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谱

    作者： 寻梦星空

    字数：243

    2020/10/28

    第七五章 且进一爵关山酒

    贴在洁芝耳边，白夜飞低声说了几句，把自己的想法简单代，本以为少会一答应，恰如她过往的每一次给力支持，殊不料，洁芝听完之后，露出极度抗拒、 挣扎的表。更多小说 ltxsba.me更多小说 ltxsba.me

    虽然没有出声，但她蹙起的眉、瞪大的双眼，还有抿紧的樱唇，乃至本能和这边拉开的距离，都说明她想拒绝，只是不好说出。

    这个反应，着实令白夜飞一愣，自己还是首次在洁芝这里被拒绝。

    ……她不想做，只是碍于我的脸面，不好直接拒绝？

    ……为什么？

    脑筋急转，白夜飞猛地想起，上次在街演出，巧遇黄三之后的一幕。

    ‘……是我母亲喜欢，以前……我下了很大力气去学，想让她开心……’

    少喃喃说着，神陡然掩上一层霾，似乎碰触到什么伤痛，摇了摇，‘不要提那些啦，你把我刚刚唱的那些忘掉吧，我以后都不想再唱啦。’

    ……该死，我这都忘记了。

    白夜飞顿时为难，感觉歉疚，自己居然连这约定也忘记，又让她当众来唱。

    一瞬间，白夜飞想要放弃，并不愿为难洁芝，但自身理与对机会的不愿放弃，都在心中 挣扎。

    ……为了帮我，她连跪在这里一天一夜都肯，被嘲讽也不在意，难道简单唱个两句，还能比在这里跪一天更难吗？

    思如涌，白夜飞不知少为何今非昨是，明明上一次还唱得很开心，这次说不行就不行？

    隐约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妥，但一直到最后，白夜飞也没有把要求收回去，而是怔怔看着不知所措的洁芝。

    “喂，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总不会是小男拖拖拉拉吧？”

    旁边的宋清廉，早等得不耐烦，揶揄道：“这里可是光天化，大庭广众，老子我也见多识广，你要真想把我吓到……嘿！你们怎么还不脱裤子？”

    围观群众被他逗得纷纷大笑，更有好事者跟着起哄。

    “哈哈哈，是啊，磨蹭什么！”

    “要脱快脱，大街上 谁没看过，来点刺激的啊！”

    一片哄笑声中，甚至还有几个地痞，当众露出猥琐笑容，比划起不堪目的动作。

    宋清廉号称正派中，见状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抚掌笑道：“听见没，大家都喊你们快一些。”

    白夜飞急了起来，知晓不能再拖，连忙凑到洁芝耳边，低声道：“我知你说过不愿意……但现在骑虎难下了……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你要是不帮我，后面就全完了……也没有什么可和琥珀比了。”

    看得出来，洁芝还是很为难，双拳紧握，好像面对什么很难抉择的问题，一双眼不断往白夜飞面上瞥。

    如果没有这个眼神，白夜飞可能还要迟疑一阵，但洁芝的这个眼神，直接让他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受害，她们在根重，全然陷时，被要求拿出全副身家投资或借贷，流露出的眼神就是如此！

    一件事，只要重复做过二十八次，就会变成习惯，而这类场面之于白夜飞，完全就已经变成了本能，只要看着这眼神，既定的动作、既定的表、既定的台词，就会应激而发！

    “拜讬你了，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开一瞬，白夜飞的眼神，澄澈而温柔，还隐约带着一丝伤感，任谁都没法从这眼神里读出一丝邪念。

    洁芝呆了几秒，跟着就像得到了激励，眼中犹豫一下变为决然，用力点了点，答应下来。

    白夜飞这时才反应过来，微觉不妥，却已不好再说什么，贴近洁芝耳边，低声轻哼，将准备好的曲子哼唱给她，洁芝也没再多说一句，微微点，数着拍子，用心 记忆。

    白夜飞哼完一遍，见洁芝皱眉摇，连忙又哼了一次，正预备哼唱第三回时，少轻轻点，竟是已经牢牢记住了。

    ……这里的，都 他母亲的是怪物吗？

    白夜飞感到不可思议。换了是自己，只听两遍，怎都不可能记住一篇功法的内容，就算是记流行歌谣也不行，顶多也就记个大概，直接开唱肯定会出大问题，怎么自己认识的，陆云樵也好，洁芝也罢，一个二个都轻而易举？天州的，全是 记忆力怪物？

    一时间想不明白，白夜飞将无所谓的杂念压下，悄声叮咛：“开那段，你自己发挥就好。相信我，也相信自己，我们一定能行的！”

    “好！”

    洁芝点点，闭上了眼，在脑中把白夜飞哼唱的新曲过一遍，调整状态，预备接下来的表演。

    白夜飞站在旁边，看着洁芝认真而专注的表，陡然生出一敬意，虽然她只是一个未出道的小小练习生，可她此刻的神韵，俨然就是一名出色的匠，无论从事哪行，但教诚于心，敬于业，就是大匠！

    “哼。”

    一声冷哼，突兀地从后方传来，白夜飞转过，见宋清廉一脸讥诮，明显已等得不耐烦，连忙上前安抚，拱手道：“宋先生请再等片刻…好东西，肯定是值得等待的。”

    “嘿……”宋清廉冷笑道：“怪腔怪调，还以为多厉害的东西……幸好你还知道自己声音不行，让小姑娘来唱，否则我现在就判你不行！”

    “呃！白夜飞一愣，这才醒悟过来，这家伙既是太乙教御的高徒，肯定也是元高手，开了几门不好说，搞不好还是什么地元强者，自己虽特意贴在洁芝耳边浅唱，压低声音，却顶多让普通听不见，这家伙多半已尽收耳底。

    ……还好……

    心中庆幸，自己留了一手，真正的关键没让听到，白夜飞心中 坦然，又朝宋清廉拱了拱手，道：“多谢宋先生肯给这个机会，等一下必会给你惊喜。”

    “但愿吧！”宋清廉摆摆手，道：“很多年轻都这喜欢这么讲，以为自己真是天赋奇才，总说要给我什么惊喜，但最后给的都是惊吓……顺便说一句，这些最后都被我一脚踢飞出去了。”

    白夜飞面上微笑不变，类似场面自己并不陌生，过去开公司时候，自己也当过主考官的，很清楚这类物的心态，倒也不以为意，宋清廉却又摸着下，沉咛起来。

    “不过，你那曲子……有几处地方，听起来有些韵味，让我起了兴趣。”

    宋清廉瞥了白夜飞一眼，“否则，就算是让你的小来唱，我也不会给你们半点机会的。”

    白夜飞没多回应，附近群众也被提起兴趣，耐心等待这首连宋清廉也觉得有些韵味的曲子，附近的越围越多，不知不觉，整个街区都被黑压压堵住。

    片刻后，洁芝蓦地睁眼，一双美目波光流转，明艳动，充满了自信，她朝宋清廉点致意：“准备好了。”

    宋清廉耸耸肩膀，本是不以为意，却突然与少目光一触，惊觉这个孩的气质在顷刻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一个质朴的普通小姑娘，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虽然青春靓丽，但自己也见得多了，没什么特殊的，却在刹那间，气 质变化，目光犀利，英武之余，还有一分狂放，身形也傲挺笔直，整个仿佛瞬间拉高了几寸，化为一柄出鞘长剑，夺目慑。

    有那么一瞬，宋清廉好像看见一名身着银甲，气势凛然的沙场将，锐意来，又好像见到一名舞剑狂士，弹铗放歌，狂不羁，不由一怔。

    就连白夜飞也被吓到，虽然感觉没有宋清廉那般刻，可少刹那间判若两的气 质变化，自己还是有感受到的。

    与上趟在 自由町开腔时相比，这次的神韵变化更明显，好像…不是在演出，而像是换了一个灵魂、变了格，这恐怕是演员技艺的极致了。

    周边其他的群众，未能察觉这些太刻的东西，就看少轻启樱唇，清亮的嗓音一下流泄。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高亢的音，并非歌唱，而是戏腔，不鸣则已，一鸣江山动，十国风云惊！

    现场的所有群众，对少将唱的这一曲，有着各种臆测，却没谁料到会有这一出，先声夺，都给惊到，即便是宋清廉，也一下愣在当场，举起的手指僵在半空，有了数秒的停顿。

    “我是千里故，青山应白首，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戏腔婉转，辞意却是豪迈豁达，大江东去，关山点酒，千秋喉，惯看间秋月春风，一潇洒之气，而来。

    少扎衣、下腰，拉出一个美丽的弧线，复又以惊的柔软弹起，手上虽是无物，可俐落的动作与眼神，却仿佛长枪在手，舞出一片枪花，看得 观众如痴如醉。

    宋清廉举起的手指，直至这时才回过神来，握紧成拳，目光朝白夜飞看来，似笑非笑，当中既有肯定，也有危险信号。

    ……开戏腔，对正老子的喜好，居然是有备而来？但今天说好考较的是作曲，小姑娘就是戏唱得再出色，又与作曲何？

    ……这一手，自作聪明，巧反成拙……你不及格啊！

    第七六章 白糖糕！

    在宋清廉眼中，白夜飞就是个欠真本事，却投机取巧的少年，这样的过去他见过不少，眼下也不是太意外，正要开，场中的少已经转了腔调，轻轻唱了起来。

    “几载风雪卷刃，朔风同孤昼，瞧得石处，一般嶙峋瘦…”

