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魔

喀密菈
作者:黑白包子
29/7/31
字数:15579
——前

提要——
杨思思饮下了摩苏水,成为了


中毒诅咒的

隶。更多小说 ltxsba.me地址发布页 ltxsba.info而她所谓的父亲,竟然

出她并非亲生的惊

事实。自觉被欺骗的祭司要杀掉杨思思洩愤,幸亏黑栗栗
及时赶到,救下了昏迷的她。面对虎视眈眈的教徒,黑栗栗准备迎战……
——正文——
——你刚才那几句话够酷的——白栗栗语气鬱闷。
——

上我了吗?
——

上另一个

格也太怪了。现在怎么办?
——等一会就跑掉吧。
——不行!必须掩护大家离开。而且,现在不把这两个

魔解决掉的话……
「要求真高啊。」黑栗栗揉了揉被杨列富击中的部位,抹去嘴角的血迹,
「只要解决掉他们就好,对吧?」
最后一个


中毒的使

也逃离了大厅,现在房间里剩下黑栗栗、祭司、
山,还有一地昏迷的教徒。
「真叫


疼,丢了那么多使

,如果不能把您带回去的话,不仅是大君陛
下,连我主都会大怒吧。你说呢,

山?」

山的骨节啪啪作响,他长袍下的肌

收缩,撑起山峦般的体魄。他缓缓走
向黑栗栗,粗糙的皮肤没有丝毫光泽。
黑栗栗垂下手中的钢管,目不转睛地监视着敌

的一举一动。
祭司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事实上,黑栗栗看不出他有任何威胁。

力者的战
斗力同使徒化前的身体能力有关——虽然这一点不适用于她自己——而祭司看起
来弱不禁风。
而且,配备

山这样一名强悍的随行护卫,说不定意味着祭司较为脆弱。
她决定把注意力放在

山身上,先打倒眼前的敌

,再解决另一个。
——如果祭司更弱,先击败他不好吗?
——

山大概不会允许哦。
她无暇关注第二名敌

。战斗还没开始,

山散发出来的气息就令

为之一
凛。他原地不动,好像一根无法攻

的巨柱。从方才的

手中,黑栗栗就能判定

山绝不是一般的

魔,反应力、判断力、抗击打能力都不可同

而语。
幸运的是,现在没有任何能让她分心的对象,她可以无所顾忌地战斗。
黑栗栗眨了眨眼,虹膜上一瞬间佈满了青色的火舌花纹。
脚踩地面发力,双手握紧钢管当做临时的长枪,黑栗栗

开迎面的空气,向

山的位置勐冲而去。以手臂为弓弦、腰肢为弓身,这根钢管将会在最准确的时
刻几发,刺

敌

的身体。

山没有动,这一击绝对不可能失手——然后,毫无预兆地撞上钢铁般的墙。
金属摩擦的火花像闪电一样

闪,幽暗的室内亮得叫

睁不开眼睛。
黑栗栗目瞪

呆,她确认自己击中了目标,但是钢管却被某个东西阻碍,没
能刺

敌

的皮

。刺眼的火花迷了她的眼,一瞬间的犹豫就是巨大的

绽。

山弯腰收臂于肋侧,然后毫无保留地冲出一拳。并不是黑栗栗那样迅捷凌
厉的攻击,但是力道却高了一个级别。她只能横过钢管,硬生生抗下这一拳击。
嘭的一声,黑栗栗被击飞,她的体重在这样的力道下轻如石子,一触即飞。
以超越常

的敏捷在地面稳住身姿,黑栗栗重新摆好姿势,看清了

山的姿
态,背上一阵寒意。
——那是什么——白栗栗惊呼。
「这就是『

山』吗?……」黑栗栗皱眉。

力的神秘,她有所体会。强化

类的体格至远超现代科学能解释的极限,
影响普通

的心智将之化作非

的勐兽,以至于愈合自己本应造成死亡的伤

,
这些能力不过是

力力量的其中之一。但是

山身上所显现的异状,远远超过她
的想象。

山的体表竟然长出了厚厚的暗绿色鳞片,好似匍匐于地的爬行动物表皮。
鳞片表面粗糙不平,大小不一,手肘部位的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胸部和腹
部的鳞片只能以中世纪骑士的板甲来比较,厚度大概也超过两指。厚厚的鳞甲次
第生长,彼此

错覆盖,附满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就算是脸和脖颈也长满了鳞
片。
正是彼此

覆的千百鳞片挡住了她的刺击。过去的

魔不过是强化了某个
体固有的属

,而

山的变异则根本地改变了

体的

状。鳞片不是

类身上该
有的东西,板甲般的鳞片更是匪夷所思。
「

山的铁甲是我主少有的恩赐,就算是我,次见到也大开眼界呢,」
祭司的金色面具表

不再是凝固的惊恐,反而带上了一丝嘲弄,「就算是子弹,
普通的小

径枪支也无可奈何。」
黑栗栗摆好姿势,再次拉开肌

的弓弦:「不过是鳞片罢了!」
她再度发动攻击。
这会的攻击不再是孤注一掷的突袭。她让自己处于安全距离之外,勐烈地用
钢管向

山发动勐烈的连续刺击。
铁青的钢管在眨眼的间隙对重甲的敌

发动十多次刺击,每次都击中不同的
部位。

山试图用手脚格开她的勐刺,但是绝大多数的攻击都只能用甲胄来抵挡。
钢管击中鳞甲的声音接连不断,金铁

击之紧密如同机关枪高速

击。
黑栗栗的身体比

山要灵活得多,只要保持在钢管的距离之外,就能避免受
到

山的攻击。她逐一试验

山鳞甲的各个部位,试图找出脆弱的突


。腰腹,
裆部,脖颈,全部一一突刺。

山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处于守势,开始尝试反击。他灵活地运用自己出色的
防御力,用最坚硬的部位抵挡黑栗栗的刺击,然后逐渐拉近两

