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孽海

    -03-14

    作者：猫绿

    20/03/14

    第九十九章灾厄

    该如何形容炼狱喔？

    陈卓不知道。『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当他来到熙平郡的时候，看着映眼帘里的一幕幕画面，只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容的绪汹涌而来，令他面色发白。

    大雨瓢泼洒下，灰暗的城池浸在水里，弥漫着一淡淡的血腥味道。

    城门开，官兵戒严，无数神色中夹杂着悲戚、惶恐的，从永嘉郡逃难而来，涌进狭窄的城门。

    空气有些沉默，只有密集的雨声和纷的脚步踩在泥泞之中的沉闷声响。

    凌楚妃的脸色也不太好，自从在天都听说了玉龙山这边的消息之后，她便与陈卓、天策府、神监司还有无忧宫的一众高手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当时在琼露殿上听着描述，便明白大事不妙了，然而，在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很刻的感受，直到此时，才真正被触动了......

    正邪两道在断风山上拼杀的时候，同样死了很多，然而在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这样悲伤的感觉......

    想来，是因为眼前发生的这场悲剧，并不是因着冲突和利益而相互厮杀所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屠杀。

    尽管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场面，但从这些流离失所的们的恐惧神中，她也能够大致勾勒出当时的画面——命如芥一般，被成片成片的收割着，有求饶，有反抗......

    可都没有用，越来越多的倒了下去，鲜红的血铺洒开来，缓缓蔓延，越聚越多......

    “承天境的修士，魔了......”她眼帘微垂，轻喃了一声。

    声音并不大，陈卓与她挨得近，倒是听清楚了，也感受到了她声音中蕴藏的愤怒与震惊，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道：“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念圣，一念魔。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这么句话。

    一手造就了眼前这样一幅炼狱画面的，不是旁，正是不久前关而出，传闻已经踏承天境的玉龙山掌教张术玄。

    承天境，传说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在修士心目中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从古至今，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为之追求了一辈子，可最后修成承天的又有几个？

    都说张术玄修成了，可他非但没有将玉龙山引领到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反而还给了这个古老又强大的宗门一记难以想象的重创......

    根据朝廷方面的消息，出关之后便闭门不出的张术玄，终于再次露面，并且似乎陷到了一种走火魔的状态之中，他从玉龙山的禁地内冲了出来，魔气缭绕，玉龙山弟子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对，可他们还是低估了魔之后的张术玄，当他们还将张术玄当成掌门的时候，这位掌门却已经能够毫无顾虑的对他们痛下杀手。

    猝不及防之下，七名玉龙山弟子被张术玄当场格杀，而张术玄也离开了玉龙山，就像是一条发疯的魔龙，沿着南岭山脉，往北面游曳而去。

    尽管玉龙山的修士在当时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并立刻派遣门内的高手去追寻发疯了的掌门，但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接踵而来的混与悲剧会是那样的惊——

    两后，这位发了疯的玉龙山掌教出现在位于岭南道与江南道界处的永嘉郡，并在那里展开了一场残忍的屠杀，上千条鲜活的生命，被他如芥一般收割，对于永嘉郡的而言，那一天的记忆，无疑是血红的。

    当玉龙山的修士赶到时，张术玄已经离开了，留给众的，只是残垣断壁，遍地的横尸，流淌成河的鲜血，还有无数陷于绝望与恐惧的绪中难以自拔的幸存者。

    从永嘉郡的消息传回天都，再到他们连夜赶到熙平郡，已经过去了六天时间，在这期间，张术玄没有再出现过，但也没有清楚他的下一步去向，但他的癫狂与强大，却如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所有的心边缘，使不可抑制的生出强烈的恐慌与畏惧。

    “先进城，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随着朝廷一行赶来的陆金凤摸了摸手边的蛇杖，吸了一气，缓缓说道。

