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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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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谱(在落雪的尽头等你)】(374-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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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9-12

    第三七四章.烽火连天

    大雾涌来,吞噬一切,这雾不似云烟,厚实如海,浓密不散,遮蔽视线,将整座冬城山化作一片白茫茫的世界。thys3.com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战正酣的各派群雄置身其间,方向迷,不辨东西,瞬间与近在咫尺的同伴失散,场中惊呼不绝,更兼有惨嚎响起,却渐渐又听不到,仿佛只有自己孤身处在浓雾之中。

    刹时间,群豪自危,生怕遭受新一袭击,处于高度警戒之中,局面渐渐失控,只有少数门派不受影响,得以在雾中自保。

    “……戊土在中,赦令招来!”

    浓雾之中,宋清廉披散发,吐真言,足踏罡步,绕圈而走,以指尖血为材,当空画符。

    血滴绽放光芒,凝于半空,化作一个个玄妙图纹,最终成就一道戊土真符,引动土元之气汇聚。

    浓郁的戊土之气,充斥周遭,宛如无形之壁,将所有雾气排斥之外,开辟出一个稳定空间。

    当中一片昏黄,充满大地的气息,外白茫雾涌动,如同一波波扑来,却怎么都无法侵

    在场十余名道如释重负,连忙坐下调息,缓解刚刚高度戒备带来的疲惫,或是扶住受创的同伴,帮忙治伤。

    稍早之前,太乙群道连同各派豪杰,大肆搜山,终于出了藏匿的狼王,立刻发激战。

    项西楚自重身份,宋清廉也因为先前流言,不愿意落下太乙真宗争功的实,未有下场。

    横竖这一回参与杀狼,是为了激起中土武者的血,一定程度上让各派团结,方便后续行事,谁杀狼王对太乙真宗并无所谓,两脆带着同门远观掠阵,放弃下场刷怪。

    相较太乙真宗稳居天下第一的从容淡定,其余江湖豪客则争相上前,唯恐慢一步。

    狼王肆虐的背后,是中土武林面对兽蛮的百年屈辱,能够杀死他,某种意义就是替天下群雄争了气,必将名满江湖。各门各派的年轻高手都争先在前,技艺差点的甚至都挤不到前排。

    最终亦只有江万里、金明雀、石劲豪……等寥寥数,杀到前面,围攻狼王,争着要取他首级。

    江万里一式大江刀,滔滔烈焰如江;狼王双爪一挥,扬起狂风,想要吹散烈焰,却被汹涌的火烧穿来,眼看要被吞没,横里出石刃重剑,要先一步将他开膛刨肚。

    “来得好!”

    狼王尖啸一声,周身狂风席卷,整个好像没了重量,被剑风一扫,轻飘飘让开剑锋,以重剑为盾,挡下汹涌火,顺势抽身遁走。

    “碍事!”江万里大骂,却只能抽刀,让烈火让开石劲豪。

    石劲豪重剑一搅,打灭残火,亦不客气,“你的刀太慢了!”

    两纠缠间,狼王身化疾风,朝另一边突围,却被一名四十岁出悍武者扬起土墙拦住。

    这是本地扬威武馆的霍馆主,老牌六元,他双掌一错,势如山岳,轰向自风中脱出站立不稳的狼王,要从此扬名天下,忽的一道金霞趁隙杀出。

    金明雀长腿迈动,身姿曼妙,宛如跳着舞步般杀,长剑直取狼王眉心,远要快过重掌。

    “吃我一刀!”喝如雷霆炸响,却是江万里赶了上来,又是一刀斩出,烈火如怒涛拍岸,将金明雀与狼王尽数笼罩。

    金霞闪动,火焰滔滔,两相撞上,一缕轻风脱出……

    “呵……”

    战如此激烈,宋清廉冷眼旁观,嗤笑一声,摇道:“狼王伤重若此,这几个如果不是一起上,而是随便哪一个上去,早把他斩了。”

    项西楚摇道:“争功诿过,本地风俗,请尊重传统。”

    前方酣战不停,哪怕几个高手毫无默契,互相在扯后腿,但狼王终究伤重,根本无力突出重重包围,哪怕竭尽全力,利用敌手互相扯后腿露出的绽周旋,也不断再添新伤,渐渐不支。

    最终,狼王被石劲豪重剑一击,整个如断线风筝坠出倒下,再起不能。

    “受死!”江万里觑准机会出刀,要一刀斩首。

    眼见战局将终,群豪之中忽然出来十几个,齐齐向战场内圈快速靠近。

    这些本来毫不起眼,挤在群雄之中,混各方,只是底层物,最开始也没谁注意,直到他们低朝着中心战场走了一段路,才被察觉异常,有进行阻拦。

    宋清廉远观战局,眼见一切将尘埃落定,微微点,忽然注意到一个小跑奔出,举止可疑,直接一声喝,“把他拿下!”

    这一声震动全场,旁边几个大江盟刀客立刻响应,拔刀而上,要将擒住。

    “别动!”

    “鬼鬼祟祟,要做什么?”

    那似是怕了,双手举起,等在原地,但大江盟刀客就要围上的一瞬,他忽然仰,喊着听不懂的号,跟着就炸了。

    血之躯,炸的威力却大得出奇,仿佛平地起惊雷,首当其冲的大江盟刀客和自者直接糜烂,一下无影,周围十米都被炸威力卷,强烈的冲击波同时横扫,谁也来不及躲避,们耳鸣不止,为之失神。

    一发自的威能,将周围十米夷平,当中血横飞,惨嚎不断,未及五元者死伤狼藉。

    恐怖的炸,不只在一处发生,而是炸弹开花处处发,先后五六次惊天巨,覆盖各门各派,遍及方圆数百米,这些来历不明的物,以自身血开路,硬生生炸开了包围,将狼王的围杀网撕开。

    连番炸,全场大,高温灼风裹挟着血的腥气席卷,扬起的烟尘弥漫周遭,惨烈的场景,让幸存者惊慌失措,惨嚎悲呼此起彼伏。

    这里以大江盟的最多,自然损失最重,江万里虽然没受波及,但听到属下的惨嚎,心

    石劲豪看对手为之一顿,暗叫好机会,挥动千斤剑,以催城山之势斩向狼王,不管外是什么天大谋,只要杀了狼王,就有无上荣耀。

    却不料,一个冷不防出现在身后扑来,石劲豪警觉甚高,早就分神戒备,提防意外,反手一记掌刀,直接砍飞来首级,千斤重剑不停,继续斩下,却不料那首级虽断,无残躯却贴了过去,照样炸,猛烈的火光与震波,瞬息将他吞没。

    刹时间,现场烟尘喧天,土石与碎洒,处处都是哀号之声,几名围攻的高手或是被卷,或是分神,反而包围网中的狼王挣扎爬起,要趁机冲出。

    “拦住他!”

    宋清廉又惊又怒,扬声厉喝,纵身而起,要狂飙过去,陡然地动山摇,猛烈威煞袭来,让他动作一顿,异常的浓雾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现场得无以复加,浓雾中彻底失去了狼王的踪迹。

    片刻之后,浓雾海一般席卷,化天地白茫一片,将一切淹没。

    宋清廉再不敢妄动,只能留在原地,施法隔绝雾气,开辟出方寸之地,环视太乙一脉弟子。

    因为站在最外围,这边只有几个修为最低者受创、失聪,倒没有死者,但刚才那一通炸,整个战场等若被犁了一番,到处血模糊,群雄伤亡惨重,此刻明明相距不远,却连一声呻吟、哀嚎都没有,状况古怪。

    这片雾气,恐怕是某种迷阵,不光隔绝视线,还有诸般诡异。

    宋清廉面色凝重,项西楚负手背后,摇叹道:“终是落算计。”

    关键时刻又给狼王走脱,还搭上如此多命,损失惨重,宋清廉气得肺都要炸了,环视周遭白雾,眼神微变,冷冷道:“这不是道门手段,术力不对。”

    项西楚颔首,两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萨满巫者!

    这非是中土的术式体系,流传于北地,兽蛮各族都是信徒,各部都有独有的手段,神通广大,不亚于道门术法。

    前朝之时,这体系在中土尚属罕见,但天龙太祖南下开疆时,大批巫者随八旗南来,在中土开枝散叶。

    当前的中土,打萨满巫者招牌的不少,却多是骗财骗色的神棍,真正有技艺的实力派,若不是在宫,就是在王公贵族府上接受供奉,等闲不会出手。

    这次群雄聚首,共诛狼王,并没有萨满巫者参与,这时候突然跳出来碍事,幕后黑手不问可知。

    “那帮阉狗!”宋清廉重踏一脚,恨恨道:“一下说可以杀,真要杀了又跑出来救,反覆无常,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必在意?”项西楚摇道:“非我族类,他们和狼王始终是同一边的,就算有什么分歧,末了还是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信任他们根本是个错误。”

    “互相利用而已,谈何信任?”宋清廉哂道:“他们想过河拆桥,我们难道就没有后手了?”

    项西楚面色凝重,环视浓雾,沉吟片刻道:“只怕没那么简单。这类迷雾巫瘴,影响神识,再是厉害不过,但同样也消耗极大,通常遮蔽个几百米已承受不住,可这片迷障铺天盖地,恐怕……整座冬城山都在笼罩在内……这手笔,你觉得……会只单单为了救一个狼王?”

    第三七五章.两处茫茫皆不见

    白茫茫的世界,没知这这是白夜飞造成的意外,导致迷障巫阵出现,规模失控,只当一切都是朝廷谋。

    听了师兄的思路,宋清廉当即色变,脱道:“这是圈套!事先还把各派地元都招走,朝廷……这是想把我们聚而歼之?”

    “若非如此,搞出这阵仗是为何?”项西楚眉紧锁,有些疑惑,“新帝亲政以后,对我们颇具善意,一心和解,照理说,不应该下这样的黑手。”

    “兽蛮鞑子,都是一丘之貉,岂能亲信?”宋清廉哂道:“说不定之前全是做出来的幌子,就是为了引我们瓮。这次出山前,掌教真反覆叮咛过这样的可能,鞑子以狼王为饵,真实目的其实是我们,意在清洗中土武林,连飞剑传书都还提醒了一回……可恶,果然被他料中了!”

    宋清廉猛地握拳,对空恨恨打了一记。有别于宋五,项三的反应颇为木然。

    掌教真的叮嘱……

    想起朱师伯不假词色,大意凛然的面孔,还有临行前他的上千条警告,项西楚刹时无言,强压下捏捏眉心的冲动,只觉得心累,最终点道:“确实……有这可能,我们身在险地,不可不防。”

    “该死的鞑子!”宋清廉骂了一句,面色愈发难看,吸两气,强自镇定下来,“狼王不重要,他跑了就跑了吧,现在必须尽量减轻同胞伤亡,保住中土武林元气,绝不能让鞑子得逞。”

    “以击杀狼王的荣耀,汇聚中土新一代英杰,再一举歼灭,好歹毒的手段,好狠辣的计谋。”

    项西楚点道:“我们没看清鞑子真面目,必须尽到责任,尽力挽回。迷障方起,他们应该都还没散开,仍在左近,我们必须抢在鞑子下手之前,尽可能会合更多的同胞。”

    宋清廉点同意,当前身在局中,朝廷多势众,高手如云,还事先布下了迷障,分割群雄,大雾中不知道暗藏了多少杀机,光靠自己带来这些,绝无可能抗衡,唯有集合群力,才有对抗的可能。

    “主持这局的,肯定是血滴子……下面那些阉狗不算难缠,却不知道五大总管来了几个……还有刚刚那自的手法,之前没见过他们使过,不知是八旗养的死士?还是什么新技术?”

    宋清廉盘点敌的实力,神色愈发担忧,看着面前一波波涌来的雾气,眉紧锁,摇摇,“无论如何,拚命就是。先找,再做计较。”

    看向项西楚,宋清廉道:“这雾太大,更有萨满巫法扰神识,纵然近在咫尺,也听不见声音,很难找,只能靠你了。”

    项西楚点应下:“我用天心意识吧,虽然那麻烦又累……”

    大雾茫茫,太乙一脉开始了行动,在迷雾之中汇集群雄,收拢战力,预备应付朝廷布下的杀局,而与此同时,白夜飞也在行动。

    ……隔壁处室这帮,究竟在搞什么?

    身在浓雾之中,白夜飞不敢疾驰,只能一点点往前推进,他本来就对地形不熟,又因为雾气遮掩,不辨东西,越走越难,更始终没有脱离雾气的迹象,甚是不解。

    雾气笼罩的范围太大,实在不合理啊!血滴子图谋狼王,要虎夺食,从群雄手中抢兼抢物,使用了迷障,只要笼罩住他在的那块地方就好,搞那么大片雾,不用花钱的吗?

    以群雄为前驱,是为了藉他们的力量把狼王出来,何必要放那么大片雾,把整座山都罩住?

    ……这有什么好处?造那么大片雾,不用消耗资源的吗?

    白夜

    飞越想越奇怪,忽地灵光一闪。

    ……莫非,隔壁的目标不光是狼王?不只是驱虎吞狼,渔翁得利,还要一网打尽,一气吞下山的各派群豪?

    ……不会吧!

    白夜飞一寒气直冲天灵,被自己的思路吓了一跳,却觉得这应该就是事实,换句话说,此刻的冬城山,很可能已经成为朝廷绞杀江湖群豪的屠场。

    ……这样的话,我孤身一个在这里,岂不是好危险?不过……好像也没差?

    白夜飞略作思考,摇了摇。本就可能没命的事,就算再危险点,也是可能没命,早知道这是条九死一生的路,博的是一线之机,有什么好担心的?

    自己手上还有两道逃命的后手,无论如何不该停在这里,不过是一群死阉,又不是没打过?这一路根本是专打阉过来的。

    白夜飞继续向前不停,很快却发现,自己的最大阻碍,不是隔壁处室备下的杀手,而是这见了鬼的迷雾。

    雾气的浓烈,此生仅见,视线被局限在眼前,连一米外的事物都看不清,甚至连声音都被隔绝,这么走下去,根本不知自己是在山,还是已经错了方向,正在往外走?

    走在山地,连步子都不敢迈大,担心不小心掉到坑里,甚至直接摔下悬崖。

    本来担心遇到血滴子的,现在反而期盼能遇上一队,因为他们的应该能免疫这道雾瘴,否则路也难走,还怎么图谋狼王?

    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向前,很快白夜飞就确定自己走对了路,因为总算遇上了,并且接二连三,短短路程中,先后遇上三回,足见已经接近群豪围杀的战场,更惊觉况不妙。

    连续三回,都是别毫无征兆地从雾里撞出,一副惊慌逃窜的样子,冲过身边,问也不问,直接挥刀剑砍来,有如惊弓之鸟,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受刺激就发作,为求保命先杀

    第一回,一剑刺来,又快又猛,赫然也是个五元高手,白夜飞汗毛倒竖,勉强以金蛇缠丝手粘滞剑锋,避开这一剑,正要出声问话,对方直接冲过去,没雾中没了踪迹。

    有了这次经历,白夜飞倍加警戒,第二次遇到影蹿出,已是严阵以待,对方果然重掌轰来,短暂拼了两手,对方落在下风,直接硬吃了白夜飞一下,拼着受伤,错身而过,躲浓雾。

    最后一次,一个瘦高汉子直接挥着刀从雾里冲出,神色疯狂,仿佛不断在砍杀不存在的敌,嘴里叫。

    汉子实力普通,不过二元,白夜飞试图喊停,见他没有反应,依然砍来,金蛇缠丝手轻易抓住他手腕,长刀坠落,再拽着他手臂一拧,直接将摔在地上压制,试图问话:“放松,放松,我不是敌。你是哪个门派的,山里发生了什么?”

