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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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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叫他主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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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11-02

    第四章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林萧单手拎着书包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从小卖部买的烤肠,边走边吃,完全不顾形象。苏筱渝走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本笔记本——一本是她自己的英语笔记,另一本是专门带给林萧的数学笔记,封面上那只卡通兔子在夕阳下笑得没心没肺。

    “你慢点吃,油都快滴到校服上了。”苏筱渝嫌弃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林萧接过纸巾,随手抹了一把嘴,然后嬉皮笑脸地把竹签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扔:“三分球!”

    “……那是个垃圾桶,不是篮球框。”苏筱渝翻了个白眼。

    “都一样,都一样。”林萧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走在前面,逆着夕阳的光,整个被镀了一层金边,少年的廓在光芒里显得格外张扬。

    苏筱渝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你数学笔记看了没有?不是说下次月考要考前十吗?”

    “看了!看了两页呢!”

    “才两页?!”

    “两页很多了好不好,我的极限了。”

    “林——萧——”

    两个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拐进了回家路上那条必经的小巷。这条巷子不算偏僻,但因为两边都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平时流量不大,只有附近的住户偶尔抄近路才会经过。巷子很长,顶错的电线把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一湿的泥土味。

    走了大概一半,林萧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孩子的尖叫,从巷子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尖利而短促,像是被捂住了嘴。

    苏筱渝也听到了,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抓住了林萧的袖子。

    林萧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前跑。苏筱渝愣了一秒,然后抱起他扔下的书包,也跟了上去。

    拐过弯,巷子处的一幕让林萧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顶。

    三个小混混围着一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生,把她在墙根。为首的染了一黄毛,一只手撑着墙壁挡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正在扯她校服的拉链。生拼命挣扎,脸上全是泪痕,但嘴被另一个混混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第三个瘦高个站在旁边望风,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放开她。”

    林萧的声音不大,但在仄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他站在距离三个混混大约五米的地方,拳攥得死紧,指关节发白。

    黄毛回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校服,书包都没拿,身后还跟着个一脸紧张的漂亮生。他嗤笑了一声,露出一排烟渍斑斑的牙齿:“哟,哪来的小侣?放学不回家写作业,跑来这儿充英雄?”

    “我说放开她。”林萧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脚往前迈了一步。

    苏筱渝在后面拉了他一把,声音发紧:“林萧,别冲动,我们报警——”

    但她话还没说完,那个瘦高个已经把铁管转了个圈,朝林萧走了过来,歪着嘴笑:“报什么警啊妹妹,别怕,等会儿哥哥请你喝茶。”

    林萧动了。

    他从小跟着叶昕学过几手,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基本的发力方式还是知道的。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握拳猛击瘦高个的腹部。这一拳力道不轻,瘦高个猝不及防,弓着腰闷哼了一声,铁管差点脱手。林萧趁机去夺他手里的铁管,但黄毛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一拳砸在林萧的肩胛骨上。

    林萧踉跄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倒下,回身一脚踢在黄毛的小腿上。黄毛吃痛骂了一声,退了两步,但那个捂着生嘴的混混也松开了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眼神凶狠。

    场面变成了三对一。

    苏筱渝在后面急得眼眶都红了,手机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紧张连屏幕都滑不开。被欺负的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哭声断断续续地卡在喉咙里。苏筱渝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拨出了报警电话。

    林萧前几招还能勉强应付,可他毕竟只是个没受过系统训练的普通学生,哪里打得过三个常年打架的混混。趁着他躲避弹簧刀的间隙,黄毛从地上捡起瘦高个掉落的铁管,抡圆了朝他脑袋砸下来。

    铁管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苏筱渝刚挂了报警电话就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脱而出的尖叫声已经带上了哭腔:“林萧——!”

    林萧想躲,但身体重心已经在另一侧,来不及了。最新地址 _Ltxsdz.�ǒm_他眼睁睁看着那根铁管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完了。

    然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是铁管砸在脑袋上的声音。

    是铁管被踢飞出去、弹在墙壁上然后落地的声音。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一道身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的右腿高高扬起,脚尖准地踢在铁管的中段,将它踢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后当啷一声落在墙角。落地之后她没有任何停顿,身体顺势一旋,左腿回旋扫出,一记净利落的回旋踢正中黄毛的胸。黄毛整个被踢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坐下来,手里的弹簧刀也脱了手,哐啷啷滚到了下水道里。

    然后是瘦高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反剪住手臂,脸被死死地按在粗糙的砖墙上,疼得哇哇大叫。她一条腿的膝盖顶在瘦高个的腰眼上,一手压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副银色手铐,咔咔两声就把他铐在了旁边一根废弃的铁质水管上。

