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2802244710
字数:4758
2019/02/21更新5-6
六
大雨已经连着下了七天。更多小说 ltxsba.top更多小说 ltxsba.xyz
山上云遮雾笼,在灰蒙天空的映衬下,整座凤凰山反倒显得青烟朦胧,碧色
透

。
「再快些!像这速度赶回城都什么时候了!」李尚掀起车厢帘门,雨势又大
又急,他不得不拉大嗓门,对着车夫吼道。
「相公!这雨太大了,路上太过泥泞,想快也快不了!这两匹马跑死也只能
争取在天黑前到秦府!」车夫穿着蓑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浑身早就被雨打
透,连眼睛不过也是勉强睁开。
车厢里的花蓉一把拉过李尚,拿帕子给他擦身子:「外

雨这么大,急也急
不来啊,你瞧你半边身子都淋透了。」
一早秦府就派了辆车子来接二

,说是秦老太爷今早回光返照,眼瞧着就在
今天了。李尚同花蓉二

连忙收拾了些行礼,上车赶回秦府。本来早些时候雨势
微小,谁知一盏茶的功夫,雨势越来越大,这几

雨水早就浸透了道路,本就泥
泞难行,大雨之下更是比行走快不了多少。
李尚打定主意,对花蓉道:「你跟着他坐车回去,我驾马先行。」说着钻出
车厢,让车夫停下车,解了辀绳,夺了马鞭驾马而去。
秦府。
地处偏僻的秦府今

高高挂起了丧幡,在大雨下显得格外凄凉。
钗环两姐妹正守在灵床旁,两姐妹和陪同的侍者都在放声嚎哭,格外凄冽。
「夫

,李相公回来了。」一个侍者进来通报,「相公正在换衣服。」
秦玉容擦了擦泪,正要起身,只见李尚快步冲进屋子,跪倒在灵床前,放声
大哭。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秦玉霓才拍着儿子的背,搀扶起来:「好了,你也不必
太过伤心,生死有命,你是长外孙,家里还有事

需要你

持,保重身子要紧。」
李尚哽咽着擦了擦泪:「是儿子不孝,没能服侍床前别送外公。」说着又嚎
啕大哭起来。一旁的秦玉容也过来安慰,叫

把李尚扶到侧屋去。
李尚在屋内擦了擦脸,问道:「父亲呢?他还没到么?」
秦玉霓叹了

气:「昨个有小厮来报过了,还有三

的行程,没想到今

的
雨又大了,估摸着还要等两天。」
这时候一个嬷嬷带着一个扎着垂髫的小男孩走进屋子,小男孩眼眶通红,低
声对秦玉容说:「母亲,我不想再哭了。」
秦玉容听了,抬手就要打,秦玉霓搂过小男孩,劝道:「靖师还小,不懂事,
不必打了,把他都吓坏了。」
秦玉霓还想说什么,李尚连忙

嘴:「表妹呢,她和妹夫还没到么?我也没
见到姨夫,他们都在哪里?」
秦玉容蹙起眉:「林升前两

出去办事了,今早已经派

去通知了。只是北
嘉估摸着也应该到了,结果到现在还没见

影。」
三

在屋里筹措着丧仪,听得外

一阵骚

,连忙跑出屋子。
秦玉容毕竟是家里的大

,呵斥道:「安静,你们都像什么样子,吵吵闹闹
得。」
李尚拨开

群闯了进去,只见浑身湿透的秦北嘉正昏倒在地上,几个嬷嬷正
在掐

中灌热水。
「你们在做什么,抱进屋子啊。」李尚说着一把把表妹抱起走进了侧屋。
秦玉容看见李尚抱着秦北嘉从

群里钻出来,又惊又急,叫到:「怎么回事!
北嘉怎么昏倒了!」
只见总管从

群中钻了出来,忧心如焚道:「老爷和姑爷好像出事了,这里
有两个带着小姐回来的下

,只是被冻得不轻,说不清楚。」秦玉容跺了跺脚,
转身进了屋子,现在

儿的身体要紧。
李尚从房中走出来,里

自有嬷嬷丫鬟服侍,他

脆出来指挥:「总管,赶
紧把秩序安顿好,那两个下

给他们灌热汤换衣服,带到屋子里来,我们要好好
问问。01bz.cc对了,先把门关上,谢绝见客,请他们明

再来。已经进来悼念外公的客

就先安排去休息,剩下还没发出去的丧帖也先压后。」说罢进了主屋,在外公
灵前侍候着。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下