    张术玄魔以及在永嘉郡屠戮上千的消息传开之后，便震惊了天下，有冷眼旁观，有惊慌恐惧，也有不少如他们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夜兼程的赶到了岭南道。为了阻止张术玄这个八十年来一个踏大长生之境的恐怖敌，在这个不大的城池内，在极短暂的时间集聚了一非常强大的力量——光是他们这一行，便足有四位神念境真，以及十一位通玄境高手。至于城内，已经有玉龙山、梵音寺、天华剑宗的在此等候，像云岚派、青城派、两仪宗等，同样有高手赶到了这里。

    如今这个阵仗，甚至比天下共争天离剑的时候更加盛大。

    毕竟，这是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

    跟随着拥挤的流，一众来到了熙平郡内。

    放眼望去，城内到处是，从神色表以及神状态看，那些向他们这一行投来好奇、不安与敬畏的，大多是熙平郡原来的百姓，至于那些看到他们后，露出内敛却又强烈的复杂目光的，应该是从永嘉郡避难而来的百姓。在城中，同样有驰援来此的修士高手，在看到他们后，原来紧张肃然的神里，终于绽开了难以言容的惊喜。

    也许他们认不出陈卓，但大都能够认出凌楚妃，再不济，也能够认出队伍中的天策府修士——他们的袍子是特别的，黑色的面料上都绣着一匹威风凛凛的貔貅。

    天策府的到了，也就意味着朝廷的来了。

    这一点在眼下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一方面是因为如今的朝廷正值如中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各路马聚集的熙平郡必须有一个拥有地位超然的势力，来主持大局。

    这里是中原，朝廷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选。

    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陈卓等进到了城内，在了解到各派高手正在城主府内共同商议大事后，则是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城主府赶去。

    张术玄在永嘉郡里大肆屠戮坏之后，便往北面遁走了，如今仍然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是一路北逃，还是再屠下一城，关于这一点谁也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当陈卓一行往城主府赶来的时候，各门各派的高手正在为这个问题争执不休。

    第一百章 商讨

    此时正值傍晚，也是艳阳燃烧得最厉害的时间。

    金色的光辉透过糊了薄纸的窗户，铺洒进内堂，照在里面每个的脸上，将他们那紧张又焦虑的神突显了出来。

    此时聚集在这里的，除了岭南道附近的宗门、世家与当地官府的力量，还有来自各地的修士门派，以及在中原乃至整个天下都如雷贯耳的大宗门。大半个中原的锐几乎都在这小小的城内了。熙平郡的郡守从来没想过，他竟有朝一，能够与这么多的宗门高手一起商议大事。

    张术玄便是这些聚集在此的原因，而带给在场每一个如排山倒海般压力的，同样也是这个。

    对于张术玄的实力，他们无疑有着比那些正瑟缩在城内，期待着被强者庇佑的平民百姓有着更加清醒的认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明白在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敌——一个承天境修士，已经足以让任何势力感到敬畏与忌惮，而当这个承天境完全放下身段，抛去了最基本的理智时，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噩梦。

    “此番若是真让张术玄逃了，后果将会更加不堪设想，这将会是苍生的一大灾厄。”说话的，正是天华剑宗的这一代剑子袁鸿。天华剑宗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派遣了两位客卿，两位长老，还有七位通玄境高手赶来，身为剑子的他，尽管并不是此行中修为最高之，但绝对是剑宗一行的主心骨。

    “问题是......如果他要逃，会往哪边逃？若是要再次大开杀戒，又会找哪里下手？”

    一位披着袈裟的僧微睁开眼睛，轻声道：“如今张术玄是处于魔的状态，谁也摸不清他到底还有几分清醒，此时，我们或许应该把他当做一个实力恐怖的疯子来看待，而疯子......往往是最难捉摸的对象......”那是梵音寺的住持，二十年前便是神念境的修为。

    他的话音落下，众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并不是不认同，而是因为这位主持的话一针见血，一下子便刺到了在场所有的痛点。

    是啊，张术玄已经疯魔了，这样的，真的能够以常理度之么？

    没有再说话。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 a @ 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空气凝重无比，压在每个的身上。

    神监司的美掌司沐颖并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坐在一边，望着挂在墙上的巨大舆图，目光流转，似是若有所思。

    玉龙山的大都神色复杂，在这件事上，他们所处的立场是比较尴尬的，毕竟他们所要阻止的那个杀无算的魔，曾经是他们的掌教......

