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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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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舞】第三卷 十方授印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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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廿一折

    寒溪此夜

    玉香沁

    29-7-28

    断崖远不如想像中高,身子甫坠,“扑通”一响,丑丫已然水,崖底居然是水潭溪流一类;飞也似地穿过层层冷雾,映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赫在眼前,独孤寂连忙并掌俯首,轰然突没!

    声音瞬间被阻隔在外,仿佛又回到母胎中,水温刺骨,堪比初春融冰,独孤寂胸如遭针刺,鲜血冲上喉,不小心呛了几冰水,脑中激灵灵一痛,意识模糊。更多小说 ltxsba.me更多小说 ltxsba.info

    朦胧间,似有朵彤艳艳的大红牡丹在顶旋绽开来,居中的花蕊处冒出一团雪影,乌浓的秀发在水中飘散,宛若水,熟悉的娇俏脸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丑……丑丫……)

    独孤寂一个哆嗦醒过来,脏腑各处疼痛不堪,像有无数小刀攒刺。

    他平躺在泥土地上,哗啦啦的水声似有些遥远,料想岸边如非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怕也是湿冷,把冻晕的搁上,不如扔回水里算了。离岸若此,仍能隐约察觉到溪水的寒气。

    独孤寂没少见过寒潭冷泉,白城山帝陵附近有知名的“三尺泉”,取“冰冻三尺”之意,即使在盛夏时节,所出仍是冰冷甘洌,乃天下名泉,料不到龙庭山下也有这样的地方。

    他一丝不挂,湿衣俱被除下,用树枝撑在篝火上烘;身上除了泥土,还盖满叶子,可惜这个时节没什么枯叶,保暖效果有限,倒也不觉特别寒冷。

    与湿衣一块儿烘烤的,还有贝云瑚的大红嫁衣,不见嫁衣里的中单,只有一条短短的白绸领围。他想起昏迷前所见,那朵在水中盛放的白蕊红牡丹,自是丑丫为了救他,褪去累赘的外衣加速下潜;那白皙耀眼的蕊房却不是她穿在嫁衣里的单衣,而少的雪肌。

    这个时节,要穿住厚重的绣嫁衣是非常辛苦的,贝云瑚衣内未著中单,而是以白绸围颈夹在襟处,假装里规规矩矩穿了中单。这种大体周延、细部取巧的鬼灵作派,也像极他所识的丑丫

    少坐在篝火前,随手以树枝翻动火堆,似在烘烤什么。

    龙方异那厮虽然聒噪,有件事他是对的——

    贝云瑚不仅偏水色抹胸,而且她穿水色抹胸,的确是好看得不得了,浅润的色调非但压不下周身白皙,反衬出肌肤通透;细匀的藕臂与光的肩颈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独孤寂瞧得怔然,一时忘了贫嘴几句,拿两赤身露体同陷崖底之事做文章。

    丑丫的胸必定傲得紧,由高高撑起嫁衣的那团浑圆便可知晓。然而,除去厚重的外衣,水蓝色绸缎裹起的饱满瓜,仍是超出了十七爷的想像:

    不知是因为脸小的缘故,抑或贝云瑚的量当真太过惊,抹胸将她前胸满满裹成了一团,任一边都比她的脸蛋更大,夹出的沟仅只一线,在光滑的缎面上几难察觉。水色抹胸以幼带围颈,本应裹肚的下缘收在脐上两寸,短小俏丽,圆凹的小腰尽显无疑;下两带缠,系于背,托住沉甸甸的瓜,似融了诃子的形制。

    这样的剪裁除了活泼娇俏,亦能为少减轻沃的负担。

    贝云瑚柳眉一竖,怒道:“你跳下来什么?”

    独孤寂也火了,沉声道:“我才要问你,你跳下来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寻死觅活的算什么?”

    贝云瑚一愣,似没料到他是这么想的,蹙眉道:“龙庭山夜后,出全是阵法,轻则兜你一夜,耗光气力,亦不乏有进无出、数百年来连白骨都不曾吐出一副,凭空吃掉成千上百的地方。但阵法水无效,溯这条寒溪游回去,能通往我想到的地方……谁与你寻死觅活了?”气虽冷,容色已然大为平霁。

    独孤寂呆了半晌,讷讷道:“原来……你不是跳崖自尽?”越觉得跟着跳下的自己实在是蠢,搞到真气岔走,恼羞成怒:“不是说好一起送阿雪上山么?还是你跟你师父有什么不可告的事,不好让知晓?”