    “啊,炸,炸!师兄,师父,啊啊啊啊!炸!”

    那挣扎不停,嘴里说个不停,完全不理他,白夜飞见状不对,在他身上连点数下,先封,止住挣扎,再仔细探查,发现汉子神识迷,已经疯癫,嘴里喊着奇怪的话语,似是狂喊,却已经无力,身上更是伤重,解开鲜血浸透的衣,底下血模糊。

    重伤至此,哪怕输气试图抢救,也无力回天,过不多时,汉子便已丧命。

    白夜飞检查之后确认,汉子的疯癫,一方面是因为伤重后意识迷,一方面则是因为身处雾中。这片迷茫不光扰神识,还会侵心神,若修为不够,不知不觉就着了道,正常待久了都会陷疯癫,哪怕五元以上的高手,若不能静心凝神,一样防不胜防。

    按照汉子的癔语猜测,山中肯定有过一场大炸,不知多少受伤,剩下的也都是惊弓之鸟,恐慌之下,被同时到来的迷障趁隙而

    如此一来,此刻山中起码有好几百名陷的江湖好手,如癫似狂刺,连清醒的那些也只能狂舞刀剑自保,难怪一路没见到血滴子的,因为根本不用,只要那些江湖在迷雾中碰上个几回,他们都能自相残杀殆尽。

    在这样的环境下行走,自己也麻烦大了,根本没有隐蔽可言,随便碰上个高手,立刻就会露身份,那时候是该试图解释,还是杀

    就算想灭,也没那么简单,山里现在各派菁英汇聚,老妹也走失,靠自己一个打得过谁?万一又遇上那个石劲豪,搞不好还会被追着满山跑!

    山中的局面,和之前设想的完全不同,白夜飞大如斗,感觉这样盲目搞不行,更不可能找到狼王和搭档,只能停下了脚步。

    光是自己一个,想来想去,也没有绪,当即拿出通识符,想要看看能不能搜搜困在迷瘴怎么办,或者找谁远程求助,却忽然觉得当前场景似曾相识。

    自己也有一招暗水系统的鬼打墙,施放出来能遮蔽神识,虽然范围只有五十米,不如这片白雾一样铺天盖地,但效果却差别不大。

    之前还靠这一手,带着狼王摆脱了前后夹击,没想到转自己就被别用相似的手段困住。

    白夜飞突发奇想,不知道这这种况下发动鬼打墙,会是什么结果?横竖困在这里,进退不得,为何不试试?总不至于试试就逝世吧?

    毫不迟疑,白夜飞直接发动战技,茫茫白雾从周身涌出,飞快朝四面八方延伸,与本来笼罩天地的雾瘴混在一起,朦胧一片,难辨彼此。

    蓦地,白夜飞神色骤变!

    第三七六章.雾中

    眼前茫茫一片,难分迷瘴与暗雾,但思感探出,便能准确感应到属于自家的雾气所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当思感随着暗雾不住延伸,白夜飞赫然发现,本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变得清晰可见,再无任何屏障。

    鬼打墙制造的云气,渗迷瘴之中,难分彼此,像是合为一体,让自己也掌握了迷瘴的相关权限,但凡暗雾渗透之处,当中所有的动静,尽数浮现在脑中,虽然看不见、听不见,却依然勾勒出周围的状况,就好像在脑中生成了一张实时全息图景。

    如此一来,白夜飞清楚把握到五十米范围内的地形,哪里有路,哪里是坑,更能知晓这范围内有多少,感应到这些在做什么,状态又是如何,甚至比没有迷瘴时还看得清楚。

    ……天助我也!

    虽然不知为何会生出这般奇妙的变化,但本是作为屏蔽扰使用的鬼打墙,现在却像是开了一个五十米范围的雷达,在这迷瘴之中,举世皆瞎我独明。

    白夜飞大喜之余,一下有了底气,这样一来,就算隔壁处室的也未必比自己方便,原本九死一生的行动,陡然胜算大增。

    藉着感应,迈开步伐,在迷瘴之中闪电行走,白夜飞神出鬼没,觑准了附近两个尚未狂失神,自己又吃得下的目标。

    一个大江盟的四元刀客,一个不知门派的三元好手,白夜飞观察妥当后,绕到身后骤然出手,奇袭将制伏,根本不让看见自己的脸,直接在身后捏着尖嗓报。

    迷瘴虽还未使癫狂,对心智的影响效果已然明显,对方颤如筛米,面色大变,什么都代了,白夜飞随手打晕,丢到合适的位置,再从容离开。

    连着两供拼在一起,让白夜飞大致了解事全貌。

    狼王行踪露,被一群高手围殴打得快挂掉,这是意料中的事,而血滴子果然在那一刻出手,要掠夺胜利果实,但除了迷瘴,隔壁处室还搞出了一堆炸弹,这种玩法就不曾想过。

    迷雾中自己周围出现的所有,几乎都带着伤,还都伤得不轻,足见那些炸弹时的杀伤力绝强,未成高手,根本无力承受。

    这些被炸成重伤后,更无力抵抗迷瘴侵神,一个个被弄得神智昏,如同疯癫,在这山中狂奔却跑不出,不是撞在一起互相残杀,就是空耗体力,伤势加重,最终力竭失血而亡。

    ……真是狠辣啊!

    先在集会上玩恐怖袭击,再布下迷瘴,利用受惊受伤后的惊惶,不费多少力气就解决大部分,把杀狼战应生生玩出鱿鱼游戏、大逃杀的味道……

    这些兴高采烈而来的杀狼英雄,狼血馒没吃着,就这么沾了满身腥,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出去?朝廷是真没把江湖武者的当子民看,要趁机清洗了……

    不过,自己本来跟江湖群雄也不是一边的,这次来之前,还以为最大的阻碍是他们,自不会当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跳出来替他们指路。

    举步维艰的况被解决,再不用担心撞上高手而露,进到最合适孤身行动的场面,又有了报,白夜飞一路避开江湖豪客,在雾瘴中高速移动,寻找狼王。?╒地★址╗w}ww.ltx?sfb.cōm

    很快,白夜飞就找到了先前群雄围攻狼王的战场,地上一个个坑,和残留的断肢和鲜血,都诉说着刚发生不久的惨剧。

    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了,白夜飞只知狼王从这里跑掉,却不知他最后是落了血滴子手里?还是往那个方向逃遁?哪怕有五十米的雷达,也帮不上忙,白夜飞遗憾自己没有追踪手段,要是会狼王风中嗅味的手段就好了。

    无奈之下,只能随便选了个方向先试试运气,走出一段,也不知道自己找没找对,却意外偶遇了一个熟

    感知之中,忽然出现一道倩影,正依靠着树暂歇,身姿曼妙,两条大长腿叠在身前,只看侧眼,就让一动。

    认出是云隐阁的金明雀,白夜飞没有像之前一样绕过,而是小心翼翼靠了上去。

    正常况下,这些高手的感知范围,都远高于白夜飞,但受到雾瘴阻碍,他们的感知严重受限,白夜飞却因为暗雾渗透迷瘴,大幅扩展本身感知到五十米,优劣形式就此倒转。

    藉此试探,一路走到金明雀身后三米,她对有接近毫无察觉。

    这个发现,让白夜飞对自己的优势更为了解,后只要别碰上血滴子的,再不用怕遇上谁,便放心观察起金明雀的状况。

    剑手依靠着树桩,面容坚毅,英姿犹在,不见癫狂,显然一身湛修为,足以抵抗迷瘴侵神,但气息粗重,皎白的面上沾染了血迹和污痕,不复先前见面时从容,身上几处裹着的地方犹自渗血,明显受创不轻,除了被炸伤,更还有战斗的痕迹,甚是狼狈。

    ……恐怖袭击之后的局面,看来比预料得还严重啊。

    金明雀的本事,在群豪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她都这般狼狈,其他下场更不用说,也不知她是跟谁又斗起来了?

    白夜飞心中思忖,目光却被子的身姿吸引,金明雀身上共有四处大伤,腰背各一处,外加左臂和右腿。

    她为了裹伤,直接扯下了一条袖子,又将紧身长裤自腿根截下做成绷带,一条藕臂和长腿赤露出,只在伤处绑了布条。

    现在她倚着树桩,双腿叠前伸,完全从裙下伸出,露出的那条曲线曼妙,白若霜雪,不见瑕疵,完全没有因为习武而留下半点疤痕,白夜飞顺着纤腰往下,一路看到包裹在白鞋中的金莲,呼吸不由沉重,又连带想起刚才的小绿茶。

    自己进山以来,狼毛都没见到一根,全先后看光子的上半身和美腿,简直受了福利大礼包,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

    心中一热,白夜飞有些冲动,想要趁机过去戏弄一下,顺便揩点油,上次楼了家的腰,这次要是把长腿摸一遍,真是……

    ……想什么呢!

    猛地摇,白夜飞理智地打消了念,毕竟雾瘴所方便的是隐秘行事,不是光明作死,对方比自己强了太多,哪怕摸了就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万一被追上,或者盲吃一记超限绝招,那可亏大了。

    白夜飞放下念,更想起现场另一个疑点。照理说围杀狼王这么大的事,该有地元强者压阵,那什么七大名剑不是都来了两个?为何一条毛也不见?

    如果有地元强者在,雾瘴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而两个名剑中有一个还是金明雀的师父,没道理不出手相助,怎么会让她沦落至此?

    白夜飞心中纳闷,难道朝廷早有预谋,所以事先找理由调走了各派的地元,方便行事?

    仔细一想,这样很不合理,因为除非另外布局把那些地元强者都掉,否则趁他们不在,残杀他们的子弟,等这些高手回来,又岂肯休?

    如果说,是准备好把这些地元都掉,那等若是跟中土武林彻底翻脸,接下来这些门派不反都不行,朝廷难道真要将整个江湖清洗一遍?如今的天龙王朝动不安,实力不在鼎盛,可玩不起这么大的游戏!

    如此想来,朝廷的这场清洗,看似狠辣,其实处处透着愚蠢,真不知道是什么思路?

    想不明白,脆不想,白夜飞最后瞥了一眼金明雀,将她曼妙身

    姿刻在脑中,果断抽身而去,继续往山中寻觅。

    跑出一段之后,忽然感应到云幽魅的气息,白夜飞大喜过望,第一时间就要赶去会合,却发现自家老妹也在高速移位,顿时啧啧称奇。

    一来,云幽魅的潜行只是遁影中,并非地行之术,她怎么能不受这迷神雾瘴的影响,在里飞快行动?

    二来,她一路奔驰,完全没有变向,明显是直直朝着某个方向而去,并非盲目行走,这是发现了什么?

    莫非……那边已经出了迷瘴范围?

    无论如何,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是追上去,但紧跟了一路,跑了好一阵,周围的雾瘴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浓,显然是进了核心地带,而自己的感应范围之内,没发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完全弄不清云幽魅要去哪里,甚至还渐渐被她甩开。

    担心再一次失去感应,白夜飞只能铆足劲狂奔,却只能勉强缀着,空有一身力却使不出的感觉,让他甚是懊恼。飞云步跟不上自己等级提升,在全力奔驰时已经不够用,回得弄一门新的身法提速了。

    过不多时,云幽魅停了下来,白夜飞终于追上,发现这边是山间一处密林。

    静静站着,云幽魅正看过来,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白夜飞走到身边,发现她表平静,一点也没有陷险局而紧张,看来之前分离并不是遭遇了什么强敌,开问道:“怎么忽然离开了?”

    云幽魅摇道:“这迷瘴很厉害,我被从影中逐出,等回神过来,已经在老远外了。”

    白夜飞点点,“怎么没有立刻来找我?你这是往哪跑啊?”

    云幽魅摇了摇,“哥哥时间很紧张,要替哥哥节省时间。”

    “节省时间?”白夜飞眉紧皱,听不明白,云幽魅转身抬,指向前方。

    白夜飞感应之中,依然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东西,带着不解,往前走了几步,五十米感应圈拓展,赫然感应到一个魁梧影正坐在树下喘息,气息微弱,伤势严重,正是苦寻无踪的狼王!

    “你……”白夜飞又惊又喜,猛地转看了一眼云幽魅,意识到她是直奔狼王而来,换句话说,她有办法在神识受阻的况下追踪狼王。

    满山群豪都受限于迷瘴之中,自己能够开启雷达,已经够开挂的了,老妹不声不响,挂开得比自己更大,到底谁才是主角?

    第三七七章.什么都不奇怪

    雾瘴如水般涌动,天地间白茫一片。

    隔绝神识的浓雾,于惊惶的中土群豪有如噩梦,不敢有任何松懈,担心敌随时从雾中杀出,愈发神智迷,渐渐癫狂。

    但对于已经山穷水尽的狼王,雾气笼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却更是难得的庇护所。

    通巫术,狼王无惧迷神之力,雾气将众分隔,反帮替他摆脱了追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坐倒树下,汉子完全靠树支撑着,没有倒下,大喘着粗气,身上的蛊虫早已经消耗净,满身伤露出来,血糜烂。

    一处处伤不止淌血,露出的骨都泛黑,与鲜红的血形成明显对比。这不是单纯中毒的结果,是过度使用各种催迫手段,出潜力,体最终不堪负荷,出现的反噬崩溃。

    这种况的出现,对狼王来说,远比什么伤势都要危险,哪怕能成功突上地元,这都是致命伤害,难以弥补,更何况……

    生机近乎断绝的血,迄今仍没有突的迹象,这一局……是自己赌输了。

    狼王静静靠着树,不再挣扎,双目微眯,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这段时间的每一场激战、一生中最屈辱的那,之后刻骨铭心的每一天……当中浮现最多的,还是更早的时候,自己意气风发的少年年代。

    那时,父亲、母亲、妹妹都还在身边,自己不光是族中百年一出的天才,还被极乐活佛看中,收为弟子,有着远大前程,武道修为一千里,全族都将自己当作未来的希望,渴望少主一路攀登,走到武道的巅峰,带着风狼族崛起,带着他们迎接美好幸福。

    当时,空中的阳光、山林间的微风,场上的方向,都带着满满的幸福,照在身上、吹拂在脸上、沁心脾……

    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狼王不自觉露出了微笑,浑然忘记了现实的处境。

    忽然,他双耳一颤,猛地睁眼,察觉到有个不知不觉来到了附近,顿时面色大变,利爪抓住树,挣扎要起身应敌,却见雾中的影步履舒缓,不疾不徐,既不像是来追杀,也不像困在雾中,偶然来到。

    等到影彻底走出浓雾,来到面前,显露真容,一派潇洒,正是白夜飞。

    万万想不到会遇见的,突然出现在面前,狼王足足呆了几秒,觉得身体好像了个大,鼓起的余力彻底散去,宽厚的肩膀抵着树,缓缓坐回。

    喘了几气,平复心,狼王失笑道:“我本来应该问,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以你的本事,根本不该活着走到这里,但……”

    白夜飞笑道:“怎么不问了?”

    “不想问了!”狼王摇道:“忽然觉得……你这做得到什么事都不值得奇怪。”

    白夜飞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两眼周围。

    狼王明白意思,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你那兄弟突围的时候,挨了两大名剑一一下,伤势很重,迄今未醒。我带着他山躲藏,后来搜索队靠得近了,我没法带他出来,只能把他藏匿好,独自杀出。如果他不跟我一样运背,应该还在原处。”

    白夜飞眼睛一亮,对狼王刮目相看,这等于是以身诱敌,冒险保护了陆云樵,大家说穿了只是萍水相逢,之前还有恩怨,救自己是被皇帝老板所,救搭档就纯粹是并肩而战的那点,他会愿意这么做……看不出,他还挺讲义气的。

    “嘿,别多想。”狼王看出白夜飞眼神的意思,摇了摇,“我是纵横北地的独狼,可不会为了谁冒险,更别说牺牲,只是搜索队来了。横竖都要突围,没必要多拖一个而已。”

    白夜飞点,面色平淡,心中再评价上又多一笔:这不但讲义气,还是个自尊心强的傲娇!