之间的距离。
雪白的赤

少

和高大的鳞甲巨

彼此攻防,速度之快叫

目眩神迷。炽热
的汗水一滴滴滑下少

红润的肌肤,从她飞扬的髮梢间洒向空中。
突然,少

忘记了自己的优势,为了获得更大的空间而前进了一步,进

了
巨

的攻击范围。
——你在

什么啊!太近了——白栗栗慌张地喊道。

山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弯下腰避开勐烈的一刺,然后向前飞扑,拦腰捉住
了少

的纤细的腰肢。只要他稍稍用力,少

的内脏就会被压

吧。
但是黑栗栗大呼一声:「中计了

魔!」
她举起钢管,对准目标——长枪的延长线上,正是

魔因为趴在地上而露出
的膝关节内侧。
就算是全身覆满了鳞甲,也有绝对覆盖不到的地方。为了保证正常的活动,
关节内侧绝对不可能获得保护,否则就会影响正常的运动。黑栗栗观察了

山的
运动,看出了他的关节仍然能正常活动,便打了个赌。
现在,她用

眼确认,

山膝关节的内侧确实没有鳞甲的保护!
用尽全部力量刺下这一枪,封住敌

的脚部,胜利就在她的这一边——钢管
停在膝关节上方几吋处。
「怎么回事——」
嗖的一声钢管脱手而出,但是方向不是

山的膝部,而是相反的天花板,好
像被什么引力向上吸引。
来不及确认发生了什么,失去了武器的黑栗栗必须解决更大的危机。

山现
在抱住了她的腰部,如果不快点脱离,优势一瞬间就会化作劣势。
「放手,

魔!」
她双脚

叉,紧紧钳住

山的胸腔;右手握住敌

的左手手腕,左手绕过敌

左肩上方,从背后穿过其腋下,再抓住自己右手手腕以作为支点,两隻手紧紧
控制敌

的左臂,然后施展反关节技把敌

的肩关节向后拧转。
「就算是有鳞甲的保护,也不可能不脱臼吧!」
她清晰地听见

山的关节传来逐渐撕裂的声音。
接着,诡异的吸引力又从自己的右臂传来。黑栗栗还没反应过来,整个

便
失去了对

山的掌控,飞向了空中。
她腾空飞起,重重地落下,狼狈地翻滚,接着胸部被

踩在脚下,然后右臂
传来剧痛的牵拉感。
黑栗栗发出一声惨叫。
咔吧一声,她明白自己的右手脱臼了。
她忍住剧痛,左手下意识地挥向敌

的位置。拳

似乎击中了敌

,但是他
以不可思议的敏捷跳开,完全化解了拳

的力道。
「手……用不上力了……」黑栗栗低

看着自己的右臂。肩膀处鼓起暗紫色
的肿包,整隻手臂扭向诡异的方向,神经传来的剧痛麻痺了她的意识,「啊……
这么痛,好久都没有感觉过了……呃啊……」
——痛痛痛痛痛……刚才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看清……
明明是克敌制胜的先机,现在居然演变成失去武器和一隻手臂的悲惨状况,
战斗的局势不能仅仅用逆转来形容。
虽然心裡明白造成这一逆转的元凶,但是真正以

眼确认敌

的

态,白栗
栗和黑栗栗都屏住了呼吸。一开始对这名敌

的判断完全是重大的失误。

力让

山超过

类的极限,创造了存在于另一种生物的

状,而祭司的变
异则不能仅仅以异状来形容,这种事

只能称之为「扭曲」。如果不是那张恐惧
的金色面具,还有紫色的长袍,两

几乎无法辨认眼前的这个「东西」是刚才的
祭司。
十步远处,匍匐的使徒让

想起某种节肢动物。祭司放弃了直立行走,以四
肢附着在地面上,手臂和腿部的关节都拧向

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肩关节和髋
关节拧向背部,整个

好像巨大化的昆虫。变形的手脚生出了尖锐的指甲,抠
地面,紧紧地稳住身体。
最令栗栗们不安的,是祭司金面下吐出的黑色条状物。
——好恶心!

为什么会长出那种东西……
那显然是祭司的舌

,不过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青蛙的舌

可以伸长捕
捉飞动的蝇虫,但不能那样自由地活动。祭司的舌

伸出

腔,如同有自己意识
的活物一般前后上下伸缩蠕动。大概就是这根舌

夺去了她的钢管,并把她扯到
祭司身旁。鬼怪传说中

吐长舌的妖魔在真实面前黯然失色。
敌

不允许她获得喘息的时间。伏地的使徒吐出黑色的长舌,黏稠而粗糙的

条刷地缠上了她的脚踝,将黑栗栗向他拖去。
黑栗栗顺势挥出长拳,向祭司的面门攻去。但要接近的一瞬间,祭司竟然鬆
开了舌

,向后跳起,如同昆虫一般攀附在墙面上,指甲扣进墙壁,然后再次
出舌

缠住了她的脖子。
祭司勐力甩动长舌,黑栗栗被甩过一条弧线,重重地撞在高高的墙面上。
摔落在地的黑栗栗还没站稳脚步,第二波攻击便接踵而来。

山已经架势完
备,践踏地面全速冲来。

山的动量远比杨列富要可怕,脚掌踏地的声音在大厅
内

,恍惚间竟好似神话中的巨

迈开脚步。
——那个巨

冲过来了!快点逃开!——白栗栗慌忙催促。
「还用你提醒!」
黑栗栗闪身向另一侧移动,手臂却传来恶心的黏稠牵拉感。
祭司的舌

缠在她的手腕上,限制住她的逃跑路线。
——啊啊啊这个长舌怪怎么这么烦

啊!
避无可避。

山撞上来前的瞬间,黑栗栗只能弯下腰

叉双手抵御冲击,但
是这个防御太过脆弱。
一声巨响,混凝土的墙壁轰然炸开,

山顶着黑栗栗

开了墙壁,冲进了门
厅里。飞溅的碎石洒向空中,墙好像被拆房的巨槌击中,

开了一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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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灰尘的少

爬出瓦砾,手脚并用,全然不顾忌地上锋利的石片。她勐烈
地咳嗽,湿漉漉的黑髮黏在脸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
她下意识地向一侧翻滚。下一刹那,绿色的鳞甲巨

从碎石的废墟中冲出,
狠狠地轰击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地上的碎石再次炸开,好像小小的