    贝云瑚冷道:“这就不劳侯爷费心了。”独孤寂无话可说,急怒攻心,坐起身来鲜血。贝云瑚面色微变,不顾裙裳未,起身掠至:“你怎么样了?”却被独孤寂挥开,摔回篝火畔。

    独孤寂气力用尽,“砰!”直挺挺倒地,咬著满朱红,对着遮住星空的氤氲水雾,放声大笑,笑到咳血,咳完又笑,到最后笑声与咳血噎喉的声音混于一处,似恶狼啸月,又隐有几分哭音,夜里听来分外凄凉。

    “……说啊,你心里一定想‘这疯了’,世都是这么看我的。我怎么会以为你可能是个意外?”

    独孤寂望着天,喃喃说道:“我从小就不得我爹疼。都说么子受宠,但我爹瞧我的眼神活像瞧一条蛆,我从懂事起就知道,爹恨我不比恨大哥少,但兄长抢他镇东将军的名位,这恨是有理由的;而我呢?就因为我跟大哥亲,连我也恨上了?我是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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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六岁那年,遇到了我义父,他是前朝大官,因缘际会,习得一身高强的本领,却因得罪权贵,举家遭所害,因此发了疯,从皇家祭庙摘了柄祭祀用的金装斧钺,斩尽仇家,从此亡命天涯,专杀贪官污吏,在庙堂和武林闯下赫赫威名。更多小说 01bz.cc你听过‘恶斧’元拔山这个万儿么?”

    贝云瑚摇。独孤寂兀自望天,并未看见,停了片刻,仿佛陷回忆之中,又道:

    “他不知道在哪儿见了我,说我像他死去的孩儿,夜探将军府将我劫了去。那时我兄长统兵在外,府里没打得过他,我随义父四处游山玩水,学了他的《元恶真功》。后来我兄长找到我们,义父打他不过,匆匆逃走;往后几年,他经常来找我,多半趁兄长不在,半夜潜府中带我离开,天明前才又送回,谁也不知晓。

    “我义父待我极好,这辈子,大概没有其他待我像他那样好了。但他的疯病越来越厉害,发作起来不但将我带去极危险处,有几次还让我受了伤,终于被我兄长发现,他们为此打了一架

    “那时我负伤在床,待察觉不对,赶到现场时,我义父只剩一气了,他对我说:‘儿子,你别哭啊,你义父是个好样的,你大哥也是个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终在我怀里阖眼。我兄长命厚葬了他。

    “我想,他是明知打不过我兄长,想了结在他手里,才约了这场比斗的。否则他真想要跑,我兄长未必能杀我义父。”

    贝云瑚轻声道:“他是怕自己忍不住又去找你,然而疯病发作起来,总有一天会害了你罢?”

    独孤寂闭目微笑,眼角却淌下渍。“‘刀皇’武登庸告诉我,《元恶真功》确是绝学,其心诀几乎能推动世上一切外功,但从运气的理路上看,对心极为不利。他是我平生所识最正直的,我相信他说的话。”

    贝云瑚道:“但你没法不练,对罢?那是你怀念元拔山前辈的方法。他的死你可以无怨,却决计不能无悔无憾。就算这门武功有什么不利心的地方,但练功本就是修持,总不能把一切都推给功法,你想做个怎么样的,自然便成为什么样的,对不?”

    独孤寂微微一笑。

    “义父若在,定然欢喜你的,丑丫。”

    贝云瑚本来想说“我要他欢喜做甚”,话到嘴边有些不忍,索。又听独孤寂道:“我这辈子所做诸多浑事,是我任妄为,不思前想后,不管他死活,说穿了就是王八蛋,但那并不是疯,我清楚得很。”

    少忍笑抿嘴。“……你倒是个明白。”

    “直到与旷无象手。”独孤寂转过来,正色道:

    “你那僵尸样的风云峡师伯,以为他被锤子搞疯了,我却有不同的见解。旷无象一身武功,俱来自《元恶真功》,其抡锤挥击的手法,更不是什么奇门兵刃的路数,而是我义父所创的独门重手法,名叫《断魔斧锧》——这路掌法断肢残体如巨刃,化兵器亦无不可,等闲不易辨认。

    “若非我俩内功同源,最初对撞的劲力,决计不能被化消得如此彻底,那时我便起了疑心;而我传授小燕儿的手法,脱胎自《元恶真功》,所以他才对那一下的反应特别大。我义父四海为家,时疯时醒,一时兴起授武艺也不奇怪,只是料不到他收徒居然收到了龙庭山里,于堂堂东海武宗内旗添,令啼笑皆非。”

