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之身

    作者： 李赢强（矩震）

    字数：5540

    2018/07/09更新71-80

    第七十四章

    车子开到门，才见到 一个从二层楼里快跑出来，到门。更多小说 ltxsba.me01bz.cc这叼着一根手卷烟，皮肤黝黑，有点驼背，约莫60来岁，一豁牙，发也不多，穿着脏兮兮的中山装。他站在门不开门，问着来是谁，王海从车里掏了一个信封出来，扔了过去，大声喊“六爷派来的”。

    老捡起来信封，拆开来瞅瞅，忽然脸变得笑呵呵的开了栅栏门，王海把车开到院里，在小楼门前停下。这时我才看出来，这小楼其实不小，约莫一层也有一千多平，而且楼层很高。

    我们跟着老上了二楼，开了一个大办公室的门，王海引着我到老板椅上坐下，老跑出去叫了几个进来。

    “这是李总，来接替严总（六爷的侄子）的。”听到王海如此介绍我，又立在旁边俨然我马仔的样子，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这小子自从看到我办事的风格，就开始对我毕恭毕敬了。

    眼前的这几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听了王海的介绍连句话都没有，为首的这个老已经够猥琐了，后面几个的形象就更没法看了。

    “你们都介绍一下况，兄弟初来乍到，以后还仰仗各位大叔大哥关照。”我嘴上客气，却给他们一副眉紧皱的表。

    于是几个笨拙舌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进办公室的一共是7个，开门的老叫唐大癞子，本名叫啥不知道，是马字村本地，他在这里就是个打更的；第二个叫葛文柱，都喊他柱子，这小子也是平安县的，个子很高，年纪不大，看着比王海小一点；下一个叫馒，本名挺绕嘴的，没记住，大约三十五六的样子，长得是胖乎乎的，也是平安；后面三个是一家的兄弟，姓温，叫大毛、二毛、三毛，也是三十左右，长得都挺壮的，是从关里来投奔亲戚在这打工的；最后一个是老赵，五十来岁管后勤的，顺便给大伙做饭。

    看这几个没一个是关键物。于是详细问询了一下矿上的况，原来油田本来计划着每井10个工，预计招到80到100，当时给出的工资是一个月3000多，这已经是很高的标准了，所以招了很 多，可是因为经营的问题越来越少，产量也越来越低，如今油田停产已经几个月了，就剩下这么几个不舍得离开，每个月拿着几百块的基本工资在这看设备。

    距离 过年已经不到两个月了，这几个在矿上的时间长，想把今年的奖金领了再回去，所以每天在这混子。

    其实矿上还有几个关键物没出现：副总经理杨明，也是油田总队长，钻井技工出身，原来在大庆石油做队长，后来被严旭（六爷的侄子，严总）挖过来做副经理，管技术，自打油田停业，他就很少来矿上。会计胡涛，原是平安县政府会计，后来到马字村当村事，因为油田跟政府有协议，收成的15%给村政府（这还不算给石化公司的），所以他们派了胡涛来做三号田（简称三田）的会计，这个胡会计也很少来矿上，但是他就住在马字村，而且每个月要来给这几个工发工资，所以每个月都会过来。赵国，车队领队，他的权利可不小，掌管着车队，不是一般，他是严旭带来的，毕竟车队这种经济命脉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赵国在严旭出事以后就回了长春，车队上的事也给他哥老赵管理，就是后勤那个老赵，到后来车队不出车了，车队的司机也都没影了。最神秘的是一个叫平哥的，原名叫骆嘉庆，为啥叫平哥，没知道，这个在矿上没职位，但是管得事不少，他早先也当过石油工，但是不懂技术，矿上大小事都有他出面，像是工协会的会长，但是又好像跟领导穿一条裤子，除了车队管不着，其他的只要主管不在他就说了算。矿上的员工大多数都是按月结算工资，年底再发一部分奖金，工们见三田没发展，早就跑了，可是这个平哥却时不时就来溜达一圈。