    非是戏腔，而是清唱，宋清廉轻轻“哦”了一声，想说自己原来误会了这少年，而细细思辨，词中风霜漂泊，满身沧桑的意味，与少的娇音色微有冲突，可承接了先前的戏腔，更有 生如戏的感觉。

    “塞外硝烟未断，黄云遍地愁，侥幸红梅久，不曾下枝……”

    边塞荒凉 画面，带出战争的景象，一下拉出了时空概念，勾勒出的境、感，在少的伤感歌声中，迅速浸染心。

    “长烟怀，潦作运筹，踏飞沙，拔剑斩仇寇……残阳暮花，春风上重楼，世烽火，不尽长安囚……”

    战火烽烟的世景象中，少的歌声，有几分疲惫、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意，似是厌倦了兵甲，转身提剑江湖，“拔剑斩仇寇”那一句，唱得格外潇洒，气回肠。

    所有 观众悠悠神往，没谁还记得演唱者是个犹带稚气的少，全数沉浸在她喧染出的这片“江湖”里，不能自拔，就是宋清廉都目光迷离，食指空敲，无生应和拍子。

    一片沧桑歌调中，音忽转激昂，清亮拔高，铮铮声动，然后在最高的那个点上，少吊了一下嗓，轻快转回戏腔。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喉，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戏、曲完美结合，悠扬声中，又一杯关山酒，江湖相送！

    密密麻麻的群，整个气氛都炸锅了，顷刻之间，不知有多少在叫好，声音淹没在附近的叫好声中，还觉不够，又重重吼了一声，此起彼落的喝采，像是一阵掀翻平地的惊雷。

    白夜飞捂着耳朵，惊讶于眼前的效果之强烈，更看到宋清廉的目光一下亮了起来，真正 沉溺进去，扬起的双手猛力合拍，掩不住心中的赞叹。

    这一曲，很快就要进下半阙了……

    “……我曾长安 走马，十街任斗酒……”

    白夜飞数着节奏，正要动作，忽然看见凤栖馆的大门，无声打开，一道金红色的艳丽身影，一马当先，率众从里面出来，雪白波涛漾，圆滚滚的气势汹涌，正是戴着面纱的凤婕。

    引出凤婕的可能，白夜飞事先评估过，机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现在意外成真，效果好到出奇，令他又惊又喜，不假思索，就往洁芝打了一下手势。

    洁芝唱得极度投，全然不闻身外事，甚至听不见身外的如雷喝采，没看到白夜飞的手势，得他只能直接冲过去，二话不说，拉起少的手，就往外跑。

    唱到一半的歌，就这么被打断，全场 观众为之愕然，喝采声就像被从中砍断，刹时鸦雀无声。

    巨大的反差，在一片寂静中，隐隐有一令恐怖的压力，好像有什么要强烈炸开、反扑。

    大部分都还沉浸在一秒前的音乐飨宴中，没有反应过来，宋清廉是当中最清醒的一个，迅速回神之余，怒气更直线上涌，喝道：“喂！你什么？歌还没唱完喔，下半首……”

    “今到此为止，想听下半首，明正午，我在小龙虾胡同相候！”

    拉着洁芝狂跑，白夜飞没忘记喊出这一句，如果没这句，今天在这里的一番表演，就毫无意义了。

    群堆叠得很厚，白夜飞险些冲不出去，但趁着群众混起来，终究还是成功牵着洁芝跑路了，而刚刚的那一声，不光是喊给宋清廉听，现场所有也都听在耳里，如无意外，明的舞台将比今天更彩……

    一对小男，就这么跑走，而从到尾，白夜飞甚至没往凤婕那边多看一眼，当中明确有示威的意思，你能让洁芝在这里跪一天一夜，我们就可以对你理不理……

    这里的讯息，在场所有都感受得到，身为当事的凤婕更是心中有数。

    身为上位者，自己其实不该在此时出来，很有可能成为家造势的垫脚石，这种小伎俩，自己早就见得多了，自不会轻易随之起舞，特别是太乙真宗的都到了现场，事一下变得复杂，绝不该在这时候出去淌浑水，由手下出面处理，才是最聪明的判断。

    然而，事却失算了！

    在听见那首别出心裁的新乐，特别是那声清亮高亢的戏腔时，自己心激动，不能自制，下意识地就跑了出来，不顾会有什么后果，就想出来看一眼。

    看到了，也踩坑了，毫不意外地成了家立威的道具，这是自己近年来少有的失策，而且还是这么肤浅的 小手段，全因自己的一下没能忍住，真是……可耻极了！

    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还很多，这条路既危险而悠长，强敌环伺，每一步都与死亡相伴，必须要十二万分地小心，如履薄冰，才有机会走到终点。

    稍有差池，别说双亲的血仇没有得报，梦寐以求的 自由得不到，就连这条命都将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这条路上，容不得半点任，今天的一下没忍住，只是脸上不好看，微不足道的损失，但若换了个境，任的代价，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凤婕轻轻闭上了眼睛，无视周围议论纷纷的嘈杂，再次睁开眼时，心已经恢复了平静，神一片淡然，气度雍容。

    那对小男已经离去，宋清廉显然无意留在这里，成为们指指点点的目标，也早就离开，凤婕的美丽，无疑成为现场群众注目的中心，他们窃窃私语，将适才的所见所闻，直接编成故事。

    而这个故事很快就添上了非常诡异的一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凤栖馆艳丽的主，本来正在随从簇拥下，要回归馆内的她，忽然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下停步，还蹲了下来。

    “小姐！”

    “主子！”

    凤婕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李川横和其余的侍吓得不轻，不知自家小姐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却见凤婕不顾仪态地蹲在地上，伸手……捡起了某些东西。

    ……那是一块白糖糕！

    洁芝带来，跪了一一夜，希望能送进凤栖馆，却一直没得到回应，最后掉落地上，还被踩过去的糕点。

    不久之前，白夜飞捡起当中的一块，当着洁芝的面吃下去，哄得少一笑，这一幕凤洁并没有看到，但此刻，她拿起了这块白糖糕，拂拭去上的脏污与尘土，然后，不顾它仍远远算不上净的事实，将白糖糕放进中。

    “小姐！”

    侍们被吓得不轻，李川横更是脸如土色，特别是想到那块糖糕上或许还有自己的脚印，主子若是稍后问责，这可如何承担得起？

    心惊胆颤，李川横险些跪了下去，却忽然听见一声低语，黄莺般悦耳响起。

    “……味道挺好！”

    凤婕将剩余的白糖糕放中，闭上眼睛，细细咀嚼，品尝那怎样都不可能好吃的味道，表非常陶醉，似乎正享受着无上美味。

    “果然……还是这个味道好……”

    凤婕的异常举动，让整件事用一个奇怪的方式，画上尾声，而引起这整场骚动的男，早就手牵手跑得老远。

    “等、等一下！”

    跑得直喘大气，停留在一处街角，洁芝心激动，满眼崇拜地看着眼前少年，“这是你的新曲吗？之前完全没听过，你曲风也不是这样，是怎么……”

    “风格这种东西，不是用来限制天才的！”

    白夜飞笑得自信十足，指着自己脑袋，“像我这样的脑袋，时时刻刻都能给你惊喜。”

    透过琥珀的成功，白夜飞学到一个宝贵经验，如果要引什么崭新的创意，又不想引起抵触，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新货上套一层旧壳，徐徐图之。

    琥珀以祭祀风格为切点，新旧结合，白夜飞有心借鉴，无奈自己对祭祀、庆典之类的乐曲不熟，必须另辟蹊径，此番遇上传闻中戏成痴的宋清廉，恰好得到灵感，想起了古风流行乐中的戏腔一系。

    根据自己的观察，京戏、平剧在这个世界，还只是刚起步的程度，有不少听过，但也还说不上大热，以切点来说，绝不是最好的选择，若不是遇上宋清廉，自己肯定不会走这一步，但……机缘就是恰好撞上了，而就结果来看，效果还不错，明天的造势……

    “呃，现在什么时间了……”白夜飞脸色一变，看看天色，猛地想起一事，“糟糕，我把搭档的事给忘了。”

    洁芝一雾水，“老陆？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不该在这里了，我还有个约会要赶。”

    匆匆拉起洁芝的手，白夜飞看见一辆挂着空牌的计程马车远远驶来，连忙冲上前挥手，将车拦住，扔了钱币出去，拉着洁芝就赶忙上车。

    “车夫， 自由町，谢谢！我有点赶时间，麻烦你快点！”

    第七七章 莫信直中直

    自由町，依旧是“梦想家”的天堂。

    滚大球的，踩高跷的，吞剑的，耍火流星的，以及各式各样的表演者，依旧卖力表演，试图吸引 观众的注意和打赏。

    只是今天，他们的风却被一个新抢过。

    长街的一角，群围成圈，都看着新来的“表演者”。

    那是个看不出 年纪的怪，蓬垢面，不知道多久未曾洗梳，乌黑的脸庞，怎么也难以遮掩的奇丑五官。

    眼睛一大一小，一边尽是血丝，一边瞳仁泛白，嘴裂开，露出一牙，满是黄斑。

    这脸已经让不忍直视，再加上背部佝偻，好似骆驼，右腿无力，走路一瘸一拐，这种家伙即使在怪汇集的 自由町，也属于最惨最怪的一批，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怪双手捧着一张琴，梧桐作面，梓木为底，通体黑漆，曲线流畅而充满韵味，琴弦两侧刻满繁复的流水纹路，引注目。

