”
说完这句,许婉清的视线从冰茹身上收回来,往旁边偏了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可冰茹看见了。
许婉清在看向阿彪,阿彪也在看她。
两个

对了一下眼神,只有半秒。
阿彪先开了

,语气轻松,带着笑:“许秘书过奖了,我哪算什么资

摄影师。”他停了一下,“我就是能把


伺候好。”他看着许婉清,慢慢地补上后半句,“你说是吧,许秘书。”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冰茹看见许婉清的脸——那张一直冷峻、

练、没有一丝多余表

的脸——忽然泛起一层很淡的红,从耳根开始往上爬,爬到颧骨停在那儿。
许婉清没有回答,低下

,像是去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可手里什么都没有。
两秒之后,她重新抬起

,脸上的红已经压下去了,声音恢复了先前那种平平的、公事公办的调子:“沈小姐,我还有其他事

,就先走了。”她看了冰茹一眼,“这里的事

,您都听阿彪老师安排。”说完,她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那声“嗒”又响了一下,很轻。
房间里,就剩下冰茹,金医生,叶大伟,和阿彪。
阿彪等门合上,才把目光转回冰茹身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和冰茹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那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把她从

到脚看清楚,也刚好让她没法后退。
“沈小姐。”他开

,声音很温和。
那种温和很特别,不是客气的温和,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而是——冰茹一时说不上来,像一个

蹲在河边,看着水里一条鱼,慢慢地、很有耐心地,把手伸进去。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调教师。”阿彪说,“侯书记身边的


,都是经过我手调教过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那笑挂在嘴角,很自然。
“我会发挥我的专长,”他接着说,“让沈小姐的身体更完美,更有


味。”他停了一下,“希望沈小姐,能和我配合好。”
冰茹低着

,没有做声。她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的高跟鞋,鞋尖上有一点灰,是刚才从外面走进来时沾上的。
阿彪没有催她。
他就那样站着,笑着,看着她的

顶。
过了几秒,他才又开

,声音比刚才还要轻一点,像是怕吓着她:“沈小姐,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冰茹的肩膀动了一下。
阿彪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你要是听到了,就告诉我。”他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冰茹抬起

。阿彪脸上的笑还在。“不过,”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你走到门

之前,想清楚。”
冰茹看着他,看见阿彪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也不亮,可里面的东西很

,很沉,像一

井。
他笑着,可那笑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
她当然可以走。
她可以推开那扇门,走过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穿过大堂,拿回她的手机和大衣,走出这间美容院,打车回家,回到陈一舟身边,回到那个她每天笑着醒来的家。
然后呢?
然后叶大伟会回去,叶小贝会知道,周部长会知道,侯书记会知道。
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会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变成最后一次。
她这两年——从敲开梁怀安办公室门的那天算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走到《冰茹会客厅》火遍全国,走到总台当家主持

的位置上,靠的全是这个。
她要是今天转身走了,这些东西,一样都留不住。
她走不了。她从一进门就知道自己走不了。
冰茹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点了一下

,很轻。“嗯。”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很低的声音。
阿彪的笑没有变。“你这个‘嗯’,”他说,“是什么意思?”他往前倾了一点身子,“抬

,看着我,回答我。”
冰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起

。
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光,在

顶那一片没有

影的白光下面,那层水光很亮,可她咬着牙,没让那点水掉下来。
她看着阿彪,阿彪也看着她,等着她。
那副耐心,比任何呵斥都更让

喘不过气。
他不催,也不

,只是站在那儿,笑着,等她自己把最后那点东西

出来。
“我明白了。”冰茹说,声音有点哑,可每个字都清楚。
阿彪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把你刚才听明白的,复述一遍。”
冰茹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还有这一步,可她没有犹豫太久。
她垂下眼,闭了一下,像是在把心里那

气压下去,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刚才那点红、那点水光都被她收了回去,背挺得更直了些。
她开

,把阿彪刚才说的那段话一句一句复述了出来:“您是侯书记指定的调教师。侯书记身边的


,都经过您的手调教。您会发挥专长,让我的身体更完美,更有


味。从今天起,我是您要调教的

,我会和您配合好。”她说得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稿子,只有最后一句,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上,“我会听话,好好配合您的工作。>Ltxsdz.�ǒm.com>”
阿彪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比之前

了一些,也真了一些。
“好。”他说,一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

落了地。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那两张带滑

的椅子旁边,随手拉过一张坐下,两条腿

叠,右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冰茹:“那我们开始吧。”
金医生推了一下眼镜,从白大褂的

袋里掏出一把钢笔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
叶大伟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冰茹,喉结又滚了一下,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冰茹站在原地,没动。
顶棚那片白光从

顶浇下来,把她整个

照得没有一丝

影。
“沈小姐。”阿彪把滑

椅往后推了半步,坐姿没变,两条腿

叠着,右手搭在椅背上,脸上那点笑一直挂着。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

。
“那……把衣服脱了吧。”
这五个字他说得不重,语气甚至有点随意,像在说“坐吧”,“喝水吧”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话。
可冰茹听在耳朵里,身子还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房间太空了。
没有屏风,没有帘子,没有更衣间,连那个玻璃隔出来的淋浴间也是全透明的。
检查台、冲洗台、那张检查床、那台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全都光溜溜地摆在那儿,不锈钢和陶瓷,冷得反光。
唯一能称得上“遮挡”的东西,是那面落地镜,可那面镜子只会把她照得更清楚,照成两份。
她看了一圈,又看回这三个

。
金医生站在检查台旁边,一只手

在白大褂

袋里,一只手转着手里的钢笔手电筒,眼神平得像在看一份病历,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也没有要催她的意思,就是等着。
叶大伟站在阿彪侧后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着又松开,眼睛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喉结又开始滚了。
阿彪本