    提到陆云樵,狼王颇为感叹,“说起来,这回却是我看走眼了,你那兄弟笨笨土土的,却有那样的……变化!果然中土卧虎藏龙,处处都是奇异兽。”

    白夜飞顿了两秒,怀疑问道:“是说他兽化之后的战力?”

    “他身强横无匹,绝对是地元层次!”狼王斩钉截铁道:“虽然不具理智,可光那份狂,若不是地元,绝对压他不下。”

    以狼王的眼力,说是地元,绝无差错。终于知道自家搭档变身后的战力层级,白夜飞点点,也暗自一凛。

    搭档变身后,败得最惨的一次,就是陪自己去救洁芝,遇上那个来自总坛的家伙!这表示,那个冒充邪影的铁面小白脸……是地元?难怪能从皇帝老板手上逃生。

    自己的惹祸能力还真是厉害,居然那时候就惹上了地元强者……这仇家可结得不小。

    “你那兄弟,究竟是什么来历?”狼王好奇问道:“兽蛮武者天生强横,但就算在北地,我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况,他是……血脉未觉醒的半兽子孙?”

    别随随便便说是半兽啊!伤害不大,侮辱极强……白夜飞暗自吐槽,摇反问:“没觉醒的兽族子孙,濒死之下发了,能堪比地元,这你敢信?”

    狼王一呆,本能摇。别说是未觉醒血脉的兽子孙,就算是能变身发的纯血兽族,这也太过超乎常识!要是真有这种奇才,恐怕连极乐活佛都要抢着收为关门弟子,心培养。

    “所以……”狼王好奇心起,想要问清究竟。

    白夜飞两手一摊,“别问了,他的况,连他自己都一雾水,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因为变身会失去理智,才离家出走,跟我遇上。我们一直想拜访高、名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目前仍没有答案。本来以为变身狼,可能跟北地的法门有关,但看你这样子,估计也不好说了。”

    狼王点了点,觉得理当如此,不再追问,倒是白夜飞忽然想起一事,暗骂自己真是蠢了。

    陆云樵变身之秘,是他最大的困扰,也是超强的战力,搞清楚原因,既可以替他解忧,也可能为己方添加一张强力底牌,自己为何总没放在心上,没多想想呢?

    神医问不到,可以直接问神啊!自己怎么把虚给忘记了,他是货真价实的神明,说的就是神谕,放着背后有神明不去问,简直白当神职员了。

    可惜,现在想这些都晚了,这时节连神也要出差,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甩开杂念,白夜飞伸手要拉狼王起身,“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血滴子那帮随时会开始大屠杀……”

    话说半截,白夜飞一顿,摇笑道:“差点忘记了,别危险,你倒是不怕,那群死太监用炸弹开路,都是为了先抢救你出来,要清洗也只会先清洗别。”

    狼王没接他的手,扶着树,挣扎站起,听到这话,眉蹙起,“什么血滴子?控制那串炸弹的不是那群阉……”

    说到一半,他猛地转,环视周围浓雾,如梦初醒,脱道:“这片雾瘴是阉狗的手段?难怪我呆着这里,一直没遇到其他。”

    凝视涌动的浓雾,分辨术力,狼王喃喃出声:“这是……迷藏大瘴?确实是他们才有这样的资源和能力……”又摇道:“但搞炸弹的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白夜飞亦是吃惊,本以为炸弹和封山雾瘴是连环布局,没想到居然出自不同势力,只是凑在一起,达成了极佳的效果,这也代表,可能有多只黑手伸进来搅局,连忙问道:“那是什么的?”

    狼王道:“我并不认得那群自的家伙,但混之中,他们当中有个趁隙靠近……尽管易容改扮了,可她身上有天蚕的反应……是绮萝!”

    怎会是她……白夜飞心一震,没想到自己离开医馆之后,绮萝摆脱控制,居然先一步进山来寻狼王了。

    这么想来,若是撇除掉她被血滴子吸收,成为多重间谍的荒唐可能……那些炸弹背后的黑手呼之欲出:圣莲教!

    这个答案,仔细想来倒不意外,从绮萝之前的行动就可以知道,这帮邪教徒也意在狼王,打他一中土就在跟踪监视,知道现在也仍没放弃,不惜使出大手笔,直接要从中土武林群豪中夺食!

    洗脑控制住,玩自炸弹的这一套,确实更近于邪教徒的做风,多过国家特务机关!

    若非跟血滴子的雾瘴撞在一起,说不定还真被他们得手了。

    “呵,哈哈!”狼王自嘲似的笑了起来,“真是有趣,那么多的势力,每个都当我是香饽饽,都想从我身上夺取东西,却不知道东西根本没到过我手上……”

    狼王目光在白夜飞身上少沾即走,没有点天经下落,白夜飞微微一笑,佯作不知,心中则感叹。|网|址|\找|回|-o1bz.c/om

    ……还多谢你没把我供出去,不然这阵仗我可接不下。

    ……不过,事涉天经传承物,这般重宝,就算你说自己手上没东西,也没会信你,更何况你刻意引战,磨练自身,死也不解释,当然就求仁得仁,活该是这下场了。

    第三七八章.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大雾弥漫,白夜飞益发感觉处境不妙,如履薄冰。自己山之前,本以为要从杀红眼的江湖豪杰刀下救,哪知得山来,豪杰不见,暗藏的杀机却只比刀锋下更危险。

    大江盟、六大剑派、圣莲教、血滴子……偌大山里,多汹涌,每一个也虎视眈眈,这不是一群螳螂在抢蝉,而是一堆带齐装备,紧盯着相争至死的鹬蚌,摩拳擦掌抢着当渔夫……

    这绝不是应该涉足进来的大漩涡,别看自己能照见周围五十米,横行迷雾,但在这个错综复杂的杀局里,自己和那些江湖一样睁眼瞎,举目四顾心茫然。

    幸好,在那些强大猎眼中,自己的存在感还不如路边小石子,只要装死,很大概率能平安脱身,无奈的是,如果想让狼王也平安脱身,这条戏路显然走不通。

    瞥看狼王,白夜飞心中有数,伤得这么重,换了别个,早就是死;就算不换,他如果不得救治,很快也要死路一条……

    “狼王兄你的药大概没得用了,信得过的话,用我的吧!”白夜飞异常豪气,将手里的皮囊送了过去。

    狼王接过,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早先俘虏这小子时搜过他身,知他身家,现在不过短暂分离,能多出

    什么贵重东西?

    皮囊一打开,只看一眼,狼王神色立变,立刻从皮囊中倒出几个指甲般的小瓷瓶,瓶子一出皮囊,立即放大十倍,还原变成掌大,赫然都是药瓶。

    狼王惊愕道:“竟然是缩物储放的百宝囊!你从何处得来?”

    白夜飞微微一笑,刻意梳了一下浏海,“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主动送东西过来……唉,想说不要,家都不让啊!”

    狼王皱眉道:“主动送的?出手这么阔绰?让难以置信。”

    白夜飞耸耸肩,“我原本也拒绝相信的,谁他娘还立志吃软饭啊?但有个算命的,说我是姑爷命,天生就是靠发达,逃不了也避不开,一个接一个来,我又能怎样呢?”

    皮囊是从绿茶小殿下身上夺来的战利品,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收获颇丰,里装了一堆东西,连百宝囊的本身,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空间储物类秘宝,这一票案子看得准,下手狠,收获还异常丰硕,当真是得意之作,如果这个百宝囊能多点成色就好了……

    空间储物类秘宝,极其罕有,术者们有鉴于此,积极开发各种代用品,这个百宝囊就是类似产品,内中存在缩物法阵,所有放进去的东西,体积、重量都会缩至十分之一,功能实用,但每个月都需要祭炼、维护一次,否则就会失效。

    需要定时祭炼才能维持功能,这个百宝囊充其量只能算法器,不是那么珍稀,而考虑到自己没可能去找帮忙祭炼,这东西在手上虽非一次道具,也好不到哪去,只希望内里的东西,能稍减心的遗憾。

    狼王似乎还有疑虑,白夜飞不耐烦道:“我说你都快死的了,药能用你就先用吧,别当软饭不是饭啊!”

    巫武双修,狼王在辨识药方面的本事,远不是音乐系才子能比,很快就露出喜色,辨认出伤药来,更不等白夜飞开,直接就吞了两瓶下去,行功片刻,面上有了少许血色,明显好过许多。

    “成了……这瓶雪参玉蟾丸,两味主材都是大补之物,能在这时遇到,算我命不该绝……”

    狼王欣喜,随即质疑道:“但我记得,上品雪参和玉蟾都是贡品,你这药是从何……”

    “都说了是送的啦!”白夜飞摇摇手,“横竖都是软饭,吃了管饱,谁端来的有那么重要吗?”

    狼王刹时无语,以兽蛮武者的价值观,实在没法接受这么一个把软饭挂嘴上,毫无羞耻心的男,但此时不宜追究这个,更何况,这碗软饭自己刚刚端起才吃完,现在就要摔碗骂娘,只会更可耻。

    “我元气略复,调养一下,就能再战……”狼王顿了顿,尴尬道:“多谢你了。”

    能得到狼王的亲道谢,无疑困难,白夜飞却无心去品尝这份荣耀,目光在狼王各处血模糊的伤打量,忍不住叹了气,“你应该知道自己只是在逞强吧?好不容易一脚出鬼门关了,非得翻身再钻回去吗?”

    狼王没有回话,但一副“你懂什么”的眼神,肯定没有把话听进去,白夜飞着实心累,却不得不再开

    “什么武者荣耀,都是先有命才有得讲吧?你是当世天才,难道不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还要我教?你豁命求突,已经拚过也差点死过了,该留气给下一次了。”

    白夜飞看见对方眼中的不以为然,决定再加把劲,“你师兄天煞专程关救你,估计很快就要到了,你休息一下,等他到来,你就能得救了。”

    我和搭档也就能得救,皇帝老板都顺便一起得救了……白夜飞心中疯狂吐槽,但狼王听这一句,脸色灰到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却多了一抹释然,勉力支撑住身体,强挤出一笑。

    “我……没想过自己的生会走到这一步……真是可笑……”

    认识以来的首次,狼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寂寥与……示弱。

    “你说我逞强……嘿,我原姓铁,出身显赫,族长之子,甫出生,资质测试,就拿到了五百年一出的高度评价,附近十几个部族都为之震动,都认为我后是光耀万丈的天才,不世出的雄主……活佛和圣者甚至争着要将我收归门下……你没法想像,那是什么滋味?”

    狼王淡淡说着,白夜飞听得有些懵了,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他忽然话起当年来?狼王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我被活佛收门下,受最菁英的教育,得最好的资源修练,族里所有都视我为强大的希望,可我……却没有能够撑起他们的希望。”

    出奇地,这个男的笑里不光充满苦意,更染上一丝寂寥……

    “那一年,极乐神宫大竞,我七元,大杀四方,同辈的师兄弟无一是我对手,我也籍此砥砺自身,准备天合一……成为极乐神宫五百年来,最年轻的天合一者,甚至还超过活佛当年。”

    狼王回忆过往,眼神振奋,豪迈万千,“只差一步,我就能晋升地元,再挑战最上的那几位师兄!”

    白夜飞微微皱眉,暗忖:这事过了多久?不会只是上个月吧?所以你才急着南下修行,寻求突?这些武疯子的脑回路,真是猜不透,突需要这么着急吗?这么急着突,你走之前怎么还有空去搞事的?

    一念闪过,随即便意识到,狼王说的是那一年,这事恐怕已经挺久了,那……就有意思了。

    照说,狼王当年就即将冲击地元,时隔已久,如今却仍未突,甚至还得跑来中土吸引仇恨,打算靠濒临极限的战斗,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的一线之机,这是卡关卡了多久?

    顺着这思路,狼王来中土的一路所为,就容易理解了。好端端没事却狂冒险,这是神经病,但一件事太久没成作成,最后铤而走险,就不足为奇。只是……北地的第一天才,怎么沦落成这样?

    “那之后……”狼王看出白夜飞眼中疑虑,淡淡道:“我风光回族省亲,却遭遇伏击……”

    伏击?这么巧……白夜飞眉皱得更厉害,狼王是活佛弟子,放在中土,就是太乙七子那种地位,等闲谁敢招惹?就算真有些不长眼的疯子,这也未免出现得太巧。

    袭击的时间,恰好是狼王即将再进一步的沉淀期,这与其说是为财、为仇,专程阻他前程的可能,还要大上许多。

    “那群盗贼,实力相当强悍,为首者同样天合一,对当时的我来说,他们本是求之不得的对手,能够当作晋升地元的跳板,但他们却给我上了一课……”

    狼王顿了顿,目光悠远,仿佛越过时光,声音飘渺,如同梦呓。

    那伙盗贼,算准了狼王归家的时机,早早准备,提前一天奇袭风狼族。

    风狼一族,仅是北地一个小部族,虽然尚称富庶,但除了狼王之外,没啥强力物。为了确保计划顺利,盗贼团没有如同过往一般正面强攻,彰显武力,而是先在水源中下毒,而后趁半夜动手突袭。

    风狼族早早得到了消息,知道少主将归,全族都沉浸在少主在大竞上连出风的喜悦中,已经连开了数天庆典,每豪饮狂欢,分毫没有提防外敌。有心算无心之下,族大半中毒,因而不堪一击,伤亡惨重。

    天未亮,战斗就结束,事先作足准备的盗贼团,趁着夜色,烧杀劫掠,满足兽欲之后,非但没有离去,还特意消磨了痕迹,藏在暗处,布好陷阱,等着回族的狼王,他们故技重施,同样事先放毒,又迫部分风狼族就范,预备请狼瓮!

    第三七九章.不再是符号

    那个盗贼团横行北地,手段既狠且毒,经常袭杀中小部族,掉的六、七元武者也不是一个两个,对付狼王,理应是手到擒来。

    然而,狼王非是等闲之辈,极乐神宫也不养缺乏实战的理论派,饱经历练的他,凭借经验和天赋,提前察觉了族中问题,甚至发现了对手的下毒。

    仗着秘法护身,事先提防,狼王消解了毒力,却佯装不知,装作中毒的样子,一栽进去陷阱,然后起发难,反过来伏杀这伙盗贼。

    作为百年一出的天才,狼王一双铁爪挥舞,驭风如使指,以一己之力,对阵数十的盗贼团,两名七元,五位五元,三十位以上登元好手组成的战争,依然不落下风,甚至一度逆反了战局。

    无奈,家根本不是来比武的,卑鄙手段只会层出不穷。在下毒、巫咒、陷阱,内、阵法和车战都失效后,狼王一连撕杀十数,战意高昂,几若凭此突,盗贼团无计可施,最终绑了他的亲出来,以命要挟,他束手就范。

    今的狼王,说不定真能狠下心,宁愿拚个玉石俱焚,也决不屈服,更可能因此闯出一条生路,运气再好一点,甚至能保住部分族命。

    只是,当年的狼王,显然没有这份决绝,就算不信这些盗贼会守承诺,还是狠不下心,无法坐视母亲与妹妹因己而亡,死在自己面前。

    一阵天战之后,狼王选择了投降。

    “……我以为,凭着活佛弟子的身份,能保自身平安,而只要不敢动我,对方就会有所顾忌,或许能透过涉,让他们不要作得太绝,能保住我的族……”

    说这段话时,狼王表充满自嘲,白夜飞默默听着,眉微蹙。

    这方世界,重重术法,层出不穷,在查案追凶方面的水平,只怕还猛过到处有摄像监控!