    面前有木牌，写着“走投无路，出卖祖传凤鸣琴”几个大字。「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群围得满满，争相品评怪的样貌。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

    “是啊，晚上回去，简直要做噩梦！”有少捂着眼睛，边抱怨边偷看，旁边同伴露出怜悯之色。

    “这也太惨了，难怪走投无路，要卖祖产，可惜我囊中羞涩，不然得帮上一帮。”

    群中，也有识货者，他们远远看着怪手中祖琴，眼露贪婪，低语不绝。

    “这琴看起来不错，要是便宜的话，倒是可以买下来。”

    “这家伙看起来这么惨，估计等着钱救命。”

    类似想法的不少，一个炸文艺青年大胆推开群，走到怪身前，“这位……老兄，你琴怎么卖？”

    “你要买？”怪抬，看向炸青年，声音十分古怪，尖锐高亢，不老不少，配上一张丑脸，格外渗，青年忍不住想要退后，却强行忍住，没在众面前出丑。

    炸心中有火，厉声问道：“怎么，你不是要卖吗？”

    怪点点，咧嘴道：“你来试试，这琴你只要能弹上一曲，不用分文就可取走。”

    “不用分文？”炸大喜，伸手要试，而群之中，也炸开了锅。

    有懊悔不已，痛恨自己没有早点上前，占这个便宜，有则露出好奇之色，觉得这琴肯定有什么古怪，才会有弹一曲就可以取走的说法。

    怪双手将琴奉上，炸接过七弦琴，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将琴架在膝，摆开架势，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却在碰触琴弦时勃然色变。

    “这……”青年抬起，怒视前丑怪，厉喝出声：“你耍我？这是木弦，如何能弹？”

    听到是这么个况，周围议论顿起。

    “什么，木弦？那弹个鬼啊？”

    “这不是耍吗？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周遭议论纷纷，怪面色不改，从青年手里取回琴，“此乃大道之琴，弦发大道至音，蕴天地造化之妙，非大德者不能成音。”

    “啥，大道之音？”

    “哄的吧？”

    众不信，青年也摇离开，一副遇到傻子的表。怪见状，仰天慨叹：“世道 沦丧，心不古，不知何我才能再闻大道至音？”

    “何再闻？敢你还真听过？”一名虬鬓大汉排众而出，指着怪，“你这丑怪，跑来故玄虚，想做什么？”

    怪依旧仰天，一派孤寒，只略微斜，睨视一眼，虬鬓大汉便背后发凉，再不敢出声。

    “此琴蕴大道真理，鸣则诸侯惧，静则天下息，我儿时侥幸听得一次，琴声响起，有百鸟来朝，绕梁三不去，无愧凤鸣之名！此后便再难一闻，我引为平生之憾……难道这世间，再无有德之士可弹奏大道至音了吗？”

    怪仰天长叹，声音远远传出， 观众登时惊疑不定。

    方才出的虬鬓大汉，被怪一眼吓住，现场群众都开始怀疑，这虽然丑得厉害，看着可怜，其实本事不凡，说不得……真是哪里来的有道高士、游戏间的大贤，在此寻访有缘之？

    若能弹奏此琴，或许能得到一份天大机缘？

    有跃跃欲试，但是想来想去，木弦也不是能弹的，若这是考验和机缘，当中想必另有玄虚？

    不少陷沉思，想要解这一迷局。一个商打扮，身形肥硕的中年走出来，堆起笑容，朝怪行了一礼，“这位先生，您说这琴若是能弹，就可以直接取走，不要一文，那……如果弹不出，想要花钱买，那得花多少？”

    被这句话点醒，群众又陷议论。

    “对啊，还可以直接买！”

    “我怎么没想到？”

    一片惋惜声里，怪朝商贾点了点，竖起一根手指。

    “一？一是多少，一枚铜子吗？”

    “岂会那么便宜，至少也一枚银币吧？”

    猜测声中，不少忽然倒吸一凉气，而肥硕商贾额上出汗，露出决然表，“一枚金币？可以！”

    怪依旧摇，看了商贾一眼，遗憾道：“此琴祖传，价值百金！”

    商贾惊得猛退数步，连连摇，再不说话，直接回到群，周围一片哗然。

    “喂，你不是来骗钱的吧？扯一堆有的没的，就想赚一百金？你知道一百金是什么概念吗？”

    “你那琴，材质不错，是一等一的木料，工艺也不错，但一金也未必值，居然开卖百金？你以为编个故事，就能忽悠笨蛋吗？这年代早就不流行这种事了！”

    若是一金，为了可能的机缘，或许还有敢赌上一铺，可索价百金，那是寻常家一辈子也积攒不下的巨额财富，至少在这里，没愿意赌这么大的！

    想要另寻蹊跷，赌一赌机缘的纷纷退却，围观之，也大多将丑怪当作骗子，有些直接离开，有些却还抱持着看戏的心态，继续围观。

    怪环顾四周，见无再敢上前，面现哀色，将琴抱在怀中，凄声长叹：“大道废，心毁！举世皆浊，天地悠悠，竟无一有资格与我论道，哀哉，哀哉！”

    这声长咛，千回百转，在众耳边激，令们惊疑不定，一时心态又略微往回摇摆，从坚信此是骗子，再次怀疑他可能真是隐世高？

    然而，百金钜款， 自由町的，可没谁能随便拿得出！

    越聚越多，场面却安静下来，怪抱琴仰天，群众 静默不语，却没想到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这琴我买了！”

    一声如惊雷，震动全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从众顶飞过，落在怪身前，发出清脆的声音，显示当中装满了钱币。

    事出突然，群众更加好奇。

    “真有买？”

    “谁这么有钱？”

    “哪里来的傻瓜，居然花百金买一张弹不了的琴？想机缘想疯了吗？”

    比起一个看起来有点本事的怪，能够一掷百金的傻瓜豪富，无疑更引瞩目，群为之耸动，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排众而出。

    少年五官端正，平凡中说得上清秀，若是别处，绝对算不上帅气，但在大手笔掷出一袋钱币的此刻，他在众眼中，便平添几分气质，觉得他身形笔挺，整个充满了自信，始终昂着，睥睨天下，像是高高在上的物。

    身上穿着明明只是布衣，样式普通，却不显简陋，反而像是加分，多了几分潇洒不羁，不受世俗规矩束缚的洒脱。

    承受群众目光，白夜飞走到怪之前，低看了一眼，笑道：“这琴我要了。”

    怪仰打量来，撇了撇嘴，睨视道：“黄小儿，你配吗？”

    白夜飞耸肩，对怪的鄙夷不以为意，“你管我配不配，我的钱配不就好了？”

    怪一愣，这才拾起钱袋，当着所有的面摇晃，在旁看来，的确沉重。

    打开钱袋，怪随手一抓，捏了几枚金闪闪的钱币出来查看，围 观众趁机看得清楚，袋里拿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金龙币，顿时哗然。

    “这是什么来，居然真出得起一百金币？”

    “花百金买一张弹不了的琴，究竟是哪家的 公子，如此豪阔？”

    有见多识广者摇道：“没见过，不像是郢都本地的 公子，难道是别处来参加王爷寿宴的？”

    怪掂了掂钱袋，点道：“确是一百金币，行，钱货两讫！”

    琴被递了过来，白夜飞拿在手中，略微一看，自信笑道：“原来是此物，之前只在书中见过，不想居然有机会见到实物。不枉少爷我来 自由町走一遭。郢都包罗万象，机缘颇多，果然名不虚传！”

    “你识得凤鸣琴？”怪讶然问道，白夜飞笑道：“我不仅知道，而且还会弹。”

    “你能弹？”怪更惊，“那你现在弹给我听，钱我不要了。”

    白夜飞笑着摇，“现在不行。凤鸣琴乃神物，内蕴大道，不能轻响。我也许准备一宿才行。”

    “那……”怪想了想道：“你明天弹给我听，若是真能弹出大道至音，钱我就还你。”

    “一言为定！”白夜飞大笑道：“明正午，小龙虾胡同，你来，我弹给你听。”

    两一问一答，声音尽落在周围群众耳里，登时把他们的兴趣勾起。

    “这真是什么大道之琴？”

    “别是演双簧的吧？”

    有怀疑，也有道：“家不是说明天要弹，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是喔？”

    “对啊，明天见真章，我倒要看看，怎么才能弹这不可能发声的木弦琴！”先前的炸点，不少也纷纷表示，想要听听怪嘴里的大道纶音。

    无视群众议论，怪依旧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只是看着白夜飞，后者则转身面向群众，朗声邀请：“诸位若是有兴趣，明天都可以来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我在胡同中恭候大驾。”

    该说的话说完，白夜飞转身就走，穿过群，上了一辆马车离去。

    群众目送白夜飞离开，再回，却发现卖琴的怪也不见踪影。

    现场群众的兴趣更加热切，啧啧称奇，都对明的演奏兴趣十足，相约而行，定要亲眼见证，一时间，整个 自由町都在讨论此事，话题更还以炸的速度，遍传郢都……

    第七八章 请君瓮

    马车上，洁芝从白夜飞手中接过琴，抚动木弦，惊奇问道：“阿白，你真能弹这木弦琴？”