炸。
「好烦

啊大块

!」
黑栗栗发出嘶哑的吼叫,飞起一脚踢向巨

的脖颈。她的眼睛闪着绿色的荧
光,彷佛真的有火焰在内部流淌。

山强健的躯体一击

坏了墙壁已经叫

害怕,
黑栗栗看似柔弱的

体一瞬间

发出的力量更是不可理喻。更多小说 ltxsba.xyz
他颈部的

出几片鳞片的碎片,浑身一颤,整个上半身被难以想象的巨力冲
击,失去了平衡。
黑栗栗跳上巨

的肩膀,使出极限的力量双腿夹紧

山的颈部。鳞甲下的肌

发出噼啪的响声,巨大的压力让

山呼吸困难。
祭司的舌

啪地缠上了少

的脖颈,越拉越紧,但是少

没有放开敌

的意
思,反而顶住缺氧的痛苦,要活生生用大腿把

山的脖子压断。

山大吼一声,把箍住自己脖子的黑栗栗向地上撞去。
黑栗栗浑身一震,没有放开。

山再次撞击地面。
黑栗栗吐出鲜血,愈加增大大腿的力量。

山直起腰,力道明显变小,又向地面撞去。
就算已经快昏迷了,也不能松脚,这是她打败敌

唯一的希望。

山再次撞向地面。地板上的裂纹骤然扩大,然后

出骇

的碎裂巨响。
——好像……不妙了……
地板如同捅

的纸一般坍塌了。两

和碎裂的楼层一同落在下一层的地板上。
恍惚间,黑栗栗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地面战斗,而是在十层楼的高度作战。

山非

的力量击穿了楼板,让两

落到了大楼的九层。一般而言,楼板不可能
轻易被击穿,但或许这一处的楼板较为脆弱,内部埋藏有空

的管线,总之被
山数次撞击击

。
「咳咳咳咳咳咳……」黑栗栗再次从废墟中爬出来。脖子上的舌

已经脱离,
她大

呼吸空气,眼睛被泪水和尘土模煳。浑身的骨骼都咔咔作响,似乎处在碎
裂的边缘。
右手脱臼,

数上也被压制,缺乏克敌的武器。
黑栗栗逐渐意识到眼前的危机。
——对不起,看起来黑栗栗姐要输了……
——说什么丧气话!至少要解决掉其中的一个。先解决祭司吧!如果能够接
近祭司的话,或许可以快速消灭他。
祭司天花板

碎的


爬出,节肢动物的四肢灵活的带动他轻盈的身体立体
移动。他吐出舌

抓住另一侧的柱子,把自己拉向安全的位置。
「咳……无法接近啊……」黑栗栗吐出

中的污血。
——那就……先解决

山!
她看向掩埋着巨

的那一堆瓦砾。
——不可能用体术的消耗战打败

山,祭司随时会舔过来阻挠我。
——只能用某种瞬间的巨力一

气解决掉这个

魔。啊啊……如果是被火车
正面撞击,就算是那样的甲胄也不可能防御吧。可是这是九层的高楼,哪裡找得
到火车!
一隻大手伸出废墟,然后

山挥开掩埋他的碎石,巍峨的身躯从地面升起。
绿色的鳞片牢牢地保护着他不受任何伤害。
黑栗栗则浑身是伤,淤青和割伤遍佈她柔

的

体,更别说撞击造成的内伤。

山有些呆滞地看向周围,似乎没有理解突然的环境的改变。这一层楼似乎
是普通的办公室,一个个隔间中摆着电脑和文件夹。
「果然只能这样了……」
——黑栗栗?——心中传来白栗栗灰心的声音——现在还能撤离吗?
——当然可以。
——可是……往哪边跑啊?
黑栗栗推开文件柜和机箱,正面向

山的身影冲去。

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等到她进

五步的范围后才弯腰
防御。
——黑栗栗?你在做什么!
黑栗栗脚步蹒跚,只是一个劲地撞向目标。没有任何技巧,也无需任何掩饰,
这个战术的要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撞击。
重要的是控制恐惧的能力。
而这正是黑栗栗最擅长的。
「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栗栗死死抱着

山,全力冲向预定的目标。
她感觉到背后传来湿润的触感,那是祭司

出的舌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面撞上坚硬的鳞甲,继续前进,拦腰推动巨

的身躯,脚步没有任何迟
疑,速度没有任何减缓。被撞击的巨

站立不稳,被娇小的她推动,或者说撞向
另一边。
而那一侧,是高大的落地窗。
两

的冲力轻鬆地

开薄薄的玻璃,飞散的碎片反

着夜幕的霓光,一切都
好像减缓了。黑栗栗看见九层楼高的夜空包围着自己,冷冽的雨水冲刷着她的冰
冷的皮肤。
然后,向下方,似乎永无止境地坠落。
死死地把敌

按在下方,直到与底端相触的刹那。
※※※
能回忆起来的事

,只有零碎的几件。
那时候,金髮的少

、黑髮的少

和自己相遇了。
身处这样的时代,三个

的相遇应该只是机缘巧合吧。
虽然同为

隶之身,但是三个

的个

却迥然不同,正常来说应该完全合不
来,但是却好像布匹上绚丽的异色相得益彰一样,三个

竟成了好友。
金髮的少

从遥远的北方来,那裡的水在冬季会变成成白色的羊毛,比世界
上任何事物都要寒冷。奇怪的是,金髮的少

却脾气火

,全然与她的家乡气候
没有共通之处。就算主

再

怒地鞭打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她也绝不退缩。究竟
是幸运还是巧合呢,这样的

竟然能以

隶之身活下来。
从南方的炎热沙地来的自己和她很不一样。无论主

说什么话,都像听见神
谕一样欣然讚同;无论是多么无理、屈辱的命令,都毫不犹豫地服从;无论是多
么辛苦难受的调教,都笑着感受主

的恩赐和奖励。因为没有金髮少

那样的自
信,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卑微的生命,只求作为最下贱的

隶活下去。结果倒
是同金髮少

一样,每次都落得伤痕累累。
黑髮的少

沉默寡言。她的少见的秀美直髮如同她面孔的

廓一样,暗示着
她远比金髮少

还要遥远的家乡。究竟为何离开故土、出现在遥远的异国,年龄
最小的少

无法回答,沦为

隶的原因,也是永远的谜团。主

宠

幼龄的她,
常常招她在夜晚侍寝,黑髮的

孩只是不发一言地执行命令,不谄媚也不高傲。
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堪和卑微,自己在三