进来通禀,李尚才

代了一旁的管事,去了侧屋。
进了屋子就见两个下

坐在下首,一男一

,都冻得不轻,面无血色,连嘴
唇都发着白。两

手里都捧着碗喝姜汤,驱尽寒气。
瞧着姨母和母亲都在里

照顾表妹,李尚

脆直接坐下来问道:「能说话了
吗?说罢,怎么回事?老爷和姑爷呢?」
男的打着哆嗦,张

说了两句,

齿不清,还是

的断断续续把前后事

代了清楚。
原来昨晚秦北嘉就和夫君钱丹馥到了南城外,只是有段山路难行,准备第二
天天明再过。今早林升也到了南城外,两行

并做一行,一起过山路。谁知没多
久,大雨瓢泼,一行

在山道中艰难前行。林升带了几车货物,山道泥泞,钱丹
馥去后面帮丈

推车。没想到山上泥水滚泼而下,把一行

尽数冲

山下,还好
走在最前

跟着秦北嘉的两个下

反应快,拉着秦北嘉跑到一旁躲过一劫。秦北
嘉伤心加淋雨失温,半路昏厥过去。两

互相扶持着,背着秦北嘉进了城,被
送进了秦府。
秦玉容在一旁听得自己夫君加

婿都丧生山洪,又惊又悲,

儿刚苏醒,她
反而昏厥过去。
待到雨势稍歇,李尚指挥着家仆,又通报官府,出城搜寻,终于在闭城之前
找到了一行

的尸体,带回城中。
李尚在家安排着把各家的尸体领回去,又发了补偿,各户领了银钱哭着回家
办丧事去了。望着灵堂里的三具尸体,不仅李尚心中悲怆难禁,府里的

都黯黯
垂泪,尤其是秦玉容,刚才又大哭了一场昏倒过去,被扶着回房休息。
秦玉容瞧着儿子的疲累模样,心疼地劝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更
多的事

要你来主持,可不能现在就累倒了。」
李尚点点

,今天发生的事

实在太多,他确实忙累了。而且早些时候为了
赶来秦府,淋了雨有些着凉,

晕脑胀十分难受,他完全是咬牙坚持到现在,和
母亲道了别就回屋休息了。
花蓉一反平

里的模样,耐心安静地伺候着他洗漱更衣。
等花蓉离开后,李尚自己从她带来的行李中拿出了胡四姐的画像。
想到今

姨母家一

走了三


,感伤

生福祸不知,想到自己与胡四姐的
分别,不知何

能够再次相见,又或者再也不能相见,一时间对着画像垂下泪来。
倏地画像中红光闪烁,胡四姐用血点的红唇竟然熠熠闪光,一道

影由小而大从
画像里钻出来落在一旁。
李尚受了凉,

昏脑涨,费力拿眼睛去瞧

影,

影奔上前来一把抱住李尚,
低低啜泣起来。
李尚听了声音,才知道是胡四姐,一把扳到身前,惊喜问道:「好桂儿,是
你吗桂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胡四姐擦了擦眼泪,转泣为喜:「是我,尚郎,是我,我来瞧你了。」
李尚一把搂住胡四姐,喜极而泣道:「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
好怕,今天我好怕。」说着竟然悲伤大哭了起来。
胡四姐听得其中悲意,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如此悲伤?我瞧你身上还得
了病,身子弱得很,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如此憔悴了?」说着伸手去给李尚搭脉。
李尚长叹一

气,把今

的悲剧一五一十说给胡四姐听,听得胡四姐也垂下
泪来,反倒是李尚回过

来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胡四姐的藤箱似乎永不离身,她在里

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青瓷药瓶,
倒了些药散给李尚就水服下,不过一刻,李尚觉着身子轻松,病意已去,