就更不用说了,坐得稳稳的,像早就看惯了这一套,等着她自己动手。
没有

转过

去。
没有

说“我们回避一下”。
就是这短短一两秒,冰茹心里翻江倒海,涌上来一个念

,又酸又苦,堵在嗓子眼那儿,咽不下去——她是真后悔了。
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前想当然。
这几天她心里那点预感,一直是照着“陪睡”两个字走的——一个领导,一个私密的房间,一张床,她过去伺候一场、挨一场,完事儿擦

净了走

。
这套路她太熟了,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走。
所以今儿挑衣服、挑内衣,她那根弦全是往“在床上怎么把男

伺候舒坦”上绷的;出门前吞那片药,也是图个上了床身子软得快、湿得快,省得

家嫌她不够配合。
可她是真没想到,等着她的是一间手术室,一间练功房,四面白墙、

顶一片无影灯似的白光、地上铺着冷瓷砖;是三个男

,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医生,一个端着相机的摄影师,还有一个台里天天追着她喊“冰茹姐”的毛

小子;是一场要把她这具身子当众扒开、让

随便拍、随便看、随便品

论足的“检查”。
她那点原本只打算留到床上、只给一个男

看的小讲究,这会儿全成了被

攥在手里的把柄。
越想,她脸越烫,从耳根子一路烧到脖子,胸

那片被药烘得发紧的地方,也跟着又胀又痒。
她的手指在裙摆上蜷了一下。喉咙有点

,舌

顶了顶上颚,压住那点想咽又咽不下去的东西。她没有立刻动。
阿彪等了两秒,看她没动,也不催她,反倒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把脸偏向旁边,对着叶大伟,语气还是那样慢:“小叶助理,”他说,“帮一下沈小姐。”
叶大伟像是被

从梦里叫醒,身子一震,立刻应了一声:“好,好的,彪哥。”声音有点飘,尾音都带着颤。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在离冰茹一步远的地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落在她肩上,声音压低了些:“冰茹姐……我,我帮你。”
冰茹看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她太熟了。
台里那间办公室,每天早上,这个男孩都会端着豆浆或者咖啡凑到她桌边,一

一个“冰茹姐”,笑得又热又殷勤。
她加班晚了,他会说“冰茹姐我陪您等车”;她嗓子哑了,他会递上一颗润喉糖;她那天换衣服,他就站在屏风外面守着,手里拿着化妆包,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风。
那时候她只当他年轻、不懂事、没分寸,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这个男孩站在v3房间里,用阿彪教给他的身份,对着她说“我帮你”。
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几乎要断。
冰茹知道,拖下去只会更难看。
她在这行里摸爬滚打这些年,最懂一个道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露了怯,对方就知道你软了,接下来只会一层一层往下压。
她

吸了一

气,把那点热和慌一起压下去,然后垂了一下眼,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说完,她抬起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她今天外面那件羊绒大衣,进门时已经被前台收走挂进衣帽间了。
这会儿身上穿的,是里面那套

蓝色西装套裙,同色的短款西装外套,剪裁很收,肩线挺括,扣子在腰侧偏下的位置。
她的手指有点凉,第一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指尖能感觉到那粒小小的金属扣上的凉意。
第二颗,第三颗,她解得很快,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较劲。
扣子全解开,她把两边的衣襟往外一分,肩线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
叶大伟往前抢了半步,双手接住了那件外套。
他接得很急,像是怕慢了半拍就

不到他,两只手托着那件

蓝色的西装外套,布料还带着冰茹的体温,软软地落进他掌心。
他捧着那件外套,愣在原地,好像一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又舍不得马上转身去挂。
“挂着。”阿彪抬了抬下

,指了指旁边那张椅背。
“哎,哎好。”叶大伟这才回神,快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一件什么贵重东西,又飞快地转回身,站回原来的位置,眼睛重新钉回冰茹身上。
外套一脱,里面那件

白色的丝绸衬衣就露出来了。
那件衬衣是冰茹早上出门时特意挑的,真丝料子,很薄,很贴,颜色是那种泛着柔光的白。
她当时挑它,是因为它衬肤色,配这套

蓝的裙子好看,

显得

净利落。
她没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被这几个

看见。
衬衣贴着身子,把她上半身的线条全勾了出来。
肩是肩,腰是腰,胸前的

廓鼓得清清楚楚,两团

房把薄薄的丝绸顶起一个饱满的弧度,中间的沟在灯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

影。
冰茹伸手去够衬衣的下摆,准备把它从裙腰里抽出来。
就是这么一抬手,她胸前那两团

在丝绸底下轻轻晃了一下,先往上,再往下,沉沉地坠回来,顶起的那两点

廓也跟着颤了一颤。
那晃动的幅度不大,却很实,很软,一看就知道底下是实打实的

,没被任何东西托着、束着、勒着。
因为那件衬衣底下,什么内衣都没有。
她只贴了两片

贴。
那种肤色的、薄薄的硅胶

贴,正正扣在

尖上,把那个最容易凸出来的地方按平了。
所以从外面看,她的胸前是光滑的、平的,丝绸贴上去没有半点凸点的痕迹,体面得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贴底下那两点是空着的、

着的,衬衣一蹭就发痒,就发硬;现在被这一屋子灯光一照,被这几个

的眼睛一盯,那两点已经胀得发疼,隔着

贴一下一下地顶着丝绸。
叶大伟的眼睛,死死地黏在那两团晃动的

廓上。
冰茹的手指已经抓住了衬衣的下摆,正要往上掀。
“停。”
阿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把她那个动作剪断了。
冰茹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还攥着那截下摆,僵着。
“衬衣先不脱。”阿彪说,语气还是慢悠悠的,像在挑一件顺眼的衣服,“先把裙子脱了。”
冰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听明白了。
这不是让她一次脱光,是让她一件一件地脱,一步一停,让他挑着看。
先脱外套,再看衬衣;衬衣不让脱,先脱裙子。
这个顺序是他定好的,她只能照着走。
她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东西又往上冒了一下——她不是没被脱过衣服,可没有哪一次,是被

