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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键上的夜宴:贵妇们的专属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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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落星辰的深夜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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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一点十七分,台北信义区巷弄里的爵士酒吧打烊了。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沈晏之坐在黑色平台钢琴前面,指尖还压在琴键上,迟迟没有移开。

    灯光师已经把大灯关掉,只剩吧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吊灯,照着杯盘狼藉的桌面。

    调酒师阿哲在水槽边冲洗雪克杯,水声哗啦作响,混着冷气出风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残留着威士忌、烟与香水混合的气味,甜腻又疲惫,像一场散场后不愿离去的梦。

    沈晏之低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的指节微微泛红,手背上有一条淡白色的旧疤,从虎延伸到腕骨。

    那是两年前在纽约受的伤,计程车急煞,他整个往前撞,右手撑住前座椅背,韧带撕裂,骨裂错位。

    当时他在茱莉亚音乐学院读研究所最后一年,主修钢琴,教授说他是近十年最有灵的东方学生,萧邦夜曲弹得像月光落在哈德逊河上。

    受伤之后,他休学,回台湾开刀,复健做了八个月,钱像流水一样花掉。

    医师说可以常生活,可以弹流行伴奏,但要回到每天八小时高强度练习,要挑战李斯特超技练习曲,要站上国际大赛舞台,几乎不可能。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又慢慢松开。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像有细针在骨缝里轻轻扎。他面无表地把拳藏进黑衬衫的袖里。

    阿哲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晏之,今晚的伴奏费,连小费一共六千二,你点一下。”

    沈晏之接过信封,薄薄的,捏起来没有什么份量。

    他抽出几张千元钞票,手指熟练地拨过,动作很快。

    那是长期缺钱的才有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准。

    “谢了。”他把钱收进黑色侧背包最内层的夹袋,拉链拉上,又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阿哲靠在钢琴边,压低声音说:“你妈妈那边,这个月还好吗。我听说松山那家长照中心又要涨价了。”

    沈晏之整理琴谱的手停顿了一下。琴谱是影印的爵士标准曲,边角已经卷起来,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和声记号。

    “上个月帐单九万八,包含鼻胃管耗材跟复健师自费时数。”

    “这个月护理长说,夜间照护要加两成,大概会十一万。”

    他语气平淡,像在报气象。

    “只是,我白天跑计程车,晚上在这里弹,一个月扣掉房租跟油钱,大概剩七万多,还差一大截。”

    阿哲沉默了几秒,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布料底下的肩胛骨瘦得凸起,隔着衬衫都能摸到形状。

    “辛苦了啦。要不要我跟老板说,周末让你多加一场。星期五晚上客多,小费比较敢给。”

    “不用。”沈晏之摇,把谱收进背包。“你们已经帮很多了。我再想办法。”

    他站起身,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体格修长却偏瘦,黑衬衫的下摆扎进色西装裤里,腰线绷得很紧。

    鼻梁高挺,脸庞俊秀,眼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酒吧里的客都说他长得像夜电影里的男主角,忧郁,净,弹琴的时候特别迷。

    只是没有知道,散场之后,他要去开计程车,跑到凌晨四点,载烂醉的上班族去桃园,载失恋的孩去淡水看海,再空车回内湖的老公寓,睡三个小时,又要起床去长照中心帮母亲翻身。

    他背起背包,走出酒吧。

    推开厚重隔音门的瞬间,台北夜的湿气扑面而来。

    九月底的夜晚,刚下过一场短暂的阵雨,路面湿滑,霓虹灯的倒影在柏油路上晕开,红的,蓝的,的,像打翻的调色盘。

    远处传来捷运收班前最后一班列车进站的广播,隐约,遥远。

    巷有一摊咸酥还开着,老板娘戴着罩,油锅滋滋作响,香气浓烈。最新?╒地★址╗  Ltxsdz.�ǒm

    沈晏之走到停车格,掀开罩在黄色计程车上的防尘布。

    车是二手的丰田,里程数超过三十万公里,冷气不太冷,右后窗摇不上去,只能用胶带黏着。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仪表板亮起橘色灯光。

    他打开手机里的叫车平台,准备接单。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一个男带着浓烈古龙水味坐了进来。

    “嗨,沈大钢琴家,这么晚还在跑车啊。”

    沈晏之转,眉眼间掠过一丝防备。

    来是周凯文,三十五岁,发梳得油亮,穿着一套剪裁合身却略显紧绷的蓝西装,领带松开,手腕上戴着一只金表,表面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他脸上挂着熟络的笑,眼睛细长,笑起来的时候几乎眯成一条缝。