    贝云瑚闻言一惊,恍然大悟:“所以你在绳桥前吟的诗——”

    “那是我义父的禅。小时候听着听着也就背了起来,否则你家十七爷一见书册就疼,哪读过什么诗?能震慑住旷无象那厮,也算印证了我的猜想。”独孤寂缓缓撑坐起来,背靠树,闭目吟哦:

    “五府辟书,四海无闻,江山几欲经纶?戚离群,孤帆信,渺渺川途若不分。”

    贝云瑚读过的诗书不多,这几句韵文不讲形制格律,连“诗”都称不上,然而听来却有一苍茫凄恻之感,仿佛能想见其散发,儒服烂,倒拖着金装斧钺踽踽独行,身影逐渐消失在灰茫茫的天地间……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恶斧”元拔山前辈生出莫名的亲近,或许独孤寂说得没错,若有机会相识,她俩真能成为一对忘年也未可知。

    独孤寂睁开眼,定定望着她。

    “我在想,会不会一直以来,都是我想错了,世对我的看法才是对的?我义父是不世出的奇才,旷无象也是不世出的奇才,但他们最后都发疯了。小叶练不成《元恶真功》的,不仅仅是他想像力贫弱,更因为他心中有许多顾忌,受到诸多束缚,譬如感,譬如理智,所以他是好

    “但我不是。我并不是意志薄弱、任唆使,才做了那些混蛋事,我是天生如此。是不是奇才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练成了《元恶真功》,我能在脑海里想像出敌的各种死法,光怪陆离,奇想天外。所以我爹才讨厌我,他知道他生了怪物,天生就是疯的;所以我才让兄长、萧先生如此失望,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的这里——”点了点额际,咧嘴一笑,眼泪却扑簌簌落个不停:

    “同你们不一样。义父、旷无象……才是我真正的样子,我该和他们一样,最后……通通变成那样。”

    贝云瑚看着他像孩子般哭泣,从错愕、惊慌到恢复平静,似乎想通了什么,轻声道:“在客栈那个清早,就是梁姑娘听见我们说话,跑出去那回,你是不是觉得被我说中心事,像是一直以为掩藏得很好的某个地方,突然被家掀开似的,又惊又怒,才把墙给打了个对穿?”

    独孤寂愕然抬

    “我没有他心通的本领。我说的,其实是我自己。”迎着他迷惑的眼神,贝云瑚盈盈笑道:“我不懂《元恶真功》,或许如你所说,这是一门非怪物不能练成的武功。你练成了,应该天生就是怪物。”

    独孤寂噗哧一声笑出来。

    “喂,损我还是安慰我,你倒先拿个主意啊。”

    贝云瑚这才发现语病,几欲失笑,赶紧憋住,咬唇一本正经道:

    “但世上有些,是后天才成为怪物的。她们起初以为自己是被的,是独一无二的,愿意为那个对自己好的奉献一切,死亦不悔;到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自己既不被,也不特别,是旧了就被信手抛弃的器物,从那刻起就成了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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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寂咬牙握拳,发现珊瑚金细炼已被取下,并未发出熟悉的磕碰响,但腕间镣铐仍在,显是丑丫替他解衣时发现了“那个”,直接削断镣铐与锁链间的连结件,分开二者,才能顺利褪下袍衫。但现在不是追究这种枝微末节的时候。

    “你那畜生师父对你……也罢,你若不想说、不愿想,毋须勉强自己,我会替你报仇。你要想亲手了结那厮的话,我留最后一气给你。”世间子着紧者,莫过身子污洁,丑丫要是年幼上山,任其鱼,不知遭受过何等蹂躏,恨他骨是再合理不过。

    “……不是那样的事。”

    岂料贝云瑚摇了摇,轻声道:“我们这些无垢天修习的《九转明玉功》须守住处子贞节,方能有成,他又有十分严重的洁癖,肌肤相亲,能生生恶心死他,只有此一节是万万不能的。他对我做的,是更过份的事。”

    独孤寂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样说来……丑丫还是未经事的雏儿?

