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

    作者： 流泪的阿难陀

    字数：3582

    2018/11/02

    第八章 木疙瘩

    大槐树上的鸟窠里，“喳喳”叫的喜鹊吵醒了小芸，张开眼来一看，屋子里满是白晃晃的光，天已经大亮了。01bz.cc01bz.cc院子那的牛圈里传来沉重的“吭哧”声，一声接着一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光着爬下床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那边瞧，壮壮光着膀子在牛圈里挥舞着钉耙，早早地在那里出牛粪了。

    “小芸！小芸！”院门外有个声音在叫她，随后“踏踏”的脚步声直往院里进了来了。听声音她就知道是辰辰，除了他把“小芸”这两个字叫得又甜又软，再不会有别了。这家伙这么大清早来嘛呢？昨晚发生在河滩上的事像对他没什么影响似的，小芸可记得牢哩！她不耐烦答应他，那“踏踏”的脚步声一直顺着墙角过来，就快到窗子底下了，她连忙转身窜到床上去，拉了被子把光碌碌的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小芸还没起，你找她嘛哩？”壮壮在牛圈那边粗声大气地问。

    “噢，是壮壮呀！ 你冷不防一发声，吓了老子一跳哩！”辰辰在窗前答应道，“你还真勤快，出牛粪都这么早？”壮壮“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邻里嘛，帮帮忙又累不死，力气用完了第二天又会长！”

    “得了吧，这村里村外谁不知道你壮壮要当婿了，在抓表现嘛！”辰辰阳怪气地说着，声音跟着脚步声到了牛圈那边。

    “你看你说的啥嘛……”壮壮不好意思地应着，声音矮了下去。

    小芸伸手抓过床的衣服，在被子里躲着穿好了才溜下床来，把身子藏在墙后面，探着透过窗户看着牛圈那边，竖起耳朵听两个年轻在说什么。还真个“比，气死”：虽然两差不多一样高，壮壮甚至身上的还要多些，还要结实些，身上却脏兮兮的沾满了牛粪，就别提他经常穿在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了，灰黄灰黄的皱着，简直就是一块难看的抹布。但是辰辰却不一样！上上下下穿得整整齐齐的，脚上穿双亮闪闪的大黑皮鞋，发是最新的发式，嘴里悠然地叼着一根香烟，趾高气扬地在壮壮面前一站，壮壮顿时矮了好大一截。

    “这么多牛粪都是你一个出的？”辰辰漫不经心地看了看牛圈外边堆成一个小山丘的粪堆说。

    “是啊，早饭都没吃哩！中午就能出完了。”壮壮老老实实地回答，错把辰辰的话当成了真心的恭维。

    “啧啧！真能吃苦！”辰辰咂着嘴子说，“这汗水可金贵着哩！这媳儿就好比这山坡坡，一钉耙这样下去就挖下一块来，反正你有的是力气，上年吧两年这山坡坡都被你挖过来了，媳儿就归你了！”他嘴子利索，一边说还一边拍拍壮壮的肩膀。壮壮听不出话里的奚落，讷讷地笑着。

    这边厢房里的小芸气得满脸通红，怒火从心里熊熊地燃烧起来，拉开厢房门骂开了：“短命的辰辰，你放你娘的瘟猪，壮壮帮个忙怎么啦？你这样作贱他，欺负他老实么？”辰辰被骂了，扭转来也不生气，朝着小芸 做了一个鬼脸儿，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我才不欺负他哩！他才不是老实，别看这是体力活，这工程大着哩！你要说帮忙，我家牛圈也满了的，他怎么不帮我家出牛粪？别怎么不来帮你家出牛粪？”

    “这……”小芸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狠狠地囔了句：“关你什么球事！你是起得早吃得饱了没事儿！跑这里来奚落来了？！”

    “哎哟哟，看你说的，我今儿想到镇上去去一遭，跑来问你几时开船的。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辰辰陪着笑脸说。

    “今天不开！”小芸不耐烦地说。

    “啊呀！温柔的小芸居然也会有生气的时节？”辰辰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我回家等着呗，你几时去河里开船，麻烦你叫下我……”