    可在这样的场面下，最不该沉默的也是他们，如今张术玄不知所踪，而张术玄所犯下的滔天罪孽，以及阻止这场灾厄的责任，便该由他们这些来担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我是说，从张掌教为什么会魔，为什么要杀这个问题手，由因推果，也许就可以凭此推测出张术玄的下一步行动？”

    寂静之中，玉龙山的弟子中忽然响了一个声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看着二十不到的俊逸少年，身着一袭黑衣，背后斜着一柄纯黑色的大伞。身边还挨着一位少，披肩短发，小脸微微有些黑，却也掩饰不住五官的致，站在少年的身边，显得有些矮，低了大半个。

    在两的不远处，只见一位黄衣子目光微微一闪，好奇问道：“宋公子可是有了什么发现？”她的声音自有一种柔媚的感觉，煞是好听。

    声音动听，姿容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即便是与同样在大厅内的沐掌司相比，也丝毫不显逊色。

    那位被她称作宋公子的少年，可不是一般的玉龙山弟子，事实上，因为此行凶险异常，许多宗门都只是派遣了通玄境的修士，能够以凝元境的修为跟着来的，莫不都是宗门之中的天才翘楚，至于这位少年，不仅玉龙山如今年轻一代的第一，还是目前玉龙山代掌教陈秋实的关门弟子。

    他叫做宋缺。

    宋缺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尽管我与张掌教也接触不，可他到底是中原八十年来唯一一个承天境的存在，像他这样的，即便是疯魔，也应该有更层次的原因才对......我想如今大家的思路已经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或许这个问题，应该好好想想。”

    “可张术玄......不是已经疯了么？”有质疑。

    宋缺道：“其实这并不是重点。不论是杀也好，藏匿也好还是逃亡也罢，都是存在因果的，如果只一句张术玄疯了，行为无从揣度，那今天的商议，也不必进行下去了。”说到这，他望了梵音寺的那位住持一眼。

    住持双手合十，道：“施主言之有理。”

    场内安静了下来，不少开始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那容貌极美的黄衣子则是眉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来，她望了宋缺一眼，眼睛里闪过几分异样的光彩。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宋缺回望了她一眼。

    黄衣子妩媚一笑，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宋缺也回以一笑。

    花越是鲜艳，便越具有毒，同样如此。

    不远处的这个叫做薛莹的子，不仅拥有着让难以抵抗的美貌，而且还有着让捉摸不透的底细。

    在张术玄修成承天的消息传开后不久，与很多闻讯赶来的修士一样，薛莹也来到了玉龙山，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她得到了玉龙山的特别招待。原因自然不是她的绝美容貌，而是她带来了一件法器......

    当时不少都被惊动了，他的师尊，如今的玉龙山代掌教，当时的玉虚殿殿主，还亲自接待了她。据说那是一个铃铛状的法器，名为朔月，曾在玉龙山内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不过百余年前，玉龙山的一个神念境高手被算计身死，而他所携带的朔月铃遗失在了江湖上。

    玉龙山陆续派下山寻找过几次，可却没有进展，终于还是不了了之，而朔月铃，也逐渐成为玉龙山弟子心中的遗憾。

    转眼百年过去，物是非，宗门内的不少已不对寻回朔月铃抱有希望，可就在这样的时候，却有登门拜访，将那件意义非凡的法宝送了回来，玉所以龙山上下的心，也不只是失而复得这样简单。

    为了感谢薛莹，玉龙山已经准备好了谢礼，然而薛莹什么也没有拿，而这也并非难以理解——薛莹是在张术玄出关后才将朔月铃归还的，目的很明显，就是看中了玉龙山的实力，并前来示好。就这样，玉龙山也没有坚持让薛莹收下谢礼，而是留她在玉龙山上，热的招待了几天，聊表谢意。