    白夜飞摸了摸了洁芝的，“除了木脑袋，谁弹得了木弦琴？”

    洁芝一愣，醒悟道：“这琴根本没法弹的？那你明天要怎么办？钱不是拿不回来了？”

    白夜飞笑道：“要捞钱有很多种办法，你说我如果明天设卡收场费，能捞回多少？”

    “原来你是这种打算？”洁芝惊讶，“不会被打吗？”

    白夜飞笑而不语，洁芝暗自评估，最后摇了摇，“就算你最后用表演平息他们的怒火，也收不回本吧，那可是一百金龙币喔！”

    说到这里，洁芝猛地一震，察觉不妥，“你、你哪来的一百金龙币？”

    话音方落，车门被拉开，刚刚的怪钻上车，耸肩道：“他当然没有一百金币！”

    “啊！”洁芝惊呼一声，本能往后靠，还要大叫，被白夜飞连忙捂住嘴，顺势搂在怀中安抚，“别慌，是自己。”

    怪关了车门，坐在一双男对面，翻了个白眼，取出一个水囊，用手沾了水往脸上 一抹，将污垢抹去，面容顿时有几分熟悉。

    白夜飞松开手，洁芝疑惑看着怪取下眼中的贴片和假牙，才认出来，“老、老陆？”

    陆云樵指了指白夜飞，埋怨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慢，都过了约好的时间！害我在这边空等，要真有出钱把琴买走，后还不知要怎么办咧？”

    白夜飞笑道：“一百金币换张琴，鬼才会买。若真有傻子上当，我们拿钱再去买张更贵的琴，说不定更好使，就是到时候得换个套路。”

    “你哪来那么多鬼主意？”陆云樵瞪眼，“再有这种事，别找我啊！”

    洁芝恍然大悟，看着两，目光闪烁，“这是你们设计好的？就为了引明天来？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向白夜飞，洁芝疑道：“你又是从哪来的一百金币？”

    “都说了，他有个鬼。”陆云樵摇了摇，将刚才的钱袋取出，从里掏出十枚金龙币，还给白夜飞，再将钱袋翻过来，倾倒出一大堆小石子。

    “们只会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看到上面都是金币，就以为底下的也是。老陆取钱收钱又快，就算有心中怀疑，也没机会上来检查。”

    白夜飞笑道：“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说来话长……我们昨天去找黄三爷帮忙，结果闹出一堆事……这些就不细说了，总之，他让送了我们一张琴，让我们拿琴去找太乙真宗的刘辩机，说得到他认可就行。”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而是跑来这边？”洁芝不解。

    “太乙真宗的教御，真正的大物，与我们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那种……”

    白夜飞摇道：“黄三爷跟他素不相识，这里也是一层考验。我们直接拿琴找过去，未必能得到家的重视。横竖琴是筹码，拿到哪里都可以做筹码，不如先造造势，把声势炒起来，再给他发张帖子请过来，机会就高得多。”

    洁芝摇道：“你都说大物，那别不来怎么办？”

    “如果失败，那再上门纳便拜也不迟。”白夜飞笑道：“让老陆扮丑怪，换掉琴弦，说那么一通话，都是故玄虚，引好奇的手段。成功机率不小，就算失败，也只是多加了层背景，上门不至于被看轻，总之好处多多，不做白不做。”

    “你说得倒是 容易。”陆云樵埋怨道：“活都是我一个搞，你就负责出来装，我整晚东奔西跑，又找木匠，又各种变装道具，你以为很轻松吗？”

    “这不能怪我吧。”白夜飞摊手，“我喊你随便去搞搞，没让你搞这么专业啊！你那丑样，我看到的时候都吓一跳。明明街就有的东西，谁知你居然会整晚都不回来。”

    “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啊！”陆云樵瞪眼道：“随便做做，万一穿帮了怎么办？到时候被打的又不是你。”

    洁芝看着白夜飞，担心道：“但…我们现在直接认识了刘教御的徒弟，也约了他去小龙虾胡同，那你做这些…不就是多余了？”

    陆云樵一脸懵，“啊？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宋清廉？”

    “就在刚刚……这事也说来话长，先跳过吧。”白夜飞摆摆手，叹道：“这就是算不如天算！如果早知会有这样，我当然就不让搭档辛苦一晚上，跑来扮丑装怪，徒劳一场了。不过…也不算白做工，多一重效果，多一重好。正好让多些期待，把舞台搭大。”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论嘴皮子你最行。”陆云樵道：“现在戏总算做完了，造势也造好了，但明天货真价实的考验，不是靠嘴皮子和小聪明，就能糊过去的，你真有把握吗？”

    “把握倒是有几分……但要说一定能成……”白夜飞沉咛道：“我之前整理了一曲笑傲江湖，和翡翠试过，明天应该能派上用场，惊艳众还是有把握的。但要说通过宋清廉的考验……我想还差点意思。考虑到他的存在…今天的那曲关山酒，或许能成为一支奇兵。”

    “今天……关山酒，又是啥？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陆云樵又听不懂了，不过也懒得多问，摇摇揭过。

    白夜飞目光瞥向洁芝，心下很清楚：这一曲，自己是不行的，还是要靠她！

    洁芝见白夜飞看来，顿时明白，却面有难色，沉默不语，甚至微微低，避开少年的目光。

    白夜飞挑了挑眉，开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洁芝猛地抬，很是迟疑，支支吾吾半天，小声道：“是……有点……”

    白夜飞想了想，“那不如你讲出来，大家看看没有用什么办法解决？实在不行，我再另想办法。”

    “唔……这样很麻烦吧……”洁芝神色黯淡，低思忖片刻，摇道：“没有了，明天……给我吧。”

    少话中带着明显的犹豫，一听就知，陆云樵连忙朝白夜飞使眼色，同时微微摇，示意况恐怕不是她说得那么简单。

    大家生死与共，连血脉秘密都换过，这样都还不能直接说的事，如非必要，还是不要追问得好。

    白夜飞也回以眼神，暗自点，知晓这事还是先别催大过，先前洁芝已为自己例一次，到现在还没能开释，恐怕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算了，还是一起想办法吧。”

    白夜飞摸着下，沉咛道：“不知还有没有谁又会唱曲又能唱戏，还要功底不俗，一学就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洁芝闻言一呆，连忙道：“我就行啊，不用……另外找啊。”

    说着自荐的话，声音却不断变小，到最后已有如蚊鸣，足见内心处，还在抵触。

    白夜飞暗自摇，陆云樵却猛地一拍掌，“这要求，有了！碧玉小姐就行啊，她会唱戏的，我偶然听到过，还唱得不错。以她的功底，现学现卖，应该也赶得及。”

    “哇，搭档！”白夜飞惊讶扭，看向陆云樵，“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从没听过碧玉会唱戏啊。”

    陆云樵摊手，“知道也没用啊，难道你还能让碧玉小姐来帮忙？我倒是不知你和她有这种喔。”

    “碧玉的话。我可以喔！”洁芝眼里放光，气神一下回来，小拳举起，酥胸因激动而起伏不定，“我和她有些，说不定能让她帮忙的。不过……其实她若是不肯，我也可以的。”

    白夜飞握住洁芝的手，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不会再让你做不舒服的事了，虽然你不愿意说，还愿意帮我，但我知道，你其实是有顾虑的！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了。”

    “呃……其……”洁芝被这么一说，还想要开，白夜飞却将她白的 小手举在嘴边，轻轻一吻，顿时让她面颊发燥，想说的话语全被堵住。

    白夜飞松开手，道：“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其余什么机会都可以先放下，反正…我相信，永远有下一次的机会。就算失败，大不了再和琥珀比上一场就是了。”

    话虽如此，白夜飞自己也很清楚， 苦心营造出这么好的声势，如果还搞砸，后哪还可能与琥珀比试？就算不自杀谢罪，也得磕舔脚认错了。

    “阿白……”洁芝眼中放光，满是感动，神色振奋，“我早就知道没有看错你，又有本事，还这么体贴……真好……”

    少缩回手，拍胸保证道：“我一定会说服碧玉来帮忙的。”

    将t恤撑得鼓鼓的胸，被这么一拍，一阵波涛漾，白夜飞看得心中一热，要不是顾忌陆云樵在旁，肯定将少拥怀中，亲昵一番。

    强行压下心中 躁动，白夜飞想起一事，“对了，碧玉跟翡翠也很熟。有你的关系，再看在翡翠面上，应该能成。”

    “那就更好了！”洁芝点。

    ……就算你们的面子都不够，也有个方法可以一试。

    白夜飞心中暗忖，之前玛瑙说出的秘密，也包含碧玉一份，和疑似党的什么兴华会勾结，这可是一项重罪。

    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否成为筹码？如果可以，那邀请碧玉帮忙，绝对十拿九稳。

    整理好计划，又见洁芝嘴角微扬，俏脸飞霞，星眸之中闪动着微光，很是兴奋期待，白夜飞不由暗笑。

    自己 穿越来这里之后，心果然变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不会退让，马上要装出无奈的样子，拱洁芝亲自上阵。