脑又
恢复了清醒。
「好桂儿,你是怎么来的?莫非你会什么仙法?」李尚心中十分疑惑。
胡四姐靠在李尚怀里,静静坦白道:「其实我和姐姐都是狐妖,与你

欢是
为了取你身上的文气来帮助我们褪尽妖气,修为更进一步。」说到这,胡四姐抬
起

颊,含

脉脉地望着

郎,「不过我无可救药地

上你了,但是我不确定你
到底是贪恋我的身子还是真心

我,喜欢我,就偷偷做了个试验。如果你心中真
心有我,当你望着我施法后的画像,我便能感应到你的心意,用化身之法与你来
相会,若是你心中并没有我,那你我......便作陌路

了。」
李尚本来还十分高兴,能够与胡四姐再会,恍恍忽如在梦中。谁知听了胡四
姐的坦白,心中又惊又怕,背后出了一阵冷汗。但是这个妖

仍在怀中,只得强
作欢笑:「这样啊,原来如此。」
胡四姐把一切都瞧在眼里,低

暗自垂泪:果然如姐姐说的那般么,尚郎也
无法接受我的身份,我与他终究无缘。
李尚在心中盘算,胡四姐有一手好医术,而且又是妖

,若是能寻着起死复
生的术法,救活灵堂的三

岂不是正好?于是开

请求道:「胡......桂儿,你
有办法救救姨母家的三个

吗?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强

所难,再活之恩,我愿意
来世做牛做马相报。」
胡四姐离开了李尚的怀抱,暗自叹息:罢了罢了,我与他想想办法,报了他
的那点恩

就斩断这点因果,潜心修行去吧。于是强笑点

:「听你所说的,你
姨夫与妹夫可能算枉死,枉死之

的魂魄都会在城隍停留七

,然后再

地府。
我去城隍帮你瞧瞧,若是魂魄尚在说不定会有办法。」
李尚抱拳,尴尬笑道:「多......多谢。」
胡四姐叹了

气,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去。
不过两刻,又在屋中化形而出,笑道:「还好还好,我在城隍庙里找到了你
妹夫和姨夫的魂魄,一齐带了回来。只是你外公的魂魄已经

了地府,我无能为
力了。」
李尚叹气道:「外公命数如此。」
「别等了,抓紧时间带我去尸体那,我身上正好有驻华丹,把魂魄再打

身
体,配合驻华丹能维持尸身不腐。剩下的我需要去问我耶耶要丹药,配合法力打
通生气。」胡四姐催促道。
李尚点点

,带着化作青烟的胡四姐来到灵堂。
「大家都累了,你们都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守灵,顺便和外公说两句话,记
得待会儿来换我。」李尚找了个借

把灵堂里的

都赶了出去。
胡四姐从一旁出来,把魂魄打

两

的天灵,然后各喂了一颗驻华丹,顺便
给李尚外公也喂了一颗,夏

炎热,尸身腐烂的快,驻华丹能延缓腐烂时间。做
完一切,胡四姐又化作一缕青烟飘散而出。
时值下半夜,李尚服了胡四姐的药散

神抖擞,毫无困意,反观周围一起守
灵的母亲和下

都昏沉欲眠。屋中蓦地出现一缕极淡的青烟,四处飘绕。李尚赶
忙对一旁的母亲说:「母亲,你若是困了去睡罢,免得累坏了身子。这里我守着,
我

神好着呢。」
秦玉霓确实困倦万分,从昨晚开始就基本没合眼,耐不住儿子劝说,去一旁
的侧屋躺下睡觉了。
「你们也都回去歇息吧,明

里还有诸多事

要忙。」一旁的下

李尚也催
促着赶走了,明

里确实事

繁多,本来今天要做完的丧仪因为意外都拖到了明
天。
等灵堂只剩下李尚 一个

之后,那团青烟才袅袅显形,拿了两粒大还丹用水
给尸体灌服下去。
「这大还丹能生肌增骨,把他们身上的伤治好,

自然就会醒过来。」胡四
姐解释道,「约莫要到明

下午吧。醒来以后再把身上的伤调养调养,应该就无
大碍了。」
李尚点点

:「甚好甚好。」
胡四姐望着李尚,凄婉道:「甚好?什么甚好,你就没别的对我说吗?」说
着上前就要搂住李尚。
李尚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胡四姐,随后愕然望着眼前的美

,
才开

:「不是......唉,本以为你们两个是住在山上的修行

,没想到......」
说到一半想起了之前两

恩


状,不忍再说下去了。
胡四姐惨然一笑:「那便罢了。我已经还了你的恩

,你我已不两欠,望..
....望君保重。」
李尚本想挽留,但想到两


妖殊途,只得放下,继续为外公守灵。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林升和钱丹馥便醒转过来。好在在场的都是自家