    “周先生。”他语气冷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台北艺术圈很小,我要找,还怕找不到。”周凯文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我不抽烟。”沈晏之摇,眼睛盯着前方。|@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我要开始跑车了,如果你不是要搭车,麻烦下车。”

    “别这么无嘛。”

    周凯文自己点了烟,降下车窗,让烟雾飘出去。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在酒吧弹一整晚,才六千块。”

    “我这里有一个工作,一个晚上,二十万。”

    “你弹三首曲子就好。”

    沈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二十万,那是母亲两个月的长照费用。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珠,一颗一颗滑下来。

    “什么工作。”他问。

    “阳明山,白蔷薇馆。”

    “私夜宴。”

    “主家养了一架黑色史坦威三角钢琴,九呎的,全台湾没几架。”

    “要请去弹萧邦,弹李斯特,给贵宾助兴。”

    周凯文吐出一烟,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客都是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留学回来的,气质很好,出手很大方。”

    “你这种茱莉亚回来的,最对她们的胃。”

    沈晏之皱起脸,摇说:“我不去陪酒场合。我只弹琴,不陪喝酒,不应酬。这是我的原则。”

    “谁叫你陪酒了。”

    周凯文笑出声,肥厚的肩膀抖动。

    “你就是去弹琴,弹完拿钱走。”

    “白蔷薇馆很有规矩的,有保密合约,有律师,有信托基金会作保。”

    “你进去不能带手机,不能拍照,离开有专属轿车接送。”

    “安全得很。”

    “很多台艺大、北艺大的学生抢着去,还排不到呢。”

    “我是看在你以前得过奖的分上,才把机会留给你。”

    沈晏之沉默。

    他想起母亲躺在长照中心病床上的样子。

    五十八岁的,中风两年,左半身瘫痪,说话含糊不清,认得儿子,会流眼泪。

    上周他去探视,护理师拿出帐单,说再不缴清欠款,下个月就要把母亲从单房移到四房,复健课程也要暂停。

    他握着母亲瘦的手,母亲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好像在说,没关系。\www.ltx_sdz.xyz

    他觉得胸像被什么压住,闷得发疼。

    “为什么找我。”他低声问。“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琴师很多。我的手受过伤,弹不了太难的曲子。”

    周凯文熄掉烟,把烟蒂丢出窗外,又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萤幕上出现一栋欧式庄园的照片。

    白色外墙,尖顶,落地窗,庭院里种满白蔷薇,夜里开得正盛。

    下一张是室内,烛光演奏厅,水晶吊灯,天鹅绒卡座,中央一架黑色钢琴,琴盖反着烛火。

    再下一张,是台北盆地夜景,从山上往下看,万家灯火。

    “因为你有故事。”

    “茱莉亚高材生,为了妈妈回台湾,右手受伤还坚持弹琴,多动。”

    “多金贵最吃这一套。”

    “她们不缺钱,缺的是感觉。”

    “你坐在那里,就是一件艺术品。”

    周凯文把平板转向他,压低声音。

    “而且,我老实跟你说,这场夜宴的主,指名要忧郁系的。”

    “你照片一送过去,她就点了。”

    沈晏之看着那些照片,心跳莫名加快。庄园美得不真实,像欧洲电影场景。他注意到照片角落有一行小字,白手套保密条款,违者求偿千万。

    “二十万,真的只弹琴。”他再次确认。

    “对,只弹琴。”

    “弹完三首,钱汇到你户。”

    周凯文从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纸质厚实,印着英文与中文对照条文。

    “喏,这是保密合约,你先看。”

    “签了,明晚就有车来接你。”

    “长照中心的帐单,你明天就能去缴清。”

    沈晏之接过合约,一页一页翻。

    条文很细,规定宾客与表演者皆不得携带手机与摄影器材,不得泄漏地点与宾客身分,离开庄园后不得相认,即使在捷运上擦肩而过,也要装作陌生。

    报酬以信托基金会名义支付,附带健检要求,需配合私医师检查。

    最后一页,还有一条手写附注,演奏即前戏,点台另议。『&;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指着那行字问:“这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

    周凯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谄媚的笑。

    “就是说,你弹得好,客喜欢,会另外打赏。”

    “就像你在酒吧,客喜欢会给小费一样。”

    “没什么,别紧张。”

    沈晏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周凯文的笑容没有绽,油滑,熟练。

    他想起以前在国家音乐厅后台听过的传闻,说阳明山上有私沙龙,专门找年轻男音乐家去陪富婆,一夜十几万,还有珠宝送。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那是堕落。

    现在,传闻的掮客就坐在他的计程车里,拿着合约等他签字。

    他低下,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在纽约卡内基厅的练习室里,弹出让教授起立鼓掌的萧邦叙事曲。