    如今三田的这几个基本上就是看设备打更巡逻，没事打打牌，看看电视，这帮里面算是老赵有点官职，可是也不怎么管他们，只是偶尔叫几个小子过来帮他擦擦设备，检查一下油井。

    中午到食堂吃饭，空的食堂就这么几个吃饭，老赵蒸了一锅大馒，菜就只有腌豆角炖和渍蒜，我叫躲在旁边桌上的一块到这大桌上来吃，才勉强凑了这么一大桌。『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可是个都只守着自己盆里的菜低吃馒，唯有老赵和唐大癞子跟我应和几句。王海吃得惯这农村饭，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说要去给车加油，我便让他去了，几个傻小子本来早就吃完了，不敢下桌，看见王海跑了，也跟着下桌了。于是桌上就只剩下唐大癞子和老赵陪我。

    这顿饭也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老赵虽然圆滑一点，不过对我不冷不热的，倒是老唐还听热一些。从他俩身上能了解到的，只有严旭出事的前后。

    当时三田的产量一直在走下坡路，主要问题是设备老化，总出问题，而且车队还老出事，总是因为超载和非法运输被罚款。 夏天的时候，2井油了，平哥带着几个去封堵，一个工不小心就掉进去了，然后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憋死了，这个工不是本地，可是出事的第二天，就来了一大帮死者家属跟严旭要说法，按说油田不像煤矿危险系数这么高，矿上死也是一次，严旭为了平事也就给了家属几十万赔偿。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家属刚打发走，一队和三队的工集体要闹事，说是要么买保险，要么给加工资，后来参与的工越来越多，带的工就和严旭发生了争执，具体严旭是怎么扎死了那个叫姜翔的工，就说不清了，这几个都不在第一现场。这个姜翔是马字村本地，他的家属把严旭告上法庭，严旭以意外杀罪被判了 十年，赔偿了死者几十万，二审的时候六爷搞了关系才给他减刑到两年。而后三田没管，工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第七十五章

    看来留下的这些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几个傻小子一看都是憨厚老实的，留着可以当苦力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几个关键物搞定，好了解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午饭过后，老唐带我到大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屋，是个老板休息室，里面有一张铺的还算整齐的床，只是空旷的房间没多少东西，楼层很高又显得房间更加空旷。

    下午四点多王海才晃悠悠的回来，原来加完油，他本来想去村里买点下酒菜啥的，结果这村子实在太落后，像样的小卖部都没有，只买了点花生和虾条，都是小孩儿吃的零食。三田的小楼里又自己存的白酒，王海知道我不喝就特意在村里又买了两瓶啤酒。我叫他去搬张床来，跟我在这屋睡，然后叫上老赵去下面油井看看况。

    6油井相隔的都不算远，但是对于步行还是有些距离，老赵起了个三驴子，带着我赚了一圈，井都封了，压油机用塑料布都绑了起来，每油井旁都有一个小房子，里面是分离器的作间，工们每天都要来查看一次压力表，并且看下油罐的安全况。

    矿上现在只停了一辆运输车，车主就是赵国。这个赵国不喜欢留在这里工作，所以严旭一出事，就跑回长春了，车队也就地解散。这小油田没配置自己的车队，车队是连车带司机招来了，只有那一辆是自己的。老赵是赵国的哥哥，所以也算是能信得过的自己，这个有点不苟言笑，做事倒还算认真，总是带个套袖，清点设备的时候很认真，都拿个本记着。据他介绍，三田现在这些设备每天的保养费用加上给石化公司的租赁费用都要几万，所以，油田一天不开业一天就赔几万块。

    看了一圈也到晚上了，又该吃饭了，这队上的伙食实在是差，中午因为我的到来，老赵才在腌豆角里放了炖，晚上就只有炒白菜和土豆丝了，主食依然是大馒，不过看柱子这帮吃的来劲，我估计这还算是改善生活呢。

    王海弄了一袋花生当下酒菜，跟老唐各自喝起了队上的白酒，老赵虽然是酒的主，自己却不喝，我喝了瓶王海买来的啤酒，聊着聊着最后又只剩这四个在桌上。聊得内容基本上都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里事。

    这个老唐是马字村本地，是个老光棍，家里就自己一，没儿没，这好喝酒，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差就一直没娶媳，熬到六十多岁，当时三田开工的时候，他侄子就托胡会计把他带上，胡会计知道这老身体好，除了喝点酒 之外没啥偷摸狗的毛病，就抓来打更了，一个月才给300块钱，管他吃住，他还挺高兴。

    老赵就沉默多了，他跟他弟赵国是长春榆树县，早年带着他弟弟在一汽上班，后来他弟弟跟着严旭出来混，他到后来和老婆离了婚又下了岗，自己孤苦 一个，被赵国带着进了三田做保管。