    全程不超过十秒钟。

    林萧一坐在地上,大大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他抬起,逆着光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廓。

    利落的黑色短发,线条分明的下颌,一双和林萧有三分相似的眉眼——但没有林萧那种吊儿郎当的热乎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打磨出来的冷峻和锐利。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衣,脚上是一双平底作战靴,腰间的枪套若隐若现,整个像一柄出鞘的匕首,凛冽、脆、锋芒毕露。

    叶昕。

    林萧的小姨,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副队长。

    “小姨?!”林萧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喜还是该后怕。

    叶昕没有理他。她一手按着还在挣扎的黄毛,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简短而有力:“老张,带两个过来,平安巷中段,三个混混,涉嫌身侵害和持械伤。通知辖区派出所,让他们也来个,带车。”

    挂了电话,她收起手机,低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萧。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但很快就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盖过去了。

    “你小子上周才答应我不惹事,”叶昕一把把林萧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鲁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碰到他肩上的淤青,“转就跟三个打?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还是觉得我工作太闲了?”

    “我没惹事!是他们欺负!”林萧被她拽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不服气地指了指墙角缩着的那个生,“你看看,我不出手那个生怎么办?”

    叶昕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那个职高的生缩在墙角,衣服被扯了几个子,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叶昕的表微微软了一下,松开林萧,走到生面前蹲下来,声音难得地温和了几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受伤?”

    生抬起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叫沈念……没、没受伤……谢谢……谢谢……”

    叶昕点了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站起身走回林萧面前。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苏筱渝已经冲到了林萧身边,眼眶红红的,手忙脚地检查他身上的伤。胳膊肘擦了皮,肩胛骨的位置肿了一块,颧骨旁边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渗着细细的血珠。她越看越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到底还是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傻啊!”她一边掉眼泪一边骂,从书包里翻出湿纸巾给他擦脸上的血痕,手都是抖的,“你一个打三个你不要命了!你要是脑袋被砸了怎么办!你要是……你要是……”

    林萧被她哭得有点慌了,手忙脚地哄她:“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活蹦跳的——”

    “活蹦跳个!”苏筱渝一把拍开他的手,气得耳根都红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棍子差点就砸你上了!”

    叶昕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她对着苏筱渝扬了扬下:“筱渝,让他长点记也好。这小子从小就一根筋,认定的事九牛都拉不回来。”

    然后她目光转向墙角的沈念,生披着她的外套坐在那里,已经不抖了,但眼眶还是红的,正怯怯地朝林萧的方向看。沈念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萧面前,低着,双手攥着外套的衣角,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同学……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说着她抬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挂着没的泪珠,看着林萧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林萧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举什么手之劳!你差点被开瓢!”苏筱渝突然拔高了音量,把林萧吓了一跳。

    沈念的目光从林萧身上移到了苏筱渝身上。两个生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沈念的表还是怯怯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苏筱渝下意识地往林萧身边站了半步,把最后一张湿纸巾塞进他手里,语气忽然变得很淡:“你自己擦。”

    林萧拿着湿纸巾,一脸莫名其妙——刚才不是你要帮我擦的吗?怎么突然又不擦了?

    叶昕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着笑别过去。十八岁啊。她摇了摇。

    巷子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巷,三个混混被陆续押上了车。黄毛被押走的时候还不忘回瞪林萧一眼,被叶昕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立马老实了。沈念也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临走前回看了林萧好几眼,最后在警车门小声地问了一句“能加你微信吗”,被苏筱渝抢先一步把林萧拽到了身后。

    “他手机没电了。”苏筱渝面无表地说。

    “我手机明明有——”林萧刚想反驳,被苏筱渝用手肘捅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凉气。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等警车走远了,叶昕拍了拍林萧的肩膀,力道不算轻:“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你妈今晚估计要念叨死你。”

    林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姨,你能不能别跟我妈说?”

    “你觉得可能吗?”叶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脸上的伤藏得住?”

    林萧摸了摸自己颧骨上那道红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昕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辆黑色的suv,后座上堆满了案件卷宗和一个皱的运动包。苏筱渝和林萧坐在后座,一路上苏筱渝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侧看林萧一眼,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笔记本的边角。

    林萧试图活跃气氛,说了两个冷笑话,苏筱渝一个字都没笑。到苏家门的时候,她下车前终于开了,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回去记得擦药。明天到学校我给你检查。”

    “是是是,苏老师。”林萧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苏筱渝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早点睡”,然后快步进了门,马尾辫在夜色里甩了一下就不见了。

    车里只剩下叶昕和林萧两个。

    叶昕从后视镜里看了外甥一眼,嘴角带着促狭的笑:“那丫喜欢你。”

    林萧被自己的水呛到了,咳了好几声:“小姨你别瞎说!我跟她就是……就是青梅竹马!”