    现在,这只手每天握方向盘,转弯,打档,磨出薄茧。

    他用左手轻轻按住右腕,那里隐隐作痛,像有根线扯着。

    “如果我不签呢。”他问。

    “那也没关系啊。”

    周凯文耸肩,把合约收回去一半。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只是,你妈妈下个月的复健费,还有欠的三个月房租,你打算怎么办。”

    “听说你内湖那间雅房,房东已经在催了。”

    “再不缴,就要你搬走。”

    “你总不能带着妈妈睡计程车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里。

    沈晏之觉得眼眶发热,连忙转看向窗外。

    咸酥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铁门拉下来一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只流猫从垃圾袋旁窜过,消失在暗巷里。

    台北的夜,繁华又残酷,容不下一个走投无路的钢琴家。

    他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母亲是国小音乐老师,省吃俭用送他去学琴,陪他坐公车去台北上课,冬天把暖暖包塞进他袋。

    他考上茱莉亚那天,母亲在厨房哭着煮了一桌菜,说:“我们沈家祖坟冒烟了。”

    他在纽约读书,母亲每天透过网路视讯看他,说:“儿子你好好弹,妈妈身体好得很。”

    如今,母亲躺在床上,话都说不清楚,却还记得把存折藏在枕下,要拿给他缴房租。

    自尊能当饭吃吗。自尊能换复健师吗。自尊能让母亲住单房吗。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动。过了很久,他伸出手,声音沙哑。

    “笔给我。”

    周凯文立刻眉开眼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金色原子笔,双手奉上。

    沈晏之接过笔,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晏之,三个字,笔画端正,带着练琴之特有的力度。

    墨水渗进纸纤维,像一个无法回的印记。

    “很好,很好。”

    周凯文把合约收好,放进公事包,又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订金三万,你先拿去缴房租。”

    “明天晚上十点,我派车来酒吧门接你。”

    “你穿正式一点,黑衬衫西装裤就行,你穿那套最好看。”

    “记得洗澡,修指甲,贵们很讲究品质的。”

    “还有,健检报告我帮你约好了,后天早上在信义区夜曲沙龙楼上的诊所,陈医师很好,不会痛。”

    沈晏之捏着信封,纸张厚实,里面是整齐的钞票。他觉得那叠纸烫手,烫得他指尖发抖。

    “还要健检。”他问。

    “高端场合都这样,保障双方嘛。”

    周凯文拍拍他的大腿,力道暧昧,让他全身僵硬。

    “放心啦,你身体这么好,长得又俊,肯定没问题。”

    “明天好好表现,说不定主一高兴,直接包你一个月,到时候别说医药费,欧洲巡演都有可能哦。”

    沈晏之撇开,避开那只手。“我只去一次。弹完就走。”

    “好好好,一次就一次。”

    周凯文拉开车门,临下车又回,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油腻。

    “对了,提醒你,进了白蔷薇馆,一切听安排。”

    “叫你弹什么就弹什么,叫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贵们喜欢听话的,越听话,赏钱越多。”

    “懂吗。”

    说完,他关上车门,整了整西装,哼着歌走进巷子处,很快消失在霓虹里。

    计程车里恢复安静,只剩引擎怠速的震动。

    沈晏之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个白色信封,久久没有动作。

    仪表板的橘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把信封贴在额上,纸面冰凉,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他想起合约上那句演奏即前戏,心里升起一不祥的预感,像站在渊边缘,往下看是翻涌的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长照中心传来的讯息,提醒他母亲下周要自费购买新的气垫床垫,费用一万八千元。

    他看着那行字,眼睛酸涩。

    他把信封收进背包,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计程车滑台北夜的车流。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

    雨刷来回摆动,刮出两道弧形水痕。

    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歌手唱着关于命运与选择。

    他跟着旋律轻轻哼,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

    那是萧邦夜曲的节奏,缓慢,忧伤。

    他不知道,明晚十点,那辆色专属轿车会带他去哪里。

    他只知道,后座的白蔷薇香气,钢琴上的烛火,还有那些贵打量猎物般的眼神,正在山上等他。

    而他,已经签了名,再也没有回路。

    车子开上建国高架,窗外是连绵的城市灯海。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疲惫,血丝密布,却有一簇小小的火,摇晃着,不肯熄灭。

    那是为母亲留的,也是为钢琴留的。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次,去弹琴,拿钱,回来。

    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痛得他想哭。

    夜的风从胶带黏着的窗缝灌进来,吹他的发。

    他把车窗关紧,把暖气打开,把电台转小声。

    台北在他身后退去,阳明山的廓在前方黑暗里起伏,像一沉睡的兽,张开嘴,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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