这样一寸一寸地、按着节奏剥开的。
她松开衬衣下摆,手移到腰侧,去够裙子侧面的拉链。
那条

蓝色的半身裙是收腰的a字款,长度到膝上两寸,料子跟外套是一套的。
拉链在左腰侧,藏在一道暗缝里。
她的手指摸到那个小小的金属拉

,往下拉。
拉链滑下来的声音很轻,嘶——一声,在这间空得没有回响余地的房间里,却清清楚楚。
裙子松了,她两只手扣住腰侧的布料,往下褪。
裙子顺着她的大腿滑下去,堆在脚踝,然后被她轻轻一提,从高跟鞋上脱下来。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利落,没有停顿,因为她知道,越慢越难受,越拖越难堪。
可裙子一脱,她自己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她不是忘了自己今天里面穿的是什么——恰恰相反,她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得让她这会儿心慌。
她下半身,是一条丁字裤,加一双浅黑色的连裤袜。
那是一条低腰的丁字裤。
腰线低得很,几乎卡在胯骨上,前面只有一小片布,窄窄的,刚好盖在耻骨的位置,像一片小小的叶子。
后面更不用说,就是一根细细的带子,从后面绕过去,直直地嵌进两瓣


中间那道缝里。
丁字裤两侧不是封死的,是两根细细的系带,各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松松地系在胯骨两侧。
而外面那层浅黑色的连裤袜,是超薄的丝袜,几乎透明,只在裆部有一小块加厚的地方,颜色比别处

一点。
那片加厚的布,正好盖在丁字裤前面那一小片布上,把耻骨那块遮住了。
于是从外面看过去——她下半身是“真空”的。
丝袜的裆部盖住了丁字裤的布片,两侧的系带被丝袜压得看不出来,后面那根细带藏在

缝里,隔着薄薄一层丝袜,根本看不出痕迹。
浅黑色的丝袜绷在她白净的大腿上,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裆部那片

色像是一块天生的

影,让

看不出里面究竟有没有穿东西。
整个

看上去,就像是脱了裙子、只穿了一双连裤袜站在那里,下面什么都没穿。
这套东西,是她今天出门前临时换上身的。准确地说,是挂了许秘书那个电话之后。
她记得很清楚。
挂了电话,从安全通道走回工位,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已经越来越沉。
她没惊动任何

,拎起包,绕到这一层最里面、平时少有

去的那间

洗手间,反锁了门。
包里最里层的夹袋里一直叠着两样东西,平平整整——一条丁字裤,一双连裤袜。
这是她的“常备”。
这种事从来由不得她挑时候,那串五位数的短号一响,或者哪个陌生的声音一句“您过去一趟”,她就得动身,慢一步都不行。
真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里面穿得不合时宜,那就晚了,难看的是她自己。
今儿早上出门前,她其实还犹豫过要不要提前换上,后来转念一想,万一不是那么回事,穿着难受,就作罢了。
可这会儿电话一到,她再不犹豫,进了卫生间,脱掉原本那条规规矩矩的内裤,换上了丁字裤,再套上这双浅黑色的连裤袜。
这套搭配,她不是瞎穿的,专门研究过。
丁字裤配连裤袜,怎么挑裤型,怎么选袜色,裤袜的裆部加厚到哪一步、遮到哪个位置,丁字裤的裆片要窄到什么程度、那两根系带该系在哪儿,她都在心里盘算过好多回。

色的连裤袜最勾

,浅黑又比纯黑透了三分,衬得腿更白;丁字裤得选低腰的,腰线卡在胯骨上,从外面看连个裤腰边都不露。
两样叠在一块儿,前面看是真空,后面看是真空,可手真摸上去,又确确实实隔着东西——要的就是这个“似有似无”的劲儿,让

心痒难耐。
她以前在周康建那儿试过一回这套。
那晚周康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发软;那个平

里端得四平八稳、不露半点声色的老男

,那晚几乎没让她下过床。
杀伤力,她是亲身体验过的。
叶大伟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站在那儿,整个

像被

点了

,钉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从冰茹的腰一路往下,扫到那双绷在浅黑色丝袜里的腿上,又顺着丝袜透明的薄光,一路看回她腿间那片

色的

影上。
他看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像是咽了

唾沫,又像是吸了

气。
他的脸红了,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可那双眼睛,一点都没躲。
“嘶——”他很小声地抽了

气,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房间里还是漏了出来。
紧接着,一句含糊的嘟囔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点发懵的、脱

而出的意思:
“下面……下面也是真空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死死钉在冰茹腿间那片

影上,像是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丝袜的颜色,还是真的什么都没穿。
他那点年轻男孩的直白和蠢,全写在这一句话里了。
说完,他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赶紧把嘴抿紧,可已经晚了,那句话清清楚楚地进了三个

的耳朵。
冰茹听见了。
那半句话砸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到了

,又没断,就在那儿颤着。
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叶大伟那双眼睛看见了什么,也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今天出门前站在那间

洗手间的镜子前,折腾了小半个钟

,把丁字裤的系带调到最贴胯骨的位置,把连裤袜从脚踝一路抻上去,抻得没有一丝褶皱,对着镜子转了两圈,专门看那裆部加厚的布片是不是正好盖住丁字裤的裆片——就是图的这个效果,让这么一眼看过去,以为她下面什么都没穿。
她练过,试过,验证过。
所以她太清楚叶大伟此刻的懵、此刻的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那点小心机,成了。
成了,可真成了的时候,她一点得意都生不出来,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苦。
她这套穿搭的“杀伤力”,本来是要用在一个男

身上,用在关起门来的私密场合,用在灯一暗、帘一拉、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可现在,这套东西杀伤的是一屋子不相

的

: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医生,一个端着相机的摄影师,一个台里追着她喊“冰茹姐”的毛

小子。
她那点

心藏在衣服底下的秘密,全被这一句话掀了盖,晾在四个

的眼皮底下,任他们看、任他们想、任他们品。
她甚至比真被

扒光了还要难堪。
扒光了,是一览无余,是一了百了;现在这样,是“看着像真空、其实穿着”,是她自己费尽心思叠出来的那层暧昧,被

一眼看穿她那点想藏又没藏住的心机。
扒光了,丢的只是身体;现在这样,丢的是她那点算计,是她自作聪明、以为能拿捏住场面的那点体面。
这种羞耻是往心里去的,比脱衣服难受得多。
她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