    王海喝到嗨，也跟这俩攀起了亲熟，什么他大姑父的妹夫是马字村，还跟老唐喝过酒，糟糟说了一堆没用的。

    油田不愁取暖，大冬天屋里的暖气烧的火热，由于矿上就这么几个，老赵也只开了二楼几个房间的暖气，我的休息室和办公室，外加老赵的房间和几个傻小子的宿舍。老唐和几个傻小子住一个屋，上楼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并不是很 多挤在上下铺，而是偌大的房间里一个大通铺的床，只见一屋子老爷们儿全都惹得光着膀子，年龄最小的三毛还光着。这里本不是宿舍，因为集中取暖，才把这几个工挤在这。

    晚上我在房里也热的睡不着，王海倒是光着身子呼呼睡着。于是我穿上衣服自己到经理办公室坐一会，看看这里的文件。不过我哪懂这些东西，别说这账目不知道准不准，就算有纰漏我也看不出来。

    只是看账目的时候，发现三田正常营业的时候，每个月都有一笔叫做调节费的费用支出，数目是10万元左右不定，支取是骆嘉庆，签字是严旭。

    次天降大雪，冬季本来就不适合开采，所以三田荒了几个月，石化公司是不过问的。

    由于前一天太无聊，看了会儿账目就回来睡了，所以这天早上起的很早，出来到食堂的时候，只见一个男子在和老赵说话，柱子他们早就吃完了上油井扫雪去了。这男的大概三十五六岁，发捯饬的有型，踩过雪的皮鞋也擦得铮亮，穿着羽绒服看不出胖瘦来，个子也有175左右。

    见我过来，老赵介绍到：“李总，这就是昨天跟你说的嘉庆，都喊他小平。”

    这个平哥看我时，也是一脸诧异，尽管我使劲打扮得成熟些，不过这稚的皮肤和年轻的气质还是让一眼看出年纪不大。

    “呦，李总，哎呦没想到这么年轻。”没等我开，这个平哥主动过来弯腰点握手。

    “见笑了，平哥是吧，这是过来有事还是？......”我也申过手去稍微摆了点老板派。

    “啊，没事，我经常来队上看看，有啥忙活的，咋地也是队上不是。”

    话没说太多，只是尽量留他在队上吃午饭。这个平哥到底是得到了消息来看况，还真是没事来看看说不准。平哥没有接受挽留，而是留了句“啥时候开工好叫他”，就匆匆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来三田一周了，几个住在队上的实在没啥度可挖，给咏莉打了几次电话，只说这边还没安顿好，叫她不要担心。可是再这么没结果，六爷对我的信任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过还不着急，这大冬天的本来也不是开工的好季节，再说六爷得力的侄子都在这折了，我刚来不可能一下子把道捋直了。

    这几天没事就叫王海开车载我到村里转转，这马字村不大，拢共一百多户400多，三田工最多的时候也就是80来个，有一半都是马字村的。根据老唐的介绍，见了还在村子里准备 过年的工，他们的态度就是，反正三田开工，他们就回来，要不过了年就出去打工了，不过回来开工可以，工资得加。

    这些工都有点狮子大开，原来普通工工资是2400到3000，可是经过严旭的事，他们非要加1000才肯，这就不地道了，这些都是村里农民，出去打工怎么也赚不到这么多，3000已经是长春普通白领阶级的薪水了，虽说还比不上石化公司的正经员工，但是这些土八路没技术含量，危险系数也不像煤矿那么高，凭什么要那么多。不过也不用在意，专业技术员搞定，普通工还不好招。

    队上原来一共16个专业技工，还不算杨明这样的负责，这些可都是正经在石化公司挖过来的，你这里不，别处有得是要。如今，除了几个准备在家 过年的，有一大半已经在别的油矿上班了。想把他们挖回来，还得靠杨明。

    这个杨明不是本地，好像是黑龙江，是严旭特意从大庆石油挖过来的，当时给他开了30万的年薪，如今三田停业，谁也不知道他在哪，老赵给我他的电话，只是这段时间还没搞清楚况，我还没联系他。