    狼王背靠天元神,那伙盗贼若杀了他,不管怎么遮掩,也会留下痕迹,所以未必敢对活佛弟子下死手,不然落了活佛面子,惹出天元神追杀,躲到海角天涯都没用!

    只是,不下死手,不等于不下手!敌都已经来灭你家满门了,难道还能指望他们的善意?他们早知你是活佛弟子,还敢来对你下手,背后定有倚仗,再不然就是一群死士,不惧报复。无论哪种,你的这个选择……很差啊……

    狼王看向白夜飞,饶有兴味道:“换了是你,会怎么做?”

    这种况,摆明投降了也救不了,我又不是白痴……白夜飞毫无犹豫,心闪过答案,但话到嘴边,看看狼王脸色,他登时醒悟,这等于当面骂白痴,还是别这傻事吧!

    白夜飞一脸沉重,伤感道:“理智是一回事,但身而为,谁都有,不是纯理智那么简单……”

    这种事,其实遇多就习惯了……白夜飞脑中闪过前半生的零碎画面,普通整辈子都遇不上一次的考验,对自己这种职业,简直是家常便饭。

    被拿质威胁,这种事自己遇了多少次?

    想得起来的经验,质里有合作的搭档,有任务的猎物,甚至还有不相的无辜路……种类繁多,搞得自己经验无比丰富,而胁持者的身分也很多变,有合作的搭档,有任务的猎物,甚至还有过不想的路,猝起发难……

    总之,谁都可能绑了谁来威胁,自己都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长年培训下来,自己处理质胁持的经验,何止是丰富,都早已麻木了。

    凝视狼王,白夜飞共道:“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

    狼王静静凝视过来,忽然微笑,“我不服你的武功,不服你的音乐才气,就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明明自己半点也不信,还能说得这么真意切,好像真会去做一样,实在难得!我见过那么多,没一个在这方面比得过你。”

    “凭什么啊!”白夜飞一拍大腿,没好气道:“凭什么你可以为了家牺牲,我就一定是冷血无的?看不起啊!”

    狼王摇摇,“这个世界,谁够狠,谁就有资格生存,像你这样的才,活佛定然欣赏得很。”

    啥意思,那你这样的难道不欣赏……白夜飞感觉狼王这话不妥,听起来不像是在讥讽自己,而是陈述事实,极乐活佛欣赏自己这样的,而狼王对此……带着的怨念,这师徒俩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

    白夜飞隐隐察觉了什么,狼王和天煞的关系,与活佛的关系,或许和自己早先以为得不一样。

    狼王自顾自道:“他们的确守诺没有杀我,但也没放过我全家,当着我的面一一杀掉,又了我丹田,重手摧折我经脉,废了我的修为,就此扬长而去。”

    白夜飞面无表,狼王全家的下场,在自己意料之中,但对于这个结局,一方面觉得正常,对方与他结了死仇,就算顾忌活佛,不敢下手,但也没可能什么事都不做,不然回一个绝世天才在仇恨的驱使下,修为突飞猛进,放虎归山不啻是自掘坟墓。

    另一方面,丹田、断经脉,如此重手,武者等于彻底废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计算妥当,不光将狼王家灭族,还在留他一命的

    前提下,彻底解决了他报复的可能。

    这样毒的敌,下手的时候不可能有偏差,肯定确信狼王被废得彻底,但今的狼王非但没有成为废,还能会战南北各路高手,俨然武中菁英,这也未免……太神了。

    看出白夜飞的疑惑,狼王淡淡道:“我在武道之外,本就兼学多门,这些年苦修诸般秘术,用种种手法刺激身,黏合丹田,重续经脉,练回了旧力量,重新挑战巅峰。”

    白夜飞倒吸一凉气,忍不住拱手。

    ……铁兄,你真行啊!我素来知道你是金牌,原以为你是奥运会里的冠军,没想到你是残奥会上拿的!

    拱拱手,白夜飞夸道:“不愧是天元神的真传弟子,极乐活佛想必以你为荣。”

    “以我为荣?哈……哈哈!”

    狼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冷笑道:“极乐佛宗不养废物,早在那次事件过后,活佛就已经将我放弃,认为我不够资格修练他的武道。”

    “啊?这是为何?”白夜飞没想到自己马拍在马脚上,吃惊问道:“就因为你伤重致残?但……天元强者出手,你的伤未必无解吧?”

    狼王摇,“在活佛眼中,身残未至无药可救……”

    “是啊。”白夜飞颔首,“何况你意志坚定,百折不挠,身残不悔,这些不该是武者最宝贵……”

    话到半截,被狼王直接截断:“……但脑残无药可救!”

    “啥?”白夜飞一怔,心说你也没打成傻子啊,何来脑残?随即醒悟,眼中露出一抹讶色,“是因为……你的选择?”

    狼王冷笑点,没再多说。

    白夜飞一时无语,觉得这真是搞笑,那什么活佛居然因为弟子不够狠辣,没法割舍亲,所以觉得他不够资格修练,将他放弃?极乐佛宗的三观真是奇怪。

    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师徒传承中,总要挑选忠厚老实的徒弟,收徒要小心翼翼,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徒弟的垫脚石。

    极乐活佛用这种标准选徒弟,也不怕养出来的全是禽兽……哦,他们本来就是兽族,那没话说了……白夜飞看着狼王,对他的感观有了极大改变。

    自离开郢都之后,自己与这位集颇多,但到现在才真正知晓了他的真实模样。

    本以为这位南下中土的兽蛮,是故事里的那种天之骄子,而且还是超级战斗狂,就为了一句变强,不顾危险,不要命,天天置诸死地而后生,说是强者,但在自己眼中其实就是个疯子,都不想想连命都没有了,强有个用!

    然而,知道了狼王的过往,知道他所作所为的根源,却感觉他一下子从单纯的符号,变成了

    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追求!是个都想追求强大,但每个能攀登高峰的,都有推动他们迈步的理由。

    正常,谁想要成天活在生死边缘?谁想要整天鲜血淋漓满身伤?没有别的理由,单纯为了变强,将一切押上,无视一切风险与艰辛,这根本就是疯魔。

    狼王坚持过着这样的子,听到哪里战斗强度高,就往哪里一栽,追求力量,渴望强大,拼命想成就地元,看似疯狂的背后,其实是不能为全族复仇,就宁可一死的决心。

    推动他走在这条疯狂道路上一步不停的,不是个疯狂的执念,是全族的血仇!他的强大,不是因为疯狂,而是因为他放不下,不能放下!

    这样的,与自己或许不是同路,但看着他们,顺手的时候,扶上一把,同行一段,倒也不错。

    ……不过,铁兄,这样的话,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想起狼王刚才说“活佛肯定觉得你是才”的话语,白夜飞看了他一眼,暗忖这感觉不像是夸奖啊!

    第三八十章.

    “而后立,焉知非福。”白夜飞道:“你能练回如今的境界,确实了不起,应该已经成功复仇了吧。”

    话出,白夜飞醒悟不对。如果已经成功复仇,狼王就没必要还那么玩命修练。他来中土这一行,何止是拚命,面对十死无生之局,依然不肯退,在生死之间寻求突地元的一线之机,驱动他的,只会是熊熊恨火。

    “仇家当中有强敌?”白夜飞脱而出,心中惊讶。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自己看过的故事里,大门派最讲体面,哪怕活佛已经放弃狼王,但怎么说都是自己门下的亲传弟子,敌灭他全族,废他修为,就是削极乐佛宗的面子,活佛难道不要这脸的吗?

    “那伙盗贼的面目,每个我也牢记脑海……”

    狼王悠悠说道:“没有一晚能够忘得掉,没有一放得下,从那往后,我的生目标,就是将他们当作为,尽数还回去。这些年我废功重练,每有所成,就出去狩猎他们,一个又一个……除了最后那一个。”

    说话时,狼王神色变幻,露出滔天恨意,又有些许满足,在昔的仇恨,和复仇的痛快中反覆,直到最后,眼圈发红,恨意重。

    种种迹象,白夜飞有了猜测,最后那个应该就是贼酋,不是那群盗贼中的领,就是在背后指使他们的物,而且估计还是地元物,狼王才需要如此苦练,才会如此不顾一切,拖着伤疲之身,屡屡试图再进一步。

    登临地元!非如此,不足以复仇。

    白夜飞下意识想问这是谁,但立刻打住好奇心。作为合格骗子的本能,就是不卷的恩怨,平白无故多出几个敌。自己这点斤两,还是别去搅和地元强的事了。

    狼王扫来一眼,摇道:“一辈子活得那么谨慎,小心翼翼克制自己,不累吗?”

    白夜飞微微一笑,摆手道:“太过放纵自己的,命都不长。小心一点,总要好过经常活在生死边缘,我这个胆子小,这样正好。”

    “嘿。”狼王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刚刚你说什么而后立,焉知非福……嘿,丹田损,经脉俱断,虽然非是无药可救,但废功之后,重修回来的每个阶段,都要比正常的更艰辛十倍,甚至没有常路可走,只能行险一搏,才能有上进之机。”

    ……要不是这样,家也不会只废了你丹田经脉就走吧……下了这么重的手,哪可能随随便便就练回来,谁让你没练嫁衣神功之类先废再练的东西呢……唔,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白夜飞心中想,拱手道:“无论如何,铁兄你也走到这一步了,哪怕如此艰辛,你还是独立练到这一步,不愧当世天骄。”

    “天骄?哈,哈哈!”

    狼王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荒腔,不见豪,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事,摇道:“你太天真了,若不是有帮助,提供资源功法,单凭我一个,怎么可能练得起来?”

    ……有暗中帮你?

    白夜飞一怔,随即明白,这样才更说得过去。被废的天才光靠意志和资质就东山再起,作为传奇故事非常经典,但在现实里,就未免让生疑。

    只是,如此一来,里谋的气息就愈发浓烈了,是谁在背后相助狼王?

    “我废功之初,绝望到了极点,族尽数死光,周围所有都当我是个废物,不肯多看一眼。早先时候结我,与我称兄道弟的同门,试图与我好甚至联姻的势力,全都弃我如履,没有一个相信我能再度崛起,谁也不肯提供半点帮助。我虽不肯放弃,却找不到任何希望……”

    这况只能说一句并不意外,白夜飞未有置词,静静听着。

    “后来,有秘密找上我,说要助我东山再起……”

    狼王回忆之时,露出少许动容,显然对这雪中送炭的势力,颇为感念。

    “我问那有何图谋?那却说,他家主子什么也不要。”

    “使者告诉我,他家主子听说了我的事,想要告诉我,因为家而迟疑退让,绝不是垃圾!连自己家都能狠心不救的,哪怕练上天元,都猪狗不如!”

    “那个……他说,自己不愿见到这世上猪狗横行,英雄寂寞,所以要拉我一把。”

    ……说的好!

    出乎意料的转折,白夜飞心中暗赞一声好,异常痛快,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终于听见了一句话!

    作,要像个,有点起码的,这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在这个有超凡力量,惟力至上的世界,狼心狗肺都变得理直气壮,怎么想听说句话,都变得那么困难了?

    为了讨生活,为了生存,会自然变得世故,学会把心硬起来,但那些都是一种不得不为的无奈,要说必要之恶也可以,可怎么都不该为此沾沾自喜,这本该是一个最基本的认知,却为何……心狠手辣、冷血无变成一种荣耀,杀放火金腰带,狼侵略,光宗耀祖了?

    降临这方天地以来,看那些顶尖高手、强者的言行,自己始终感觉格格不,却因为自知属于少数,形同异端,听到这类武夸夸其谈,大言不惭时,只能耸耸肩,参与不进去,自我安慰这是本地风土,不喜欢也必须尊重。

    然而……

    白夜飞扬了扬眉,心里一阵阵快意,若手边有酒,真要举起来大喝一

    ……始终也还是有个说话的啊!

    ……不过,这种格格不的感觉……这谁啊?

    快意之余,白夜飞也感到奇怪,这话不像是兽族会说的,甚至不合弱强食的兽族信念,无论是活佛的选择,还是狼王一开始的遭遇,都说明了这点,那……是什么会这样说?并且真的提供了资源给狼王,供他一路修练上来?

    忽然,白夜飞心一震,有了想法,抬就看见狼王一脸凝重,缓缓开:“当初让手下传这话给我,并且后来一直秘密赠我修练材料和秘法的,就是你们的皇帝!”

    ……还是真如此啊。

    白夜飞先一步猜到,只觉得果然如此,放眼天洲,除了自家的皇帝老板,谁还会这么逆天地大不讳,堂而皇之说话?

    尽管又一次觉得不愧是傻瓜皇帝,总能作出这种“荒唐”事,但白夜飞莫名充满自豪,感觉能跟着这样的老板……真是不坏。

    同时,白夜飞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将一切都串了起来。狼王这么桀骜不逊的,为何会接受密侦司招揽?又为何皇帝老板一施压,他便就范放,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利益关系,而是真正的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

    白夜飞斜看狼王一眼,觉得老板虽然行事七八糟,但看的眼光倒是不错,果然没看错

    ……狼王当时放弃恩怨,果断回援,这是真感念老板的恩,是个知恩图报的汉子啊!

    “他秘密支持我几年,约定待我准备完成,就南来投效,一起打天下。”

    狼王露出感念之色,白夜飞却挑了挑眉,目光挪开,看向周围。

    迷雾涌动,不见天,这段时间里,虽然没有闯到近处,但五十米感应范围内,已经有出现,跟这边擦肩而过,己方仍在险地,这可不是听说回忆的时候啊。

    白夜飞连忙道:“既然如此,你该珍惜有用之身,将来才好报仇。若死在这里,既辜负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也辜负陛下对你的期待。”

    狼王露出一丝苦笑:“我拼尽一切想要晋升地元,就是为了报仇,如果连地元都上不去,我想亲手杀他,更连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不拼此一博,之前的努力尽皆白费,之后也未必还有机会!

    白夜飞蹙起眉,第一次意识到,狼王的仇恐怕不是普通地元,若非如此,不至于如此执拗,定要在这边战到最后,拼那一线之机,他身上的血海仇,让他无法放弃这微渺的机会。

    这样一来,之前模糊的念终于成形。狼王可是数百年一出的天才,就算废功重练,困难重重,但有仁光帝支持,进展也算顺利,寻常地元不该让他绝望到这程度。

    那伙盗贼袭击的时间点,摆明了是为了阻狼王登临地元……那个幕后黑手,若非是长期窥探他的仇家,就只可能是与他利益冲突的师兄弟,而考虑到狼王一开始没有提防,自然是后者可能为大。

    白夜飞心中暗凛,觉得这手段高明至极。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轻易弄死狼王,却势必要面临极乐佛宗的报复,所以巧妙布局,一方面让那伙盗贼出马,将废功,拔除威胁,二方面将风狼一族灭族,提前断掉狼王背后的支持与脉。

    强者固然能庇护身后势力,可如果没有势力在背后支持,不断供给资源,强者又怎么强得起来?只杀高手,不拔掉背后的支持势力,等同斩不除根。>ht\tp://www?ltxsdz?com.com

    这两步

    接连使用,釜底抽薪,狼王就算没死,也彻底废掉,从此再也不是威胁。

    第三八一章.天煞杀我

    一箭双雕,在狼王即将形成威胁之前,一举将之拔除,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三步,利用狼王的应对抉择,让极乐佛宗将他放弃,这才是整个布局的核心

    能做到这一点,必须很熟悉狼王、极乐佛宗的方针,甚至活佛本,才能准确挖坑给狼王跳。

    一桩案子做得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算到,这样的手段,若是再配上强横修为和背景,狼王想复仇几乎是没希望了,也难怪他表现得如此疯狂,如此不惜代价……

    这样的,就算极乐佛宗里,恐怕也没几个。

    蓦地,白夜飞全身发凉,生出一个念,迟疑问道:“铁兄,我冒昧问一下,你那仇家,该不会就是……”

    狼王冷笑道;“除了天煞,更有何?他灭我全族,杀我全家,我此生与他不共戴天!”