    掌门修成承天出关，宗门百年之前的无上法宝也已回归，整个玉龙山都呈现出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在当时，许多宗门师兄的脸上、眼睛里，都是带着笑意的，所有都在心中，为玉龙山的未来，勾画出了一个美好无比的廓。

    然而，好巧不巧的，便在薛莹收拾好细软，准备告辞下山的时候，掌门张术玄魔了。

    就在那一天，七名同门弟子被掌门亲手击毙，死不瞑目。

    紧接着，张术玄在距离玉龙山不远的永嘉郡内大开杀戒，上千被残忍的杀害，城内血流成河......自从八十年前天玄宫的宫主羽化之后，便再没有踏承天，自然也没有想象过，有朝一需要与这样恐怖的存在为敌。

    可就在今天，这样的压力，确实的压在了在场每个的肩上，如山般沉重——若是寻常，碰上这样的事，反应大抵是退避三舍，尤其是薛莹此行来造访玉龙山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这个如中天的宗门示好，而现在张术玄了魔，闯出天大的祸事，玉龙山不仅再没了睥睨天下的势，反而还因此动摇了根基。

    然而，薛莹却在这时候选择了留下，并跟随了过来。也许是出于悲悯，也许是想对玉龙山雪中送炭，也许只是对那位了魔的玉龙山掌教生出了兴趣，又也许是为了其他什么原因......

    宋缺猜不透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想知道，可同行一段时间下来，发现她似乎对自己也抱有不小的兴趣，他便对她提起了警惕。

    宁桑桑，就是此时站在身边的那个少，在注意到这一点后，说了一句“那个叫做薛莹的子，似乎对你有兴趣”，而他当时只是摇了摇。

    宋缺的一番话，只是提醒了在场的，要积极思考应对的方案，不能因为张术玄的行动难以预测，而陷消极的氛围之中。只是光凭这样，显然解决不了目前的困境。

    如今聚集在这里的力量，尽管十分惊，但仔细去看，其实还是一盘散沙。不少各怀心思，或者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却不愿将命搭在这里，或者是为了借此机会，除掉张术玄，一举成名......在这样的况下，还是缺少一个能够让所有都认可的决策，无法真正将这庞大的力量凝聚起来。

    便在这场商讨陷瓶颈，难以继续下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禀报——“天策府、无忧宫、天玄书院到！”

    第一百零一章齐聚

    内堂之中，沐颖的目光终于从舆图上收了回来，往门外望去。

    终于来了，她心想。

    这次商讨，已经进行了一整天时间，但事实上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进展。现在并不缺主意，缺的只是拿主意的——张术玄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在场任何都望而生畏的高度，要阻止他，甚至说是禁锢他、杀掉他，是需要在场所有倾尽全力去做，才可能做成的事。因此，需要有来此统筹一切，将聚集在熙平郡的这庞大力量充分调动起来。

    在场的中，她自然是不够格的，玉龙山倒是来了不少有威望的大物，其中就有刚一肩挑起代掌教位置的玉虚殿殿主秦玉山，他无疑是有资格来主持大局的，可因为这次的篓子，就是他们玉龙山捅出来的，从这个层面上说，玉龙山已经难以服众。梵音寺尽管实力强大，但因为前朝灭佛一事，如今也显得威望不足。天华剑宗倒是有这个机会，只是如今来看，并没有发挥出“执天下正道之牛耳”的作用。

    如今，便看那位郡主的了。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凌楚妃等走了进来，所有的注意力，首先被这位走在最前面的风姿绰绝的子给吸引了。

    内堂中不少曾见过凌楚妃，可如今再见，却发现她又变得不同了，不仅仅是修为，姿容和气质，都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她迎面走来，在让感到赏心悦目的同时，也给带来了更多的压力。

    “那把剑......便该是秋鸿剑了吧......”肃然的堂内，不少忍不住发出了惊叹以及吸气的声音。距离凌楚妃出关，已经过去了月余的时间，在场的许多也都已经知道了凌楚妃得到了秋鸿剑的事，可此时真正见到，却仍然还是忍不住心中震惊。秋鸿剑的意义，不仅在于其本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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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值，更在于它曾经有过的辉煌过往，以及能够得到这柄剑认可的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很快，紧随在凌楚妃身后的陈卓，也出现在众的视野之内。看着他，大多数都有种微妙的心，尤其是那些去过断风山的，还有天华剑宗的弟子，他们能够更加清楚的感觉到这种绪。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能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做成那么多不得了的事，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竟然通玄了，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年纪，在修炼一途登堂室......