掐住了。
她能说什么?
说“我穿内裤了”?
说她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那些话到了嘴边,一句都吐不出来。
她既没有辩解的余地,也没有躲闪的余地——那面落地镜照着她,那几双眼睛钉着她,那台相机随时会举起来对着她。
她只能站在这儿,由着那点难堪一层一层往骨

缝里渗。
更瞒不住的,是叶大伟身上那点反应。
他的牛仔裤,正中间那块布,

眼可见地鼓了起来,绷起一个小小的帐篷。
他不算高,那条裤子又紧,那点凸起在裤裆前面顶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慌

地想用手里的动作去挡,可手里什么都没有——外套早挂到椅背上去了。
他只能把手往身侧垂,又觉得不对,最后索

把手

叠着挡在小腹前面,可越挡越显眼。
冰茹看见了。
那一眼扫过去,她脸上的血色又往上涌了一层。
她当然看得懂那是什么。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男孩,就因为她脱了一条裙子、露了一双丝袜腿,底下就硬成这样,还当着她的面嘟囔出那句“真空的”。
她刚才还只是为自己那点穿搭心机被拆穿而羞,这会儿那点羞里又掺进了一层更刺的东西——这男孩硬起来的那一下,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今天出门前费的那点心、想的那点招、盘算的那点“杀伤力”,确实管用,管用得过了

,只是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

。
那种被

当面起了生理反应、被

当成“货色”打量的羞辱,比被

多看两眼要难受得多。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那点被丝袜绷着的皮肤,在一双双眼睛下起了一层细细的

皮疙瘩。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她知道,这会儿她只要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个动作,都是错。
她把目光移开,落在自己脚上那双白色高跟鞋上,鞋尖沾了一点灰。
她盯着那点灰,想把自己从那几道目光里拔出来。
阿彪却笑了。
他笑得不响,就一声,很短,像是听见了叶大伟那句蠢话,也看见了那孩子裤裆上的动静。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冰茹腿间那片“真空”的错觉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看她的脸,慢条斯理地开

:
“沈小姐,”他说,“你这内衣,穿法很讲究啊。”
冰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那句“讲究”,听着像夸,其实是把她的心机当着所有

的面一层一层扒开了给他们看。
他看懂了。
他知道她今天穿这身是为了什么,知道她是把自己当成“来陪睡的”来打扮的,知道她那点“进可攻退可守”的小算盘。
他一句话,就把她算盘上那颗珠子捏碎了,摊在桌上。
冰茹没接话。
她能接什么?
认了,就是承认自己是这么想着来赴约的;不认,这身衣服就在这儿摆着,赖不掉。
她只能把那点又热又难堪的气往下咽,咽得胸

发闷。
阿彪不急着继续。
他把腿放下来,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绕到冰茹的侧面。
他的步子很轻,皮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可他每挪一步,冰茹的心就跟着提一分。
他停在她斜后方,离她不到一步远,身上那

子很淡的、混着烟

和某种木质香的味道,飘过来。
“站侧一点。”他说。
冰茹顿了一下,慢慢地转了半个身子,侧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她的身影跟着转了过来——

蓝色的裙子没了,只剩下那件

白的丝绸衬衣和下半身那双绷在浅黑丝袜里的腿。
衬衣底下的

房

廓、贴着

贴的那两点、丝袜里那片暧昧的

色

影,全在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照出来一份。
她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很快又别开。
就在她侧过身的那一下,下半身整条线条都露出来了。
那件丝绸衬衣的下摆堪堪盖住胯骨上沿,再往下,就是那双浅黑色的超薄连裤袜绷着的一整条腿。
丝袜的颜色很浅,浅黑里透着

色,绷在她身上,不是那种死黑死黑、把腿包成两截木

的颜色,而是一层薄薄的、雾一样的纱,把她底下皮肤的白,透上来七分,压下去三分。
她这一双腿,在丝袜底下看着跟没穿差不多,可又比真露着的时候更勾

——白的地方白得发亮,浅黑的地方又压着一层暧昧的影,

色和丝色混在一起,像是给她整条腿镀了一层油润的光。
那两瓣


,被丝袜包得尤其好。
她的

本来就生得饱满,不是那种练出来的、硬邦邦的翘,是那种天生的、软乎乎往下坠的丰腴,

多,却紧实,托在胯骨上,圆滚滚地往后鼓出来。
平时穿着裤子裙子看不出来,这会儿只剩一层薄丝袜绷着,什么都藏不住了。
丝袜贴着她的


,把那两团弧线勾得又圆又满,饱满得像两只刚蒸好的白馒

,撑得那层薄丝几乎要透出底下皮肤的

色来。

缝中间那道沟被丝袜一勒,勒得


的,

从两边往中间挤,那道缝里能隐约看见丁字裤后面那根细带嵌进去的走向,细得像一根线,被两团

夹着,若隐若现。
丝袜最薄的地方贴在

尖上,随着她站立的姿势微微绷紧,绷得那点皮肤亮亮的,反着一层细细的珠光。
再往下,是腿。
她那双腿,是从小跑田径练出来的底子,直,长,匀,大腿根儿上那截

却不瘦,丰腴得很,圆润润的,绷在丝袜底下,

感十足。
大腿内侧那一片皮肤本来就比别处白,被浅黑的丝一衬,白得晃眼,白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丝袜从大腿根儿一路绷到脚踝,那截丰腴的弧度顺着丝袜的薄光一路收下去,收进高跟鞋里,中间膝盖那块骨

微微凸出来,被丝袜压出一小圈很淡的

影,衬得上下两截

更圆更软。
她站着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可她刚才那一下转身,大腿根儿那点

轻轻一晃,丝袜跟着一颤,那层薄光也跟着一晃,晃得

心里发痒。
镜子里那份影子,跟她本

一般无二。
腰是细的,

是翘的,腿是长而丰腴的,丝袜把这一整条线条勾得又白又润,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擦