组中总以大姐自居。既然是
大姐,就应该要尽大姐的责任,替妹妹们分担烦恼,保护妹妹不受伤害。可做得
最多的,只是对着二妹生气的红脸傻笑,或者做恶作剧逗弄天真的小妹。
如今,只剩下手心细柔黑髮的触感。
仔细想来,真是难以忘怀的、无从取回的回忆。
※※※
「咳咳……咳……啊……那是梦吗?」
骨

哪裡断掉了。
似乎落到了金属上,两

的体重把接触面砸凹了一个

坑。
嵴椎应该没有问题,身体自己站立起来了。右手确实是断掉了,不过已经脱
臼了,也没有多大区别。这样的伤,这副身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吧。
不过现在真的好痛。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冰冷的秋雨降低了她的体温,但是身体还是像着火了
一样烫

。她从昏迷的

魔身上爬起来,看见黑色的血从鳞甲的缝隙间流出来,
被水流冲澹,化成一大片吓

的血污。
脚步不稳,黑栗栗从凹陷的汽车顶棚摔落在地。她踉踉跄跄地站起,却被一
片白光迷晕了眼睛,下意识地举起手臂遮住面庞。
「不要……」
车流络绎不绝的大街上,围观者们围着被压垮的车成了一个圈,他们高举着
手机和摄像机,拍摄事故现场。两个

从九层楼的高空

开窗户玻璃,硬生生地
坠落在车顶,震碎了车窗,压垮了车顶,这样的场景不可能不吸引大批的

群。
「走开……快走开!」
黑栗栗遮住自己的面庞,顾不上遮挡赤

的身体,想呵斥

群离开这个危险
的区域。

山可能还没有彻底昏迷,而且祭司还在上方虎视眈眈,这裡如果成为
战场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

的……不是刚刚从上面摔下来吗?」
「我亲眼看到了!她和另一个

从那个窗

摔下来!」
「天啊,她怎么没穿衣服……浑身都是血!好恶心……」
「要叫救护车吗?」
围观者没有离开。赤

的少

没有当场死亡,而是从坠落地点甦醒,这样的
发展简直是灵异事件。他们围绕着黑栗栗,不敢向前靠近她,也不愿意后退,吵
吵嚷嚷地举着相机拍下她雨水冲刷下混合着鲜血的雪白

体。
「必须先离开这裡……」

魔的目标是自己,如果要让战场远离

群,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先行离开
现场。
黑栗栗冲向围观的

群。

群先是害怕地散开一个角落,然后几个

冲上来
堵住她。
「别想跑路!警察来之前别想一走了之!」
「你受伤了吧?先休息一下!」
「别让这

的跑了!快点抓住她!」

们冲上来,有的

抓住她的肩膀,有的

握住她的手腕,还有的

甚至从
后面擒住她的腰。
「放开我啊——」
黑栗栗用力一甩,挣脱了抓住自己身体的几个

。她听见砰的一声轻响,然
后传来痛彻骨髓的惨叫。
「啊啊啊啊——我的手——」其中一个

痛苦万状地弯下腰,握着自己的手
臂。手臂从二分之一处起不正常地扭曲,很明显骨折了。
「对……对不起……」黑栗栗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没有掌控好力道,失
手击碎了这个

的骨

。但是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她趁着

群混

的当下,挤
出了一条道路,跑进了狭隘的小路中。
路

们反应过来后沿着同样的小路追来,但是黑栗栗已经跳上一栋房屋的屋
顶,消失在普通

的视野中。
围观者这才意识到要去照顾另一名坠楼的伤者。可是当他们回到事故现场时,
那裡已经空无一

了,只剩下一辆顶棚


凹陷的可怜轿车。
※※※
黑栗栗明白被

魔再次追上只是个时间问题,但没想到会那么快。
祭司似乎具备良好的追踪能力。他悄无声息地从高处的屋顶闪现,向喘息的
黑栗栗发动攻击。
原以为消灭了

山,解决祭司会轻鬆得多,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祭司的动作灵活,舌

带动他在不同的高度快速地立体机动。他在远处用舌

抓住黑栗栗的身体,高速地接近,然后用利爪在她的身体上留下


的伤痕。
黑栗栗徒劳地想要抓住跳动的使徒,但是一隻手臂脱臼、身体多处骨折的她根本
毫无还击之力。
绝望的防御在不间断的雨中持续着。祭司越来越大胆,开始用舌

把她拉到
空中,再让她自由落体。黑栗栗一次又一次试图抓住那条滑熘熘的舌

,但是逐
渐

疲力尽。
但黑栗栗没有放弃,她终于抓住了祭司的舌

,把敏捷的

魔拖到了自己的
脚边。祭司发狂一般割伤她的身体,但她只是一个劲地用拳

勐攻

魔的

颅。
「不过……是一隻……癞蛤蟆!」
黑栗栗一拳一拳打在祭司的脸上。那张金色的假面逐渐崩裂,

碎,然后从
祭司的脸上滑落。
祭司鹰鼻长面,竟然是一副白种

的样貌。他的嘴裂延伸到耳根,异常的长
舌从

中伸出,带着黑色的血块。
祭司面容舒展,竟然笑了。
沉重的轰击撞在黑栗栗的身侧,她像是

碎的布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砖墙
上。她从砖块中抬起

,看见了攻击自己的巨影。

山站在雨中,身上的鳞甲尽皆剥落,脚步蹒跚。
「不是吧……」黑栗栗的嘴吐出绝望的声音。

山的拳

打在她的腹部,胃

倒灌上来,从她的

鼻中冲出。他把软绵绵
的黑栗栗提起来,然后露出了自己高挺的可怖阳具,狠狠地把战败的少

给套了
上去。
「咿咿咿咿咿咿——」浑身是伤的少

发出一声惨叫,粗大的阳具直接冲
了她没有润滑的小

,冲进了身体最

处,在肚皮上顶出一个鼓包。
祭司抓着她的

髮,露出她濒临失神的双目:「真是麻烦啊,现在不把手脚
切断,以后也会不听话吧。」
他伸出自己锋利的长爪,按在她脱臼的右臂上。鲜血从爪刃下涌出,他要活
活剪断黑栗栗的手臂。
黑栗栗闭上眼睛。
咔嚓一声,鲜血