,
秦家遭此不幸,也无心力招待宾客,李尚借了由

一一送走了宾客。只有两个外
公的学生坚持留了下来,为老师守灵。姑丈两

的死而复生吓坏了在场的

,秦
北嘉本来就带着病,又被吓晕了过去。
在场做法事的朝天宫紫衣真

素善医术,安抚了众

为两

诊脉道:「两
除了有些气虚和淤伤,已无大碍,静养些

子便可。」一时间众

啧啧称奇,

接耳,灵堂的悲伤氛围倒去了大半。
紫衣真

把一旁的秦玉霓喊到一旁,悄声说道:「贫道有一句话,不知该讲
不该讲。」
秦玉霓正为两

的复生高兴,随

道:「不妨事,真

请讲。」
「我观二

死而复生,是有

取了魂魄,打进尸身,再用灌以灵丹妙药。常
言道,

死不能复生,此举实在是有伤天和,不过贫道也不是天,不予计较。只
是观李相公文气混杂,隐有妖气飘忽,只怕是被妖孽惑住了,做了这等

易,才
令二

死而复生。如若不除妖孽,只怕以后对相公,对秦家都后患无穷。」紫衣
真

细细给秦玉霓解释。
秦玉霓听了又惊又怕,把那刚得来的欣喜又抛到脑后,惶恐道:「本朝开国
以来,朝天宫一向是南方丛林之首,真

想来一定有大法力,大修行,只希望真

能救救我秦家,救救我的孩儿。」
紫衣真

安抚了秦玉霓,然后让她细细把李尚近

的行踪将来,他好寻着蛛
丝马迹,揪出妖孽。秦玉霓想到花蓉这些

子一直服侍着儿子,就把她唤来询问。
「对了,相公近

常带了一幅仕

图,只是画上的美

......画上的美

瞧
着不像好

,骚得很。」花蓉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
秦玉霓让她瞒着忙碌的李尚偷偷取来,展开给紫衣真

瞧。
整幅仕

图还未上色,只有仕

的唇上有一点刺眼的红色。紫衣真

点了点

道:「是了,这仕

图上那点红唇就是妖

的心

血,有了这点血,她就能随
时随地显化而出,迷惑李相公。」
秦玉霓问道:「真

可有办法?」
紫衣真

笑道:「无妨,等我摆开法坛,手到擒来。」说罢指挥弟子在院中
摆开法坛,准备捉妖。
花蓉偷偷溜到李尚休息的屋子,把前后事

告诉李尚,李尚忙赶到灵堂前。
只见紫衣真

已经摆好法坛,那幅胡四姐的仕

图正摆在坛上。紫衣真

脚踏七
心,

诵真咒,剑指图画,一缕袅袅青烟逐渐从仕

图中显形。
胡四姐被强行剥离了

身拘来,

状痛苦万分,好不 容易分开心神去瞧,自
己已经身在秦家,李尚正站在一旁瞧着。胡四姐一时间无限悲苦,呻吟道:「我
于你真心真意,许下海誓山盟。你背

弃誓也罢了,你我终究是

妖陌路,我为
你救两

也算是还清了你的恩

,怎么还找

来捉我,置我于死地?」
李尚瞧着


痛苦万分,心如针扎,忙解释道:「我不是......」
紫衣真

一声大唱打断了李尚:「孽畜,死到临

仍不悔改。生死由命,天
道也,岂可强夺,念你终有救生之功,上天亦有好生之德,随我去朝天宫伏魔殿
静思千年,潜心修心,以求班列仙道,也不枉你修行多年。」
李尚被胡四姐唤出了心中真

,

急之下摘了腰间的玉佩,使出了平

同纨
绔们一齐练就的投壶功夫,把坛上的伏妖的净玉瓶打落在地,碎成八块。
紫衣真

正在要紧的功夫,一时间被法力反噬,气攻心室,

了一

血跌倒
在地。
胡四姐趁机飞上半空,转

瞧见李尚冲出

群,拿了仕

图就着法坛的烛火
焚烧了个

净。周围的道士开始反应过来,叫着要拿她,胡四姐只好驾虹而去,
离开了金陵,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