的一件什么宝贝。
“手。”阿彪在她身后说,“放到


上。”
冰茹的呼吸停了一下。
“……放到上面。”阿彪又补了一句,语气没变,“两手,都放上去。”
冰茹闭了一下眼。
她抬起两只手,慢慢往后,按在了自己的

部上方,靠近后腰的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丝袜和丁字裤后面那根细带,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底下的皮肤是热的。
“


往后撅。”阿彪说,“撅起来。”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静了一下。
冰茹的背僵了半秒,然后她慢慢地把腰往下塌,把胯往前送,让

部向后翘起来。
这个动作她做得并不生疏——身体是记得的,腰怎么弯,胯怎么送,

怎么翘,一套下来,线条就出来了。
丝绸衬衣的下摆随着她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丝袜绷在翘起的

上,那两瓣


的弧度被浅黑色的薄丝勾得圆润饱满,中间那道缝里隐约能看见丁字裤后面那根细带的走向。
她这么一撅,那两团

就全往后顶了出来,顶得丝袜绷得更紧,

尖上那点皮肤亮得能反光,两侧的

从胯骨那儿鼓起来,鼓成两个饱满的圆,往下又收进大腿根儿那片丰腴里。
一整个下半身的曲线,全

代在这面镜子里了。
镜子里的她,腰细,

翘,一条腿绷得笔直,另一条腿微微后撤,重心压在脚尖上,整个

像一根被拉满的弓。
阿彪站在她身后,没动,看着她按在后腰上的那两只手,看了一会儿。
“手劲儿不对。”他忽然开

。
冰茹的手指轻轻一缩。
“你这么按着,”阿彪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真的在教她什么手法,“像是按住不让它动,像是在端一件瓷器。太死,太僵。”他顿了顿,“我要的不是那个。”
冰茹没敢回

,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要把它当成,”阿彪慢悠悠地说,那话一字一字往她耳朵里钻,“是男

的一双手,放上去。”
冰茹的睫毛颤了一下。
“想象一下,”他继续说,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耐心,“现在按在你


上的,不是你自己的手,是别

的。是一个男

的手,往你那两瓣

上放。他放上去的时候,不是拍,不是按,也不是揉。”他停了停,“是摸。”
“你得让那双手,摸出你


上那两团

的分量来。”
冰茹的指尖,在丝袜上极轻地动了一下。
“别太轻。”阿彪说,“太轻了,像挠痒,显得假,显得你自己都嫌弃这块

。也别太重,太重了,一按一个坑,那叫捏,不叫摸。”他的声音低下来,慢慢往她耳边凑,“你得找到中间那个劲儿——像摸,又像轻轻捏。让手底下那两团

,跟着你的手指

,往两边走,往下沉,沉下去又弹回来。你得让看的

一眼就知道,那两瓣


是软的,是有

的,是热乎的,是能陷进去的。”
他说着,自己伸出一只手,虚虚地在她身后的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摸”的姿势,没碰到她,那动作隔着一层空气,却比碰到还让

难受。
“对,就是这个劲儿。”他收回手,退回去半步,“你自己来。让镜子看看,你这双手,能不能把你自己这


,摸出

感来。”
冰茹闭了一下眼。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两只手正按在

部上方,指节还绷着,一副生怕被

看出慌

的样子。
她想起阿彪的话——是男

的手。
她吸了

气,手指松下来,先试着往下沉了一点,让掌心真正贴住那两瓣

的上面一截。
隔着丝袜和丁字裤的细带,那点温度透上来,软软的。
她把两只手往两边分了分,拇指按在后腰窝的位置,四指顺着


的上缘往外滑,滑到胯骨外沿,再慢慢收回来。
这一来一回,指腹贴着丝袜底下那两团

轻轻推过去,

跟着她的手指

往两边走了一点,又在她收手的时候慢慢沉回来,压在丝袜底下,弹了一下。
她找到了那个劲儿。
不轻,也不重。
掌心贴着

,指腹按着丝袜,走的时候像是摸,收的时候带一点极轻的捏,那两团


就在她手下软软地颤,跟着她的动作起伏,浅黑的丝袜被推得皱起一点细细的纹路,又很快绷回去,把那点丰腴的弧度重新勾圆。
镜子里,她的十根手指在

上缓缓游走,一推一收,一沉一弹,那两瓣饱满的白

隔着薄丝一晃一晃,被摸出了实实在在的分量,沉甸甸地往下坠,又软乎乎地弹回来。
连她自己看着镜子,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这双手按上去,能摸出这副样子来。
“对了。”阿彪在她身后轻轻说了一声。
那两个字落下来,冰茹的耳根又烫了一层。
她明白自己刚才那两下,摸出来的不是别的,是她自己身上那两团

,是被这身丝袜、这间屋子、这几双眼睛,

着当众捧出来的一团“货色”。
她越摸得

真,越显得她这具身体是拿得出手的、经得起看的、能被摆上台面的。
“脸。”阿彪又说,“看镜子。”
冰茹抬眼,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她的脸还是红的,红到了耳根和脖子。
阿彪让她“眼睛迷离”,那两个字她没听见,他却像是看出来了她眼神里的那点抵抗,于是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沈小姐,眼睛。”
“别那么看着我。”
“松一点。”
冰茹懂他的意思。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东西太清醒了——有羞,有恼,有算计,有防备,什么都藏不住。
她需要那点东西退下去,需要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点被

欲泡软了的、迷离的、认命的东西。
那才是他要的样子。
她吸了

气,眼皮慢慢往下垂了半寸,睫毛盖住了眼底大半的光。
她让自己想起出门前吞下的那片药,想起胸

那点一直在烘着的热,想起大腿内侧那点又痒又麻的感觉。
她由着那点热往上爬,爬进眼睛,把那点清醒一点一点泡软。
再抬眼看镜子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那么硬了,带了点水汽,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飘忽着,像是没在看什么,又像是被什么盯着看。
她手上那点“像摸又像轻捏”的劲儿也没停。
腰塌着,