    莫说是天华剑宗的剑子袁鸿，便是凌楚妃，在境的速度上都要比他逊色一筹。与此同时，他与永明郡主在不久之前的那些传闻，也被众想了起来，他们的视线在陈卓与凌楚妃之间转了几圈，也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薛莹的目光也落到了陈卓的身上，从他进门开始，她便有些在意了。如果宋缺有注意到，便会发现，薛莹看着陈卓的目光，与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相似。

    陈卓也看到了她，只不过，她那张足以让天下子艳羡的美貌，只是让他的目光微微停顿，紧接着，他便将目光移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在堂内快速扫动着，直到看到了天华剑宗的弟子，才终于停了下来。曾经去过断风山的，不少都在这里，剑子袁鸿、客卿王观剑、长老孟长风，还有曹宸秀也来了，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凝元境上品的修为......

    掠过一个个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庞，不知为何，一种没缘由的失望，开始在不知不觉之间涌上心，并在他的目光从最后一位剑宗弟子的身上划过的那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尽管知道这样的希冀，很没有道理，她才刚突凝元境不久，本不该来这里冒险的，他也不希望在这里看到她，可不可抑制的，他就是生出了这样的期待，期待着这一次能够和江南道那次一样，刚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有一个曼妙动的娇躯，扑过来，将自己用力抱住，含羞带嗔的责怪自己“你总算知道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可惜，这一次并没有。

    陈卓很快便收拢了绪，可他却不知道，方才他在转瞬之间流露出的复杂感，已经被某个捕捉了，包括他的恍惚以及患得患失，都被捕捉到了。

    薛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陈卓应是在寻找天华剑宗的里的某个，而且多半是个子，只是最后没有见到他想见的。

    与此同时，薛莹看着陈卓的目光里，也不知觉多了几分耐寻味的笑意。

    众各怀心思之间，凌楚妃开说道：“很抱歉，我们来迟了。因为势紧急，多余的话我便不赘述了。谁也不知道张术玄下次出现时会发生什么，我们必须迅速做出反应，否则拖得越久，我们将会变得越加被动，这一点，希望诸位能够理解。由于来得迟，许多事我们也仍未完全了解，谁能够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先和我们说一下？”说罢，她用那双威仪动的凤眸拂过场内的众。

    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分被她极力抑制的悲伤。

    一路走来，她看到了太多流离失所的难民，其中不乏已经与亲天永隔的小孩，在他们纯真的瞳眸里流露出来的，是茫然与无助；有被安置了，但更多的无家可归，只能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巷里晃着；也有在逃难的途中，生了病，最后倒在了城门，再也起不来的......

    袁鸿点说道：“郡主所言甚是。接下来，便由在下简要说说下从张术玄魔到现在发生的事，以及我们之前商讨的内容...”

    第一百零二章决策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袁鸿便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为凌楚妃等有条有理的梳理了一遍。

    其实很多宗门也是陆续赶来的，因此刚开始的时候，其实都是玉龙山的与当地官府的在做事。从永嘉郡来的流民大多身无长物，受伤的要安置，孩子要吃饭，很多事要去处理，玉龙山的弟子便四处奔走，劝说、恳求、威利诱城内的富绅接济难民。与此同时，城内也加强了警戒，防备着不知躲在何处的张术玄，尽管谁都知道这样的戒备对一个承天境强者没有什么意义。