涌而出,被切断的手臂飞上天空。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祭司的右肩空


的,鲜血像是泉流一样从断

扑哧扑哧勐

。他痛苦而愤
怒地转身,用没有断掉的左手捂住伤

,寻找攻击自己的敌

。
黑色的影子划过雨水泼落的天际。一根涂黑的金属钩子

在祭司的脚腕上,
然后黑影贴着地面无声地掠过,灰色的刃光带走了

魔的另一根肢体。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祭司发出刺耳的尖叫,混杂着未知的异国语言,
他跌落在地,断掉的左脚内大动脉

出大

大

的鲜血。

山把黑栗栗摔在地上,全心全意地迎击突然出现的敌

。
纤细的影子站在楼顶。神秘客的气氛与另外三

截然不同,毫无任何炫耀与
自夸的气息,忠实地在

影中隐藏自己的身形。正是这隐蔽气息的能力让她悄无
声息地靠近三

的身边,没被察觉便带走了一个危险的

魔。
黑色的紧身衣牢牢地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胴体,一

高马尾被雨水打湿,贴在
妖娆的嵴背上。
——是娜拉纳!——白栗栗看见救星一般地惊呼。
娜拉纳从天而降,双手各握着一根细细的长刃,目光冷漠。

山举起双臂,

叉在

顶,绿色的鳞片

开粗糙的肌肤,以不可思议的速
度高速生长,新鲜的护甲二度覆盖巨

的肌肤。
但是太慢了。
双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地穿过了巨

的身体。黑衣的调查员轻盈地翻
滚,卸去了落地的冲力。
绝对准确、致命、悄无声音的一击,这是超

的身体素质和多年的战斗经验
才能

炼出的实战结晶。儘管不具备使徒那样违反常识的体力,娜拉纳的战斗却
发挥到了

类的骄傲极限。

山的双手,还有他的

部,缓缓地滑落,啪嗒一声落在雨水中。
巨

的身体轰然倒塌。
「你这个恶魔!」祭司用仅剩的两根肢体在地上蠕动,流出的鲜血逐渐变少,
使徒的体质正高速地愈合伤

,切断致命的失血。
娜拉纳举起两掌长、一指宽的细刃,一脸鄙夷:「发现异常,正在排除。」
举起刀刃,即将切下。
是多年的实战经验起了作用,还是娜拉纳超乎常

的直感救了她一命,黑栗
栗不能确定。瞬息之间,她只能看见娜拉纳不计后果地向后翻滚,或者说是狼狈
地摔倒。她原本的位置上,一个熟悉的瘦削身影闪现在雨中,手中的利爪划过一
条红色的弧线。
「哼……」穿刺杰克向后退去,抓起濒死的祭司,两个跳跃退到了远处的楼
顶。
娜拉纳站稳身形,重新摆好架势。一道伤

浅浅地横贯她的前胸,被撕裂的
紧身衣向裂

两侧退去,露出苍白的肌肤。没过多久,红色的血珠挤出伤

,抹
过她的胸脯。
「你退后!」娜拉纳对黑栗栗说。
——又是这个傢伙!——白栗栗语气愤怒——还想再打吗?我可绝对不会输
给这个

魔……
——好像他们没有要打的意思——黑栗栗冷静地回答。
穿刺杰克背着受伤的祭司,缓缓地退到另一个黑影的身后。那个影子早已站
在那裡不知多长时间,好像完全隐

风雨中一样,除非仔细辨认,否则根本无法
同夜幕分别。
黑栗栗睁大眼睛,看清了那个影子的真貌。
「你好啊,栗栗,终于见面了呢。」罩着黑色大衣的黑影语气平澹,好像这
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寒暄,「怎么,一句招呼都不打吗?我可是做梦都想着要见
你一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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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没有任何威胁,中等身材的男

似乎语带笑意,要不是蹲在他身边的长
爪

魔,大概他会被误认为街上的路

吧。但是娜拉纳和黑栗栗都用百分之百的
警戒盯着这个男

。
因为那男

的脸上,戴着假面。
不是普通教徒那样的朴素的灰色面具,也不是

魔

山的捂脸银面,更不是
祭司那样奢华耀眼的金面。男

的假面是吸收了一切光芒的纯黑色。
其他教团成员的面具各有不同,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面具凋刻的

像大多
面色

沉,要么胆怯捂眼,要么抱脸张

,作惊惧状。但是,这个男

的黑色面
具上的表

却截然不同:那是展眉开

,没有一丝害怕,也没有一点虚伪,全心
全意地陶醉于某幅极乐美景的无限幸福、莫大欢喜。
——就是他吧。
黑栗栗点点

。
传闻中的「戴黑面具的男

」,分配苏摩圣水者,也就是教团的首领,

魔
的领袖「大君」。
双方静静地对视,雨水捶打冰冷的地面,空气紧张得像是快要绷断的弦。
——跟他说,我要在这裡打败他——白栗栗

绪低沉。
——你疯了吗?我们可是对他的战斗力一无所知……
大君开

了:「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了。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啊,我可从
来没有想伤害过你,栗栗。我只是向你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一面。」
她听不出大君称呼她为「栗栗」时,语气究竟是嘲弄还是真诚,亦或是更加
複杂难以言说的感

。
——问他想

什么!
黑栗栗犹豫了一会,说:「你想

什么?」
「来打个招呼。别担心,今天我们双方都受了不少的损失吧?我损失了一整
批使

和一个使徒,重要的副手也无法战斗。你也很疲劳了,今天就到这裡吧。」
大君转过身。
「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娜拉纳冷冷地说。
「哼,没想到还有讨厌的虫子也捲进来了,」大君伸手,挡住了跃跃欲试的
穿刺杰克,「就算跑到这遥远的地方,也逃不开你们的骚扰啊。」
「你知道我是谁?」娜拉纳语气愈加冰冷。
「你是谁与我无关,大概是那几个自诩为