    碧玉就算会唱戏曲，也未必能比得上洁芝今的效果，那是已经得到验证的好戏。

    过去的白夜飞，利用从不手软，不把身上最后一点价值榨，绝不会罢手，这回事关自己生死，绝没可能心软松手，哪怕这对自己再有好感，也是一样。

    自己从不敢对任何一个心软！因为心软了一个，就会心软第二个，到最后，看谁都不好下手，那还能成什么事？

    可……这回……自己为什么变了喔？

    七九章 势如竹

    碧玉所居的小院，是团六中，最特殊的一处，整座小院，不像庄园中其他院落一般，以墙壁围成，而是围了一圈竹篱笆。

    院落之中，除了一栋两层竹楼，还有小一片竹林。

    风起之时，竹叶簌簌，竹枝摇曳，又是一番风。

    竹林旁，小楼前，摆了一张石桌，四座石凳，供在竹下休憩。

    碧玉与来访的白夜飞和洁芝，分坐石桌两侧，面对竹林，斜眼相看，挑眉道：“你想让我帮忙，演唱你的新曲？”

    “正是如此。”白夜飞笑道。

    “你当我傻的吗？”碧玉恼道：“这时候帮你唱，岂不等于正面冲撞团长？不只如此，琥珀也不会放过我？没好处就拉我坑？”

    碧玉说到一半，却见白夜飞点了点，不由更怒，猛地站起身来，双掌撑在石桌之上，身子前倾，用充满压迫的姿势瞪着白夜飞质问。

    她声音清亮，犹如莺啼，纵然怒声质问，也缺少气势，一双翠绿大眼，宛如玉髓，纵燃着怒火，也没有多少迫力，配合致的面容，反而别有一番魅力。

    近距离相对，白夜飞目光向下，看到她包裹在紧身长裤之中的翘长腿。

    白色的长裤，紧贴着部，将浑圆挺翘的部曲线勾勒，好似水蜜桃一般，让眼睛一亮，再往下，笔直的长腿曲线动，可惜被石桌遮挡了大半。

    “碧……”旁边的洁芝见况不对，想要帮忙缓颊。

    意识到地方不对，当着洁芝的面，看别的腿曲线，这可不好，白夜飞职业警惕发作，收回目光，摇了摇手，将洁芝阻住，抬与碧玉对视，反问道：“你怕琥珀吗？”

    因为洁芝出声，碧玉稍微收敛怒气，坐了回去，面对白夜飞的问题，不屑道：“笑话！我会怕她？”

    一句说完，马上用更轻蔑的语气补了一句，“但我更不会中这么拙劣的激将法。”

    “哦。”白夜飞点点， 坦然笑道：“明白了，原来你怕的是我！”

    “你算什么东西？”碧玉大怒，重重拍桌，“我为什么要怕你啊？”

    白夜飞耸肩道：“我若是不可怕，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你平常和陌生说话，也是这么一点就着吗？”

    碧玉愣住，双手环抱胸前，露出思之色，怒气渐渐收敛，最终淡然开：“你请不起我，你知请我开唱一次要多少钱吗？我可不接受空白话打欠条。”

    碧眼之中，波光流转，似乎笃定这样就可以斥退对方。

    白夜飞闻言失笑，一手在石桌上轻敲，“外还真说不好，但自家就别哄自家了，我也是在团里混的，哪里会不清？希望六之中，最红的琥珀，一次演出号称能收到几十金，但其实打死也就是十几金币。至于你，甭管传说的价码多少，实际行价不过五到八金，到你手上的，也就一两金币吧。”

    “就算是这个价，你难道拿得……”碧玉挑眉斜睨，却见白夜飞从怀中一摸，就往石桌上排开五枚钱币，金光闪闪，都是货真价实的金龙币，让她将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白夜飞笑道：“我照足规矩付钱，这里共是五金，应该不会辱没你的身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你……”碧玉惊讶不已，疑惑脱，“你一个杂役，哪里来的金币？不是说你连治伤钱都是翡翠补的，就凭你的薪水， 十年都存不起来。”

    白夜飞笑而不语，轻敲石桌。

    碧玉扭看了洁芝一眼，眼中露出了然之色，看回白夜飞，笃定道：“原来如此，不是这 丫给的，就是翡翠姐给你的吧？你可真是好运。”

    “无论谁给的，反正不是你给的。”白夜飞耸肩道：“你该不会说这钱你不屑收吧？”

    “有钱当然赚。”碧玉傲然道：“但也得看你的曲子够不够格。你以为我是什么演出都接的吗？五金可以让我唱，但可不代表你想让我唱啥都行，不然砸了招牌，你赔不起。”

    “所以，这就是开始谈正事了吧？”白夜飞笑了笑。

    碧玉不置可否，洁芝连忙取出自己来之前替白夜飞写好的曲谱，递了过去，碧玉瞥了白夜飞一眼，随手接过，一边看，一边哼唱起来。“我自关山点酒……”

    刚哼的时候，碧玉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哼了几句，表就变得凝重起来。

    “青山应白首……”

    再哼几句，碧玉将曲谱拿得近了些，握着曲谱的白五指，微微颤动，显露出主心中的震动

    “侥幸红梅久，不曾下枝… …”

    哼了小半，神色愈发慎重郑重，碧玉看谱哼唱，还不时斜瞥白夜飞，眼神满是震撼。

    白夜飞听着她哼唱，也暗自评估，陆云樵报果然准确，碧玉果然是个会唱戏的，声音铿锵有力，特别是高音处，那是碧玉长年练习出的强项，表现力犹胜洁芝，但……终究只是清唱。

    考虑到洁芝表演时的魄力，仿佛真成了戏中，将战沙场，英姿飒爽犹酣战，持枪佩剑闯江湖，那碧玉却又被比下去了。

    碧玉的演艺生涯，吃的是唱功与形象，虽然白夜飞没见她唱戏，但就此评估，应是比不过洁芝的，不过……只凭这唱腔，也勉强够用，倒不用麻烦洁芝了。

    “……犹借银抢逞风流～”

    一曲唱罢，白夜飞微微点，表示似赞许，而碧玉畅快淋漓，翠绿好似宝石的眼中波光流转，似钦佩，似赞叹，一脸激动，猛地拍桌，“这一曲太了，请务必让我来唱！”

    白夜飞点道：“那一言为定，明天就拜讬你了。”

    碧玉缓过劲来，收敛绪，侧眼看白夜飞，“想不到你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这首关山酒，清越激昂，还见沧桑鬼气，旧曲见新意，就算没有胜过琥珀，也绝不会输给她。”

    “希望真有你说得这么好了。”白夜飞笑道：“这件事，恐怕会有些阻力，你该不会因为谁跑来施压，就半途抽身吧？要是有这打算，麻烦看在我的曲子份上，直接说，我也好做准备。”

    碧玉哼了一声，昂首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了你，也收了钱，那无论谁来，也不可能让我改变主意。”

    “好，我信你。”白夜飞点，不再多言。

    碧玉主动举掌，五指纤细白，如葱如玉，白夜飞笑着与她击掌，立下约定，起身告辞，与洁芝一起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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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之中，陆云樵一夜未归，梳洗之后，正坐在床上抠脚，猛地见门打开，白夜飞与洁芝联袂而，赶忙将脚放下，抱怨道：“喂，你们两个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还有，麻烦下次先敲门啊。”

    “搭档，你又不是大家闺秀，怕什么羞啊。”白夜飞摇，“搞得我还以为你偷偷带回来了喔。”

    “你才带回来……”陆云樵怒斥，却看见洁芝，发现这话说得一点意思没有，只能问道：“行了，说正事，你们俩进展如何？有说动吗？”

    “嗯。”洁芝拍手笑道：“圆满成功，碧玉小姐已经答应了，而且保证无论有什么阻力，都会帮我们的。”

    “哇，这么简单？”陆云樵上下打量白夜飞，颇为惊讶，“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啊。”

    白夜飞笑道：“不是我有魅力，而是我的音乐有魅力。碧玉小姐是个真正的音乐，所以接触到好的曲子，就会心动。我把东西拿出来，不用别的，就打动她了。这么单纯的子，倒颇有可之处。”

    “主要是阿白你的曲子，实在太好了。”洁芝在旁连连点夸赞，眼神梦幻迷离，脑中又重温了一遍曲子，“这么好的曲子，如果以后再也听不到了，那要怎么办？”

    “真有那么好听？”陆云樵讶异不已，目光在两之间梭巡，对白夜飞的曲子印象，还停留在怪声怪调上，虽有特色，但也不至于这般动。

    白夜飞耸肩道：“这倒不用担心，因为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又另外想到了一曲，明天应该用不上，刚好可以作为备用。”

    “啊？”洁芝惊道：“这才多少时间，你就又想出了一曲新的？阿白你真是太厉害了，太天才了！”

    “呃……”白夜飞愣住，摇苦笑道：“其实……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但……这么想也行吧。”

    洁芝看着白夜飞，满眼崇拜，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啊，旁边的陆云樵也被勾起兴趣，好奇道：“新曲又是什么样的？想好名字了吗？”

    白夜飞侧沉咛，“这一曲其实另外有个名字，但因为新曲让我想到一些过往，一些故事，所以我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还你六 十年。”

    “六 十年？”陆云樵眼睛瞪大，讶异道：“这是什么样的故事？”

    洁芝抢问道：“是什么样的曲子？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白夜飞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取过桌上已经换回弦的琴，坐在桌前，十指挥动，悠悠琴声，随着指翻飞，在室中流泻……

    第八十章 不需救赎的 生 身为团长，董珍珠除了居住的小院，还额外有一栋小楼，作为办公室，处理团中工作，接待往来贵客，小楼装潢富丽堂皇，四面都挂著名家字画，桌椅俱是古物。