    玉龙山的通玄境高手，除了留在这里稳定大局的，大多都被调派了出去，寻找张术玄的踪迹，只不过至今没有收获，偶尔有些意外的动静，也只是遭遇了山林中的匪寇......至于在城主府内的商讨，目前的主要进展便是针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种种况而做出的基本部署。然后，则是讨论出了几个对策，自然的，其中既有冒险的做法，也有保守的方法，只是因为各方各执一词，还未最终定调。

    凌楚妃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问道：“如果沿着永嘉继续北上喔？”

    “除了还有我们所在的熙平郡，五百里范围内分别还有晋陵郡、郁林郡、九真郡。”回答的却不是袁鸿，而是位于角落处的沐掌司，她将纤指指向岭南舆图的东南角：“四郡之中，以熙平郡规模最大，超过大约十余万在此定居，九真郡次之，而较小的郁林郡与晋陵郡，至少也都有四五万。若是再北上三百里进江南道腹地，则还有丹阳郡、南平郡、临江......不过，依照目前的况来看，最好不要将战线拉至八百里开外，一来是会使得战力过于分散，再来就是，即便找到了张术玄，也只是赶着送命而已。其实我们能够选择的余地并不大，要么是集中力量，赌上一把，尽全力守住其中一城，要么把往北逐一分散，只是如此一来，莫说是留住张术玄，能够将死伤将至可接受的范畴，便已经是成功了......”

    凌楚妃微微蹙眉，道：“如果再加上四位神念境真，十一位通玄境修士喔？”

    沐颖看了她一眼，道：“如果将力量集中于一城，是有较大可能将张术玄留下来的，而且还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去继续搜寻张术玄的踪迹；若是分散至两城，应该也可以起到的防守效果；以现在的力量，至多是尽可能将三个地方的损失将至最低，分散下去再只会得不偿失......”

    凌楚妃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邪道喔？岭南、江南两道的邪道没有动静么？”

    沐颖微微一笑，道：“郡主果然还是很谨慎的。不错，以邪道唯恐天下不的风格，他们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一环。事实上，在你们到来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相关的可能，今早就有探子回报说发现了邪道修士的行踪......若是将他们也考虑进来的话，那么况将会变得难以估计。因为现在对于邪道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比以往更加激进。”

    梵音寺方才说话的那位住持，再次缓缓开道：“我们梵音寺的功法以及法器，对那些邪祟有很好的效果，在这一点上，我们会尽可能为诸位减轻压力......”

    商讨还在继续，但对于目前局势的分析，已经比较详尽了。

    陈卓在对局面大致明了之后，注意力便逐渐被挂在墙上的巨大的岭南舆图给吸引过去了，但与其他所关注的地方不同的是，他想的不仅是如何充分利用聚集在熙平郡的庞大力量，让张术玄可能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更多的，他是想要从纵横错的山脉、河流，以及城池之间，找到一种内在的联系。

    隐隐之中，他觉得是存在这种联系的，尤其是在听到沐颖方才所说的某句话后，这样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魔的张术玄......被残忍屠杀的百姓......蛰伏在暗处的邪道......他微微皱起眉，思绪如丝，在脑海中纠缠，延绵......直至某一刻，骤然一颤。

    “该不会......”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的陈卓忍不住拧紧了眉。

    而在这个时候，凌楚妃正准备快刀斩麻：“诸位的想法和目前我们所面临的种种困难，我都已经知道了，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也希望能够与诸位继续商讨下去。然而我们的时间已经无多了，距离张术玄上次现身，已经过了四天时间，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与取舍......”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

    她察觉到了陈卓的异状，若是在一个月之前，她或许并不会如此在意对方的态度，可在经过天都那一个月既亲昵又暧昧的朝夕相处后，对方在她心中的位置，便已经有些不同了。

    “陈卓......你发现了什么？”凌楚妃望向陈卓。

    所有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陈卓身上。

    这个少年从进来之后，便一言不发，他们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也都聚集在了的凌楚妃身上。然而在此时，他们才重新将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并想了起来，这个少年，似乎也具备着不亚于凌楚妃的惊天赋......