    “哼！你是没长耳朵吗？都说了今天不开船了。”小芸愤愤地说，辰辰见势不妙，讪讪地笑着踅出院门来，灰溜溜地吹着哨走了。

    辰辰走了，小芸气儿还没消，气咻咻地大踏步走到壮壮跟前，壮壮都不抬一下，只顾直着“吭哧”“吭哧”地下力撬粪。小芸的眼里都快烧出火来了，直愣愣地瞪了他好久，他都浑然不觉。看着他那老实脚的样子，小芸反倒越看越气：

    “壮壮！”小芸气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

    壮壮吓了一跳，老实地太起来，困惑地说：“嘛？”

    “你是哑还是怎么的？辰辰这么作贱你，你都不放一个？”小芸气得脸都红了。

    “随便他怎么说，又不会少块……”壮壮讷讷地说。

    “随他说！随他说！”小芸跺着脚嚷着，“像个瘟神一样！就知道活！活！又没叫你！不成器！”小芸尖叫着，一把抢过钉耙来，“咣啷”一声摔在地上，转身冲进屋里把门撞上了，留下壮壮 一个木木地立在牛圈里。

    小芸默默地坐在床沿上，眼睛呆呆地定在枕一动也不动，牛圈里又响起有节奏的“吭哧”“吭哧”的声音，不觉心里有点酸酸的难过起来，“壮壮反应是慢了点，毕竟有一个好身板儿，又本本分分的，要是按爹的意思和他成了一家，最起码他会好好对自己的吧？”她在心里竭力寻找着壮壮的好处来安慰自己。

    辰辰从小就调皮，爹从来都不喜欢他的，像个白胆猪一样骂也骂不怕，总是生方设法地勾引她出去玩，只是后来长成大了才收敛了些，不过那不安生的本儿却是不曾变过。她恨太老实的壮壮，也恨糊涂的爹，爹就这样使唤未来的婿，要壮壮按着他的脾来处世为，小芸在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壮壮未来的样子，这也怨不得他自己啊！

    小芸的心好过了些，再一次抬望向窗外，蜘蛛在屋檐下结了张老大的白网，丝网上的露水在朝阳的光辉里像水银般闪耀着。她走出门来洗脸，壮壮手上甩出的那一声声沉重“蓬蓬”声撞在她的心上，撞得她的心儿都软了。

    “过来洗吧脸啦，汗水婆娑的！”她朝壮壮叫了叫，她知道爹早上去割，沿路还要捡猪粪，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思念着昨晚黑夜里的打算，看了看厢房里空空的床铺，脸上便热热地发起烧来。

    “不行！没多少了，加把劲儿就完了！”壮壮闷声闷气地说。

    “完了！完了！还真是个榆木疙瘩儿！”小芸心里狠狠地想着，水盆弄得“扑啦扑啦”地响，嘟着嘴自个儿把脸洗了，水也溅了一地。看来要在朽木上绣朵花，还真是没什么希望了！

    她自个儿热了饭吃，也不叫壮壮，吃完了走出来，爹背着一大背青从外面走进来，“通”的一声放在地上，朝地上吐了一痰，抬起袖管儿直抹脸上的汗水。她也懒得叫爹，从爹身边大踏步地走过，拉开院门往外就走。

    “ 丫，吃饭了没？到哪里去？”老秦朝着儿的背影叫起来。

    “吃了，开船！”小芸也不回地朝 河边走去。

    “你们拌嘴了？”老秦觉得儿有点反常，疑惑地看着牛圈里的壮壮说。

    “没哩！”壮壮扬了扬脸儿说，继续低出牛粪。

    “这鬼 丫！脾都是我给惯坏的。”老秦嘟哝着，不再说话了，掏出烟袋来点燃，“吧唧”着走出院门来，直往壮壮家过去了。

    一连一个星期没落一滴雨下来，蓝蓝的天空四脚高悬。近午的太阳把明亮炽热的光线撒在大街上，们都不知在忙些啥，全都躲起来不见了，街面上 一个影儿也没有，连声狗叫都听不到，空气就像停止了流动一般凝固了似的，寂静得让老秦有些心慌，胸腔里憋着一子闷劲儿，走到壮壮家院门往里面瞧：王 寡打了一盆水放在台阶上梳，一浓浓密密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面，快四十岁的了，看起来轻俏得像个刚结婚的大姑娘。