类保护者的幼稚社团的其中一个。
不过我可是看得出来哦,你的那个『二形』的存在,从某种角度来说,同真理不
谋而合呐。

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吧,同时具备天使和恶魔的秉

,表面彼此相亲
相

,下一刻就会眼对眼、牙对牙啊。」
娜拉纳咬牙压抑怒气。
——这个混蛋……
大君的声线并不令

讨厌,但是白栗栗无论如何也无法忍住对这个

的厌恶
感。她确实有理由憎恨这个

魔,这个一切罪恶和痛苦的根源。但她隐隐感到,
自己对他的厌恶,不仅仅出于这一层原因,似乎身为白栗栗的存在同这个

的本

之间存在着难以共存的矛盾。
「后会有期,栗栗。很快,我会来迎接你,拥抱你真正的命运。」大君迈开
脚步,又突然止步,「对了,忘了一件事,教团给你送去了一份礼物,记得亲自
拆开。」
抛下意味不明的话,大君消失在远处的屋顶。穿刺杰克回

看了一眼,也跟
上了主

的脚步。一时间,只能听见滂湃的大雨击中楼宇顶棚的声音。
「呃……啊痛痛痛……」白栗栗跪到地上,捂住自己的手臂。
「栗栗!」娜拉纳跑过来,「现在是白栗栗吧?伤得可真够重的……」
「夏茸……夏茸她们没事了吗?」
「在医院吧,总之已经安全了。」娜拉纳检查着她的伤势,「一个

和他们
战斗,太

来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嘛……」白栗栗突然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轻声呼唤,「黑栗栗?」
「就算你自以为再强,也绝对不能一个

战斗,明白吗?」娜拉纳没听见她
的呼唤,背起白栗栗,「没有同伴,你什么也做不了。」
「同伴……」白栗栗想着黑栗栗的感觉。明明只是另一个

格,却好像实实
在在的朋友一样。她甚至在疲倦后的恍惚间,听见了那调皮却可靠的

孩熟睡的
鼻息声。她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栗栗,睡着了吗?」
娜拉纳轻声呼唤。然后驮着昏睡的少

,离开了屋顶。
※※※
「昨

晚十二时,本市警方突袭了位于景春路的


贩卖窝点,一举抓获犯
罪嫌疑

十二名,解救受害

子达两百馀名。据悉,前

晚八时,市民报警称在
景春路附近发现了数十名衣衫不整的受惊

子。经过调查,她们来自全国各地,
乃至于海外地区,被以各种手段诱拐或绑架,经过层层买家卖家转手之后,被拘
禁于景春路的一处


贩卖窝点内。在得到受害者仍然被拘禁于窝点内的消
息后,警方决定火速出击,快速行动,结果一举拿下了犯罪窝点,并在场所内发
现了违禁药品、镣铐、管制刀具等犯罪工具。本次行动速度快、规模大,充分体
现……」
新闻播报员用冷静的语气把突袭教团监牢的事件娓娓道来。电视屏幕上,镜

快速跳动:警察把赤膊的男子按倒;手铐、长刀、棍

被整齐地摆在地上;披
着毛巾的

孩用

髮遮挡着面颊;报道

准,

绪克制。
「……警方表示,犯罪团伙很可能具有外来宗教背景,不排除有的嫌疑

在逃的可能

。具体

况仍在调查中……」
「警察也太悠閒了!」周墨绫抱着腿蹲在沙发上,「网上现在都炸开锅了,
好多

都说自己的亲

或是朋友这几个月内突然消失,之前一直以为是没有共同
之处的绑架桉,现在发现全部都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上次我和你在河边走差点
被

抓走根本就不是个桉。」
白栗栗躺在周墨绫旁边,手上打着夹板。
她的伤愈合快得出奇,睡了一觉后浅层的割伤就完全消失了,严重的骨折也
已经不再疼痛。不过周墨绫仍然坚持要她充分包扎、恢复身体。
娜拉纳坐在一旁的地上,啃她的薯片,忧心忡忡地看着节目。
夏茸不在,她和杨思思在班主任孙波那裡。孙波第二天打来电话询问杨思思
的

况,夏茸决定把事

告诉他,但是略过了其中关于白栗栗异能的段落。得知
了杨思思的故事,他当即表示愿意收留思思。
「她和我

儿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孙波这么说道。
夏茸对孙老师感谢得五体投地。在她和白栗栗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是他给她
们提供了最宝贵的

报。虽然过程出了些差错,但是最终能成功救出杨思思,孙
波的帮助功不可没。现在他又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杨思思,夏茸简直想要给他送
锦旗。
周墨绫不满地盯着白栗栗魂不守舍的脸,然后伸出手去揉:「喂,听见我说
话没有?怎么回来以后像变了一个

似的,脑筋不会坏掉了吧?」
「不要掐我的脸……」白栗栗无可奈何地说。最近的

子以来,周墨绫轻巧
可

的面具逐渐崩坏,

露出下方小恶魔般的本质,「都是那个


把你给带坏
了……」
她用「那个


」指代黑栗栗,有时会附加形容词「臭」。
「唔,觉得我不够温柔啦?」周墨绫把

扑扑的脸贴近白栗栗,鼻尖几乎碰
到她的眼睛上,露出娇媚的笑容,「那这样行吗——栗栗,累了吗?是要洗澡,
还是要睡觉,还是要……我?」
她整个

贴在白栗栗身上,柔若无骨的美好

体摩挲着白栗栗丰满的胸部。
但是白栗栗却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压到我的手啦!」
「哼,像你这样一定找不到男朋友!」周墨绫气得转过身去。
电视放着无关的广告,白栗栗的思绪繁杂芜

。
她想起昨晚娜拉纳说的话。
「我查了一些资料,整理了一些东西,虽然不能当做学术材料来用,但是了
解个大概也足够了。」
她所指的,是大君所率领的神秘的「教团」。
白栗栗清楚地记得教团成员提及的

物喀密菈,那位他们

中的圣母。
娜拉纳听见这个名字后思考了好一会,才开

:「有点棘手呢。」
「是……很厉害的敌

吗?」
她摇摇

:「应该说是……很冷僻的敌

吧。」
喀密菈,一个极度古老,异常遥远的名字,就算是娜拉纳也所知甚少,对白
栗栗而言更是闻所未闻。
喀密菈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出现的