    董珍珠今穿着一身黑金长裙，雍容大气，更衬得肌肤如雪，饱满丰胸露出大半，被从玉颈垂下的金饰遮掩大半，若隐若现。

    慵懒地靠着柔软的椅背，隔着红木长桌，董珍珠冷冷听白夜飞说话，几句之后，她面色大变，身子挺直，杏眼瞪圆，厉声道：“你说什么？”

    白夜飞站在桌前，一派从容，对董珍珠的反应不以为意，耸肩说话。

    “我说，我约了宋清廉，让他明天过来听我的新作发表，估计还有一大票宾客会跟着来。”白夜飞正色道：“我觉得，这是宣传本团的大好机会，希望团长能帮个忙，借我场地和手，毕竟我现在还缺一群端茶送水兼奏乐的。”

    “你……”董珍珠柳眉蹙起，颤声再问，“你说的宋清廉，是…太乙七子中的那个？刘教御的弟子？”

    白夜飞点，“就是他。”

    “不可能！”董珍珠本能摇，“你怎么可能请得动他？他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你该不是在哪听到这个名字，晓得他在郢都，特别拿来哄我吧？”

    “机缘巧合而已。”白夜飞笑道：“洁芝跪在凤栖馆前，我去找她，意外遇到了宋先生。他似乎和凤才有些旧怨，跟我聊了几句，我便请他明天来听曲，他……很感兴趣！”

    董珍珠一脸狐疑，似乎还有些吃不准，白夜飞加码道：“宋先生还说，他也有权推荐我们团参加王爷的生辰庆典，无需凤才的审核。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团长你不会反对吧？”

    “哼。”

    董珍珠怒哼一声，瞪了白夜飞一眼，冷冷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先邀请家来听曲，再跑来拿这当由，要我出场地和手……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竟是个空手套白狼，借力借势的行家啊！让你做个杂役，真是屈才了。”

    “团长说笑了。”白夜飞笑道：“你说的东西太复杂，我听不懂。我只知大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团长以为喔？”

    董珍珠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上下打量着白夜飞，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你要唱曲给他听，在哪不能唱？带回团里，还来找我……我要是帮了你，琥珀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白夜飞耸肩道：“乐坊是团长的，又不是琥珀的。这事对全团有利，为什么要在意她？”

    “砰！”

    董珍珠愤而拍桌，“琥珀一路以来，对乐坊的贡献，不是你能比的，凭什么要我站在你这边？”

    白夜飞摊手道：“我要的，只是一份公正、公平，这难道也是倾斜站队？那团长你本来站得有多歪啊？”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董珍珠恼怒，眼神凌厉，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团长？”

    有敲门求见，董珍珠吸一气，收敛怒容，“进来。”

    来推门而，正是琥珀的侍燕儿，她依旧穿着婢服，长发挽起，一路走过，带着淡淡的芬香，与白夜飞错身而过，扭瞪了他一眼，目光如冰。

    白夜飞浑若不觉，微笑回应，燕儿只能扭过，板起脸，一路走到董珍珠身侧，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董珍珠面色有变，斜看白夜飞，却没有出声。

    白夜飞耸耸肩，淡然道：“团长你要实在不方便的话，我这边很好说话的，明天姓宋的来了，我直接跟他说你这边有事，不好帮忙，只能辛苦他白跑一趟，让他回去了。他看起来挺有气度的，又是大物，肯定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

    ……我信你才有鬼！姓宋的气量狭小，是出了名的烂，如何能够不介意？

    董珍珠面色瞬变，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把刚说完贴耳话的燕儿吓得一愣，就听董珍珠寒声道：“我身为团长，当然要秉持公正公平，你来说这些话，把我当成什么了？”

    燕儿来时自信满满，甚至还有心思给白夜飞脸色，却没想到白夜飞一番话后，董珍珠直接变了脸，顿时面色难看，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抿了抿嘴，燕儿恨声道：“团长你这么说，可别后悔！”

    董珍珠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婢兼练习生，居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又是在白夜飞面前，登时勃然大怒，猛拍扶手，怒道：“滚！回去让你主子好好管教，她如果管不好，我亲自来管！”

    “我……你……”燕儿惊怒加，银牙紧咬，眼眶泛红，抽了抽鼻子，不再说话，直接转，快步跑出去。

    白夜飞斜视燕儿离开，又看回董珍珠，与她对视，淡定微笑。

    董珍珠吸了一气，道：“明天我会提供场面和手，出面支持你办这次发表会。到时你代表的，就是我们乐坊的脸面，别让我失望。”

    白夜飞点，笑道：“保证不会丢团长面子的。”

    董珍珠见白夜飞的表，满腹怒火，跺了跺脚，高跟拄地，怒道：“还不快去准备，立刻给我滚！”

    “哈哈哈。”白夜飞大笑离去，还不忘随手替团长将门掩上。

    回自己寝室路上，白夜飞边走边思索，忽见一道影斜斜杀出，拦在面前，却是先前跑掉的燕儿。

    “是你啊？”白夜飞点微笑：“又有什么生意要照顾吗？只是…你家信誉可不好啊。”

    燕儿瞪了白夜飞一眼，冷冷道：“我家小姐想见你。”

    “哈，这时候才要见我，不觉得晚了吗？”白夜飞摇，“其实，事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但都已经走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谈喔？难道你们这次要给我一百金币吗？”

    “你！”燕儿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一，顿了一顿，道：“只要你肯去，一百金币未必没得商量。”

    “哈？这么大数字都有得谈？”白夜飞纵声大笑，“晚啦！换了之前，你来找我，我还敢去，可到了现在这地步，我怕去了有钱赚没命花。还是不见了。”

    “你、你给脸不要脸！”燕儿怒极，狠狠瞪来。

    “不要脸？”白夜飞挥挥手，“这话亏你说得出，大家把事摊开来，还不知谁比较不要脸……唔！”

    燕儿猛地伸手怀，掏出一把短匕，二话不说就刺来，白夜飞早就防着这可能，哈哈一笑，闪身避过。

    “果然又是这套！可惜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和我谈崩动刀子的吗？”

    “你去死！”

    燕儿一击未中，挥刀再刺，只是她出手虽狠，却不通武艺，只是凭一气，在如今的白夜飞眼中，她动作迟缓，不成招式，自己随便就能躲闪，挥手就能反杀。

    应对这类场面的经验无比丰富，白夜飞看不是强酸，心下一松，甚至刻意放慢速度，装出勉强才躲过的样子，险之又险。

    躲了两下，等燕儿的动作出现明显空档，白夜飞转身就跑，踉跄跌撞，同时打呼：“救命啊！燕儿杀了！来啊，有要灭我的！”

    白夜飞一路跑，燕儿气急败坏地追，满脑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得手，却没发现已经费了很多时间。

    “住手！”

    “谁要灭？”

    乐坊的成员很快被叫声引来，前一天才有仆发生事件，团里安保加强，几名保安立刻冲了上来，将燕儿围住。

    “燕儿……小姐？醒醒啊！”

    “放下刀，别来！”

    “快去叫，通知大执事，还有琥珀小姐！”

    保安见是燕儿，没敢直接动手，只将她团团围住，劝其停手，还有要跑去通知领导和琥珀。

    其余见被追的是白夜飞，登时露出恍然之色，纷纷转，装作没看见他，不想惹这个麻烦，就当两不相帮。

    白夜飞无意究，趁机脱身，远远跑开，在回去路上，想起刚刚的事，思如涌。

    这些子的 回忆依次闪过，接着是上一世的林林总总，两相 对比，白夜飞确定了一些事。

    ……我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作这一行，对不忍，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看见目标可怜，就狠不下手，那别说无法飞黄腾达，连饭都没有得开！

    换了以前的自己，对上洁芝这种天真的苦主，利用起来，绝不会犹豫，不压榨净，定然不会罢手。

    ……那…我为什么会手软？

    白夜飞心中疑惑，伸手摸胸，感受自己的心跳，却不禁摇。

    扪心自问，自己对洁芝，并没有那么刻的感，想起她，心跳也没有加快，如果说这是，那未免太过肤浅。

    漂亮的少，纯真的少，自己见得多了，一贯毫不犹豫地欺骗压榨，没道理这么简单就上，还生出改变。

    一时难解，白夜飞停下脚步，摸着下思索，突然抬，仰望夕阳。

    灿烂霞光，将天际染红，晚霞漾，绵延无限，一壮阔豪气在心中涌现，白夜飞隐隐把握了变化的关键。

    一切的源，应该和心态有关。

    自己少年的时候，也有过各种憧憬，对未来的 幻想，大丈夫顶天立地，就要靠自己的努力，开创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说到底，哪个小男孩会打小就立志成为男虫，当个软饭 小白脸，甚至更为下作，专靠骗混饭吃的？

    自己也是一步一步，最后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当年的自己，也有这么好的资源和开局，有神功， 有希望，有外挂，还有真心愿意相信自己，或许……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呃！”

    看着夕阳如火，白夜飞喃喃道：“该不会…重生一次， 不同的 生，是给我的一次选择机会，一次……救赎？”

    摇了摇，白夜飞自嘲道：“有什么好救赎的？我的 生，我从来不后悔，不需要救赎！” 第八一章 你不仁，我不义 凤栖馆中，木成荫，莺歌蝶舞，一间古朴凉亭，一侧是 花团锦簇，一侧是池塘锦鲤， 风景极佳。