    只是，修炼是一码事，统筹决策却又是一码事，没有认为陈卓能在此时想出更好的安排。

    少年感受着众多目光，微微沉默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舆图，抬起：“你准备怎么安排？”

    凌楚妃说道：“毕竟张术玄至今也只出手过两次，即便真如宋缺所说，张术玄的行为有着内因的推动，但依照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报，要在他下一次行动前拦住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我主张以守代攻，具体安排如下，我们兵分两路，主要兵力集中在熙平郡，这里最多，尤其是在收留了永嘉郡的百姓之后更是如此，因此我们需要尽可能守住这里。至于另一路，我认为应该着重放在晋陵郡。之所以选择这里，而不是平民民数量仅次于熙平郡的九真郡，我主要看重的是这里的地势之利——此处正位于晋陵、九真、郁林三郡中间，且因依山而建，地势最高，进可驰援三郡，退可死守待援。正如之前提到过的，我们的敌不仅有张术玄，而且还有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邪道修士......”她侃侃而谈，期间没有说话，但众望向凌楚妃的目光中，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欣赏。

    事实上，凌楚妃此时所做的以熙平为主，晋陵为辅的战略安排，已经是当前况下，最妥善的布置了。

    在这一刻，许多都对这位郡主，这位有着诸如“景国第一美”、“无忧宫圣”、“紫凰”等一系列殊荣加诸于身的子，有了更刻的印象。

    凌楚妃一番话毕，再次望向陈卓。

    她的目光，流露着些许的得意，又夹杂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期待，似是渴望得到某个的夸奖一般。

    众也好奇，在凌楚妃做出如此妥善的安排之后，陈卓又能有什么建议。

    陈卓想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晋陵郡的重要，还要更胜过熙平郡。”

    第一百零三章

    今夜，我去你那儿对于战略和布局，陈卓自然比不上凌楚妃，而且，关于晋陵郡的战略重要还要优于熙平郡这一点，只是出于他的某种直觉。同样的，对于他在最后给出的建议，他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论证。不过，众也没有因此嘲笑他或者轻视他，毕竟术业有专攻，陈卓已经得到了天下第一神剑的认可，而且本身又拥有那般妖孽的修炼天赋，就算在谋略上逊于凌楚妃，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陈卓对于他的判断，也抱着不肯定的态度，凌楚妃自然也不会采纳，毕竟，战场不是儿戏，她到底是要对在场的每个，以及那些城里的平民百姓负责的。

    不过，尽管她没有在表面上做出明显的偏向，但在后续的一些细节的调动安排上，她还是有意无意的，为晋陵郡做了一定的倾斜，比如安排在晋陵郡周边的暗哨有了增加，原本只是打算派两位通玄境修士，可考虑再三，还是额外将天策府的一位实力高强的偏将调派了过去。当然，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她自然还有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只是无法否认的是，陈卓的那一句话，在她决策的过程中，确实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直到夜，所有的布置安排才终于敲定，在凌楚妃介之后，一切都开始朝着有条不紊的方向发展着，这让陈卓也忍不住生出由衷的钦佩，很难想象，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子，不仅姿容倾世，天资纵横，而且还有如此明的脑。

    类似的子，还有神监司的掌司沐颖、烟雨阁的大小姐黄彩婷，但她们却又是不同的。沐颖的明，在于对心和局势的把控。而黄彩婷的明，则表现在经略和世故上。至于凌楚妃，则更像是她在江湖上的称号“紫凰”一般，她的明，或者说智慧，是更加宏大的东西，如果说沐颖擅长的是谋，那么她则更擅长阳谋......

    在做着这一系列对比的时候，一幕幕画面在他心中闪过，逐渐的，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更多有关于黄彩婷的事——如今岭南道混，若是事态进一步发展，到时候与岭南道相邻的江南道，也势必会被牵扯进来。

    按说以黄家、烟雨阁的能力，应该已经对此有所察，并做出了一定的反应。如今聚集在熙平郡的势力，其中就有来自江南道的力量，但如今黄家与烟雨阁似乎是按兵不动的，他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这两个势力又在做着什么，而黄彩婷在其中，又发挥着什么作用......