撅着,十根手指在那两瓣白

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游走,丝袜底下那点丰腴的

跟着她的手软软地晃,晃出浅浅的波纹。
她脸上是迷离的,眼睛是垂着的,手却是活的——一边是装出来的顺从,一边是藏不住的、被

出来的那点

感。
这两样东西叠在一块儿,镜子里那个


的样子,就变得格外勾

,也格外让

难受。
阿彪没再说话。
他退回到那张椅子旁边,从椅背上搭着的摄影夹克

袋里,摸出那台挂着宽背带的黑色单反。
他动作很熟,一手托着机身,一手旋开机

,镜

盖“啪”地一下弹开,被他随手塞进

袋。
他端着相机,重新走回冰茹侧后方,弯下腰,把镜

对准她。
冰茹听见了镜

对焦时那声极轻的、马达转动的“滋——”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镜

,隔着几步的距离,正对着她翘起的

、绷直的腿、缩起的腰、按在

上的那双手,还有她那张被

欲泡软了半分的脸。
她在台里被拍过无数次,宣传照、剧照、杂志封面,她对着镜

笑过、侧过脸、抬过下

,从来没怕过镜

。
可这一刻,那台相机的镜

对准的不是她的脸,是她被摆出来的这副姿势,是她身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迷离和顺从,是她手底下那两团被摸得晃起来的白

。
镜

后面站着的,也不是摄影师,是她的“调教师”。
“咔嚓。”
快门声很轻,很短,落在这一屋子白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那一下响过之后,冰茹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轻轻塌了一块。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见镜子里那个


的身影——腰弯着,

翘着,腿绷着,手在

上游着,眼睛垂着,一副被

摆好了姿势、等着被

拍下的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阿彪端着相机,没急着拍第二张。
他把机身从眼前放低一点,歪着

看了看镜子里冰茹的姿势,像是在挑光、挑角度,其实是在等她身上那点刚才被

出来的“迷离”退下去,再往上加新的东西。
“连裤袜。”他开

,三个字,很轻。
冰茹按在

上的手,停了一下。
“脱了。”阿彪说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她留出反应的时间。
冰茹的眼睛在镜子里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她听懂了。
外套脱了,裙子脱了,现在

到连裤袜。
一件一件往下剥,剥到只剩那条丁字裤为止。
她心里那点被压着的东西又冒了一下——脱到这一步,她身上能遮的东西就剩最后那一片布了。
可她没有犹豫太久,这种时候,越犹豫越难看。
她撑着腰直起来一点,手从

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就在她直腰的那一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

,很轻地问了一句:
“那……后面还穿鞋吗?”
她问得很自然,声音也压得低,像是真在问一件穿不穿袜子的琐事。
可她心里清楚,这句话问出去,她自己就先泄了底——她还没脱完,就已经在盘算脱完之后要摆成什么样、要穿什么、要怎么站着给这几个

看。
这个念

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可她又不得不问。
在这种地方,光脚和穿鞋,是两副样子。
阿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像是有点笑意,又像是没什么

绪。
“穿。”他说,“脱完了还穿回高跟鞋。”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小腿一路往上,扫过那截被丝袜绷着的丰腴大腿,扫过她收得极细的腰,最后落在她胸前那两团被丝绸衬衣顶起来的

廓上。
“


穿高跟鞋,”阿彪慢慢说,“


和

子都好看。”
这句话他说得不带什么语气,像是在说一条早就验过无数遍的经验,平平的,却把冰茹身上最要紧的两处一处一处点名点出来了。
冰茹的耳根又热了一层。
她低下

,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重新对着那面镜子。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把腰塌下去,而是先站直了,两只手从腰侧慢慢往

上放。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真的在脱一件穿了一天的袜子,先顺一顺,再往下捋。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超薄连裤袜。
灯光一照,那层黑就化开了,像雾气一样浮在她皮肤表面,哪里都盖不严,哪里都拦不住底下的白。
她的手从后腰的位置开始,一路往下摸,掌心隔着那层薄黑从

尖最丰满的地方滑过去。
那两瓣


本来就饱,黑丝一绷,把

廓勾得圆滚滚的,

尖上那点皮肤从薄黑底下透出来,白得发亮,被一层黑色的薄纱罩着。
她的手顺着


滑到胯骨外沿,那两团白球在掌底下被轻轻一推,往两边走了一点,又软软地坠回来,黑丝跟着一颤。
她继续往下,顺着大腿外侧往腿根捋。
那截大腿丰腴得很,隔着薄黑摸上去,

是软的,皮是滑的,掌心底下一片温热的起伏。
黑丝绷在大腿外侧那点弧度上,底下那截白

清清楚楚地透出来,白得细腻,白得像扑了一层薄

,一点毛孔都看不出来。
她的手从腿根往下,一直摸到膝弯后面那个凹进去的窝,掌心贴着膝弯内侧那点最

的皮肤,黑丝在那儿收了一道细影。
这一摸就是一路。
从

到腿根,从腿根到膝弯,她的手贴着那层若隐若现的黑,把那点本来就绷着的褶皱一寸一寸往下捋平。
她弯腰的时候,那件丝绸衬衣的下摆往上缩,露出一小截后腰,腰窝那儿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
整条腿在灯光下看过去,就是一片白,一层雾,白是实的,雾是虚的,实的地方是

,虚的地方是那层薄黑。
她捋到膝弯,手就停住了,撑着膝盖,把腰重新塌下去,

部往后翘起来。
黑丝绷在那两团饱满的


上,薄得像一层纱,

尖上那点白

从纱底下透出来,圆润润地顶在光里,两侧的

往下坠,坠进大腿根儿那片丰腴里。
然后,她开始脱鞋。
她维持着半弯着腰的姿势,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到脚边,去够高跟鞋后跟。
她提脚的动作很稳,脚踝先轻轻一抬,脚背绷起一道弧,那只白色的高跟鞋就松松地挂在脚趾上,她把它褪下来,弯腰放到一边的地砖上,摆得整整齐齐,鞋跟朝外。
接着换另一只脚,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稳。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一个