    果然还真就是这个答案,白夜飞刹时无言。

    ……不共戴天简单,你现在直接把自己埋掉,不用同天,这个可比你报仇容易多了……

    想到有关天煞的无敌传说,白夜飞一寒意直冲天灵。之前听到天煞南来,还直冲着狼王过来,想当然尔以为是来相救师弟的,哪想到他们师兄弟关系如此恶劣?现在看来,天煞南行恐怕和自己以为得不是一回事。

    白夜飞吞了唾沫,紧张道:“那个……你和你师兄……应该还没撕脸吧?我是说,只要大家还没真翻脸,他或许……”

    “哈哈哈哈~~~”

    狼王放声大笑,似乎听到什么世上最荒唐的笑话,笑得前仰后翻。失控的狂态,让白夜飞感到不祥。

    “……我这次离开,就没想过再回去……离开神宫前,我了他老母、杀掉他的独生亲子,还盗走活佛最重要的修练传承,嫁祸予他……哈哈……你道他为什么眼跑来中土?哈哈哈……”

    目光凶狠,狼王恻恻道:“告诉你吧!天煞是来杀我的!”

    白夜飞脑里轰的一声,彻底没话可说,阵阵强烈的危机感,令他坐立不安,想着必须要尽快离开,现在的问题不只是雾瘴散去之后,外的群雄要命,随时会到的天煞那才是真要命……

    忽然,地面轻微震动,白夜飞收敛心神,全神戒备,确认周围没有敌靠近,只是山脉在轻微震动,并且幅度不大,很快就停歇。

    白夜飞没有安心,反而感到不妙,刚才也是这么一阵地动,然后就开启大雾迷瘴,现在地又震,天晓得是不是血滴子那边有了什么动作?

    倘若是他们觉得中土武死得差不多,准备收阵了,那就大大不好。没有雾瘴掩盖,自己的感应优势也就没了,和狼王立刻就会陷包围。

    为今之计,只有趁着雾瘴还在,尽快出去,横竖搭档已被狼王藏好,自己先把身边这个惹祸安置,再回来找,这才是正途。

    白夜飞迅速做出决断,看向狼王,“你多少恢复点体力了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转移吧。”

    狼王摇,“这种时候,跑哪里都不安全,不如留在原地,等我再恢复一点,就和你一起杀出去。”

    “得,还是别了吧,我有办法识这雾瘴,趁现在出去,最是安全不过。能不用杀就出去,何必打打杀杀?”

    白夜飞连忙劝解,见狼王看了这边一眼,不为所动,脑中急转,又换了说法:“你向死求突的心我理解,但也不用分分秒秒啊,特别你这都战了好几场了,也没突,说明这法子也不是那么好用。我……我有个法子,或许……不,是大概率能助你突,我们先出去,后一起研究吧!”

    “你说真的?”狼王目光扫来,上下打量,明显露出怀疑,却又有几分期待。不可否认,对如今的他来说,这话就像救命稻一样带来了希望。

    白夜飞正色道:“你不是说我身上发生什么,做到什么,你都不会意外?”

    狼王沉默几秒,喉颤动,缓了缓才问道:“你真有办法?”

    白夜飞连忙道:“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我老……信陛下啊,你们不是约好一起打天下吗?他一早就有通盘计划,要助你提升,如果不是你到处跑,乖乖去见他,现在可能已经地元了,拜讬你多信他一点,别再自作主张了。”

    白夜飞把所有事往仁光帝上推,狼王登时被触动,认真思考。

    看见狼王意动,白夜飞心里牢骚不断。

    ……办法当然有!想要我和你同修,灌功给你,那是万万不行的,但事可以变通啊,反正虚给的东西,又没说不能传,也不用担心被收版权费。

    ……大不了,把极乐赋传你,这东西和吸星大法差不多,上地元应该没有问题,你自己去找祸害变强,这条路完全可以试试。

    ……你现在不吸也是整天,平白费,不如学个极乐赋再去到处杀,反正也不会多死,好环保啊!

    “好!我答应你。”

    狼王终于被打动,点了点,但又皱起眉,看向周围雾瘴,似在分辨,最后道:“这雾一时不会散,不用急着走,我还要再待一下。”

    白夜飞同样皱眉,哪怕这雾暂时散不了,又有什么好待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如此磨磨唧唧?要等什么?

    心急如焚,白夜飞刚要开,忽然灵光一闪,脱道:“你是在等?”

    狼王没有否认,点道:“我在等绮萝。”

    冬城山中,浓雾锁,一片白茫。

    山中一角,雾气涌动,浓密的雾气不断向外涌动,几若实质,但更往里,却忽地一变,现出一片只有微薄雾气笼罩的平地,正是雾瘴核心所在。

    当中一个金所铸的阵盘,约莫几案大小,四四方方,悬浮在地面上一米,自发转动不停,底部伸出无数半虚半实,若同根须触手一般的东西,伸地面,勾连地气,上方刻满的玄妙咒文璨放光芒,向四面投出无数光线,编织组成四个法阵,与四方阵位遥相呼应。

    其中东、西、南三个方向的的法阵,当中都凝出一道血色虚影,镇压法阵,令其平稳运转,唯独北方法阵之中,空空,组成法阵的光路因此明暗变幻,无法稳定。

    “快稳不住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北边怎么还是缺角,那边的在搞什么啊?老李也是处里的老了,怎么做事的!回看他怎么向五总管代。”

    阵盘四周,吼叫声此起彼伏,血滴子的工作员陷之中,竭力试图收拾当前状况,但从实际成效来看,一切显然仍在失控中。

    与白夜飞遇到的几批不同,这群血滴子穿着黑衣,却没有以黑布蒙脸,而是戴着面具。

    面具上浓墨重彩,画着面孔,有怒目而视的红脸,一派庄严的绿脸,尽是忧愁的白脸,充满神秘的蓝脸……仿佛像是在登台唱戏,配合阵盘、法阵和外涌动的雾气,充满诡异气氛。

    若是在别的况下遇到,这幕景象让格外森,但此时此刻,这些如戏偶般的们,手忙脚,动作中带着急惶意味,像在救火多过做事,让一切显得像一出荒诞剧,略显搞笑。

    几个站在阵中正在施法的血滴子,眼神惶惶,哪怕带着面具,动作中都显露承受的巨大压力,可以想像,面具下肯定已经满大汗。

    旁边负责护持的那一批,不停叫嚷着问况,确认四方阵位状况如何?缺角的北方阵位何时才能封堵?负责那边的搞什么鬼,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十里迷藏大瘴,是萨满术者的得意设计。有鉴于萨满祭司尊贵,经常听调不听宣,不可能配合血滴子行动,随传随到,便开发出技术,砸重金打造出奇妙阵盘,分为五份,不用术者亲身到来,只要携阵盘在阵位发动,就算是普通都能牵引地气为能量,发动茫茫迷瘴,困锁阵内,未及地元者,阵皆迷,端是厉害。

    然而,便利与风险总是一体两面,没有高阶萨满主阵,对法阵的控就过于呆板,难以掌握,一旦控失误,更会造成严重后果。

    法阵以地气作为能源,一旦转运起来,无需外力支持,但失控之后,就会无休止的消耗地气。过度耗竭地力,周围将遍地枯土,寸不生,百年荒芜,个别极端况下,甚至可能牵动地壳,造成大规模的天灾地变,当年在北地就曾发生过这样的浩劫……

    这本是绝不可能犯的低级错误,却偏偏发生了。主阵发动之后,大伙惊觉北方阵位缺失,阵法失控,势一再恶化,这样下去,虽然不至于引发天灾地变,但哪怕是荒芜百年,枯土百里,这代价也超过血滴子所能承受。

    庐江府是帝国腹地繁华之所,在这里弄出这么大影响,肯定朝堂震动,言官集体弹劾,引发的连锁后果,想想都令众痛,更别说眼前工作已无法进行。

    第三八二章.低调第一

    大阵失控,制造的雾瘴笼罩群山,连血滴子自家都不敢妄动,擒拿狼王的工作没了着落,派出去的高手也没有回来,应该把守阵脚的离奇没有到位,偏偏陷迷瘴中的中土武还死伤惨重……天晓得这次行动之前,上下的指令是低调第一,避免造成中土武不必要的伤亡。

    这次用的虽是十里大阵,但最初的计划,只是用雾气覆盖核心战场,由己方菁英小队无声无息突,劫走狼王,再散去雾瘴,让看不出端倪……总之完成任务同时,绝不能让怀疑到自家上。

    本来巧的布局,至此不但全面崩溃,根本就成了一场闹剧,继续下去,哪怕能擒获狼王,取得物件,也是罪不抵功,大家难免一场重罚。

    最糟糕的是,这回不但向五总管没法代,甚至连五总管都不见了……

    “还没有消息吗?”

    “现在要怎么办?这样下去,完蛋了啊!”

    “要不强行停下大阵,我们直接撤退?”

    “怎么可能,北方阵脚缺失,强行停止阵法,万一不行,那真可能引动地变的,再来一场山崩,我们就全完了!”

    一片手忙脚,吵闹之中,一名戴青色鬼面的领队,扬手喝令众安静,从怀中取出一方银白小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是血滴子配发的明光镜,用来远距离传送消息,领队眼中露出期冀,将小镜拿在手中一晃,镜面之上,明光灿发,与远方遥遥呼应,接着浮现出一个个意义不明的小字,却是暗语传递的消息。

    领队解读消息,面具下的脸色愈发难看,失联的北方阵位终于有了动静,派往那边探查的小队发来讯息,却是更糟的噩耗:醉月公主一行下落不明,他们手上的阵盘没有送来,北方阵脚仍然缺位。

    “怎么会!”

    “那支队伍,就算对上地元,都有脱身之能,中土门派的地元都被调走,他们好端端的,怎会不见?”

    “醉月殿下要是出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先想办法处理这边吧?这样一来,那边阵位无法补齐,这边要怎么办?”

    于事无补的消息,让一众血滴子感到崩溃,即使以他们的专业素养,一时也难做决断。继续运转法阵,只会不断失控,到时候山里的中土武伤亡惨重,各大派齐齐问责,再加上百里枯土,百年荒芜造成的朝野震,罪责之下,大家都是死路一条。

    但要说停止法阵,如果大家能作到,一早就做了。雾瘴已经完全失控,没有真正的萨满祭司坐镇,一众武者面对残缺的阵盘,只有瞠目不识的份,想关都无从关起。

    绝望之中,地上忽然一震,北方阵位陡然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周围的雾瘴渐渐变淡,赫然是阵位补全,有远程控阵法,将其缓慢停下。

    这边众目目相觑,北方阵位处,刚发完消息,正不知如何是好的血滴子小队成员,惊愕看着新出现的那道影。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戴方巾,身着青色文士服,作着师爷、教员的打扮,虽然身在战场,却充满书卷气息,与周围格格不

    就在刚刚,这个男子无声无息出现,一举手,自有威仪,更有神通,凭空打出法印,替代阵盘打在应当的位置上,将缺漏补全,不可控成为可控,更以玄妙手段,控大阵缓慢变化。

    血滴子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大喜,法阵补全,最差的结果得以避免,继而大惊,纷纷跪地,齐声喊道:“三总管!”

    黏杆处六大总管各有所长,俱有不俗修为,当中,三总管陈永甫术武双修,手段高明,若不是他来此出手,今天的局难解,众俱要担上莫大罪责。

    然而,陈永甫与五总管安德门素来不睦,在场众都是五总管直属,捅出这么大篓子,由他出面收拾手尾,等若落下一个大把柄送去,众忐忑不安。

    陈永甫看了周围一眼,眉紧锁,“怎么搞成这样?”

    场面一时沉默,在此的七八,谁也不敢接话,生怕成了替罪羔羊,却注意到三总管身上青衣血迹斑斑,两袖和下摆都有损,脸色也很苍白,明显受伤不轻,是负伤后专程赶来的。

    众惊疑,陈永甫又问:“狼王那边怎么样了?”

    “禀三总管……”被目光扫来,负责的领队不敢再沉默,硬着皮答道:“我等……不知……”

    陈永甫眉愈紧,面色不虞,正要发作,领队抢先答道:“疑似有其他势力出手,这边阵脚一直缺失,原定计划无法展开,我们是来查看况的。”

    “荒唐!”陈永甫追问:“安德门不在,封不平呢?醉月公主呢?你们怎么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领队愈发惶恐,“封管事之前就离奇身亡,五总管一直未到,我们只能照原计划行事,结果醉月殿下那边也失了联络,也是因此才局面失控。”

    “荒腔走板……”陈永甫摇叹道:“搞成这样,你们准备受罚吧!”

    “属下知罪。”众躬身齐道,领队起身大着胆子问道:“您都来了,五总管呢?”

    陈永甫叹了一气,“安德门伤势太重,今天来不了了。”

    “什么?”

    “怎么会……”

    一连数声惊叫脱而出,几名血滴子面面相觑,全都大惊失色,大家都不知道这回要怎么向五总管代,哪知道五总管自己都代了,这下该怎么办?

    陈永甫想起刚刚一路赶来,看见雾瘴中各派员都伤亡惨重,心益发沉重,为了拿下狼王,为了取得临时才得知的神掌传承,付出这么大代价,着实不值,只是事到如今,后悔已经迟了……

    喟然一叹,陈永甫摆摆手道:“传令下去,各组尽速全撤了,趁……他到来以前。”

    大雾之中,一道曼妙身影持剑而立,纤腰翘,双腿修长,正是金明雀。

    在她身后,尚有十余名剑手,都是云隐阁同门,个个负伤,盘膝端坐围了一圈,正静心调息,喘息声却越来越重,更有面上闪现癫狂之色。

    圈后另有一剑客持剑侧身而立,既护住另一,也侧目盯着众

    早前先是连环炸,接着迷雾骤起,局之中,群雄四散,云隐阁众亦散落在迷瘴之中,金明雀到处转战,逐一收拢师姐妹,大家结成剑阵,战力倍增。

    本来这样就足以抵挡外敌,有金明雀压阵,在山中自保无虞,是云隐阁御敌的传统战术,但这回却碰了壁。

    刚刚那波体炸弹来得突然,连环炸席卷全场,许多伤势严重,根本无力组阵,剩下虽然勉强联手防御,护住同门,但随着迷瘴扩散,术力影响心智,又生变数。

    云隐阁一系的功法,在神领域全无建树,众神智昏沉,金明雀不敢再带着她们走,只能原地固守。

    最初,她们还能抵挡从雾中冲出的狂徒,可时间一长,众自己的神识都渐渐混,更因为伤势癫狂,把周围同门全认成敌,拔剑相向。

    总算,金明雀修为湛,不惧迷瘴神,还稳得住场,将一个个发狂的师姐妹制伏,让她们静心打坐,这才没有让伤亡增加,若非如此,这里真不知还有几个活

    要是杨师姐在就好了……金明雀守着同门,柳眉蹙起,亦难心静。

    评估势,这迷瘴实在厉害,未及五元,哪怕不曾受伤,呆得久了也无法在当中维持理智。

    云隐阁此行的五元高手只有四,当中还有一名六元的杨师姐,若是她在,况就会好些。

    可刚才的连环炸,杨师姐和一名师妹都下落不明,始终未能找到,现在这边能清醒的只有两,还都身上带伤,要护住场中近二十名动弹不得,随时会陷的师姐妹,压力真的太大!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师姐,金师姐,我撑不住了……”

    “该死,该死,都该死!杀啊!”

