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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红楼:老杂役的隐秘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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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朝堂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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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虚观后殿,含春阁。

    暖玉榻上的锦褥已经铺好,沉水香的青烟在暗红帷幔间缓缓流淌,窗外的光透过重重帷幔筛成了一片昏黄的暖意。

    李四坐在榻边的圈椅上,月白道袍一尘不染,三缕长须垂于胸前,目光温和邃,手中捏着一盏茶,慢慢地啜。

    张三蹲在门,佝偻着背,手里捏着一把扫帚,像是随时准备出去扫院子的模样。

    门帘掀开了。

    一个身量匀称、气度端庄的美走了进来,穿着一身藕荷色暗花褙子……

    上只簪了两支玉钗,妆容淡雅,面容白皙红润,眉目间带着一温婉如水的柔和气韵,经过元灌注后恢复了青春的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温润与从容,却不是三十五六岁的能有的。

    北静王太妃。

    进门后先朝李四微微福了一福。

    “真。”

    “太妃娘娘来了。”

    李四放下茶盏,起身还礼,声音清朗温和:

    “路上可还顺当?”

    “顺当。”

    北静王太妃在暖玉榻边坐下,目光扫过门蹲着的张三,微微点了点,算是招呼过了:

    “今出来得早,府里只说去城西的白云庵烧香,没多问。”

    张三放下扫帚,站起身来,关上了门。

    含春阁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太妃娘娘。”

    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了在外面前的卑微,也没有了在床上的猥琐调侃,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今请太妃娘娘来,除了续灌,还有一件事要跟太妃娘娘说。”

    北静王太妃的目光微微一动。

    “什么事?”

    “太妃娘娘可听说了忠顺王上折子的事?”

    北静王太妃想了想,缓缓摇。

    “家在府中不大过问朝堂的事,只隐约听管家提过一嘴,说忠顺王又递了什么折子,具体是什么,家不清楚。”

    张三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会意,开了,声音清朗从容。

    “太妃娘娘容贫道说几句,忠顺王前些子上了一道折子,名义上是‘请清查宫中开支’,实则是冲着太皇太后和太后来的。”

    北静王太妃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冲着太皇太后和太后?”

    “太皇太后和太后近些月来时常出宫到清虚观来。”

    李四的措辞极为谨慎:“每回来都要带些赏赐银两,走的是内务府的账,忠顺王查不到清虚观里的事……但查得到内务府的账目,折子一旦批下来,太皇太后和太后来清虚观的次数、频率、花销,全都要摊开来看。”

    北静王太妃的面色变了。

    “那岂不是……”

    “岂不是要查到清虚观上来。”

    张三接过了话:

    “太妃娘娘明白就好,查到了清虚观,就要查清虚观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太皇太后和太后如此频繁地往这里跑,再往下查……”

    张三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北静王太妃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这个折子……皇上批了没有?”

    “留中了。”李四说:

    “留中三了,还没有表态。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留中三。”

    北静王太妃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低垂,似在思索:“留中就是不好驳,不好驳就说明皇上觉得这个折子有道理。”

    张三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虽然说自己不大过问朝堂的事……

    但对朝堂规矩的理解一点也不含糊,到底是在权贵圈子里浸润了大半辈子的。

    “太妃娘娘说得对。”

    张三点:

    “所以不能让这个折子被批下来,也不能让宫里的出面去压,得让第三方来搅局。”

    “第三方?”

    北静王太妃抬起了眼。

    “小的想到了一个。”

    张三的浑浊老眼直直地看着北静王太妃:“北静王。”

    含春阁里安静了一瞬。

    北静王太妃的目光凝住了。

    “溶儿?”

    “对。”

    张三点:

    “小的想请太妃娘娘帮一个忙。”

    北静王太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了,看着暖玉榻上的锦褥,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你想让家跟溶儿说什么?”

    “不用说太多。”

    张三的声音平稳:

    “太妃娘娘只需要跟北静王提一句:忠顺王上了个折子要查宫中开支,也不知道忠顺王府自己的账不净。”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张三点:

    “北静王是聪明,太妃娘娘这么一提,北静王自己就会去琢磨……北静王跟忠顺王在朝堂上素来不对付,忠顺王要查别的账,北静王顺势要求一视同仁,把忠顺王府的账也一并查了。这在满朝文武看来再正常不过。”

    “可是……”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里有一丝犹豫:

    “忠顺王府的账,当真经不起查么?若是溶儿提了出来,忠顺王的账却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反倒是溶儿自取其辱了。”

    张三嘿嘿笑了一声。

    “太妃娘娘放心。”

    张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放在了小几上:

    “这里面有一份东西,是忠顺王府在南边做私盐生意的账目,走的漕运的路子,每年过手的银子少说二十万两,一两银子的税都没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这份账目是小的花了大价钱从漕运衙门里抄出来的,太妃娘娘把这个一并带给北静王,北静王拿着这个上朝,忠顺王当场就得跪。”

    北静王太妃看着那个油纸包,目光闪了闪。

    “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些?”