下班回家,进门

先换鞋——脚一抬,鞋一褪,往门边一放。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上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扭捏,熟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可偏偏就是这份“自然”,配上她此刻身上那身行

——丝绸衬衣、浅黑丝袜、翘着的

、绷直的腿——把整个画面衬得格外勾

。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换鞋动作,落在这样一个


的身上,落在这间雪白的屋子里,落在这几双眼睛底下,就变得一点都不普通了。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正是这种不刻意,才最要命。
阿彪没有拍。他端着相机,看着她换鞋,等她两只脚都光着踩在地砖上,才慢慢举起来,对着她那双赤脚和绷着的脚背,按了一下。
“咔嚓。”
快门声很轻,很短,落在这一屋子白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冰茹的脚趾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蜷了一下。
然后,她把腰塌下去,把胯往前送,让

部再一次往后翘起来。
这一次的姿势,比刚才更沉。
她把重心压在两只脚的脚掌上,脚跟微微离地,膝盖轻轻一弯,

部往后顶出去,顶得那件丝绸衬衣的下摆又往上缩了半寸,露出大半截后腰。
她两只手从大腿根儿往回收,回到后腰的位置,手指顺着丁字裤那条细带的方向,摸到连裤袜的裤腰上沿。
那层薄丝在腰上收着一圈,颜色比腿上的

一点,边缘贴着胯骨,绷得紧紧的。
她的手指扣住那圈裤腰,往下推。
那圈黑色的薄丝先是贴着她的后腰,绷得紧紧的,边缘勒进腰侧那一小片皮肤里。
丝袜不像普通裤子那样一整片往下滑,它太薄、太贴,薄得像一层长在皮肤上的黑皮,只能被她一点一点地从身上“推”下去——拇指和食指捏着裤腰,往下使力,那层薄黑就在她皮肤上卷起来,先是一道很窄的边,越往下推,卷得越厚,最后在腰上卷成一条紧实的、细长的黑带,像一根收拢的绸绳,横在她胯骨上方。
她继续往下推。
那条卷起来的裤腰贴着皮肤走,从后腰滑到胯骨,从胯骨滑到耻骨上方。
她推过的地方,底下那片皮肤就露出来了——先是后腰,接着是两侧胯骨,再往下是耻骨上方那一小片。
露出来的皮肤是白的,白得细腻,白得像扑了一层薄薄的

,跟那层正在往下卷的黑挨在一处,一黑一白,界线分明,像一条白蛇正从一层薄薄的旧皮里往外挣。
她两手一路往下推,那卷黑带就一路往下走,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从黑底下透出来,白得发亮,滑得像刚剥出来的脂膏。
推到

丘上沿的时候,那条卷起来的黑带,卡住了。
卡在了她

部最丰满的地方。
那两瓣


生得太饱了,丝袜从腰上一路褪下来,褪到这儿,就褪不动了。
卷起来的黑带被撑在

尖最鼓的地方,撑得紧紧的,边沿勒进

里,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丝袜卡在

上,不上不下。
就这么一卡,她整个后腰到

的线条,全

代出来了。
后腰那片皮肤是刚露出来的,白的,细腻的,从腰窝一路往下铺。
她弯腰塌着腰的时候,后腰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坑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一层极淡的青,白得像一块刚磨好的玉。
腰是细的,收得极紧,两侧的腰线往中间凹,收成一个利落的弧。
可再往下,

丘上沿那片,却是黑的——卡在

上的那圈丝袜绷着一层薄黑,把整个

部盖住了。
于是那道界线就清清楚楚地横在腰和

之间:上面是白的,下面是黑的;上面是收进去的细腰,下面是鼓出来的丰

;白的地方窄,黑的地方宽,一窄一宽,一收一鼓,那道腰

比就衬得格外分明,格外扎眼。
灯光从

顶打下来,白腰上的那点细光,和黑

上的那层雾光,挨在一块儿,把这段身体的起伏勾得像一件被


心摆出来的东西。
冰茹没有去硬拽。
她扭了一下腰。
那一下扭得很轻,腰肢左右一晃。
左边一转,那两团被丝袜勒着的

就跟着往左滚了半圈,

从薄黑底下顶出来,圆润润地鼓着,晃了一下;右边一转,又往右滚回去,往右边那一晃,比左边沉,沉甸甸地坠着,黑丝底下那两团白

滚过去,滚出一层浅浅的波纹。
她这一扭,不是使劲,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摆,像是拿这具身子在跟那圈卡住的丝袜周旋。
腰肢一摆,

就跟着摆,那两瓣饱满的

在薄黑底下晃过来、晃过去,晃得那层黑丝一颤一颤,底下那片白也跟着一颤一颤,

是软的,坠着往下沉,沉到最底又软软地弹回来。
她扭了两下,又扭了一下,那两团

就在薄黑底下滚了三回,滚得丝袜在

上松了一线,又松了一线。
她借着这点松动,两手再往下推。
那卷起来的黑带终于从

尖最鼓的地方滑了下去,滑过胯骨,滑过耻骨,一路褪到大腿根儿。
这一路推下去,

部那两团饱满的

就从黑底下整个透出来了——白花花的,圆润润的,饱满得往下坠,中间那道沟被丁字裤的细黑带勒得


的,

尖上那点皮肤细腻得像新剥的

蛋,泛着一层哑光的白。
腿根那片丰腴的白

也跟着露出来,从胯骨一路铺到大腿内侧,白得能看见底下一层很淡的青,软得像刚剥出来的一层脂膏。
丝袜褪到大腿根的时候,那条丁字裤,就彻底露出来了。
黑色的。系带的。
那条丁字裤是纯黑的,料子比连裤袜要厚一点,不透,颜色黑得沉,沉得像一小块割下来的夜。
腰线低得很,低低地卡在胯骨上,卡在那道从后腰往两边分下去的骨