    近二十名剑客,盘膝坐地,运转内功,试图凝神静心,抗衡迷瘴中的狂额上冷汗狂冒,面容抽搐,撑得异常辛苦,不时有受不住睁眼呼喊,甚至有猛地站起身,几近狂,拔剑欲砍。

    “这样不行,何师姐,你助她们凝神,我来守外。”

    金明雀叱喝一声,一指点在站起来的师妹胸,封锁脉,将她制住,然后将抛给后五元的何师姐。

    何师姐点点,收剑盘坐在众之中,度气替师妹醒神,同时预备相助其余撑不住的同门。

    金明雀刚将师妹抛出,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一名衣衫撕开,露出胸前黑毛的高壮男子从雾中冲出,看见众,露出野兽一般的眼神,直扑而来,中嚷着不堪秽语。

    “美!我要美,不花钱的美!”

    “止步!”

    金明雀出声斥喝,见男子不理,她直接一剑刺出,“不想死就滚!”

    男子呵呵出声,如同发狂的野兽,金明雀目光转厉,剑上金芒亮起,刺穿男子拍来的双掌,后者一声痛呼,急忙收掌,转身就逃。

    第三八三章.男中的男

    敌袭来,金明雀还来不及喘息,另一边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猥琐矮子持刀冲出,看见盘坐前方的云隐阁弟子,就往背上砍去。

    “住手!”

    金明雀足下一蹬,腾跃而起,穿过众围成的圈,一剑刺向矮子,半空厉喝,让他住手。

    矮子目露凶光,短刀直刺背心,要取命,金明雀目光一凛,再不留手,后发先至,刺在他胸

    长剑回收,矮子向后倒下。

    金明雀看也不看,退回场中,抓紧时间休息,没过多久,又有

    现场况愈发不妙,何师姐必须全神看顾同门,只剩自己一持剑守护,到处奔援,每每雾中有敌杀出,就要抢着拦截,若慢上一分,就可能折损一名师姐妹。

    若是平时也罢,但这雾瘴不仅使,还同时遮蔽感知,纵然以自己的修为,也难察觉数米外的动静,每每敌来到极近处才察觉。

    紧绷的神,没机会松懈,而自己腿脚有伤,纵然涂了伤药,可在来回奔波间,伤裂,出血止不住,时间一长,委实疲于奔命。

    如此先后又击退近十名狂的江湖,金明雀两眼发黑,疲力尽,全仗着一护持同门的意念,才咬牙支撑。

    ……云雾三千剑,还是不够全面啊……

    伤疲之下,思绪难以收敛,金明雀着实感叹,六大剑派还是落后了。

    专剑道,与比拚固然不落下风,但遇到这类迷阵,就难以应对,如果能像太乙真宗那样术、武双修,遇到迷瘴,直接能开辟一处安全地带,岿然不动,就不至陷于雾中,毫无应变之能。

    除此之外,云隐阁以身法灵动闻名,却不擅长护身功法。这本无可厚非,与对战,同样各有优劣,但如果宗门能再多点资源,每个弟子分派一套护身软甲或宝衣,就能极大弥补不足,今次怎都不会如此狼狈。

    自家师长总说金钱不是一切,但行走江湖,生死搏杀,手上多一分钱,就是多一分底气,这同样是提升实力,还是无比硬的实力。

    别的不说,大江盟的江万里,能稳在星榜前列,固然是因为他家的大江刀厉害,但一身实力何尝不是金银堆砌出来?

    同样是陷这困局,自己只能靠一柄剑勉强支撑,江万里却完全不同,他不光有一身强横力量,袍底肯定还有护身宝衣,说不定还有多件护身符,不光之前近距离的自奈何不了他,甚至还能靠着那些宝物,在迷瘴之中尽量护持手下。

    可惜,自己带着同门在雾中寻找,没有遇到太乙真宗和大江盟,否则或许还能指望他们念着江湖同道谊,出手相助。

    “唉……”

    金明雀微不可查叹了声气,此时想这些毫无用处。宗门的贫富,本是无奈,云隐阁比不上足,比下有余,不提那些被自己退或者刺倒的江湖,光六大剑派里,还有个垫底的三水剑派。

    记得今天三水剑派也进来了,他们既无压阵的高手,更没多少资源添置护符,遇到这局和迷雾,此刻多半已经全军覆灭,一个也不剩下。这么想来,自己和同门,好歹还有盼

    这般想着,金明雀生出几分怨怼,不由想起自己其实也是有家的。

    如果家里能帮个一把,在自己身上做些投资,眼下就不会那么吃力,更或许……早有竞争星榜前五的资格。明明自己拜在七大名剑门下,得到悉心培养,这些年也武功有成,名声鹊起,却……

    一阵气短,金明雀心中忽地一紧,猛地抬,注意到雾中有靠近,还是直直朝自己这边而来。

    “谁!”

    金明雀抢先一声娇喝,表露存在作为提醒,同时挥剑疾刺。

    自己如今消耗过大,不敢托大留手,加上至今从雾中扑出来的,几乎都理智全失,根本没法讲理,只能抢先出剑,免得落在下风。

    虽出剑,仍以阻敌为主,意在退,劲只出三分,除非对方彻底失智,充满杀意,不敢贸然杀戮。

    剑出声扬,对面忽地一动,同样一剑斩来,刚猛雄强,劲道大得异乎寻常,剑身还在雾中,卷起的狂风已经透过浓雾来,将她发梢吹得扬起,面上生疼。

    哪怕看不见雾中的魁梧影和千斤重剑,金明雀也立刻认出,对面是老对手石劲豪,暗自一惊。

    ……怎会是他?

    天回剑宗在六派中稳居第一,资源分配占了大,石劲豪不光实力强悍,肯定也有底牌,按理说应该神智清醒,怎会听了自己的声音,认出来都不停手?

    金明雀想不通,但对方是六元以上,自己不欲在此时与之硬拚,只以为对面被雾瘴遮掩,没听出自己声音,当即收剑,略微后退避让剑风,同时喊道:“石师兄,是我们……”

    本以为石劲豪是迷路至此,叫住他,可以联手抗敌,多了这位强,己方压力大减,哪知道对面的剑丝毫不停,甚至见这边收剑,还趁势加力,直劈过来。

    金明雀檀微张,目光一凝,错愕惊骇,想要挡架,却已经慢了。

    勉强催动真气,金剑光芒耀动,及时横挡身前,但在雾而出的石剑巨力之下,她连带剑给劈飞了出去,从同门上飞过,如断线风筝般直坠雾中处。

    “明雀……”

    何师姐的惊呼,刚响起就戛然而止,跟着一道魁梧影提着重剑高速追出。

    金明雀重重坠地,觉得像是被狂猛巨兽碾过,浑身剧透,面色煞白,重伤呕血,雾中断续传来石劲豪的狂笑:“不管你怎样暗藏实力,只要你现在残了,藏起什么都不要紧了……不,如果你死在这……”

    你……金明雀这才明白对方目的,心中暗悔,自己判断失误,石劲豪比自己以为得更疯狂,为了明年大竞,已经不择手段……

    不能……倒在这里……金明雀心中不甘,勉力执剑,却手软得提不起来,勉强支起的上身无力倒下,只听见石劲豪的大笑越来越近,当中的疯狂与畅快愈发显露,跟着剑风怒涌,大石重剑劈雾横斩!

    狼王的答案,白夜飞当真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下只感莫名其妙,忍不住道;“是件好事,但你这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绮萝可不是什么好货,她对你更不怀好意,就算今天跑来救你,也抱着别样心思,你可千万……别对她认真啊!”

    白夜飞素来不喜欢参合别的私事,更没想到自己会对狼王说这些陈腔滥调,像极了苦剧里的恶婆婆,若再考虑到自己跟绮萝之间那档子事,这就愈发奇怪了。

    原本以为,兽蛮武者讲欲不讲,看到美貌子,都只是出于征服欲,随便玩弄几下便算,不会认真,但狼王对绮萝的关心,明显超过了这尺度。就连身处绝境,他宁愿冒着风险,也要等家来,这简直……

    说起来,狼王今天真是让自己跌眼镜!本来在印象中,以为他是标准的天之骄子,战天斗地,没曾想他其实是苦主角,背负着看不见希望的血海仇,这会儿更是跟纯小男生似的,哪怕已知道喜欢的是绿茶婊,依然痴心不改……

    换了平常时候,遇到这种死沉船的,自己肯定尊重个意愿,笑着放手,推这家伙去

    死呢!

    然而,这回狼王可能因此陷危机,还会拖累自己,这就不能不劝个两句了,偏偏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听劝的个,如果执迷不悟,说不好还得把绮萝弄来,当着他的面放肆个两回,让他亲眼看看。

    照前半生的经验,要让醒悟某些的不值得,这种办法百试百灵,坏处就是一不小心可能被追斩九条街,对自己而言吃力不讨好,很不值得。

    哦,他之前其实已经看过一次,哪怕没看全程,也该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样居然还执迷不悟……铁兄,你能所不能,不但是野兽中的野兽,更是男中的男啊!

    白夜飞暗自摇,撇去杂念,却见狼王犹自沉吟,眉宇间犹有不舍,做不了决断,赫然比要他忘却生死去战更加为难。

    用不着这样吧……白夜飞皱了皱眉,更觉诧异,这一走又不是从此生离死别,再也不见,大不了等伤好之后,再去找啊!

    绮萝是凤泼的八宝姬之首,有名有姓,还怕见不着吗?狼王居然为了可能错过一面,如此纠结,用,简直超乎想像,这简直是从苦主角变成了言主角了。

    ……你俩一共才见过几回啊,就得这么不要不要的?

    ……铁兄,一见钟不要紧,看上不值得的就糟了……

    白夜飞暗自吐槽,但想到自己身上,猛地一凛。

    ……糟!我好像也看上了凤泼和小绿茶,可千万别落得和他一样下场啊!

    这边愈发胡思想,狼王忽然叹气,目光变得柔和,低声道:“她与我妹妹长得很像……名字……也都叫绮萝……”

    白夜飞嘴微张又抿住,将讶异忍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三八四章.空负大志

    听到狼王的一句,白夜飞整个感觉都不同了。

    对狼王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一见钟,甚至无关男,更无涉欲望,纯粹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份念想、一份追忆。

    是他长久的忍耐,曾经的记忆渐渐模糊,曾经鲜活的渐渐远去后,骤然“再见”的移

    无论有多想吐槽,自己却也清楚,对狼王而言,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当年他狠不下去,现在心中仍然无法放下,哪怕时隔序易,他仍旧是那个少年。

    铁兄,你还真是死不改啊……白夜飞无言,但这无疑也是的表现。

    白夜飞心中唏嘘,更明白过来狼王那天闯进来时的心,但前半生的职业本能,却让他忽然生出一个疑念。

    ……等等,真有这么巧吗?

    若绮萝只是凤泼的侍,那一切好说,但她背后其实是圣莲教,有这个藏在影中的庞然大物,一切真有这么凑巧吗?

    照说圣莲教是中土教派,与兽族无涉,但自家老板能一早伸手到北地拉,以圣莲教的势力,未必不能提前准备手段。

    事先搜集信息,瞄准狼王的弱点,培养出个来坑他,技术上完全做得到,甚至如果动用整形手段,别说一个绮萝,多准备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

    “你为何面色古怪?”狼王说完,见白夜飞没反应,抬看来,顿时皱眉。

    “啊……没有,你看错了。”白夜飞连忙摇,打个哈哈揭过此事。他自知这个怀疑完全是凭空猜测,缺乏实证,而且仔细想去,其实也有些问题,不好在这个时候说出,影响狼王的心,说不定还会坏了两关系。

    “你也知道那的别有用心。”白夜飞看出狼王不信,直接改问道:“她想从你身上弄到什么?”

    “哈!”狼王想了想几息,哑然失笑,摆手道:“如果不是你,天底下再没有别能从我中问出这个答案,她想弄去的……嘿,被你拿去的那东西。”

    白夜飞心领神会,而这也是句废话。

    目前追着狼王的势力分为两类,什么都不知道,单纯为了杀狼而追的那些傻蛋,多是中土群豪;知道内的几家大势力,夺取传承物的心远高过杀狼。

    芥子是天经传承,直指天元,多亏消息只在小范围流传,否则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声势。

    特别中土那些大派,除了太乙真宗,多缺少类似的事物,才被雅德维嘉评低一级,要是知道狼王身上有这种东西,追杀队伍就不是现在以年轻俊杰为主力,为了扬名立万,怕不是门中长老护法,甚至掌门都要出手,到时候,阵容没有地元都不好意思见

    而作为雅德维嘉中的与太乙真宗并列的圣莲教,无疑是够资格探知内的大势力,他们一向藏在暗处,不要什么杀狼的名气,绮萝只可能一开始就是奔着这来的,会不问才有鬼了!

    白夜飞想到这个,一下紧张,“你没告诉她吧?”

    狼王摇:“我不会傻到误了正事,不会告诉她东西早落你手里的。当然什么都不说也不行……我和她说了点别的……”

    白夜飞松了气,随追问,“是什么?”

    “是御字……”狼王话甫出,表忽然扭出,痛楚异常。

    白夜飞以为他伤势转重,吓了一跳,不是刚服了药,好端端怎么突然出事?想要询问,却看到狼王咽喉处,浮现出一条凄艳的血线。

    红线初时只是一抹,细不可查,白夜飞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但不过呼吸之间,血线就迅速拉长扩大,好像有无形之剑,紧贴着狼王喉咙一拉,切出一道颈中的伤

    鲜血从中涌而出,宛如泉涌,甚至飞溅而来,白夜飞本能挥手扫开,整个被吓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暗伤发作,怎么突然就玩起割喉来了?

    “咕……”

    已不成声,狼王眼中首次露出惊恐,但之后就是决绝。比起呆愣的白夜飞,他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当下奋起所有力量,催到巅峰,不顾可能的后果,回身一击。

    右爪朝空处抓出,狼王汇聚一身之力,濒死反扑的一击,力量强绝,爪上疾风涌动,周围瞬息刮起了强风,呼啸的狂风围着他飞旋,化作道道风壁,要隔绝隐藏敌无形的攻击,更积蓄着狂之力,一举发反击。

    狂风当中隐约浮现狼形,这一击,包含着狼王对武学的所有理解,是他此生的巅峰,驾驭狂风的群狼之主,咆哮着跃出杀敌!但下一刻,狼影灭,狂风顿止,血光闪现。

    一直以来纵横无敌的狼王,濒死奋起的最后一击,已经无限接近地元,但在隐藏的敌面前,却如同孩童般软弱,甚至连对手的招式真容都没有迫出来,就轻易被

    风声止歇,云雾涌动,一瞬间,天地寂静,直到惨嚎响起。

    狼王挥出的利爪无力垂下,手臂齐肩而断,身子不由自主飞出,划过一道弧线,半途中腹部上浮现血线,鲜血涌,下半身也掉落,更有诸般脏器连着钜量的血沿途洒落,啪啪坠地。

    白夜飞两世为,见过不少死尸,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凄惨的,他至此才醒悟强敌的到来,却没有惊惶害怕,瞬息涌起一热血,不顾自身安危,冲上前去,接住了狼王坠下的半截身。

    原本魁梧的巨汉,如今抱在怀中,只像未成年的孩子,鲜血狂涌,染湿衣裤,白夜飞却顾不上在意,垂打量狼王况。

    双目圆瞪,狼王神色复杂,惊恐、绝望、难以相信自己的路断在了这里。

    术武双修,这个男之前屡屡从濒死重伤中恢复战力,再造辉煌,但这回伤成这样,白夜飞心中有数,他恐怕真要不行了。

    但……之前六大派联合围剿,都没能杀狼,现在究竟是什么,居然就这么收拾了纵横中土的狼王,简单得好像杀一般?