    “早就备了。”

    张三的声音淡淡的:

    “小的虽然是个扫地的老……但小的知道,跟打架,手里得有家伙。”

    北静王太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叹了一气。

    “你这个。”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很轻:

    “若是生在好家,怕是要做宰相的。”

    张三嘿嘿笑着,没接这话。

    “太妃娘娘愿意帮这个忙么?”

    北静王太妃看了张三一眼,又看了李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白皙如少的手上。>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家不帮你。”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平静:

    “家帮自己,清虚观若是出了事,家这张脸、这副身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到从前的模样,家受不了。”

    张三微微点。

    “那就劳烦太妃娘娘了。”

    “怎么传?”

    北静王太妃问:“溶儿在外,家不能直接出府去找。”

    “家书。”

    张三说:

    “太妃娘娘今晚回府后,写一封家书,让府里的信使送出去,家书里不用写清虚观的事,只写两件事,第一,忠顺王上了折子要查宫中开支,太妃娘娘听说起,心里不安,怕牵连到北静王府;第二,太妃娘娘听闻忠顺王府在南边有私盐生意,也不知真假,让溶儿自己留意。”

    “那这份账目呢?”

    北静王太妃看着油纸包。

    “不放在家书里。”

    张三摇:

    “家书万一被截了就全完了。这份账目,太妃娘娘另外找一个信得过的,单独送到北静王手里,跟家书分开走。”

    北静王太妃想了想。

    “家身边有一个老嬷嬷,跟了家三十年了,信得过。”

    “那就让这个嬷嬷走一趟。”

    张三点:

    “家书走府里的信使,账目走嬷嬷的手,两条路,互不相。”

    “好。”

    北静王太妃点了点,将油纸包收进了袖中:

    “家今晚就办。”

    事说定了。

    含春阁里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李四站起身来,走到暖玉榻边,微微俯身,声音温和。

    “太妃娘娘,正事说完了,该办正事了。”

    北静王太妃的面颊微微泛了红。

    “真……”

    “太妃娘娘上回续灌是什么时候来着?”

    李四的手指轻轻搭上了北静王太妃的手腕,做出把脉的姿态,拇指在腕内侧的上缓缓摩挲。

    “贫道记得有些子了。”

    “是有些子了。”

    北静王太妃的声音轻了下去,目光微微避开了李四的眼睛:

    “家近来总觉得……身上有些燥。”

    “燥是正常的。”

    李四的声音温和如水:

    “元之力需要定期补充,间隔久了,身子自然会有反应。”

    张三在旁边蹲了下来,满是泥垢的老手搭上了北静王太妃的另一只手腕。

    北静王太妃微微一颤。

    “太妃娘娘的脉……”

    张三嘿嘿笑着,声音沙哑。

    “比上回快了不少,太妃娘娘是急着办正事呢,还是急着办‘正事’呢?”

    “你……”

    北静王太妃的面颊更红了,嗔了一声……

    但没有抽回手。

    李四已经解开了北静王太妃褙子的领盘扣。

    藕荷色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白皙如脂的脖颈和锁骨。最新地址) Ltxsdz.�ǒm

    “太妃娘娘放松些。”

    李四的声音低沉下来。

    “贫道和徒儿,会好好伺候太妃娘娘的。”

    暗红帷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含春阁的门,从里面闩上了。

    ————————————————————

    酉时三刻。

    续灌完毕。

    北静王太妃的藕荷色褙子已经重新穿好了,发也重新挽过了,只是面颊上那层红还没有完全退去,眼角眉梢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柔媚。

    李四递过了一盏温茶。

    “太妃娘娘喝茶润润。”

    北静王太妃接过茶盏,小啜了一,手指微微发颤。

    张三已经重新蹲回了门,手里又捏上了那把扫帚,佝偻着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太妃娘娘。”

    张三的声音沙哑平静:

    “家书的事,今晚就办。”

    “家记着呢。”

    北静王太妃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进门时的温婉从容:

    “忠顺王上折子查宫中开支,家心里不安怕牵连北静王府,忠顺王府在南边有私盐生意不知真假让溶儿留意,账目让赵嬷嬷单独送,两条路,互不相。”

    张三微微点。

    “太妃娘娘好记。”

    “还有一件事。”

    北静王太妃站起身来,理了理袖:“溶儿这个,家最清楚,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但砍完之后,溶儿一定会回来问家:‘母亲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到时候家怎么答?”