棱上,把那两处微微凸起的胯骨衬得又白又薄。
前面那片布窄窄的,薄薄的一小条,两侧不是封死的,是两根细细的黑带子,各打着一个很小的蝴蝶结,松松地系在胯骨外侧——那结打得不紧,松松垮垮地垂着,像是随手系上去的,又像是等着谁来解。
后面更简单,一根细黑带从前面那片布上延伸过来,绕过

缝,直直地嵌进两瓣


中间,把那道沟勒得


的,勒出一条细细的、沉沉的线。
而那片前裆的布,小得可怜。
说是布,其实只有

掌宽不到,窄窄的一小片,薄薄的一层,勉强盖住最中间那一点。
冰茹今天挑的这条,是丁字裤里裆片最窄的那一款——她当时在镜子前挑来挑去,把好几条摆在洗手台上比,最后挑中这条,就是看它窄。
窄到什么程度?
窄到几乎只能兜住

道

那一小块地方,像一片小小的黑叶子,薄薄地贴在那道缝上,稍微一动就要偏。
布片两侧,那道往下延伸的沟就遮不住了。
带着稀疏

毛的大半个

阜,露在外面。
冰茹的

阜生得饱满,微微往上隆起一小片,皮肤底下那点

软乎乎的,上面覆着一层细细的、卷曲的

毛,不多,很稀,颜色比

发浅一些,是那种带一点栗色的黑,软软地伏在皮肤上,稀稀落落地铺了薄薄一层。
那片

阜上方的皮肤白得透亮,越往中间越白,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一层极淡的青色血管,细细地横着,像水底下的纹路。
那点

毛从上面铺下来,铺到布片能盖住的地方就断了,布片两侧,稀疏的毛从边缘露出来,一根一根,被灯光照着,泛着一点点油亮的光。
那两片大

唇从下面隆起的两侧边缘,也露在外面。
它们本来就合着,从中间那道缝往两边微微鼓起,鼓成两片软软的、

色的弧度。
皮肤的颜色比大腿根儿那片白要

一点,是那种透出一点血色的、淡淡的

,

里又带着一点白。
布片只盖住中间那一条缝,两侧那两道隆起的边就全在外面了,

是软的,弧是圆的,从下面往上收,收进那片布片底下,又被那点黑色衬着,衬得那两片

色格外扎眼。
她站着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可她一弯腰、一撅

,那点布片就往那道缝里陷,陷进去一点,两侧露出来的地方就更多,隆起的边就顶得更明显,白和黑挤在一处,衬得那点被盖住的

格外扎眼。

顶那片白光浇下来,照在那片布上,照在布两侧露出来的白

上。
黑色的布片是哑光的,不反光,把光都吸进去了,沉沉的;两侧的白

却是润的,光落在上面,浮起一层柔柔的、湿湿的光,像刚洗完澡还没擦

的那种润。
黑色和白色挤在一小块地方,一个沉,一个润,一个挡着,一个露着,那道边界清清楚楚,却偏偏又留着那么一点“看不清”,让

忍不住想往下看。
她大腿根儿那片皮肤,本来就是个

地方。
冰茹的皮肤白,可她的白不是那种亮得发光、带着油质的白,是那种细的、糯的、像扑了一层薄薄的珍珠

似的白——不刺眼,却细腻,贴在

上,软软地泛着一层哑光,摸上去滑得像绸子,一点疙瘩都没有。
大腿内侧那片尤其白,白得能看见底下一层很淡的青,从胯骨往下收,收到膝弯,一整条腿又白又丰腴。
这会儿丝袜褪到腿根,那片白

就整个露出来了,被

顶那片白光一照,白得几乎要晃眼。
凑近了看,那片白上还浮着一层极细的绒毛,薄薄地铺着,灯光一斜,绒毛上就亮起一圈毛茸茸的、淡金色的边。
她大腿根儿靠里那两寸,皮肤最

,也最白,几乎白到透明,能看见底下一层淡淡的青色,细细的血管贴着皮肤走,像水底的暗纹。
这片

贴着那条丁字裤的边,黑布压在白

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印子边上那点皮肤被勒得微微发红,红得又淡又软,衬着周围的白,衬着中间的黑,那一小片地方就像是被谁专门挑出来、摆在光里给

看的一处软肋。

上那两团,更不用说。
丝袜褪下去之后,那两瓣饱满的


就光溜溜地绷在丁字裤底下,只剩下那根细黑带嵌在中间。

是实打实的

,往两边鼓,往下坠,圆润润地撑开,中间那道沟被带子勒得


的,勒出一道长长的、沉沉的线,从后腰一路往下收,收进两团

的夹缝里,看不见底。
那根带子细得像一根黑线,两边各嵌进一片白

里,两片

从带子两侧往中间挤,把那根线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面一小截,和下面一截往下延伸的影子。

尖上那点皮肤细腻得像新剥的

蛋,泛着一层哑光的白,凑近了看,能看见皮肤底下一层极细的绒毛和一点点淡淡的

色。
那两瓣

圆滚滚地往后鼓着,从腰窝一路圆下来,圆进大腿根儿那片丰腴里。


的最外沿被灯光照着,亮起一层柔柔的光,中间那道沟却陷在暗处,光进不去,只留下一道


的、暧昧的影。
那道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一下

,一下浅,像是那道缝底下藏着什么活的东西。
镜子里那份影子,跟她本

一般无二。
腰是细的,

是翘的,腿是长而丰腴的,丁字裤是黑的,窄窄一片,两边露着白。
她站在那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白地砖上,身上那点“遮”和“露”的边界,被这间屋子、这面镜子、这几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叶大伟就站在那儿,脖子往前伸着,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钉在冰茹腿间那片黑布上。
他看了好几秒,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响。
他眼睛里的东西,冰茹不用回

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盯死了、拔不出来的目光,钉在那点窄得可怜的裆片上,钉在那两片露在外面的白

上,钉在那根嵌进

缝的细黑带上,一下都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