    最后一个胡涛，他是平安，在县里当会计好几年一直没上升的机会，后来在马字村当书记的老舅叫他来村里当事，虽然级别是下降了，可是他老舅的计划是让他过两年就升村主任，等老舅退休了，就扶他做村书记。别看是个村官，可是天高皇帝远，村里他就是老大，而且这个马字村是个肥村，因为有资源，有矿产，所以油水多，于是没来村里多久，他就被委派到三田做会计，同时还做村事。如今三田停业，他应该在村里才对，可是这一周来的巡视，他根本不住在村里。不过马上 过年了，年底结算，这个会计不可能不露面。

    目前可以发展的就只有平哥，上次见到这小子，很注重仪表，我料定他是个风流的物。不过在几天的走访中了解到，他家里有老婆孩子，虽然平时见他说话轻佻浮夸，不过没听说他跟哪个有点啥事。

    队上的伙食不好，我跟王海经常来村里找吃的，这小村子哪有什么饭店，我俩也只是在小卖部买点乡佬蛋、香肠、方便面什么的回去对付。

    这六爷狠话不多，叫我来当经理，除了那一封介绍信外，没给别的。王海临走时加的一箱油都是蹭浩哥的。到这来，到底给我多少钱没问，每个月三田的开支和结算没问，稀里糊涂的办事，到现在我和王海的生活费都是我在掏钱。

    村里有一个大的小卖部，是村子媳开的（村长不是书记），卖的东西比较朴实，挂面、烟酒、扑克和一些蔬菜。反倒是村东有一家小卖店，一个小 寡开的，卖的零食啥的多一点。村东原来有个小学，后来学生少被合并了，所以这块的小卖店卖很多孩子吃的东西。

    这天又赶上下雪，天气很冷，我和王海中午不想回去吃，就又到村东的小卖店，准备买点吃的回去，发现这地方竟然就是平哥家对门，就在这附近瞅了瞅，回来的时候，雪下得太大了，这桑塔纳死活启动不了，脆在这小卖店吃点得了。

    这小卖店屋里只有一半是玻璃栏柜，里面零星的摆着一些零食，屋子后一半是小 寡自己家的客厅，里面还有两个屋，一个屋是小 寡带孩子睡，另一个屋好像是她公公睡。

    我和王海重返小卖店，跟老板娘借了两张小板凳，掏出刚才买好的白酒和香肠，就这么吃。天太冷了，王海还行，他喝点白酒暖暖身子，我不喝白酒就受不了了，啃着冷香肠实在难受，就跟老板娘借碗和开水，想泡包方便面，这 寡老板娘倒是热心，说脆我给你拿屋里煮得了，王海也不客气，又要了三包方便面一块煮了。老板娘煮好了端了一个大盆过来，叫我俩到她自己的饭桌上吃，正当王海一筷子捞了一大碗面往自己碗里盛的时候，我看到一旁啃馒的小姑娘馋吧吧的看着香的煮方便面。这小姑娘是老板娘的儿，正赶上她们也吃午饭，这孩子羡慕我们盆里的方便面，我反倒羡慕她手上的大馒。

    “姑娘叫啥名啊？”

    “慧慧。”听到小姑娘名字也叫慧，王海差点没呛到。

    “慧慧，叔叔跟你换好不好，你给叔叔吃馒，叔叔给你吃面行不？”

    小姑娘当然高兴，只是话音刚落，老板娘一个瞪眼让委屈的小姑娘差点飙泪。

    “哎，嫂子，没事，孩子想吃，给他吃呗，我就想是馒。”看来虽然这小 寡自己开小卖店，可是家里的零食却不随便给自己孩子吃。

    “那能行么，你们这花钱买的，俺家这馒能值么。”老板娘又不好意思的回绝。

    “没事，我就想吃馒。”说着就盛了一大碗面端到孩子面前，又接过她手上啃了一的馒，老板娘赶忙把孩子的馒抢过来，说要给我拿个新的。新的也是昨天蒸的，已经熘得发黄的馒，只是没咬过整一个。我就着老板娘家的白菜炖豆腐和大酱，吃了两个馒，又看到小姑娘和王海平分了那一大盆四包方便面。

    临走的时候我又给老板娘扔了十块钱，老板娘死活不，说方便面一块钱一袋，不能收那么多，一阵推搡，终于收了五块钱，这才离开。

    车开不了，大概是冻了，王海会修，但是没工具，只好走着回队上，明天再下来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