    凉亭之中，两对坐，凤婕身着金线点缀的黑色长裙，雍荣华贵，面上覆着黑纱，只露出眉眼，又添几分神秘，好似执掌黑夜，象征隐秘的 神。

    在对面，是一名披着黑色斗篷，将身形面目尽数遮掩之。

    凤婕喝了一杯中清茶，轻笑道：“我很高兴，你终于听懂了 我的话。”

    “你讲过的，我有事，可以来找你。”

    黑袍客音色极佳，感撩，伸手将斗篷套摘下，秀发倾泻，大波翻涌，露出眉间的红痣，一双大眼睛有如盛着秋水，赫然便是琥珀。

    凤婕点道：“我确实讲过。”

    琥珀柳眉微蹙，眼中秋水漾，抿了抿樱唇，迟疑道：“你也曾讲过，我的歌艺，单独一就足够参加王爷的生辰庆典，但要带整团上去，就不行？”

    凤婕双手捧起古香古色的茶杯，却只是放在面前，隔着面纱轻嗅，淡淡道：“是又如何？”

    琥珀僵住，看向凤婕，习惯解开披在外的斗篷，露出傲的身姿，想要展示自身的价值，却不由一僵。

    凤婕以富豪和才名动天下，凤凰天名扬四方，有些时候，们会忽略她本身的丽色，但只要亲眼见过她的身姿，就无法忘怀。

    琥珀近距离扫视凤婕，只见她青丝披垂，乌黑茂密，风姿别具。

    如烟黛眉，清眸如水，纵然面覆黑纱，遮掩鼻，一双好似秋水潭的美目，其中波光潋滟，蕴含着丰富的感，仿佛光看着眼睛，就能脑补出她的一颦一笑。

    身着黑色长裙，漆黑的缎料，隐隐带着光泽，出自帝都苏氏，一匹就价值千金，非显贵不售，其上金线织，形成繁复密集的图案，犹如夜空之中的群星。

    目光落到胸前，依旧是一只金色的凤凰，双翅展开，好似明月。

    长裙高贵雍容，只露出少颀长白皙的颈子，却又贴体合身，将少曼妙的胴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双峰高耸，腰肢纤细，下裙落在凤婕圆润的长腿之上，隐隐透出诱的浑圆弧度。

    凤婕双肘撑在翡翠切成的小桌上，将茶杯捧在面前，袖滑落，露出半截雪臂，双臂恰好轻压胸，靠在那对被绷紧裙襟勾勒出的完美半球上，似压似挤，让其更加凸显。

    随着双手挪动茶杯，手臂挤压那高耸的峰峦，惹出一阵波澜壮阔，却犹挺拔不垂，让惊愕，足见弹和挺翘。

    琥珀素来自负丽色，此刻却越看越自惭形秽，又瞥了一眼对面凤婕的胸，顿时觉得自己远远不如，不禁将黑袍重又拉拢，遮了遮胸。

    自己的美艳和丰满，在对方面前不值一提，琥珀的气势彻底被压住，姿态不由自主放平、放低，道：“如果……我打算脱离希望团，不知凤老板有什么好建议？”

    “识时务者为俊杰。以你的技艺，待在希望团，只是明珠暗投，这里根本没有资源好好栽培你。”

    凤婕眼中含笑，“而我手下的顶级男团、团都不止一个。你投到我旗下，肯定能得到更好的资源，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当然，赚的也肯定比现在多，不过……”

    对面言笑晏晏，忽然话锋一转，又突然停下，琥珀心中不安，连忙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凤婕柳眉轻佻，眼中似笑非笑，“董团长虽然经营和技艺都不怎么样，但待你还是不错的。如今全团更等着靠你一个，你就这么走了，他们怎么办？”

    “谁管他们！”

    琥珀想到燕儿的哭诉，又恼又恨，“姓董的瞎了眼，我跟了她那么久，任劳任怨，也给团里出了大力，她居然偏帮那个进团没多久，心怀不轨的杂役，不公不义，要牺牲我，这还怎么叫我去顾？既然她选了边，就休怪我了！”

    “是吗？”凤婕放下茶杯，挺起身子，胸前白高耸的峰峦颤动，浅笑道：“但据我所知，董团长也不过是秉公处理，并没有偏帮哪一方啊？”

    “那还不是偏帮？”琥珀仰起，颀长的玉颈微微弯曲，好似高傲的白天鹅，“我替她卖命这么多年，付出那么多，替她赚了那么多，那个杂役又为她做过什么？替全团贡献过什么？根本什么都没有！事到临，她拿什么回报我？只是一个公道！我要这公道何用？”

    琥珀越说越气，满脸怒容，翘挺的丰胸起伏，也是一阵汹涌，但和对面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唔。”凤婕点微笑，“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琥珀见对面这么说，心下大定，再不犹豫，恨声道：“她做初一，我做十五，谁也不欠谁！希望他们既然没给我留后路，我便要自己开条路出来。”

    坦白心意，琥珀看向对面，目光热切。

    凤婕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我就喜欢和聪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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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郢都城外的荒凉墓园，小魏和莺儿的碑前，一名邋遢乞丐，饮酒作乐，正是黄三。

    对着墓碑，黄三手里举着一只满是尘土和污渍的酒袋，身前摆着一盆一碗。

    木盆里装满了螃蟹，只只都有手掌大小，通体橘红，散发着诱光泽，已经蒸熟，却隐隐透出酒香，正是郢都特产，雕花醉蟹。

    取用周边大湖之中所产的湖蟹，用紫花垫着蒸熟，去腥提鲜，染上一层浓郁香气，再以各色香料，辅以陈年儿红，浸泡熟蟹一，平和湖蟹的腥气和寒，使之余味悠长。

    黄三以酒就蟹，一手持酒，一手取蟹，随手抓过一只，放脸盆大的碗上，轻轻一捏，真气透，砰砰声中，蟹壳碎，蟹和蟹黄落下，连同蟹脚之中的碎也尽数被挤出，再随手将空空的蟹壳扔到一旁。

    如此了几只，黄三伸手碗中，抓起一把蟹蟹黄，混在一起，送中，露出满意之色。

    “好！”

    黄三猛地一拍木盆，神功到处，一只只醉蟹腾空而起，飞过碗上，自行裂解，黄落下，空壳飞离。

    “蟹就该是这么吃的。”

    点点，黄三就着浊酒，大快朵颐，对月独酌吃蟹，一派潇洒中，也透着些许孤寒。

    “黄兄！”

    正吃得尽兴，忽然有喊话，语带焦急，一名的少年乞丐跑来，身穿丐衣，却是净净，与黄三画风迥然 不同，剑眉朗目，长发披散，俊俏好看。

    “是你啊？”黄三斜瞥少年乞丐一眼，放下手中醉蟹，笑道：“怎么这时候出来跑？现在的郢都……托了北静昏王的福，穿成这样出来跑，很危险的。要是不小心露了身分，后还不知要怎么收拾咧！”

    “黄兄！”少年乞丐没好气喊了一句，问道：“今早 自由町的事，黄兄知道吗？”

    黄三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随道：“啥事？我白天都在睡觉，醒了就找地方偷吃，哪有空管什么七八糟事？我 什么都不知道。说吧，又怎么了，让你急匆匆跑来找我？”

    少年乞丐道：“那张琴！你给姓白那小子的，被他拿来在 自由町装神鬼，不知想什么？”

    黄三皱眉，“什么装神鬼？说清楚点。”

    “他找了个托，化妆成丑怪，又把琴弦换成木的，跑去 自由町叫卖，说是什么大道之琴，非有德者不能弹，什么琴声蕴藏大道纶音，号称有能弹就白送，弹不了就卖一百金币。”

    少年乞丐解释道：“总之就是那一套装高，用机缘骗的套路，又用一百金币的价格把吓住，最后他自己出场，把琴买走，宣称明再弹给众听，出好大声势！”

    黄三挑了挑眉，“这家伙…真是手尾多多，明明我给了他琴，让他拿了琴就去找刘辩机，他搞这些有的没的什么？”

    “我就知道！”少年乞丐握拳愤慨，“果然不是你让他这么做的，那家伙…满脑子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就是不肯踏踏实实做事！”

    “哇！看看你个衰样，家是骑了你老母，还是吃了你家饭不给钱？搞点有的没的而已，你就左一个投机取巧，又一个旁门左道，你要不要直接拉他出去砍算了？至于吗？”

    黄三一通回呛，少年乞丐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黄三摇摇，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有趣！我大概猜到他想什么了……真是可惜，那张琴不错的，看来是要费了……”

    “那要怎么办？”少年乞丐眉蹙起，问道：“你的琴，让他这么糟蹋，要不……”

    “无妨。”黄三摆摆手，“明天的表演，应该挺有趣。你若有空，就去看看吧。”

    “呃……”少年乞丐露出惊愕之色，奇道：“兄长你不去吗？”

    黄三拿起旁边脏兮兮的酒袋，吞下一大酒，才道：“丐帮虽然良萎不齐，但数众多，也是一个大锅盖，平掩盖住了很多东西。现在遭此大劫，这个盖子被打了，一些平时被镇住的东西，就要大肆活动了。”

    少年乞丐皱眉道：“兴华会有动作了？”