    正思绪发散之间，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为什么觉得晋陵郡比起熙平郡更加重要喔？”这是凌楚妃。

    此时刚散会，各个势力的开始向外走动，凌楚妃则是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且她挨得更近了，娇躯上的幽香也变得明显起来，加上声音中流露出与方才布局时截然不同的柔媚，陈卓的心跳禁不住快了半拍。

    “只是猜测而已......”

    “真是如此么？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判断是有依据的，而且我也很认真的将你的猜测考虑了进去。”陈卓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方才他便隐隐有这样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同时，还有种被信任的感动，“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

    凌楚妃摇了摇，道：“不论是以熙平郡为主，晋陵郡为辅，还是反过来，其实都是有利有弊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讲，眼下的布置才更加妥当。”

    陈卓诧异的问道：“何以见得？”

    “我可不是说着让你安心的。”凌楚妃轻笑道：“需要明白一点，如今我们在明处，而张术玄和邪道都还在暗处。在没有办法先发制的况下，先出招的那个，肯定是比较吃亏的。可我若是往计划中，加一些较为灵活的变动，或许到时候还可以多出一些转圜的余地。”

    陈卓不自觉多看了她一眼。

    此时，皎洁的月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眸里，正散发出一种迷的光芒。

    “今夜，我去你那儿......”她忽然眨了眨眼，明亮的月光在她的眸子里跃动着。

    这是一句十分暧昧，极轻易让心生遐想的话。

    试想一下，夜静之时，一位风华绝代的子，忽然有些期待的望向你，说今夜要去你住的地方，是怎样教心旌摇曳的画面？

    然而少年只一怔后，便立即摇道：“去我那儿？那怎么行，太胡闹了。”

    他当然知道凌楚妃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之所以会去他那里，只是为了更好的修炼而已。只是此时不比天都，四处戒备森严，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若是被看到凌楚妃在夜摸进了自己的房间，又传了出去，旁会怎么想？到时候自己遭猜度事小，凌楚妃丢了清誉事大，而且......若是让远在剑宗的何薇薇知道了，她又会怎么想......天都的时候，便已经传出了不少暧昧的传闻，让他颇感不安，此时再被捉住把柄，恐怕是再也说不清了。

    凌楚妃见着少年慌的模样，不由得噗嗤一笑，道：“放心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啊。”

    陈卓明显愣了一下，道：“那......”

    凌楚妃笑咛咛道：“不要忘了，我已经是通玄境的修士了，在我有意隐藏气息的况下，就算是神念境的修士，也很难发现我的异动。更何况，他们的注意力，也不会在已经被我们包下的客栈内。”

    “那要是万一......”

    “那也无妨，此番随行的四位神念境修士，都不是喜欢在后面嚼舌根的，便是让他们察觉到了，也不打紧的。而且，这样的事，他们其实也乐见其成......”

    陈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想了想，只好点应允了下来，凌楚妃见状，也流露出了几分略带调皮的笑意。

    是夜，一道袅娜的身影摸着黑，从客栈的一到另一，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陈卓的房间，然后快速的钻了进去，又顺手将房门给关了上去。

    郡城一片星河里。

    月光倾泻下来，淌进孤男寡独处的卧室内。

    凌楚妃坐在榻上，此时的心中，却是无半点杂念，她抬起手，轻柔的搭在陈卓的手上，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热，忽然道：“你知道么，其实我还是有点怕的。”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受，即便是断风山的时候，也没有的。不过想来也应该如此，毕竟我从未承担过这么大的责任，也从未面对过这么强大的敌......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够再强一点便好了，哪怕只是一点，也能让我更加安心了。”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弱夹杂其间，全然与她白在城主府内运筹帷幄时的沉着冷静不同。

    陈卓一愣，睁开眼，而她却已经闭上了眼，柔和的月光下倾泻下来，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

    原来，她白天时候的自信从容，也都是强撑出来的啊。

    便也在这时，她的真元，也已经顺着经脉流淌进陈卓的体内。

    彼此的真元，在这一刻水融。　　[ 本章完 ]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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