    鬼打墙带来的感知中,忽然生出强烈的扭曲,白夜飞心跳陡然加速,抬看去,浓雾隔绝了视线,但扭曲恢复之后的感知里,之前狼王站的地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瘦长身形,气质冰冷,双手负在身后的青年,孤高而冷傲,半张金属面具遮掩真容,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眸子,却依然难掩相貌的俊雅。

    眼熟的装扮,熟悉的同行威胁,白夜飞瞬息瞠目。

    居然是冒牌邪影来了!

    震惊之下,白夜飞想通了很多东西。

    膻根邪教的背后,是圣莲教,眼前这个银假面小白脸,上回就是被圣莲教派去郢都。而绮萝同样是圣莲教的,这次被派来接触狼王。

    事涉天经,甚至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圣莲教不可能放心绮萝领行动,背后肯定有真正的大物坐镇指挥,很显然,就是这个假白脸哥。

    这两之间必定有通气,绮萝从狼王中问了话后离去,自是心中有数,知道狼王的话不尽不实,她一个速成六元,奈何不了狼王,故而佯作不疑,先行离去,由小白脸暗中潜伏,等狼王松懈,露出绽。

    小白脸是地元物,又擅长隐匿,躲在暗处,狼王重伤之余,竟是分毫未觉,被其把刚刚那段话全听在耳中。

    得到这些讯息,狼王已没有多大利用价值,但他最后要说出的话,应该是绝对的禁忌,为了不让他说出来,小白脸悍然出手,直接狙杀狼王。

    ……那御字什么的,究竟是什么……一提就要死,比那颗芥子还重要?

    白夜飞想通当中关键,脑中反而愈发混。狼王最后提到的东西,对圣莲教而言,重要还胜过落到自己手上的天经传承?他说了一半就被灭,那接下来……听了一半的自己,岂不是好危险?

    ……我说什么都没听到,可以放我回去睡觉吗?

    ……靠!这家伙和我有旧怨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白夜飞不及多想,注意力又放回到狼王那边。

    之前已经判断,狼王伤势极重,是那种根本没法救的致命伤,但想到先前他曾多次从濒死重伤中复原,还激发出更强的力量,这回……或许也有奇迹!

    就是这样,到了濒临绝望的时候,再是理智,总会奢求不可能的奇迹,但低看去,得到的答案却是绝望。

    狼王面孔抽搐,眼中的惊愕多过痛苦,不能接受自己竟是这样的结局,短短数息内,眼神连续变幻,最后……是一下释然的苦笑。

    “我还没替爹娘小妹报……”

    白夜飞听见这个男低低一声,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已气绝。

    狼王死了!

    看狼王凄惨的尸体倒在自己怀中,白夜飞胸中掀起惊涛怒,一时间甚至忘记凶手就在不远处,自己正身处险境,只是被满满的非现实感包围。

    这个男空负大志,才惊世,更有着超乎寻常的意志,屡屡从谷底中攀向巅峰,能够面对一切艰难险阻,前一秒还豪万丈,说要登地元复仇,怎么后一秒就……

    第三八五章.逃生

    其实也没什么……白夜飞微微闭眼,拿出职业素养,慌的心一下镇定。

    说起职业,很少有能像自己的前半生一样惯见风雨,那些年自己见过的大风大,都快数不清了。

    不知曾有多少次,苦心经营的布局终于成功,正欢天喜地开香槟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过来告知案子黄了,紧接着就是一堆门、窗,冲进来疯狂开枪。

    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自己,下一刻就成了丧家之犬,仓惶而逃,好几次都险些没命。

    生就是这么变化无常,自己明明早已习惯,却为何这么沉不住气?

    何况……现在并不是替感伤的时候啊!

    感应之中,小白脸仍在之前的位置,并没有移动,白夜飞平复心,顾不上悼念狼王,立即判断形势。

    值得庆幸的是,圣莲教和血滴子应该都还不知狼王身上的天经传承,已经落到自己手上。

    但糟糕的一点是,狼王刚才曾亲说,东西已经被自己拿去,只要小白脸的听觉和理解力正常,就断然不可能放过自己,接下来的第一要务,是设法求生。

    虽然不知小白脸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趁自己救狼王时,顺手掉自己,但留给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这趟山冒险的底气,最终的那道后手,仍未使用。哪怕对面地元,也还是有一战之力,并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这道后手未经验证,威力不明,能自救,但或许……未必真能救到什么

    从狼王中招到现在,其实不过兔起鹘落之间,白夜飞心中有了决断,又察觉留在不远处的云幽魅已发现这边动静,正无声无息靠近过来,连忙利用灵魂契约,发出心灵指令,让她止步转向,先去找陆云樵,找到之后再通知自己。

    对面的小白脸,是货真价实的地元,战力远胜狼王,就是老妹过来

    ,也帮不上什么忙,更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拖累。

    而且,冒险山是为了救,狼王虽死,总不成就扔下自己搭档,独自跑路,那辛苦走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周围雾瘴已有消散的征兆,那些中土群豪损失惨重,到时候肯定不会对兽族客气,狼王说搭档此刻仍然半半兽,没能恢复形,要是被发现,肯定被直接掉。

    两相考虑,白夜飞决定兵分两路,本来担心以自家老妹不把其他子,可能会抗拒这指令,但或许是从心灵指令中感受到自己的认真,云幽魅没有抗辩,第一时间就消失了气息。

    白夜飞当机立断,直接放手,任由狼王残躯坠落,二话不说,转就跑。

    迷雾之中,感应骤然扭曲,小白脸的形象消失,隐约有一声冷哼从雾中传来,跟着后方一道劲风冷不防切来。

    劲风撕裂浓雾,空而来,宛如凝实的利刃,要将白夜飞横里切开,而他还似未察觉,只闷狂奔。

    眼看就要打中,白夜飞指上普化宝戒及时闪光,电光自戒中涌出,顺着手臂环绕周身,璀璨耀动,在向外扩张,化作电光罩体,挡住飙来的风刃。

    刚一接触,耀动的电光直接熄灭,不堪一击,瞬间被碎,风刃继续切,正中白夜飞背心,他闷哼一声,踉跄向前跌倒,却顺势一滚,扑涌来的浓雾中。

    “嗯?”

    银面原本不屑的眼神中露出讶色,对这个结果颇为意外。这一击虽只是随意弹指,但都已经打中了,以这小子的微弱修为,本该身碎骨,怎料他非但没死,还似乎……伤得不是太重?

    区区一个杂碎,怎么会……

    ……是我想岔了!

    疑惑陡生,随即便解开,只是瞬息之间,银面就想通,这杂碎现在有名有钱,又胆小怕死,若说他没买什么宝衣、护符之类的在身,反而不合理。

    刚刚那记电光护符不算什么,但他要是身上还藏了两三件类似事物,加上一些运气,那挡下自己随手一击不重伤,倒也正常了,自己拿之前的认知来应对,大意失手,白白给了他机会。

    银面随手往雾中又打出两道风刃,确定都落空后,没有急着雾去追,而是看了一眼被他抛下的狼王尸骸,眉微蹙。

    此时杀掉狼王,不是最佳选择,他本来还可以有很多用处,甚至……他身上好像还藏了其他隐秘,若是探知,也是不小的好处。

    但……御字归龙图的报太过重要,若能独占,就等若抢先天龙八旗一着,更是补完天经龙字部,成就圣典的关键!这是圣母眼中的第一要务,不容有失,更不允许泄漏。

    自己奉命而来,全权处理,其余的事,都可以放在后,不过,让那个杂碎跑了,着实令不快……

    银面目光抬起,望向涌动的迷雾,以自己的修为,这片迷瘴拦不住自己,可来去自由,但血滴子弄出来的这片雾瘴,也绝非等闲,纵然以地元之身,也没法全不受影响。

    至少,要在这里搜索刻意隐藏的目标物,着实麻烦,如果动静太大,更会惊动旁露自身存在。

    迷瘴发动,代表着血滴子已经局,若让他们发现自己,发现狼王已死,或许会露什么痕迹,反而那个杂碎小子,他应该没能弄清内,只是一知半解。

    既然失手,当前的上策是保住战果,先行离开,等此间事了,后再找上姓白那杂碎,清除后患,横竖他有名有姓,走哪都高调,不用担心找不着。

    银面有了决断,转身就要消失在涌动的迷雾之中,忽然心一震,眼前依稀闪过洁芝的身影。

    少身姿曼妙,双手拢在胸前,螓首低垂,不时抽泣,带着马尾在身后摇摆,一抬,露出婆娑泪眼,晶莹的泪珠划过雪肤,樱唇翕动,琼鼻紧皱,那伤心欲绝的神和抽泣声,格外惹垂怜,不自觉想要抚平她的伤痛。

    银面瞬间止步,回转过,看着涌动的浓雾,犀利的目光中神色变幻,喃喃低语。

    “长痛不如短痛!垃圾这种东西,放过夜就会发臭了啊……”

    电光护罩裂,白夜飞被风刃余劲劈中,背后水膜随即生出,以五元之力全力催动九转功,更顺势滚动,试图化散余劲。

    地元强者哪怕随手一击,也非自己能挡,虽然依靠九转功的水膜,化消分摊了风刃的锋锐,没被直接斩成两段,却好似被重炮轰了一击,滚动没能化去余力,反而遇到一个山坡,直接被轰得腾飞而起,直往远方。

    余力犹未耗竭,白夜飞身在半空,只觉得身后被重锤砸了一记又一记,全身痛得像是要四分五裂,拼了命化劲、卸力,都不知飞出多远,只庆幸自己练的是九转功,不然早就被切成两段,现在即使扛不下,也还有活命手段。

    本以为扛不住,预备消耗一次镜花水月挡灾,前方雾中忽然跑出一个壮汉,他刚刚发狂砍死一,正自癫笑,就被飞坠落下的自己撞上。

    白夜飞毫不犹豫,发动九转功,将承受的余劲趁机转过去,未化散的风劲在被撞飞出去疯汉体内发,少了九转功的水膜承受,锋锐顿显,宛如十七八把利刃从体内向外斩出。

    疯汉身上先出显露一道道血痕,跟着鲜血狂飙如泉,痛嚎之中,四分五裂,残躯脏器洒落满地。

    白夜飞跌坐地上,脏腑激烈震,面色煞白之中带着一抹红,一血到了嘴里,生生咽下,没有出来。

    中腥甜未散,面色犹显沉重,心中更是发凉,刚才那一下,摆明了只是家随手一击,自己却要出尽浑身解数,才险险保住一命。

    想到这里,白夜飞连忙低,本就半损的普化宝戒上又多了几道裂痕,比之前的还,损坏加剧,不知有没有伤及根本?更不知要是再来一回,是不是就会彻底报销?着实心痛到不行。

    ……不过,不一样了啊。

    回一想,地元强本就应该随手瞬杀元,自己一个新晋五元,能在小白脸手下逃生,虽然有各种轻敌、侥幸的成分,也怎么都足够让自己吹一把了。

    特别是,上次遇到那个险家伙,才不过数月之前,当时自己连对方的目光都有些承受不住,被一个眼神完全压制,现在已经能够竭力逃生,那或许下一回,就能反过来……

    白夜飞猛地摇,阻止自己旗的行为,平复心,顺了顺气,发动感知,确定五十米范围的浓雾之中,没有小白脸的影子,稍微松了气。

    那家伙没追来就太好了,随手一击不中,下一次绝不会轻敌,认真起来的地元一击,镜花水月说不定都无效,只能靠后手硬拚。

    虚教导的最后手段,是飞蛾上沾染的邪影气息!只要念累积足够,就能在短时间内,使用他残留的一丝力量。

    按说这一招对付小白脸最合适,真邪影打假邪影,让李鬼知道谁才是李逵,只可惜自己也是个李鬼,这一丝力量能到什么程度,尚属未知。

    打六元,甚至七元应该可以,不然虚也不让自己当底牌,可对上货真价实的地元会如何?又或者战斗无法短时间内结束,那就要命了。

    所以,如果能悄无声息逃走,最好不要冒险动什么后手……

    第三八六章.没有太极拳的世界

    使用后手的另一大顾忌,是虚这瘟神从来报喜不报忧,一分货敢要两分钱,天晓得这后手有没有什么麻烦隐患?能不用,最好先不用,自己就是那么稳健。

    ……小白脸甩掉了,那现在……

    白夜飞放松下来,边行功恢复状态,边评估状况。

    后的追兵没了,接下来最好找个安全地方待着,躲起来避避风,等待老妹的消息,又或者两边各自行动,分别离开,压根就不用让察觉自己来过。

    横竖狼王已死,只要把陆云樵带走,自己再没必要卷这里的局,江湖群雄,中土大派,加上血滴子和圣莲教,还是让黄雀和猎斗去吧!

    ……这一趟真是……

    本以为这一次山,必然险象环生,甚至做好了和狼王、搭档连手杀出重围的准备,没想到这一路险是遇上了,但和想得完全不一样,本来忌惮的中土群雄死伤惨重,遇上的小绿茶、小白脸才是真危险。

    到来,自己平安,狼王却死了……

    想到狼王就这么丧命,白夜飞一阵默然,但类似状况早成了职业生涯的一部分,不管绪如何,维持冷静与理智,尽速确保自身安全,都已经磨练成本能。

    吸一气,白夜飞平复过绪,起身正要行动,忽然地面又一次轻微震动,这一回,随着震动,周围的雾气一下好像淡了些。

    ……糟糕!

    白夜飞察觉这一点,暗叫不妙,这意味着自己的优势在消失。

    别的不说,小白脸没追上来很可能就是顾忌雾瘴,若是没了这一层,以地元的感应范围,说不定立刻就能发现自己。

    那些发狂的中土豪杰,以及布下雾瘴的血滴子,同样是大麻烦,没了感知优势,自己不能无声无息避开,就算打得赢,露身份也是大麻烦。

    白夜飞知道不能拖延,连忙移动,希望抓紧最后的时间,找个山之类的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再说。

    一路急奔,周围的雾瘴果然越来越淡,从原本浓郁如实体变得淡薄,就好像正常的山间薄雾;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渐渐出现远近影。

    与此同时,遮蔽五感的效用也在减弱,远处的叫喊声清晰起来。

    被雾气迷神催化的癫狂,似乎还没有结束,周围处处都是刀兵碰撞的脆响、一个个如同疯兽般的武者狂喊,血腥味一下变得浓厚。

    雾气愈发淡薄,战斗反而更加激烈,群豪的疯狂没有停止,反而因为更加方便发现敌,愈演愈烈,原本隐藏在雾中的小规模战斗,渐渐白热化,变成了一场场混的群斗。

    与此同时,白夜飞发现自己感知范围的极限,虽然还维持在五十米,但却开始断断续续,当中出现了许多空点,应该就是某些地方雾瘴已经散去,不再能提供感知。

    不慌不忙,白夜飞根据感知和隐约可见的影、嘶吼,判断况,不断修正方向,避开战斗激烈的地方,幸运没遇上拦路的家伙。

    跑出没多久,白夜飞猛地一停,发现五十米外气机冲突激烈,金铁相声与嘶吼怒啸混在一处,却是一处大战场。

    那边不但几群打成一锅粥,当中肯定还有五元以上的高手,应该是几方大势力的撞在一起,下神迷意打了起来,带队的高手各自救援,打出了真火,再也收不住手。

    这种区域,自己绝对不该靠近,白夜飞转身要走,五十米外,大气震动如波涛,将渐渐稀薄的雾瘴吹得散开。

    这是有高手施展绝招,说不定还是地元层次的超限之招,白云飞高度戒备,感应到当中有一个身体如断线风筝般远飞,不是追来,而是夹带雄劲,直线高速撞来。

    ……谁这么倒霉?