    “嘿嘿。”黄三笑道：“不时时刻刻想造反的反贼，不是好反贼，他们这时没动作就奇怪了。”

    “可是……”少年乞丐疑道：“现在郢都外弛内紧，高度戒严，他们还能有什么动作？”

    黄三狂饮一通，大笑道：“搞不好家正暗中准备，要趁王爷生辰庆典，搞个大活动出来，一举打响名号喔。”

    “这群匪类！”少年乞丐面色一沉，冷冷道：“他们这样做，只是自寻死路。”

    “是吗？”

    黄三放下酒囊，站起身来，脏手拍了拍少年乞丐肩膀，留下一个漆黑的掌印，“这刚好给你一个课题，如果你是兴华会之首，要趁这次庆典搞事，搞得越大越好，那……你要怎么做，才能得手？想想看，告诉我你的答案。” 第八二章 飞云步 三更半夜，明月高悬，将大地染上一层朦胧的银色。

    碧玉所居的小院，竹叶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四下无，一片宁和。

    两道黑影躲在院外树后，陆云樵讶然问道：“碧玉小姐住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拉我来这里？我们不用睡觉的吗？”

    白夜飞挥手示意小声一点，低声道：“年轻一晚不睡，不会死的。你别那么大声，万一惹出什么，误会我们要什么不好的事，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究竟是来什么的？”陆云樵不解，“一晚不睡是不会死，但明天对你很重要，你应该好好养神的。”

    “狗。”白夜飞摇，“明天表演的又不是我，曲子我都给了，明天的演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养神什么？大力鼓掌吗？”

    “啊？你不登台吗？”陆云樵愕然道：“那你究竟要什么？别说你是因为紧张得睡不着，拉我出来散步的啊？”

    白夜飞没好气道：“我拉你出来，当然是做本职工作的。”

    “啊？”

    “做保安啊！”白夜飞哂道：“我之前已经找团长谈好了，她答应会帮我们了。现在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碧玉这一环了。”

    陆云樵点道：“你确实有一手。团长本来偏帮琥珀，对你不屑一顾，要不是凤才压着，她说不定直接把你赶出去了，结果你层层造势、借势，把她得没法不中立，把你放到和琥珀相等的位置上去。能做到这一步，你很不 容易。”

    “也不光是靠我。”白夜飞摇，“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琥珀架子太大，手段太横，让团长感到了威胁。这才把团长到反面去。”

    陆云樵表怪异，眯着眼看白夜飞，“我怎么觉得……你对很有一手？把她们的心理完全把握，明明之前你跟她们都没怎么接触吧？”

    “可能我就适合这一行吧！”白夜飞笑道：“以我对琥珀的把控，她已将我视作大敌，肯定不会让明天的演出顺利开始。而失去了团长的支持，她想阻止这一切，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她既然能让婢来杀我，那很大机率也会对碧玉下手。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看好碧玉。”

    “有道理。”陆云樵点，“不过，琥珀如果真有动作，直接掉你不是更快？碧玉怎么也是团一员，她下了手，可不好收场吧？”

    白夜飞压低声音道：“这我当然想到了，所以才躲到这里来搞潜伏，一举两得，我看那婊子怎么找我出来！”

    陆云樵无声鼓掌，“哇，原来你还想到这一层，高，高啊！”

    白夜飞摆摆手，“搭档，那这边你先看一下，我休息下先。今天忙到现在，快累死了，有什么事再喊我。”

    本打算躲起来休息，白夜飞却被陆云樵一把拉住，“且慢！别想着偷懒。趁现在有时间，我教你一套步法，你赶紧练熟，补补你的缺。”

    “不是吧？”白夜飞抱怨，“我现在是音乐家，明天还要开发表会，应该要养蓄锐，不适合开剧支线的，什么步法，有空再说啦。”

    “啦，你刚刚才说明天的表演跟你没关系，还什么年轻少睡一晚不会死。”陆云樵道：“音乐家什么的，等你被一群追杀到满身是血，再对他们说这句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不会被追斩啊？想想你这几天的经历好吗。”

    白夜飞侧想了想，绽放一个怀念的笑容，“信不信由你，我前半辈子……不，是前辈子，每个礼拜都在被追砍。”

    陆云樵无言以对，拉着白夜飞，传了一套名为“飞云步”的轻身功法给他。

    “这是我兄长专门在外搜罗，寄回来让我练的秘笈。算不上什么神功，但胜在基础扎实，很适合作为初学者的身法门。你如今接近二元，上手应该不难。练成之后，就算真有杀手上门，你逃脱的机率也会大不少。”

    白夜飞点点，不再嘻嘻哈哈，用心 记忆诀，在陆云樵的指点下修正差错，实际练习。

    这确实是一套很适合门的步法，白夜飞稍加练习，就能上手，陆云樵看他进展理想，索带着他实起来。

    天上云气缭绕，月高风黑，一切朦胧，两绕着碧玉的小小院落，蹲低蹿高，一边隐匿身形，一边加快速度，练习这套飞云步。

    最开始，白夜飞脚步生疏，在陆云樵示范指正下，越来越熟练，速度大增，姿势动作也更加自然，绕场一周的时间，渐渐缩短到初始一半，同时还开始玩些花俏。

    引动内息，突然加速；或是步法迷踪；或是借力飞纵跃掠，穿过地形障碍，白夜飞身法有了显著的进步，觉得这门步法果有独到之处。

    浅显易懂，确实好上手，连自己这种于武学之道近乎一窍不通，全靠机缘的，都能轻易门，而且从步法、身法到吐纳，几乎全都顾到，甚至隐约和体内的易筋经构成循环，将身法和内功连为一体。

    自己对武学所知太少，不确定是否所有步法都这么麻烦的，踏出脚步还要顾呼吸，但若不是，那……陆云樵的兄长确实为了弟弟煞费 苦心，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求得这么一门步法。

    白夜飞略微分心，前的陆云樵忽然停住脚步，他险些就撞了上去，不由一惊。

    “怎么……”

    “嘘！”

    陆云樵比了个嘘声手势，又指了指竹篱笆围起的小院一角。

    ……琥珀真派来了？

    白夜飞心中戒备，顺着方向看去，却见是一道小个黑影，从小院内侧翻越而出，往外出去，他运足目力，藉着月光看清黑影侧脸，赫然就是碧玉。

    “我去……”白夜飞惊道：“千算万算，想不到没来找她，她自己却要临阵脱逃！白天还答应得好好，说绝不反悔。”

    “搞不好是有其他的事喔？”陆云樵摇，“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吧。”

    “三更半夜，这个点有事……总觉得不太妙啊。”白夜飞说是如此，还是与之一道缀了上去。

    不枉刚刚练的步法，两缀在后，一路跟着碧玉，出了乐坊和小龙虾胡同，没有惊动任何。

    碧玉身手利落，不时翻墙而走，要不是练了飞云步，白夜飞还真跟不上，不由啧啧称奇，低声道：“这 丫有点东西啊，她不会也是修练者吧？”

    “没有，她身上没有真气。”陆云樵摇，又皱眉道：“这样的身手，也不知是怎么练出来的？碧玉小姐…有点东西啊。”

    “是啊，果然有些货色。”白夜飞点点，看着前的碧玉，她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紧紧贴在身上，将姣好的曲线尽数凸显出来。

    白夜飞跟在后，目光始终落在那浑圆挺翘的上。

    从背影看来，碧玉的翘、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 对比，又被紧身的长裤紧紧包住，如同硕桃，随着两根笔直的长腿摆动，不时起伏颤动，格外惹眼。

    两在后看着，陆云樵目不斜视，心中没有一点邪念；白夜飞目光专注，心中除了邪念，什么别的都没有。

    碧玉七拐八绕，来到旁边一条河边，找到一颗百年大槐树。

    槐树枝叶茂盛，两合抱的粗壮树上，有不少树，碧玉辨识一阵，将手其中一个，似乎想掏出些什么。

    陆云樵疑惑道：“奇怪，这是江湖的联络手法，她怎么会半夜偷跑出来搞这个？如果是跟 偷什么的，她身边也不是没有婢，为什么要亲自来？”

    “为什么喔？”白夜飞跟着思索，一下想起玛瑙的报，“唔，我听说她好像暗中加了什么江湖组织。”

    陆云樵皱眉，“有这种事？什么组织啊？她吃饱了撑着，当混江湖好玩的吗？就算是二线团，也比混江湖有前途多了，特别是她这种没修练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就是听了个大概。”白夜飞问道：“你听过兴华会吗？她好像就是……”

    “什么！”陆云樵大吃一惊，险些控制不住音量，连忙捂嘴，强行压低声音道：“那不是江湖组织！是党反贼啊！她不要命了，与反贼勾结？”

    “还真是党？”白夜飞扶额，“明天就要开发表会了，今晚的事怎么会这么多？希望她拿完东西就回去啊！”

    白夜飞正自祈祷，怀中骤然一阵寒意涌动，他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天使之卵生出的异动。

    ……这？

    白夜飞一下愣住，想不到事比以为得更多，那个邪教居然还有在附近活动？

    先是为难，转念一想，白夜飞兴奋起来，所谓踏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原本还担心找不到他们，想不到这就送上门来，绝对不能放过。

    白夜飞环顾四周，半个影没见到，根本找不到可疑目标，想想感觉不妙，连忙扯了块布蒙面，从暗处跳出，直奔碧玉。

    “快、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