    “从我上山,我一直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有很多事我太晚才发现,也可能是视而不见。”贝云瑚睇著劈啪跳跃的火光,被映亮的小脸笼著一层光晕,美得不似间之物,独孤寂不禁看怔了。

    “‘无垢天’是他亲自挑选带上山,不是无父无母流落江湖的孤,就是被拐子拐来四处兜售的两脚羊羔,若非遇上他,我们现在多半在哪处窑子里,过着生张熟魏的皮生活。

    “对我们来说,他就是天,是改变了我们悲惨命运的,更别提他给我们的生活,比原来的不知好上多少倍。姊妹们从来不喊他‘师父’,只喊‘主’,无论是做他的婢、侍姬还是宠妾,都是心甘愿,但他从未如此要求。这甚至让我们有些失落。

    “除了不能离开龙庭山外,我一直以为来到幽明峪,是生中最好的事,每天都是笑着从睡梦中苏醒。他就是我的,我的泉水和风,我若有丝毫美丽,那也都是为了他而绽放。”

    无垢天的活动范围是受限的,即使在幽明峪,她们也只能待在主的私园林,常除了服侍主、洒扫庭除,就只有练功而已——因“九转明玉功”必须个别与主于密室中修习,这几乎是少们最期待的部分。

    当然,因主多才多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即,少们亦陪伴主绘画、镌刻、制香,充当描摹习练的对象;主对美的敏锐无能及,经他指点过的裁缝金匠,总能做出最合适妥贴的衣饰,烘托出少之美。“无垢天”并非主自封,如此直白的名号不合其审美,而是山上诸脉间久传成习,自然而然形成的称呼。

    主既未觊觎少们的胴体,自也不愿耽误其青春,一旦满十八足岁,即代为安排山下家,备妥妆奁出嫁;结亲对象多是鳞族六大姓的富绅,纵使充应嬖妾,也是不同寻常的好归宿。

    主是不染片尘的,岂能奢望长久留在他身边?但教有过这么一段,此生亦已不枉——拥有“天”之名的少们都是这样想的。

    贝云瑚之所以动了疑心,最初是从梅檀色里,听闻某位出嫁姊姊的死讯。

    她与那位师姊并不特别亲近——事实上,格外受宠的贝云瑚同谁都不亲近——但做为一批出嫁的无垢天,在姊妹间还是很受瞩目的。更早之前,主的侍虽也有期满下山的前例,一来其时“无垢天”的选拔栽培尚未成形,都是十三四岁才上山服侍主,不列“色”字辈,上还有寒字辈的长老压着,也不能明著传授她们奇宫武学;说是师徒,其实更近于主仆,姿色资质均不如贝云瑚等,过了二十岁便给银子打发下山,回乡抑或另觅归宿,都任其自主。

    何玥色可不是那样的婢仆使

    她比贝云瑚大三岁,两却是同一年上的龙庭山。何玥色生得苗条修长,冷艳,一贯在众天中称大;虽比早一年上山的慕琰色小著几个月,不得不喊她一声“师姊”,但“玥姊姊才是无垢天儿”此一铁铮铮的现实,即使是在与慕琰色好的小圈子里,也没有敢否认。

    贝云瑚一直以为,何玥色早早被遣下山嫁了,与她处处针对自己有关。在覆上盖、坐进花轿之前,何玥色那子切齿咬牙的怨毒,着实在贝云瑚的恶梦里盘桓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总觉得何玥色早晚会杀光纳她为妾的唐杜玉氏满门,回幽明峪找自己算帐;不想最后等到的,居然是她的死讯。

    梅檀色城府甚,便是说漏了嘴亦不动声色,含混揭过,贝云瑚只能利用偶尔下山办事的空档,央打探出嫁的姊妹们之近况。

    毫无例外的,她们全死了。

    不是惨遭杀害的那种横死,而是在诞下子嗣之后,就像突然凋萎的鲜花,自然而然地衰弱离世,仿佛产子用尽了她们仅剩的生命。但无垢天不仅仅有龙庭山幽明峪的门第出身,个个都是姿容拔群、冰雪聪明,且武艺高超身体强健,生下的孩儿即使在襁褓中,也看得出仪表出众、反应机敏,且无一夭折——只有这点与他或她们红颜薄命的母亲不同。

    纳何玥色为妾的鳞族御龙氏一脉、居唐杜郡望的玉氏本家,甚至又纳了另一名无垢天为妾,贝云瑚后来才知纳妾的是同一,不知是念著无垢天的好,对何玥色难以忘,或因诞下的是儿,为添麟儿所致。