    “嗯,青梅竹马。”叶昕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重音放在“青梅竹马”上,意味长地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五分钟后,车停在林家别墅门。

    林萧硬着皮走进客厅的时候,叶紫仪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叶昕显然提前给她打了电话,所以她脸上的表林萧一眼就看懂了——那是介于“我很担心”和“我很生气”之间的一种微妙

    状态,像一座被薄冰覆盖的火山,表面上还算平静,底下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叶紫仪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发盘得一丝不苟,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从林萧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锁在了他脸上那道红痕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指节微微泛白。

    “妈。”林萧站在客厅中央,垂着脑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

    叶昕跟在后面进来,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副“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的姿态。

    叶紫仪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萧的腿都有点发软了,她才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压抑的颤抖:“过来。”

    林萧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的茶几边上站定。

    叶紫仪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扳过他的下,将他的脸转向灯光。她仔细看了他颧骨上的擦伤、肩胛骨位置的淤青和手肘的皮,每多看一处,嘴唇就抿得更紧一分。

    “疼不疼?”她问。

    林萧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个。

    “……不疼。”他老实说。

    叶紫仪松开手,吸了一气,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平复某种绪。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平里冷得像冰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恐惧和庆幸——恐惧的是差点失去,庆幸的是他还在眼前。

    “叶昕跟我说了大致况,”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三个混混欺负一个生,你冲上去阻止了他们。”

    林萧点了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

    叶紫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做了一个让林萧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甚至不到三秒钟。但对于叶紫仪来说,这已经是她在外面前能做到的极限了。她不是那种会把“我你”挂在嘴边的母亲,她的温柔像藏在石缝里的泉水,平时看不到,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悄悄地渗出一点来。

    “做得好。”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林萧的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没绷住。他从小到大被母亲夸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五岁那年第一次自己系鞋带,九岁那年数学考了满分,十二岁那年帮邻居提东西回家——还有今天,在巷子里,他做了他爸会做的事。

    但叶紫仪松开他之后,表又恢复了冷艳总裁的威严,语气一转,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厉:“但是,下次再有这种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然后马上报警。不要一个冲上去,听懂了吗?”

    “懂了。”林萧点如捣蒜,表诚恳。

    叶紫仪看着他这副乖宝宝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正憋着笑的叶昕,无奈地叹了气。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下次遇到同样的事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他骨子里流的不是理智的血,是热血的、滚烫的、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血。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叶紫仪坐回沙发上,揉了揉太阳,语气里是浓浓的无奈,但无奈之下压着的,分明是骄傲。

    叶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姐,你现在知道当年妈管我爸有多累了吧?”

    叶紫仪瞪了她一眼,但这一眼里没有任何杀伤力。

    叶昕识趣地起身告辞,走之前路过林萧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次要打架,先给我打电话。你小姨出警的速度比你妈骂你的速度快多了。”

    林萧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用型说了句“谢谢小姨”。

    叶昕走后,叶紫仪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仔仔细细地给林萧处理了伤。碘伏涂在皮的地方刺得他龇牙咧嘴,叶紫仪的力道却一点都不减,反而说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疼才能长记。”

    上完药,叶紫仪合上医药箱,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你苏叔叔打电话来,说筱渝回家之后哭了半天。你明天去学校,好好哄哄家。”

    林萧愣住了:“她哭了?”

    “你以为呢?”叶紫仪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长,“孩子为你哭,说明把你放在心上。别辜负了家的心意。”

    林萧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飞快地溜上楼,钻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后背靠着门板,心跳得砰砰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苏筱渝的聊天框,打了半天字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话:“今天的数学笔记,谢谢你。”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屏幕才亮起来。

    “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然后又是一条。

    “也不许再给别加微信。”

    林萧看着屏幕,傻笑了很久。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浑身都在疼,肩胛骨的淤青,手肘的皮,颧骨的红痕,但没有一处是让他后悔的。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铁管落下时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闪过苏筱渝帮他擦脸时颤抖的手,闪过母亲拥抱他时微微发颤的呼吸。

    这座城市有很多不好的,但也有很多很好的。他愿意为了那些很好的,去做一个有点莽撞、有点冲动、但永远会站在弱者前面的。

    下次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会冲上去的。

    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少年。

    而了解他的——苏筱渝知道,叶紫仪知道,叶昕也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们才会一边骂他一边替他擦药,一边训他一边把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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