    这势,比银面小白脸随手一击还强,也不知道是谁中了,估计有死无生,自己不想惹到发招的猛,第一个念就是快闪,趁着雾瘴还有效用,那边没发现自己,安稳藏于暗中,避免露。

    然而,那飞撞过来,外扩的感知灵敏捕捉到她手中兵器,赫然是一把眼熟的金剑!

    金剑是云隐阁的标配,但白夜飞所知悉的云隐阁弟子,就只有那么一个,而且有资格挨那么一下的,照理也只有那一个。

    ……不会那么巧吧……

    白夜飞一念闪过,投更多注意,见来一路撞来,经过愈发淡薄的雾瘴,断断续续的感应拼凑出形影。

    一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只用布条裹着伤处,从裙下伸出,正抽搐颤动,大腿圆润,小腿细长,没有一丝赘,也没有因为习武而坏了线条,浓纤合度,几近完美。

    翘在裙下凸显,纤腰无力摆动,藕臂无力垂下,修长的五指犹握紧金剑,虽然发随风飘散,只能看到少许侧脸,但无疑就是金明雀。

    子曼妙的身躯,被击飞,却好像在空中扭出了一出玄妙的舞蹈,丽色惊,但光看她无力垂下,抽搐颤动的长腿藕臂,白夜飞知道她肯定伤势严重,似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挨了那么狠的一记,若是放着不管,光是坠落时的碰撞,就足以重伤,更别说发招之下如此重手,肯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追击,到时候必死无疑。

    ……有点可惜……可惜什么,又不是我的妞!

    白夜飞暗自感叹,不该管这闲事,但金明雀从雾中飞撞过来,方向正往自己这里来,他最终没有

    移步,脑中闪过早先两贴近一瞬的碰撞。

    想着那一刻,唇上的弹、温度,还有身上袭来的幽香,那柳腰的触感,那一双大长腿……

    ……是块上好材料,如果就这么毁掉,确实可惜了……

    白夜飞有了决断,心中自我安慰,英雄救美的傻事不能,但,就当……是个投资吧!

    金明雀倒飞而来,白夜飞不闪不避,在她撞来一瞬,猛地出手,双掌层叠,拍在她背后。

    甫一接触,一排山巨力与凌厉剑气透击而来,白夜飞宛如被巨石压顶,身上无处不痛,立刻催动九转功,以水之包容,化解、卸除这汹涌之力。

    涌来的力量过强,如同怒狂击,只能凭借九转功消解剑气,却无法单纯卸除,白夜飞没能替金明雀化劲解危,反而身不由主被推得连连后退。

    化力不成,白夜飞改换方式,九转功牵动这澎湃之力,试图卸往地上,但涌来剑劲如滔天巨,誓要将前方的一切吞没,劲道还未卸出,就推得他一路向后,甚至不及迈步,直接平行向后狂飙,陷土中的双脚直接在地上铲出一长条泥沟。

    这一剑的威能,已堪比地元一击,不下于自己刚刚中的那记风刃。

    之前自己是以法器护身,再靠遇上的倒霉蛋卸力,才得以化解,而金明雀似乎是生生硬挨了一击,如果不是遇上自己,肯定有死无生。

    惊叹金明雀承受的剑劲之强,白夜飞脑中浮现一个手持重剑的昂藏大汉。

    这一剑的路子如此熟悉,必是之前战过一回的石劲豪,天回剑宗果然不愧石天惊的称号,力量雄强。

    白夜飞一路疾退,不由意识到,九转功虽然有以柔克刚,水劲能卸、化的美誉,却更趋于一种“概念”,一种学说,却在实质运用上差得很远。

    这不只是九转功的问题,自己曾在浮萍居翻找过各种秘笈,印象里,那堆目录……或者说天洲的武学体系中,并没有太极拳之类的功法,以柔克刚的理念,还没有武道大宗师提出。

    卸力、化劲时,纯以内劲挪移,无疑事倍功半,如果能有相应的外门功法,内外相应,就等于有了趁手工具,肯定比现在好使。没有太极拳,光凭内气就要尽卸天下,这种高难度技术活恐怕得找张三丰老先生亲来!

    白夜飞心中暗叹,眼见卸不掉这一剑巨力,累积的剑劲即将发,甚至来不及把金明雀抛开自保,关键一瞬,他急中生智,有了法子。

    双掌向下滑落,由推为转,白夜飞搂着金明雀的柳腰,往右顺时针旋动,加速卸劲。

    自金明雀体内发的巨力被这么一转,从奔涌变为飞旋,带着两旋转。

    刹时,一男一激转如陀螺,男子搂着子,好似在表演舞蹈,却越转越快,转瞬就到了眼看不清的程度,周围劲风涌动,宛如龙卷。

    白夜飞双足落在土中,高速旋转之下,将雄浑剑气向下牵引,自己就像化身钻,不断向下,在地面钻出来,而卸出的剑气搅动土地,疯狂肆虐,扬动大片泥石,如浆如,激四方。

    当中带起的石砾如被硬弓出,穿木石,逾百米而劲力不减,强袭四方。

    渐渐稀薄的雾瘴中,顿时响起连片惨嚎哀叫,混战的几方全被击中,皮开绽,纷纷倒地。

    顷刻间,白夜飞不知原地转了多少圈,晕眼花,成功将金明雀体内发的剑劲化去大半。

    正庆幸此法可行,白夜飞咬牙坚持,想要化光剑劲,却陡然一阵力竭气尽……

    第三八七章.四分五裂

    山以来,先是跟小绿茶战上一场,再是从小白脸手上侥幸逃生,再间接挨了石劲豪一剑,虽然每一战斗时间都不长,却都要竭尽全力,至此,体内弱水真气降至低谷,再也驾驭不住脱缰野马般的残余剑劲。

    白夜飞勉强汇聚最后之力,在掌上凝出水膜,试图化散,刹那连串裂帛声响,剑劲失控狂飙,不再涌他这边,从金明雀周身发而出。

    少身上的衣物陡然四分五裂,八面飞

    曼妙的肢体上只余贴身小衣,淡黄肚兜勉强裹住上身,香肩藕臂和雪背尽数露出,小小亵裤,包不住翘,圆润的曲线向下,两条雪白长腿叠。

    曼妙曲线,纤秾得中,修短合度,画面香艳,但更惹眼的却是那一身霜肌雪肤,白得泛光,而上沾染的点点血迹,如同雪中绽梅,尤为惊艳。

    掌间相隔的衣物脱离,白夜飞手搂着金明雀柳腰,感受着肌肤的光滑细腻,看着她赤露的娇躯,却没有多少旖旎,反而哭笑不得。

    自己真的只是想要救,不是心怀歹念的,但光是今天,自己就连剥了两个美的衣服,说不是色魔都不会有信。

    念闪过,九转功支撑不住,力量进一步衰竭,白夜飞连金明雀都无力搂住,手一松,滑腻的触感消失,金明雀娇躯飞了出去,如断线风筝般坠向远处。

    白夜飞暗叫糟糕,救救到让美摔出去,这个英雄救美可糗大了,多亏美没醒着,剑劲还已被化去,小小瑕疵,瑕不掩瑜。

    没有那浑雄剑劲,这就仅仅是小摔一下,从刚刚衣无事的况看,这妞虽然神智未醒,可力量已恢复,以她的护身功力,摔了连毛都不会掉一根,无需担心。

    倒是自己,几近力竭,没空去管家,最好能尽快开溜,否则很可能……

    “杀!”

    正想着,一声长喝如春雷炸响,狂如兽,稀薄的雾中,庞然之影高速飙近,气势如山岳,正是石劲豪。

    ……这年,果然好难做。

    山中中土群豪,白夜飞最忌惮的就是他,武功既高,又跟自己有怨,结果到来还是不免对上,心中不由哀叹,多管闲事,终究错过了脱身时间。

    ……但,这次说不定倒霉的不是我啊。

    白夜飞看着冲来的石劲豪,脑中闪过上一回被千斤石剑斩来时的画面。医馆那回,自己完全挡不住那剑,是靠真意共鸣,巧合通过邪影因果,使出了九阳神剑,才化险为夷。

    今次,自己仍接不住这一剑,却不是没有应对底牌。

    对上石劲豪,总好过被银面小白脸追上,希望这次邪影的力量能够摆平,也希望虚那瘟神善良点,留下的后手别再有什么后遗症了。

    杀声如雷震耳,陷坑中的白夜飞不疾不徐,从怀中取出飞蛾,水果刀般的短刃出鞘,握在掌上,没有念动暗语还复原状,而是轻轻一挥,刀刃上点点绿光绽放。

    似飞蛾,更似鬼火,越来越多,先是覆盖刀身,然后顺着手掌蔓延,慢慢覆盖了……

    “啊……嗯啊……”

    金明雀重重摔在地上,吃痛哼呼,清醒过来,脑中犹自混

    双目微睁,所见依然是雾瘴涌动,确认自己仍在雾中,金明雀连忙审视自己的状况,随即双目圆瞪,露出讶色。

    非但没死,伤势还远不如预期中严重,这全无道理……

    最后的记忆里,石劲豪最后那一剑几乎全力出手,了自己的护身力量,足够斩杀自己有余,怎么会没事的?

    疑惑生出,模糊印象涌出,依稀是被打飞之后,有个撑住了自己,帮助化去了剑劲,救了自己一命。

    ……我真的没死吗?

    雾瘴之中,能够保持清醒的就不多,会有谁这么巧遇上,有动机又有能力出手相救?

    金明雀不敢相信,不知是谁救了自己,却觉得那个男……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被他搂在怀里,格外心安与……温暖。

    ……是他?

    如此巧合,简直无法相信,但荒谬感与惊喜一起涌上,金明雀反而一下清醒,模糊的印象越发清晰,意识到这并非错觉幻梦,是真实发生的事。

    金明雀挣扎起身,想要去寻那,就看到前方地上一个大坑,又想起之前好像被搂在,原地飞旋,这个坑……就是那么弄出来的。

    意识到救命恩或许就在里,金明雀站起身要过去,陡然一阵风吹,通体发凉,好像毫无遮掩,她奇怪低,这才惊现自己衣不蔽体,几近赤

    “我……为何……”

    低呼一声,金明雀以手遮身,满眼惊骇,慌忙蹲下,再不敢上前一步。

    狂风一吹,雾瘴已经散去大半,附近战的们刚刚受了一阵石砾激,打断了混战,此刻听见动静,都被吸引过来,遥遥看见半香姿在雾中若隐若现,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以为出现了幻觉,或者撞了妖

    大呼小叫声中,一道道目光投来,有惊疑嚷叫,也有秽言污语,甚至还有还未清明,这一下被刺激,双目通红,如同见了猎物,叫嚷着冲来。

    如此景,金明雀隐隐发慌,却临危不,目光扫视,瞥见不远处一具死尸,直接扑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剥下外袍,不避血污穿上,遮住胴体。

    才刚刚披上,一声熟悉的吼喝炸响,石劲豪的身影伴随着吼喝出现,朝这边直冲而来。

    笼罩群山的雾瘴,至此彻底散尽,再也挡不了视线,石劲豪高速飙至,双手握剑,途中看见金明雀仍然安好,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凌厉。

    暗自抚了一下小腹,石劲豪犹感痛楚,自己刚刚果断出剑,斩向金明雀,果然成功出了她隐藏的实力,却未能趁机将她铲除,真是可惜……

    早先自己趁金明雀不防,一剑将之重创,之后趁势追击,几招之间,就占了绝对上风,一步步将她绝境,要在雾瘴中了结心腹大患,但最后那一剑,即将斩中的一瞬,金明雀不管不顾,无视即将及身的大石重剑,狠辣反刺,摆出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势。

    那一瞬,金剑高速震动,由微弱的嗡嗡声变得更尖锐刺耳,杀伤力也更胜过往。

    高度集中的力量,远比平常厉害得多,险些穿了自身金石体,得自己收劲自守,若非如此,那一剑早已将她拦腰斩杀,而不是将轰飞出去。

    光凭那反击的一剑,金明雀打星榜前十绝无问题,果然已领悟云雾三千剑的髓,成就金之剑。

    这一路剑法大成后,乃是攻各种护身力量的大杀器,正是自家金石体的克星,石劲豪忌惮,杀心更盛,却无奈懊悔。

    此刻云雾散去,视野清晰,无论是自己这边,还是再起的金明雀,都吸引了众多目光。

    随着雾瘴消散,迷神不再,方才战的几方势力都已收手,甚至连江万里那碍事的家伙都来到在不远处。

    六大剑派同气连枝,哪怕私底下暗斗不休,但明面上必须连为一体,才能保住如今的江湖地位,所以无论是谁,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袭杀同门。

    刚才雾瘴弥漫,一切可以推说看不清楚,但现在雾消瘴散,众目睽睽,石劲豪再是猖狂,也不可能当众先杀金明雀,再将包括江万里在内的近百,然而,见金明雀挨了自己最后一剑,居然还能站起,伤势远比估计得轻,没死没残,自己却腹痛犹在,登时疑忌更,不愿罢手。

    刚刚一剑斩中之时,自己确定金明雀非死即残,如今的结果,定然是有手,石劲豪瞥见地上的大坑,察觉当中有,醒悟就是刚才碍自己事的家伙,救了却不敢露脸,必有缘故,或许可以从这里找到出手藉

    心念一动,石劲豪喝一声:“鼠辈,藏露尾,给我出来!”

    千斤重剑猛地劈向土坑,势若开山,一路斩过,土石飞溅,剑压之下,地上绽开一条浅痕,宛如泥龙游动,顺着重剑所指蔓延。

    金明雀刚披上外袍,就见石劲豪冲出,本来握紧金剑,准备迎敌,却见他半途转向,杀向坑中,醒悟他不敢当众对自己下手,迁怒恩

    眼见重剑劈向坑,土坑中的恩却没有反应,金明雀心中一紧,担忧该不会是刚刚为了救自己,被剑劲重伤?

    握紧金剑,少鼓起余力,冲上去要救,但才刚迈出两步,就牵动伤势,气血逆冲,全身无力,双腿一软,屈膝跪倒,眼睁睁看着事发生,满心不甘与懊恼。

    石劲豪粗中有细,挥动大剑狠狠斩地的一击,看似直接,却暗留多重变化,无论里从哪里跃出,都能发剑气杀伤,将留住,跟着再斩一剑,绝对取其命,不给他开的机会。

    然而,一剑斩下,原本被剑压摧出的浅痕陡然开,万钧之力从中涌出,将地面整个开。

    汹涌剑气如发,烟尘扬天而起,蔓延百米,片刻之后,尘土落下,视野清晰,先前的土坑已经不见,复又夷为平地。

    ……竟是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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