    “咳！”老秦从嘴上拿下烟袋来，清了清嗓子，“妹子这是要到哪里去呢？”王 寡被吓了一跳，分开盖着脸的发说：“我还说是谁呢？来也不吭声气儿！想吓死啊你，都要被你吓出心病来了！”

    “我又不是恶鬼！有那么吓么？”老秦讪讪地笑着走到她跟前。

    王 寡惊慌地走了两步，一扭身往台阶上就走，嘴里啐了一说：“你不是恶鬼，你是饿鬼，跑到我这里索食来的！”手提着黑色的裙摆，肥晃呀晃的，老秦这才看清了她腰上穿了一袭陈年的就裙子，一次瞧见，有点怪模怪样的。

    老秦看着转进堂屋不见了，尴尬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闷闷地吸了一大烟，将烟袋在左手心上“啪啪”地把烟灰从烟孔里抖落净，一抬脚跟了进去。阳光下呆的久了，到了屋子里两眼发花，老秦使劲眨了眨眼，看到对面的厨柜大大地开着，什么也没有，一转去看见屋角的床帐在瑟瑟抖动，里面“窸窸窣窣”地响。他猴了胆子踅过去揭开一看，背朝着外面，跪在床上换衣服，身上脱得光溜溜的，露着的肩膀柔滑而致，丰润的后背曲线一直流畅到了白的大上，胸前两个圆滚滚的子在晃着，一身子儿全是雪白白的。

    一听到声音，王 寡像只受惊了的大白兔子，一下蹦到床角，顺手抓了件衣裳盖在胸部，嘴里嗔怪着：“看啥哩看！家换衣服你跟进来做哪样？”老秦像一堵墙样立在床前，胸激烈地起伏着，鼻孔里“呼呼”地只喘，嘴里却说不出一个词来。这时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从床帐顶上落下，两同时被这声音吸引着，看见一只蚊子振动着翅膀转着圈儿落下来，停在了王 寡白生生的大腿上。

    王 寡咬着嘴唇扬起手来，比着大腿上拍下去……说时迟，那时快，老秦的手还要快些， “啪”的一声脆响，拍在她的腿上，她的手却拍在男的手背上。王 寡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慌忙把手缩了回去。老秦斜起手掌瞅了一眼，蚊子早飞跑了，被打中的那一片地方有一些儿红痕漫上来。

    “没打着！”他仰起脸来看着低声说，手掌却黏在了的大腿的上扯不开来。

    “没打着就没打着呗！” 在他手背狠狠拧了一下，“咯咯”地笑着说：“小蚊子跑了，来了一只更大的！”老秦被的幽默逗得裂开大嘴笑了，贴在大腿上的手却不安生地沿着滑滑的腿一路滑到内侧，探向了的胯间，摸到了那团毛茸茸的丘上。

    哼了一声闭上了眼，两条腿紧张地夹紧来，把老秦的手掌夹在了中间，嘴里喃喃地说：“不得……不得……壮壮要回来了。”

    “没么！没么！哪有那么快！”老秦一边哑着嗓子说着，歪坐到床上，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把的脖子搂过来，对着嘴儿亲了一。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牛圈的牛粪还有三分之一还没动，够那小子忙活好一阵的了。

    的唇像一朵饱满的粑粑花湿润润的，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说：“看你急查查地！身上的汗水都没，你不会像以前一回就跑了，一跑 十年，害得我想你 十年！”王 寡的眼泪扑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她心里恨着老秦哩。

    老秦心里清楚得很，他明白心里这 十年来的憋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还清楚地记得 十年的傍晚时分的厢房里，小壮壮的那一石差点砸在了他的脚背上，而比这更有敌意的却是壮壮家舅舅们放的狠话，至今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癞蛤蟆想吃天鹅？也不撒泡尿自个儿照照！再纠纠缠缠的，对你儿不客气了！”而小芸当时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怕那帮畜生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来，从此忍耐着，和王 寡断了关系，这一忍 十年的光便在弹指间溜走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