    贝云瑚不敢肯定是哪里露出了马脚,兴许是梅檀色失言后,即向主禀报,也可能是她打探消息时被其他姊妹发现了,更可能是知有蹊跷后,她与主合修《九转明玉功》时再难保持澄明心境,主忽然宣布将她嫁与越浦沈家,此后她一离寝院,便有梅檀色贴身看守,形同软禁,出嫁前的大半年间,甚至没机会同主说上话。

    “……要我说,”独孤寂抱臂沉吟。“你那些师姊不是被下毒,或以内家重手法震伤心脉,才损寿元若此,那问题必然出在《九转明玉功》之上。世上有一派走了邪路的双修法门,是以夺取元来增益功力,你们既然都是……咳咳,这节未免说不通。”

    贝云瑚淡然摇

    “我翻过通天阁里的内家典籍,书中说,男合固是双修门径,却非唯一之法,甚至一开始就不是这样。道家房中术以子为鼎炉,鼎炉之一物,乃调火焙制之用,本身既非药材,更不出玉琼浆;寄望从鼎炉里凭空烧出丹来,岂非本末倒置?”

    独孤寂张大嘴,料不到自己身经百战,一回与处子讨论双修,居然只有听教的份,“这个……”“我想……”了半天,除了猛抓脑袋,吐不出半点货。

    贝云瑚噗哧一声旋又忍住,晕红双颊,忽然问:“你觉得我美不美?”

    独孤寂无言以对,明明“美”就是一个字而已,顿觉胸被什么塞满,一时难以呼吸,什么话也说不出。好在贝云瑚没等他回答,垂落浓睫,轻声道:“我也觉得自己很美。不只我,山上的姊妹们都美得不得了,小时候还不觉得,自从下山办事,才知别为何喊我们‘天’,同那些辛苦活的姨姑大娘相比,我们真像是从天上来的,浑身都透著光。

    “这很怪,对不?我有个荒唐的想法,没有根据,也就想想而已。会不会《九转明玉功》所求,须以子为媒介才能得到?主未从我们身上夺取什么,贞元……通通没有。他只是把我们当器物,从中调火焙制,去锻炼或求取了什么东西——”

    独孤寂双目放光,击掌道:“……鼎炉!”

    “嗯。”贝云瑚轻轻点。“而烧化的柴火,就是我们的寿元。我不会形容那种感觉,但我在山上的这十年,感觉自己活得像只蝴蝶,轻盈得不得了,纵有不顺心之事,如受排挤,偶尔也会寂寞,但这些都不影响我的欢快与轻盈。

    “因为我们身上的‘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点燃,长期处于烁亮之中,如同烟花。常身子里烧五十年的柴火,我们十几年就烧完,就算只有中之姿,在旁看来,也是极耀眼的。”

    “畜生!”砰的一声,独孤寂拳捶地,露出森森犬牙,笑得一脸狠厉:

    “他做了忒过份的事,千刀万剐也不冤,报仇天经地义,你别说自己是怪物。你和我不同,我才是怪物。”瘫坐在地,笑容满是自嘲疲惫,隐隐有些哀伤。

    “不,我和你一样是怪物。我的身体一直提醒我。”

    少拉开颈绳,反手去解背后的两枚结子,饱满的胸脯挤溢着水蓝色的光滑缎面,似要将布料撑开来。

    绳结松脱,贝云瑚揭下抹胸,一对雪白浑圆的玉兔蹦出,圆滚滚的肥硕饱满不住弹颤,。少的削肩与蛮腰,益发衬出瓜的惊份量,较之裹在水色抹胸内,足足大上一倍有余,可见质软;系带与布缘在白皙的胴体上勒出酥红的印痕,仿佛非如此不能承托球之重。

    失去抹胸兜裹,木瓜似的双峰浑无依托,沉甸甸地垂落,自小巧的锁骨下拉出一片斜平,下缘却坠成无比浑圆的蜂腹形状,在胸肋上压出夸张的袋折子。

    杯大小的晕浅淡至极,仿佛是被瓜的重量撑开,只在蒂周围有明显的樱红色,勃挺的翘如婴指,居中沁出一点腻白,珠逐渐饱涨,挂于蒂尖。贝云瑚无视独孤寂的错愕,伸手往房下缘轻轻一握,白浆汩出首,滴落裙膝,空气里飘散著一熟悉的甜香。

    独孤寂心念电转,忽明白丝绢上沾染的渍,竟是少汁。

    “你的心或许是怪物,但,我连身体都已经变成了怪物。”贝云瑚淡淡一笑,眼眶里似有泪水在打转。“十七爷,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我需要你帮我下定决心。再见到他时,我要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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