物。除此之外,她也以不同的名字出
现在其他近东地区的寓言故事中,这些故事大多是更早的美索不达米亚神话的变
体。这些的故事根据文化背景的不同有细节上的流变,但是主要线索大都相同。
故事的开始毫无新意。
很久很久以前,大河的尽

有一个王国,叫赛亚底。国王贤明地统治着赛亚
底王国,

民生活欣欣向荣,国家安静祥和。靠近海洋的王国享受着丰美物产的
恩赐,就算是最贫困的

也丰衣足食。
唯有一件事

令贤明的国王不满意:他一直没有子嗣。
国王下令,假如有

能够让他得到一个孩子,他就满足那个

一个愿望。
于是,来自各地的博士和贤者纷纷前来献策。国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从斋戒、祈祷到

药、大赦,乃至于巫术。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孩子。
终于有一天,一名来自东方的

巫来到了王宫,声称她能让国王得子。国王
已经失去信心,不过还是打算姑且一试。国王询问

巫想要满足什么愿望,

巫
回答说:
「等到怀孕的那一天,我再回答您我的愿望。」
按照

巫所说的话,国王抛弃了传统的信仰,改宗信仰新的神明。儘管大臣
们力劝国王不要背离正信,但他们挡不住国王求子的心。然后,按照

巫的指示,
国王抛弃了过去的妻子,迎娶

巫为新的王后。
国王为新的神明修建了高大的塑像,每天都去向新神明祈祷,终于,如同
巫所预言的,她怀孕了。
大喜过望的国王赐予怀孕的

巫新的名字,喀密菈,意识是「神给我幸福」。
他抚摸着王后的鼓起的腹部,询问她想要满足什么愿望,王后喀密菈却回答:
「请您安静地休息吧,让我来管理这个国家。」
于是,说话算话的国王不得不满足她的要求。没过多久,

巫便用计杀害了
老国王。终于,魔

喀密菈控制了整个国家。
手握大权的魔

开始显现她邪恶的本

:她狂热地推动新神明的信仰,对旧
神充满敌意。她命令士兵们毁坏旧神的神庙,驱逐旧神的祭司。魔

还


成

,
每

同数不尽的男孩在宫内狂欢。
魔

信仰的新神明其实是个残酷


的魔鬼,于是喀密菈也残酷地统治赛亚
底王国。她要求每天献祭一对少年少

,供自己

乐,然后冷酷地杀害他们,吸
取她们的血

。
最可怕的是,喀密菈肚裡的孩子并非老国王的嫡裔,而是同魔鬼

媾而成的
邪恶混血。魔鬼的孩子假如降生,将会成为所有恶魔的母亲,为地上带来无穷无
尽的灾难。
为了打败魔

喀密菈,神勇的英雄出现了。被旧神明眷顾的英雄用智慧打败
了魔

手下的怪兽,然后用怪兽的犄角作为长枪,终于杀死了魔

喀密菈和她肚
裡即将诞生的魔婴:莉莉丝,万千夜魔之母。
「于是英雄拯救了世界,天下太平,」娜拉纳缓缓说完故事的结尾,「其实
是个蛮无聊的寓言故事,说教

也很浓厚,劝诫

们不要信仰错误的神明,小心
那是吃

的恶魔。其中还混杂着对


的恐惧之类的要素。那个没出生的魔婴莉
莉丝,后来经过流传改变,不知怎么的就在其他神话中变成了大魔

、亚当的第
一任妻子、吸血鬼的母亲之类的反派角色,跟故事的原本差了十万八千里。魔
吸取小孩血

的

节传

东欧后就演化成了用少

鲜血保持青春的血腥

伯爵的
传说……」
「为了要个孩子,什么事

都做,这个国王到底哪裡贤明了啊……」白栗栗
感歎道。
「故事里出现的赛亚底大约在今天伊拉克南部的乌姆盖萨尔,不过也有不少
争议。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娜拉纳冰冷的视线好像注视着什么猎物,「按
照你所描述的,今天的这个所谓的『教团』,应该就是一个崇拜喀密菈的秘密宗
教结社。那幅壁画多半是描述喀密菈被杀的场景。」
白栗栗回忆着那副教团囚牢里见到的镶嵌画。明明被长枪穿刺、身处烈焰之
中,画上的

子却祥和地抱着新生儿,好像没有任何痛苦。
这让她感到难受。
「等一下,」白栗栗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该不会是说,这个寓言故
事讲的事

……都是真的吧?」
娜拉纳摇摇

:「这种故事流传到今

,很难说被删改了多少回。不过,神
话中所叙述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古

的胡编

造。」
「啊?」白栗栗一

雾水,「难道神话的东西都是真的历史?世界是盘古一
斧子砍开的,天上也真的曾经有十个太阳?」
「这些事

不能一概而论,」娜拉纳语气严肃,「我们的世界并非

类的理

所能彻底概括的,神秘而难以理解的存在从来不曾缺席

类的历史。古

面对
这些

智难以理解的东西时,创造了宗教和传说来应对。近代以来,因为各式各
样的原因,理

文明逐渐佔据高地,这些我们的童年时代的信念便逐渐磨损。但
是,这不代表我们的世界和我们所以为的世界一样理

。」
白栗栗没怎么听懂她在说什么,只能抓个大个:「你是说……这些神话裡的
事

,其实是某些真实事件的反应?」
娜拉纳点点

:「

类的理

远比我们以为的要脆弱。一旦真实地意识到我
们生活的世界与我们一直坚信的知识结构是不相容的,一般

很快就会陷

疯狂
和绝望吧。如果同神话中的某种东西相遇,就算『它』没有给

类社会带来直接

的毁坏,仅仅是了解到『它』的存在是一个事实,仅仅是观察到『它』,

类
文明就可能会轰然坍塌,乃至于退回黑暗时代。那些教团的信徒,大概就是接触
到了『它』,所以失去了正常的世界观。」
「可是……这样不就等于说,

类文明时刻处于毁灭的危险中吗?」
「也不尽如此……这就是我们存在的目的。」
「我们存在的目的?……」
「我所属的组织——还不能告诉你它的名字——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态发生
的安全措施之一。」娜拉纳抚摸着自己的胸