    张三想了想。

    “太妃娘娘就说,是在白云庵烧香时,听一个官太太闲聊说起的,具体是哪家的太太,太妃娘娘也记不清了。”

    “白云庵里的闲话。”

    北静王太妃微微一笑:

    “们凑在一起烧香,说几句闲话,天经地义,溶儿不会追问的。”

    “对。”

    张三点:

    “越模糊越好,越随意越好。”

    北静王太妃点了点,朝李四福了一福。

    “真,家先回了。”

    “太妃娘娘慢走。”

    李四还礼:“路上当心。”

    北静王太妃戴上帷帽,掀帘出去了。

    含春阁里只剩下了张三和李四。

    两具身体,一个灵魂。

    张三蹲在门,浑浊的老眼半闭着。

    李四坐在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接下来就看水溶的了。”

    张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极低。

    李四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同一个灵魂在想同一件事:北静王太妃办事妥帖,家书今晚就能发出去,账目明一早就能送到水溶手里……

    水溶看到账目之后,以水溶的子和水溶跟忠顺王的旧怨,最迟后早朝就会动手。

    三之内,见分晓。

    ————————————————————

    穿越第三百一十九,辰时。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早朝。

    张三不在朝堂上……

    但朝堂上发生的事,当天下午就传到了清虚观。

    传话的是鸳鸯。

    鸳鸯是从贾府那边过来的,贾母让她跑一趟,把消息带过来,消息的来源是贾政,贾政今上朝了,回来后在王夫面前提了几句,王夫转就告诉了贾母,贾母立刻让鸳鸯出门。

    “老太君让婢来传话。”

    鸳鸯站在含春阁门,压低了声音:

    “今儿早朝上,北静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番话。”

    李四站在门内,神色平静。

    “说了什么?”

    “北静王说。”

    鸳鸯的记极好,几乎是原话转述。

    臣以为,清查宫中开支一事,理应推而广之,宫中用度固当清明,然各亲王郡王府之用度,亦当一并清查,方显公允……臣斗胆请旨,将忠顺王府近五年之开支用度一并列清查之列,以昭天下,”

    李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忠顺王怎么说?”

    “二老爷说,忠顺王的脸色铁青。”

    鸳鸯的声音更低了:

    “当场就要反驳……

    但北静王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

    “北静王说:‘臣闻忠顺王府近年来在南边有诸多产业,花销靡费,不知账目是否清明?

    若忠顺王自信无虞,何妨一并清查,以正视听?’”

    李四微微点。

    “忠顺王怎么应的?”

    “二老爷说,忠顺王没有应。”

    鸳鸯回忆着:

    “忠顺王身边的一个侍郎站出来,说‘此事系重大,不宜仓促,当从长计议’,然后又有两个附和,说‘时机不宜’,折子就被拖下去了。”

    “皇上呢?”

    “二老爷说,皇上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最后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就退朝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君还说了什么?”

    “老太君说。”

    鸳鸯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告诉真,水搅浑了,’”

    李四微微颔首。

    “回去告诉老太君,贫道知道了,请老太君安心。”

    鸳鸯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李四关上了门。

    门内,张三蹲在角落里,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没有任何表……

    但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极淡的光。

    水搅浑了。

    忠顺王的折子被自己以“时机不宜”拖了下去,这说明忠顺王阵营里已经有慌了。

    “时机不宜”不是忠顺王的意思,是忠顺王身边那些心虚的替忠顺王挡的……

    因为一旦真的“一视同仁”地查下去,忠顺王府的账比谁都烂,那些跟着忠顺王分过赃的比忠顺王更怕被查。

    现在就等着看忠顺王的下一步了。

    是硬撑着继续推折子,还是主动撤回。

    ————————————————————

    穿越第三百二十,午后。

    答案来了。

    这回传话的不是鸳鸯,是王太妃身边的一个嬷嬷,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忠顺王今一早递了一道折子。”

    嬷嬷的声音极低:

    “主动撤回了清查宫中开支的提议,折子里说\''''经思熟虑,此事牵涉甚广,恐徒增纷扰,不利朝纲稳定,臣自请撤回前议\''''。”

    李四听完,微微点了点。

    “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妃娘娘,请太妃娘娘安心。”

    嬷嬷走了。

    李四转身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张三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慢吞吞地劈着柴。

    两具身体,一个灵魂。

    消息已经同步了。

    张三放下柴刀,佝偻着背靠在了老槐树的树上,仰看着顶斑驳的树影,长长地舒了一气。

    “成了。”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忠顺王撤了。

    折子撤了,危机解了,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宫行踪暂时不会被追查,清虚观的秘密暂时安全。

    北静王水溶果然是个聪明。

    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

    家书加上那份私盐账目,水溶只用了一天就把忠顺王到了墙角,忠顺王硬撑了一天;

    第二天就主动撤了,不是忠顺王怕北静王,是忠顺王怕那份账目,私盐、漕运、二十万两、一两银子的税都没过,这些东西要是在朝堂上摊开来,忠顺王不是被弹劾的问题,是要被抄家的问题。

    张三闭上了眼。

    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一回算是过去了……

    但忠顺王不会善罢甘休,被北静王当众将了一军,忠顺王丢了面子,丢面子比丢银子更让这种记恨,下一回忠顺王再出手,一定会更加隐蔽、更加毒。

    得继续备着。

    张三睁开了眼,准备站起身来。

    就在这个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后院矮墙外的那条小路。

    然后……

    整个僵住了。

    小路上,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中年男正慢悠悠地走过。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像是随便路过的行。

    但张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的左耳上。

    左耳垂上,有一颗黑痣。

    右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铜戒指。

    是那个太监。

    张三没有动。

    佝偻着背靠在树上,手里还捏着柴刀,一副老杂役歇脚的模样,浑浊的老眼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

    但那双半闭的眼缝里,目光锐利得如同针尖。

    太监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走过去了。

    没有停留,没有张望,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就像一个普通路过一座普通的道观。

    但张三知道,这不是普通,这也不是随便路过。

    这是第五回了。

    前四回,鸳鸯和清虚观的小道士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看到过这个,第一回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第二回在后山的小路上;

    第三回在角门对面的巷子里,第四回在角门对面的茶棚里坐了半天。

    每一回都是远远地看,不靠近,不搭话,不做任何引注目的事。

    但每一回都在清虚观附近。

    张三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有一个细节。

    一个在这次危机期间才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太监,在忠顺王上折子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消失了。

    整整十。

    从忠顺王递折子的那天起,到今天忠顺王撤回折子,整整十,这个太监没有在清虚观附近出现过。

    张三让小道士每天在后山和角门附近巡查,一天都没有落下,十之中,没有任何看到过这个左耳有黑痣、右手戴铜戒指的太监。

    而今天,忠顺王刚刚撤回了折子,这个太监就又出现了。

    张三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说明什么?

    张三蹲在老槐树下,一块一块地劈着柴,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排除着可能。

    第一个可能:这个太监是忠顺王的。

    不对。

    如果是忠顺王的,在忠顺王上折子追查宫中开支的那段时间里,忠顺王应该加强对清虚观的监视才对……

    那是最关键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有没有继续来清虚观、来了几次、待了多久,这些报对忠顺王来说至关重要,忠顺王不可能在最需要报的时候,把自己的暗探撤走。

    但这个太监恰恰在那十里消失了。

    所以不是忠顺王的。

    第二个可能:这个太监是太皇太后或者太后的。

    也不对。

    太皇太后和太后自己就是清虚观的常客,要监视清虚观根本不需要派一个太监在外面鬼鬼祟祟地盯着,直接问李四就行了……

    而且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不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所以也不是宫里的。

    第三个可能:这个太监是某个已沦陷的猎物派来的,想确认清虚观的安全。

    不对。

    已沦陷的猎物们都有自己来清虚观的固定管道,角门、后山暗道,都是李四安排好的,不需要额外派盯着。

    排除了三个可能之后,剩下的答案就让不安了。

    这个太监是第四方的。

    不是忠顺王的,不是宫里的,不是任何已知势力的。

    是一个张三还不知道的势力。

    而这个势力在忠顺王闹事的时候,选择了撤退,等忠顺王的事平息了才重新出现。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势力不想跟忠顺王的事搅在一起,说明这个势力有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跟忠顺王的目的不同,忠顺王是冲着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宫花销去的,是冲着权力斗争去的。

    那这个太监背后的,冲的是什么?

    张三不知道。

    柴刀劈下去,一截柴裂成了两半,发出了一声脆响。

    张三的浑浊老眼盯着裂开的柴火,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

    但心底处,有一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了。

    忠顺王是明枪。

    明枪好挡。

    这个太监背后的,是暗箭。

    暗箭难防。

    而最让不安的是,到现在为止,张三连这支暗箭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后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

    张三蹲在树下,继续劈柴。

    一刀。

    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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