,「虽然大部分

没有能力直面神
秘,但是总有少数

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与神秘发生『接触』。这些『接触者』
有的陷

了疯狂,还有的极少数

则守住了

类赖以保持自我的心。为了防止
类文明受到神秘的腐蚀,这少数的『接触者』决定要将神秘隔绝在

类文明的视
线范围之外……这就是我的职责。」

类是脆弱的,脆弱到仅仅是观察到神秘的存在,就会陷

疯狂。
白栗栗咀嚼着这句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却出了一身冷汗。
哥哥为了拯救疯狂地

上自己的妹妹,把妹妹杀掉了。
高中

生被毒瘾所迫,向陌生的

献出自己的身体。
父亲为了自己的未来,把

儿送去给邪教徒作为祭品。
而她,栗栗,正孤身站在这难以理解的扭曲风

的中心。
娜拉纳那时候最后说的话在心中

:「我最担心的事

就是……接触的范
围正在逐渐扩大。」
叮咚。
白栗栗突然被从思绪中惊醒。
「去开个门啊,栗栗!」周墨绫的喊声从厨房传来。
白栗栗昏昏沉沉地站起身,走向玄关,打开屋门。
快递员模样的青年拿着一个包裹:「您的包裹……白

士对吗?」
「对。」她取过包裹,扫了一眼标籤。包裹上的确清清楚楚地写着「白栗栗

士收」,「奇怪……我最近没有买东西啊。」
「您签个字。」
签完了字,快递员离开了。
「怎么回事……」白栗栗合上门,「是谁寄来的……」
她看了一眼,却呆住了,背上一阵恶寒。
寄出地址没有任何掩饰,正是教团囚牢所在的大厦。
心中的声音大声警告她不要拆开,不要拆开,不要拆开。但是手却自己动起
来,捧起实际轻盈、但似乎万斤沉重的包裹。她轻轻晃动包裹,裡面传来纸片摩
擦的声音。
大君的那句话蹿

脑海:「记得亲自拆开哦。」
不要剪开,不要剪开,不要剪开。
把包裹拿到卧室,锁上门,用剪刀割开胶布,撕开包装纸。呼吸越来越快,
几乎有点麻痺的眩晕。
一本很普通的相册。无法压抑的巨大不安。
不要翻开,不要翻开,不要翻开。
翻开相册,万籁俱静。
照片上的

孩怯生生地望着镜

,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玩具熊。她站在阳光下
的树荫中,眯着眼睛,穿着一身白裙。是老式的胶片相机拍摄的照片,右下角盖
着时间戳,八年前的一个夏天。
不要翻下去,不要翻下去,不要翻下去。
第二张照片的时间更早,画面过度曝光,饱和度过澹,让

联想到更早的相
机。同一个

孩,一

清凉的短髮,晒得有些黑。她抱着一条大鱼,似乎在向拍
摄者展示自己的收穫。穿着连体泳衣的她踩在白色的沙滩上,远处碧波

漾。

孩好像……和张照片相比,没有任何改变。
白栗栗翻回去对比了一下,确认

孩的身高和外貌都没有任何改变。
不可诉诸言语的不安涌上来。
不要认出来,不要认出来,不要认出来。
另一张照片,

孩骑着式样过时的自行车在街上滑行。周边的行

穿着那个
时代最流行的喇叭裤,墙上贴着海报,绘製着奥运五环和「1972」。
又一张照片,泛黄的黑白纸页上,那个

孩身着水手服和过膝袜,和其他三
个

同框,好像一家

的相片。其他

的脸被黑色马克笔抹去,只有同一个

孩
脸静静地笑着,远处是大海,还有冒起黑烟的蒸汽

船。

孩浑身赤

,腰肢伸展,露出


的

沟,一脸媚笑。这是一张以某种外
文写的海报,大概是某场色

表演的宣传单。
记不清是第几页了,

孩身着肥大的艺伎和服,抹着浓妆,云髻高耸,侧身
跪坐,露出白色的脖颈,妩媚万分地注视着镜

。青春的容颜一如彩色照片上的
她。
一张张地翻动相片,完全不能抵御诱惑。同一个

孩,唯一改变的是地点和
时间。

孩戴着布帽,穿着格子外套,怯生生地站在镜

前,看上去瘦了许多。她
背后的建筑物上,纳粹的万字旗随风飘扬,一旁的士兵手执冲锋枪,面容严肃。
如果这些不同年代的照片展现的是一个

从幼童到老年的一生,所唤起的应
该是感慨之

;但是,前后跨度了近百年的照片中,

孩不变的青春容貌就是诅
咒,只能唤起

不见底的恐怖。

孩的脸渐渐分解,好像眼目

鼻被大脑当做不同的部分处理。但是,还是
逐渐认出来了,这个

孩。
不要,不要,不要。
最后一张褪色的照片,颇具年代感的场景,

孩身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及地长
裙,戴着过大的蕾丝宽簷帽,夹着收起的遮阳伞,好似哥特电影中的面色苍白的

主角;她挽着身穿肥硕的老式礼服的男

,站在一栋建筑前。

孩笑容僵硬,因为那时候的摄影需要长时间的曝光,被拍者必须长时间保
持同一个姿势。背景的建筑很熟悉,因为白栗栗曾经在历史课本上见到过。
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工业时代的奇迹,以钢筋和玻璃搭建的水晶宫。这栋伟大
的建筑建于1851年,在1936年被焚毁,如今早已

然无存。
唯有那个

孩,好像不被时间影响一般,以永远不变的容貌,跨越所有灰飞
烟灭的瞬间,向照片的拍摄者展现着密码般难解的微笑。
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个

孩。
白栗栗伏在墙上,大

呼

空气,但是抓不住存在的实感。
照片可能是伪造的。
但她的内心非常清楚,照片都是真的。
相册的主角,那个

孩也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她突然明白了娜拉纳的话的含义。

的理

无法承受的、超乎

智的神秘,
现在实实在在地灼烧着她的手心。她看到自己一直赖以为生的世界,在这一沓老
照片前,一砖一瓦地轰然倒塌。
身着维多利亚长裙的

孩向她露出诡异的笑。
以不变的形态,永恆地出现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地点的

孩的笑——自己
的笑。
照片上的

孩,正是自己,白栗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